藍海 首頁

重生甜寵
分享
藍海E62103

《嫁君大吉》卷三(完)

  • 出版日期:2019/01/18
  • 瀏覽人次:5549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得知生母死亡的真相,沈晞蘊總算明白為何嫡母多年來一直冷待她,
所幸不論她在娘家受到多少苛待冷眼,她都有夫君的疼寵關愛,
兩人的日子過得蜜裏調油,恩愛非常,京城貴女無不稱羨,
誰知親姊姊郡王妃在一心想要彌補她、對她百般討好之餘,
卻對她說起夫君的壞話,還找來她的好友做證說看見他與戚貴妃神態親密,
殊不知在這世上,她最最信賴的人就是他,根本不相信他會背叛自己,
她只是稍稍假裝委屈的問起這事,他馬上就一五一十全招了,
不但坦承了真正的身世,連他與親妹妹戚貴妃的復仇計畫也不瞞著她,
這才讓她震驚的發現自己那個無良爹竟是害他滅門的仇家之一,
雖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事,對她的深愛與信任著實讓她動容,可心中卻依然擔憂,
果然,戚貴妃根本不能接受他深愛仇人之女的事實,竟暗中對她下毒手……
梧桐枝,典型雙子座,南方姑娘,
時而沉靜內斂,時而爽朗熱情,
但最為舒服的狀態是宅在家中看書、品茶、追劇和天馬行空。
樂於涉略各類書籍,常在其中靈感一現,進而構思成篇。
人生本多艱難,因而最喜大團圓的故事結局,
寫文不喜悲劇,立志成為親媽。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四十一章 太師府醜事
郡王妃聽聞來報的婆子說找到沈晞蘊了,齊子轍帶沈晞蘊回家去了,這才鬆一口氣,她想給沈晞蘊一點時間,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至於沈宴,她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不顧沈老夫人眼中的哀求之色,道:「你,上一道奏摺乞骸骨吧。」
對於沈宴來說,若是沒有權,比讓他去死更為難受,郡王妃終究還是瞭解自己的父親,做出了這樣殘忍的選擇。
沈宴若是退出了官場,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不是郡王妃和沈晞蘊,郡王妃本人能得到郡王爺的愛護,並不是因著她的身分,沈晞蘊更不是。
但對於孫氏來說就不是這樣了,如今在安國公府已然說不上什麼話的她,若是沒有一個有權勢的夫君,她只怕連安國公府的大門都不一定能夠邁進去,還有她的兩個兒子都還未走上仕途。
沈家確實人丁興旺,可這有利有弊,最大的弊端就是人丁興旺,意味著沈家大房、二房、四房、五房都有自個兒的兒子,他們手上的人脈最終不會落到沈家三房的手上。
今日,沈宴從官場退下,之後關於宗族的事,沈家三房說話的影響力自然就小了不少,更別提兩個兒子的科舉之路了,這等於折了沈家三房的前途,還有那些姑娘們也別想找個好人家了,只怕現在嫌棄他們都來不及。
沈宴沒了官職,收益就減少了,僕役也得賣掉一些,沈家一切公子姑娘們的優渥生活就到了盡頭了。
沈宴搖頭,「不!我不會這麼做!」
郡王妃站起來,輕柔地說:「好,你若是不這麼做,那就別怪我了,是你的選擇,到時候,沈家三房都將因為你敗落。
「祖母,我知道您最為好面子,您想想,若是您的兒子逼死髮妻的事傳了出去,將會是怎樣的懲罰?到時候,您最為看重的孫兒的前程就真的沒有了,祖母,您好好考慮考慮,我給您期限,明日日落,若是您沒給我消息,那就別怪我請郡王爺出手了。」
郡王妃冷冷道了一聲,「走。」一群人又跟著她回了郡王府。
沈老夫人呆坐著,老淚縱橫,嘴裏喃喃念叨著,「作孽啊,作孽啊!」
沈宴揪著自己的頭髮,搖頭大吼,「不,我不能就這樣下去,我去求錢太師,他一定會幫我的。」
他將目光落在躲在一旁的庶女們身上,只要答應錢太師,送個女兒進去,一定能成,這件事,也只有錢太師能夠幫他了。
沈宴二話不說就往外頭跑去,其他女眷全都站著不動,沈惟湛和沈惟澈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即使在他們的母親被掌摑了兩下時也不動。
孫氏想起兩個兒子竟然眼睜睜看著她被打,轉過身,伸手要去打他們,他們也不避讓,只是苦笑著讓她打。
沈惟澈受不住孫氏撒潑,猛地握住她的手腕,眼眸中都是苦澀,低沉地道:「母親,您難道就一點都不覺得您做錯了嗎?」
「不,我沒有錯!」
「是啊,您怎麼會認為您有錯呢?」沈惟澈靜默片刻,說:「可是您知道嗎?我恨不得身上流著的不是你們兩人的血,恨不得自己從來都沒有來過這個世上,因為我……太髒了!哥哥也是這麼覺得的。」
孫氏一臉震驚,退了一步,大吼道:「好啊,你們、你們竟然這麼說!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嗎?我是為了誰?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
孫氏在那邊吵吵鬧鬧,兩兄弟看了對方一眼,無奈地想要離開。
沈老夫人站起來,拿起枴杖給了孫氏一下,打得孫氏哀嚎了一聲,「都怪妳這個惹禍精!嚎什麼,我還活得好好的!」
沈老夫人趕走了孫氏和那些女眷們,看著木木地站在面前的兩個孫子,難得用慈祥的語氣安撫他們,「好了,你們兩個也別哭喪著臉了,就算你們父親沒了官職,家裏頭也不會短了你們吃的用的,你們到底姓沈,以後三房還要靠你們兄弟兩個支撐起來。」
沈惟澈兄弟倆結伴從花廳離開,他們都出了沈家,去了書院讀書。


沈宴連騎馬都忘記了,跑去了錢太師府,到錢太師府時,他的頭髮已經凌亂得不成樣子,門房差點沒有認出來,以為是哪個錢家的窮酸親戚過來打秋風了。
沈宴出聲時,門房才認出人來,趕緊讓人去回稟錢太師。
錢太師正在書房內品茶,這是秦大人最近送來的茶水,聽到來人說沈宴過來了,便讓人喚沈宴進來。
與此同時,後院中,丫鬟正追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公子跑著,「小公子,小公子,您跑慢點!」
錢小公子傻兮兮地拍手笑著,跑得更快了。
錢夫人對站在面前的小兒媳婦秦氏特別不滿,不為別的,她嫁進來這麼久了,竟然和小兒子還沒有圓房,小兒子雖然腦子不好,可是他身體沒有問題,是娘胎裏頭帶出來的毛病,就算再生個傻子,他們也養得起,更何況他們不一定會生傻子,可小兒媳婦卻無動於衷。
不過錢夫人看今日秦氏眉眼間微微泛著春色,露出了些許的笑意,昨夜怕是成其好事了,她趕緊低聲吩咐嬤嬤去廚房裏頭燉上補湯,難得慈愛地說:「好了,坐下吧,今日免了妳的規矩。」
秦氏嫁進來後,其實並沒有立太多規矩,基本上三天兩頭都病著,錢夫人心裏也不痛快,但看在秦大人和錢太師到底是同一陣營的分上,沒有太多苛刻。
各個兒媳都要乖巧地在錢夫人面前立規矩,如今秦氏卻不用,大兒媳站著,心裏多少有點不平,也不知婆母今天是怎麼回事,竟然讓秦氏坐下了。
看著媳婦們最近都相處和睦,也沒得其他府邸裏頭的勾心鬥角,在錢夫人想來,她是管家有方的。
秦氏見錢夫人讓她坐下,妯娌的小動作她都看在眼裏,按捺下內心的不快,懷疑這個老太婆怎麼可能突然對她好,莫非是想拿她作筏子?
這麼一想著,再想起屋子裏頭的那個傻子,她更是恨得不行,好在傻子睡得也沉……若不是因為被逼嫁進了錢太師府,她也不用活成這樣。
想著每隔兩三日去那草屋裏頭,被人來回上下撫摸,她就覺得噁心想吐,可是有什麼辦法,她根本反抗不了。
回到院子的路上,秦氏才走了沒一會就看到一個小丫鬟鬼鬼祟祟地跑了過來,偷偷地將紙條趁著別人不注意時塞進了她的手中,之後就垂頭離開了。
秦氏本來還有幾分閒情逛逛園子的,如今倒是一點閒情逸致都沒有了,她揪著手絹,假意裝作頭痛,獨自往回走了。


書房中,沈宴披頭散髮進來,一進來也不顧自個兒的面子了,直接跪在錢太師的面前,磕頭道:「求座師救救學生。」
嗯,沒錯,其實沈宴的座師也是錢太師,不過不是進士的座師,而是舉子時的座師。
錢太師內心冷笑,表面上卻溫和地道:「趕緊起來,你如今是二品大員,這樣成何體統?」
沈宴跪著不起,錢太師也不說話,過了許久,錢太師才歎了一口氣道:「行了,既然如此,你就起來吧,有什麼事我能不幫你嗎?」
沈宴這才爬了起來,躬著身子吶吶地說:「這件事說來話長,也是我當年不懂事惹下的禍。」
沈宴將與楊氏、孫氏的恩恩怨怨說了個一清二楚,只是在他的故事裏頭,他是個被逼無奈的男人,不得不屈服於孫氏和她背後安國公府的逼迫,在沈家又因為與楊氏不貼心,才埋下了禍根。
錢太師也是男人,如何不懂他心中所想,看破卻不說破,只是道:「行了,這事我會見機行事。」
「多謝座師。」沈宴又與錢太師說了幾句好話,才心安理得地回了沈家。
錢太師見他出去了,冷哼了一聲,從後頭出了書房,往偏僻的地界去。


錢夫人身邊的嬤嬤過來了,說是補湯熬好了,這藥是助孕的,錢夫人想著自家兒子昨兒定然也受了罪,便想著去看看兒子,於是親自領著嬤嬤到小兒子的院子裏去。
到了院子,裏頭一片靜謐,令她心驚,她來到房門前,讓婆子去喊門。
過了許久,丫鬟才姍姍來遲,垂著頭,小聲說:「請夫人恕罪,少夫人身子不適,正在休息。」
「她在休息?那小公子呢?」
「小公子到外頭玩去了。」
錢夫人蹙眉,使了眼色,讓婆子推開特意擋著門的丫鬟闖了進去。
婆子踢開了臥房的門,只見臥榻上隱隱約約躺著一人,錢夫人讓婆子將食盒打開,準備讓她把藥端過去,卻察覺那身影在微微發抖,可見躺在榻上的人並沒有睡著。
真是給了天大的膽子,婆母來了,還敢如此對她。
錢夫人正要上前教訓一番,卻忽地看出了躺在床上的人不是秦氏。
她心中咯噔一下,大白天的,秦氏不在屋內倒是尋常,但讓個丫鬟穿著她的衣裳假扮裝睡,那就不正常了。
錢夫人立馬讓婆子將丫鬟控制住了,幾下挨打後,只打探出了秦氏往後頭偏僻的院落去了,還穿著丫鬟的衣服。
錢夫人覺得處處都透著不對勁,她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的猜想,她吩咐婆子把人弄乾淨了,這才帶著信得過的五個婆子往後頭去。
那個僻靜的院落是當年錢太師外放時帶回來的下官送的揚州瘦馬住處,那個揚州瘦馬性子倒是驕矜,跟個大家閨秀一般自居,可錢太師卻喜歡得不得了,好在揚州瘦馬都不能生養,後來得了風寒,一劑藥下去也就沒了。
錢夫人後院留下能生下兒子和女兒的,都是老實聽話的姨娘,那些倔強不聽話的,全都被她斬草除根了。
錢夫人做的事跟往常一樣,她本以為錢太師知道後也只會是笑笑而過,不料那次不同,錢太師竟大發雷霆,甚至足足半年都不曾進過她的房間,一直到她低頭去認錯,兩人一桌酒菜下肚,成其好事才算和好,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她太罪孽深重,之後竟然生下了傻兒子。
此後錢太師將那揚州瘦馬埋藏在了心裏,也很少出去找女人,許是年紀大了,反倒成了他人眼中好夫君的形象。
在外頭,夫妻兩人是一體的,她也只能生生受了,又有誰知道面上恩愛的錢太師夫妻,早就沒了往日的夫妻情分,之所以不和離,不過是錢夫人捨不得錢太師的地位和孩子,而錢太師也不想耽誤自個兒的仕途罷了,就連錢太師的妹妹都以為兄嫂幾十年如一日的恩愛。
錢夫人走到了破舊的院門前,那鎖搖搖晃晃地掛著,門微微開著,她輕輕推開,不發出一絲聲音,小步走了進去,她來到牆角邊,聽見了男女呻吟之聲,女子的聲音時高時低,嬌媚動人,男子的聲音也無比熟悉,就是錢太師。
秦氏被蓋著眼睛,來回晃動著,快要就這麼死了過去,已經快要六十的錢太師保養得很好,一樹梨花壓海棠也不覺得費力。
錢太師是無意中注意到了秦氏,那天秦氏自個兒一人亂逛,逛到了這處,錢太師每一旬日都要來這,當他見到秦氏的第一眼,那樣神似當年馨兒與他第一次見面,回憶充斥著腦海,之後錢家酒宴,他半夜摸進了秦氏的房門強了她,她也是個浪蕩的,第一次哭了,之後倒是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樣鮮活的肉體,他已經許久沒有碰了,既然兒子不行,老子替他也是可以的。
錢太師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時都會讓心腹丫鬟遞紙條過去,喚了秦氏過來伺候,有時候是像現在的大白天,有時候是夜晚。
錢夫人聽著耳邊充斥著男女混亂的喘息聲,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面上卻起了殺意。
到了傍晚,錢太師才到錢夫人屋內吃晚飯,兩人不發一言,和往常一樣,錢夫人恨不得將桌上那滾燙的湯汁灑到他臉上,眼眸幾乎快要掩藏不住厭惡之情。
第二日,秦氏身邊的貼身丫鬟來回稟,說是秦氏感染了風寒,之後三天病情越發嚴重,請了太醫過來都不見好,又隔一日傍晚,秦氏暴病而亡。
錢夫人雖給秦氏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不過因著錢夫人與秦夫人敘話中處處都指向秦氏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錯事,並不同意讓屍首進錢家祖墳,秦夫人無可奈何,只能將秦氏的屍首送到庵裏頭火化,骨灰也寄放在庵裏頭,並沒有拿回秦家。
至於錢太師,他不過就是失去了一個玩具罷了。


那日沈晞蘊被齊子轍找到後,兩人騎著馬,慢悠悠地回了齊家,齊子轍破天荒地請假了,原因竟然是自個兒的娘子受了驚嚇,他得陪著。
之後這樣的消息傳了出去,惹得多少人家當相公的,每日每夜都是臂膀上滿是淤青,因著那些婆娘們太過生氣了,生氣自個兒沒有那好運道,能夠嫁給齊子轍,更生氣自個兒的相公怎麼都調教不好,這比官職自家相公不行,比樣貌自家相公差遠了,比調教,人家齊子轍壓根就不需要調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齊子轍下馬後,伸手握著沈晞蘊的腰肢將她抱下馬,之後他的雙手就跟黏上了似的不放。
齊子轍送沈晞蘊回了後院,沈晞蘊要去洗漱,齊子轍也跟過去。
沈晞蘊倒是覺得齊子轍有點煩了,轉而瞪了他一眼,道:「夫君若是有其他事要做就趕緊去吧,我一個人能行。」
「不行,我得看著妳,我怕妳一氣之下又走了,我上哪裏去找這麼可人疼的娘子?」
齊子轍若是不說甜言蜜語,就跟棺材臉一般,說了甜言蜜語,倒是讓人招架不住,有時候沈晞蘊會想,胖胖那麼多彎彎繞繞的甜言蜜語,估計都跟他學的吧?真是好的不學,偏偏學上了壞的。
好在齊子轍不知曉沈晞蘊內心在腹誹些什麼,否則只怕齊子轍會大聲嚷著冤枉啊,他還真沒有去教胖胖,至於胖胖,只怕會鄙夷地瞅著沈晞蘊,堅決表示自己怎麼可能會學他,這麼簡單的話哪還需要學他,那完全就是發自肺腑的話啊。
不管如何,張嬤嬤見小倆口又膩歪了起來,倒是開心了不少,趕緊不在旁邊杵著,很有眼力的退了下去。
翌日兩人起床,齊子轍照常去衙門,沈晞蘊則準備出門去買點東西,她還沒有拜見過自個兒的親生母親。
想著昨日夜裏她和齊子轍兩人躺在床上,她輾轉反側,硬是睡不著覺,齊子轍伸手抱住她不放,讓她能睡得安穩些,她轉過身,將臉對著他的鎖骨,伸手戳了戳他壯碩的臂膀,猶猶豫豫地詢問:「你說,我是不是很不孝?這麼多年了,竟然不知道,我的生母死得那麼慘,我竟然還一度想要討好孫氏和父……沈宴。」
齊子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妳當時還小,不懂事,也是情有可原。妳母親用盡全力生下了妳,那是她對妳的愛,妳好好活著,就是對她最大的回報了。妳以前所做的事,不都是為了活得更好嗎?只要妳活得好就夠了。」
齊子轍安慰的話其實道理很是淺顯,她都懂,可是經過他嘴裏說出來,就好似多了一種說服力,沈晞蘊點點頭。
沈晞蘊許是氣昏了頭,小聲問:「夫君,不知道婆婆是什麼樣的人?」
話問出口後,她才想起齊子轍好像是外室之子,他應該不喜歡別人提起他的母親吧。
齊子轍柔聲說:「我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她勤儉節約,針線活做得很好,父親的衣物都是她縫製的。她生我的時候已經年紀有點大了,郎中說會有危險,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生下了我,之後身子就一直有點弱。」
「那婆婆是病了嗎?」
沈晞蘊話中的意思雖然含糊,齊子轍卻聽懂了。
「不是。」齊子轍歎了一口氣,母親的最後一面,他根本就沒有見到,但是老管家親自替母親和府中的一些姊妹們收屍時曾提到,她們死狀甚慘。「我母親……是自盡。」
沈晞蘊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齊子轍,眼神一陣慌亂,倒是讓齊子轍輕柔地笑出了聲。
「傻瓜,這都多少年了,我已經沒有那麼難過了。」
「沒事,有我陪著夫君,一直一直陪著夫君,就像夫君陪著我一樣。」沈晞蘊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說出了這樣一輩子承諾的話來,說完她臉紅了,轉過身子,背對著齊子轍,嚷道:「哎呀,太熱了,我要睡了。」
此時已然入秋了,哪裏會熱。
齊子轍笑著伸手將她摟在懷中,她的背貼著他,他含住她誘人可愛的小耳垂,含糊地說:「嗯,娘子可要一直陪著我,若是食言了,即使追到地獄我都不會放過妳的。」
沈晞蘊伸手要去摸自個兒被含住的耳朵,卻被他直接親上了指尖。
之後,齊子轍就順勢與她親暱了一番,兩人顛鸞倒鳳,紅帳輕搖,齊子轍來了三個回合才肯放過沈晞蘊。
沈晞蘊睡前只記得她額頭上的髮都濕漉漉了,手指頭一根都不想動,渾身無力,腰肢酸軟,都不知怎麼睡過去的。
第四十二章 沈宴夫妻的下場
隔天沈晞蘊睡醒時齊子轍已經出門了,沈晞蘊收拾過後便也跟著出門去買東西,卻在街上逛時忽然進入一家首飾鋪子,聽著一些低品級的婦人們議論著沈家的事。
昨日才發生的事,郡王妃,不對,是姊姊不是說讓沈宴考慮考慮嗎?怎麼大白天的,沈宴以往做過的事,其他人就都已經知道了?
郡王妃聽到管家彙報說已經把消息全都放出去了,特別是一些聽書的地兒,拿了話本過去,讓他們將沈宴、孫氏這對狗男女做的事讓所有人都知道,以後他們的子孫都會世世代代以有這樣的祖先為恥。
郡王妃壓根就沒有想過要放過沈宴,一點都沒有,也沒有想過要放過沈家三房,因而才出了沈家門,郡王妃就讓人去喚了郡王爺過來,讓郡王爺那些閒著沒事幹的謀臣們開始寫話本。
不過一夜之間,話本就完成了,之後就是散發出去,這些小廝們就能完成了。
郡王爺看著郡王妃鬧騰,也不生氣,反而跟著一起鬧,因而沈晞蘊才能在第二天出門就立馬看到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新鮮話題。
連帶著最近這幾日閉關煉丹藥剛出關的皇上也得知了沈宴做的好事,戚貴妃更是生氣到了極點,據說差點動了胎氣。
這戚貴妃因著沈宴的事兒動了胎氣,皇帝就更加不高興了,御史台在齊子轍的暗示下,一本本奏摺彈劾的對象都是沈宴,包括沈宴在江南期間接收一些賄賂與接收美女的事,全都被挖了出來,就連孫家也就是安國公府的國公爺也被彈劾了。
沈宴並沒有得到皇上的許可到殿前申辯,甚至於在錢太師重新衡量要不要救一下沈宴時旨意就下達了,沈宴直接被剝奪了官位,連帶著孫氏身上的誥命全都沒有了,幸而這京城的屋子是自己買的。
沈宴聽到旨意,六神無主地坐在了地上,若不是小內監提醒他該謝恩了,他都被嚇傻了,就因著他的事氣到了戚貴妃,立馬就受到了嚴重的懲罰。
不管如何,沈宴回不了官場了,他心心念念的爵位全都成了泡影。
沈宴接到旨意,想要到郡王府去跪下求郡王妃饒了他,卻被沈老夫人派人拉住了,直接關進了書房,讓他好好靜一靜。
至於孫氏,得知消息後直接暈倒了,她算計來算計去,一切都是一場空,早知道如此,她當年壓根就不會當沈宴的外室。
她到現在才覺得自己錯了,但不是錯在對不起楊氏,而是在選擇的身世上和楊氏對她的姊妹情分,然而儘管知道楊氏真的很好,可她的後悔並沒有包括自己搶了楊氏的夫君這事,她不過是被貧窮嚇到了,真真是貧賤夫妻百事哀。
至於後院的姨娘和姑娘們,大部分的人都亂套了,她們剛適應了京城奢華的生活,那些她們從來沒有在河間聽過的事,還有一些好看新款首飾,河間全都沒有,可她們現在得回去河間了。
她們知道,她們再也找不到好歸宿了,就是找到好歸宿的,也萬分擔心對方父母會悔婚退親。
在京城人眼裏,沈宴就是給了他們一些笑料的可憐蟲,他兩個有權有勢的女婿全都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沈宴真是運氣不好,偏偏最為虧待的兩個女兒嫁得最好,果然是因果報應。
沈宴呆坐在書房,沈老夫人過來看他,他抖著手,拿著書,流著淚,小聲帶著哭腔、像兒時一般告狀道:「母親,沒有了……全沒有了……幾十年的心血,全都化為烏有了!母親,為何會如此?」
沈老夫人並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撫摸沈宴的頭,好似小時候照顧他時一樣。
孫氏醒過來後嚷著要找兩個兒子,至於沈惟湛和沈惟澈,在同窗的指指點點中也猜到了些許。
郡王妃根本沒給沈家太多臉面,全京城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就當京城上下官員們都在嘲諷沈宴,而沈家三房開始陸陸續續打包物件,準備回河間府時,沈宴志得意滿地從錢太師府回來,過了三日,吏部下了條子,再次錄用了沈宴,許以他六品芝麻小官,到江南地區下頭的町州當知府去了。
齊子轍在書房中得知此消息時暗了暗眸色,未發一言,他回了後院,將此事告知沈晞蘊,沈晞蘊似乎略微鬆了一口氣。
對於沈晞蘊來說,她一出生楊氏就過世了,她活的十多年裏頭一直都沒有受到母親的疼愛,父親也對她很疏遠,可沈宴作為父親,至少每日活在她的面前,郡王妃和其他人跟她講楊氏是她的母親,說心裏話,她並沒有太多感觸。她很感激楊氏生下了她,但僅此而已,她前幾天才知道有這樣的親生母親以及鎮守西北遲遲不歸的楊家存在,他們從來都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裡,她知道這些事後更多的是無助。
郡王妃的憤怒她無法感同身受,她甚至懷疑自己內心麻木了,就是個壞人,一隻白眼狼。
沈晞蘊扯了一下齊子轍的衣袖,小聲乖巧地詢問,「他,有了官職,那祖母呢?」
祖母再無情也盡力彌補過她。
「祖母會到大伯家住,妳那些庶妹們也暫時居住在大伯家,開銷花費已然付過了,至於孫氏會跟著他一起上任。」
沈晞蘊扯了一把手中的絲線,「祖母年紀大了,理應如此。今後,我只照顧些許祖母和兄弟,姊妹一場,若是真有難了,我也幫一把,其他人……就當是緣分盡了。」
齊子轍將她摟在懷中,並不說話,大手掌摟著她的腰肢。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嘴上倔強著,心裏卻暖呼呼的。


錢太師坐在書房中,握緊雙手捏成了拳,下巴上的鬍鬚氣得一抖一抖的,他萬萬沒有想到,秦氏半個月前出府一趟,去了寺廟廂房中,當天他正好因公務去了寺廟,沈宴也陪著孫氏去上香求長子下場得中,沈宴悄悄跟隨,發現了他和秦氏的事,卻隱藏著不說,還想以此事要脅,拿了他不小心丟失的御賜之物為證,更為該死的是秦氏,他趁著耳鬢廝磨之時一時興起送了她,她竟然沒有收好。
錢太師卻不知,當時秦氏被迫與之苟合,在床榻上不敢反抗,自是乖巧得很,可等錢太師走後,她就將錢太師給的物件扔在了房間的角落中,厭惡至極,怎麼可能會留下那東西帶回府內。
一想起沈宴前些日子趾高氣揚地來尋他,他就胸口發悶。
看著書房燭光搖曳,他站了起來,往後院走去,後院那些花花草草,卻沒有他所喜歡的,當年迷戀的女子也已不在,他第一次有了一絲恐懼之感,想著與妻子幾十年的結髮夫妻情分,如今十分迫切地想要去夫人身邊待著。
當錢太師推門而入時,裏頭傳出了一派溫馨哄騙之言語,自個兒老大不小的癡傻兒子一副五六歲孩童的模樣,撒嬌著單音節吐出不吃,衣服扣子還亂糟糟的,髮妻髮間銀絲在燭光下看著刺眼,她眼角的褶皺是歲月留下的痕跡,可眉眼間的柔情讓他不由得感慨,他前半生除了與髮妻初成婚的那段甜蜜時日,後來遇到了當年迷戀的女子,直到失去,他一直都沉溺於追逐著夢幻泡影,一切都是假象。
錢太師踏步而來,錢夫人聽到腳步聲,未曾抬頭,只是輕柔地繼續哄著兒子吃東西,至於小兒子,抬頭見是父親,甜絲絲地擠出父親兩個字,錢太師的眼眶頓時濕潤了。
小兒子跳下椅子,趁著錢夫人走神的時候,手腳麻利地跑了,當年還未曾察覺到小兒子失智,只是以為他反應較慢,大了就好,也曾請了功夫好的師傅來教他,師傅還誇小兒子手腳麻利,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錢夫人見小兒子跑遠了,趕緊喚了婆子去追他,自個兒則端坐吃起了晚飯。
幾十年的夫妻了,錢太師一抬屁股她就知曉他拉的是乾的還是稀的,莫名而來的愧疚令她不由得感慨當年夫妻間的純真情感,沒有一絲算計,真真是至親夫妻。
只是錢夫人從對秦氏下手的那日起,就終將選擇一條與錢太師背道而馳之路。
看著錢夫人優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吃著晚飯,錢太師自行坐下,對錢夫人身後站著的嬤嬤吩咐,「再拿一副碗筷來。」
嬤嬤猶豫了一會,忙應了。
若是以往,錢太師心中自是不快,可今日倒是多了很多的容忍。
錢太師見錢夫人睫毛微微低垂著,打破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舊例,破天荒地說:「今日這菜色,看著倒是誘人。」
錢夫人手微微一頓,露出一絲微笑。她特意吩咐了,今日上的菜都是錢太師厭惡的菜品。
對於錢夫人來說,錢太師有多少妾室、身邊有多少通房丫鬟,她都不放在心上,她才是錢太師嫡親的髮妻,以後長眠,兩人會合葬,配享錢家香火供養的也是她。
但錢夫人更是一位母親,她作為母親,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錢太師染指兒子的媳婦,哪怕這個兒子不懂人事,她也堅決不允許。
錢太師的回頭是她以往心底的那一絲奢求,如今卻成了砒霜之毒,令她厭惡不已。
吃過飯後,錢夫人背對著錢太師,也不說話,以往一些朝中之事,錢太師都能開口跟錢夫人說上幾句,可沈宴威脅他的事,他的嘴張了又合,終究說不出口。
錢夫人翻了個身,清晰的聲音響起,「兒子失去了媳婦,我想再找一個,我畢竟日漸老去,總要有人來照顧他。」
「這件事不用妳出面,我自會挑人。」錢太師急於補救。
錢夫人並未接話,她已然怕了那些高門之女,她們心裏頭藏著的小九九,她兒子可招架不住。


齊府中,沈晞蘊收到了沈老夫人送來的書信,裏頭簡要寫了她到沈大伯家居住之事,言語中對沈晞蘊的生母楊氏之事充滿歉意。沈晞蘊看了,沉重地凝望著外頭。
齊子轍去了衙門,無人可以開解她。
此時,沈晞蘊揉著手中捏著的信,讓張嬤嬤收了,還未想好如何回覆,卻見花雨小跑著進來道:「夫人,郡王妃在外頭等著,說是讓您跟她出城一趟。」
「好。」沈晞蘊擔心郡王妃等急了,只是換了衣裳和出行的鞋子就領著張嬤嬤一起出門了。
郡王妃坐在馬車內,見她上來,伸手要去扶她,多了幾分以往未曾有過的熱情,讓沈晞蘊略微閃躲了一下。
本來沈晞蘊對於郡王妃就沒有太多感情,沈家從她出生到現在,若不是她嫁給了齊子轍,並未有人主動跟她說起過郡王妃,前世她也一直不知道這些事,讓她突然對郡王妃有親姊姊那般的感情,她確實做不到,也裝不出來。
郡王妃也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收回了手,緩和氣氛地道:「今日冒昧來請妹妹,打擾妹妹了吧?」
「沒有,大……姊姊。」她有點猶豫,是喚大姊好還是姊姊更好?
郡王妃瞅了她一眼,「妳能喚我姊姊,我已經很高興了。這麼多年,我從來都沒有照看過妳,自個兒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卻讓妳在孫氏手下受盡了屈辱,是我的錯。」
沈晞蘊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姊姊也不知道這些的。」
她是有委屈,可卻是為著上一世的自己,這一世,她有了齊子轍,一點都不委屈了。想到齊子轍,她不由得露出一絲遮擋不住的甜蜜笑容。
見妹妹臉上露出的那嬌羞樣兒,郡王妃作為過來人,如何猜測不出。
到了城門送別亭前,郡王妃的馬車等在那,郡王妃招呼沈晞蘊吃糕點,此時遠處來了一輛棕色馬車,有點破舊,搖搖晃晃的。
郡王妃得到回稟,下了馬車,沈晞蘊也跟著下來了。
從馬車停到送別亭外,她就猜測到郡王妃此行並不簡單。
沈宴被迫下了馬車,眼眸中帶著幾分蒼老,下顎微微發緊,並未說話,身上穿著樸實無華的直裾,郡王妃走到他面前,蔑視地看了一眼,對著身後跟來的婆子使了個眼色,婆子立馬跳上馬車,撩起車簾,裏頭傳來女人的尖叫聲,孫氏隨即被拖了下來。
郡王妃抬腳走到孫氏面前,婆子踢了孫氏一腳,孫氏雙膝跪在地上,嘴巴啃了一口黃土,呸呸了兩聲。
「妳可有想過,妳也有今日?當年庵上的事,本王妃可是念念不忘。」郡王妃言辭之中恨意深重,恨不得將孫氏拆了。
孫氏冷笑一聲,並不看沈宴,沈宴也不出手相救,她甩開垂下來的亂髮,說:「想到又怎樣,沒想到又如何?不過,若是我知道有這一天,我一定送妳去跟楊氏作伴!」
郡王妃拍了拍手,空曠之地回傳她的掌聲,「若不是妳害了我母親,我倒是要佩服妳了!既然妳都認了,那無論發生什麼就也都受了吧。」
只要孫氏不死,安國公府不會有人出面。
兩個婆子押著孫氏,另一個婆子拿了薄薄的木片,足足有三尺寬,往孫氏的背部打去,一下一下,足足使了十成的力。
沈晞蘊撇過眼,並不看她們。
此時,遠處一行人騎馬而來,前頭兩人是沈家兩兄弟,沈晞蘊目光略微閃爍,不敢與之對視。
沈惟湛見孫氏受苦,來到郡王妃面前,果斷跪下,道:「母有過,兒替之。我母親一直養尊處優,若郡王妃想要出氣,讓我替母親受了便是。」
「我並不是要出氣,我是要她的命!」郡王妃淡淡地道,「怎麼?用你的命換她的命?」
「不—— 」孫氏聲音淒慘,剛才還硬聲硬氣的她,立馬弱了下來,「不!妳要我的命,我給妳,妳不能傷害我的兒子!」
沈惟澈也跟著跪下,「若是不夠,還有我的命!」
沈宴這才慌了,大聲呵斥,「妳這是在做什麼?我要上奏彈劾妳大不孝!」
沈晞蘊進退兩難之際,齊子轍騎馬而來,身後跟著一輛馬車,他翻身下馬,眼中並無他人,握住她的手,「我來接妳回去。」
沈晞蘊被齊子轍牽著,略微回頭看了沈家兩兄弟一眼,沈惟湛和沈惟澈微微搖頭。
沈晞蘊被齊子轍送進了馬車,她反握住齊子轍的手,「夫君,我……」
「嗯?」
「冤有頭債有主,哥哥和弟弟,對我不錯,我……」
齊子轍摸了摸沈晞蘊的頭,低頭吻了下她光滑飽滿的額頭,「等我。」他說著下了馬車。
透過馬車車窗,沈晞蘊見齊子轍上前跟郡王妃說了幾句話,沈家兄弟緩慢地站了起來,至於孫氏,過了一會也被放開,扔在了黃土地上,塵煙滾滾。
沈惟澈將目光投向沈晞蘊坐的馬車上,只停留了一會就轉移了視線。
齊子轍上車後,伸手握著沈晞蘊的手把玩著,沈晞蘊默不作聲,最近幾日的沈家變故令她很是疲憊。
回去後,本來就精神懨懨的沈晞蘊倒頭就睡,齊子轍在邊上守了她一個時辰,才又去了衙門。
齊子轍到衙門之時,身邊的侍衛小木從外頭躥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薄薄的,裏頭裝著幾張紙,小木打開將小布包放在齊子轍的面前,拱手道:「大人,這是今早小八去外頭如廁時看到的,就塞在了牆角樹蔭下,因埋在土裏,外頭有點髒,土是新翻過的,若不是小八過去,只怕都不一定能看出。」
上頭的字跡不明,只是約好了時辰,今日傍晚日落之時,到城郊不遠處凸山坳第五個石洞一敘。
凸山坳並沒有什麼祕密,只是郊區一座平民百姓能夠上去採摘各種野菜的小山,也不大,裏頭有些許小動物,之所以有那麼多山洞都是人為的,翻過這座山之後就能到達鄰省,有些沒有路引的百姓可以從這爬過去,因著下頭沒有衙役願意守著。
京城的父母官也知曉,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齊子轍並未親自前去,是小木去了山坳裏頭,來去不過半個時辰,小木並沒有見到約他們相見的人,只是在石洞最裏頭見到一堆雜亂的稻草,輕輕一摸還有點濕潤,便來回撥弄了兩下,從中找到了另一只小布包裹。
齊子轍接過小木遞過來的東西,與今日午後看到的紙質一樣,上頭是幾行文字和一連串的數字。
第四十三章 姊姊的警告
郡王府中,郡王妃一回來就病倒了,眼睜睜看著孫氏在自己手中被放走,她心高氣傲,心頭的那股子氣一下子就壓垮了她。
郡王爺回來後,得知她身體不好,靜靜地陪在身邊,兩個公子回來,都讓奶娘領著去書房讀書了。
「王爺,讓你費心了。」郡王妃雙眸帶著深深的疲憊感,她知道齊子轍是個自掃門前雪的人,對沈宴沒有岳父那樣的尊重,能夠讓齊子轍出手的,只有沈晞蘊,她第一次意識到,親妹妹與自己的隔閡比想像中還要大。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沈晞蘊竟然會出手救下孫氏和沈家的兩個兄弟,她們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
這樣的打擊讓她有點絕望,但她捨不得怪自個兒的親妹妹,只想著若是齊子轍能夠勸說她就沒事了,因而把這筆帳算到了齊子轍的頭上。
可在郡王爺看來,自個兒的王妃是過於急躁了,她只是為了彌補自己當年的不知情,她不能原諒那麼多年來孫氏和沈宴活得好好的,因而急於發洩心中的不滿。
孫氏即使是沈家夫人,但也是安國公府的嫡女,他可以一時拿捏住安國公府,卻不能保證他們永遠不會跳出來找碴。
「別這麼說,我們是夫妻。妳累了,好好休息,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凡事都要徐徐圖之才是。」
郡王妃聞言擠出一抹笑容,閉上眼睛。


齊家在傍晚時分迎來了千金公主,千金公主下轎時見沈晞蘊亭亭玉立,驚喜連連,拉著她的手道:「江神醫果然是神醫,妳的腿好了,太好了。」
「是好了不少,不過也不能久站。」
兩人相攜坐下,上了茶後,千金公主才略微帶著擔憂之情地問:「妳最近……還好吧?」
「啊?」沈晞蘊這時才回味過來,千金公主說的是沈宴的事,她柔柔一笑,「多謝公主關懷,事情太久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如今倒是有點懵,其他倒還好。」
千金公主一聽,頷首,「我今日好不容易從山中出來,跟慈仁法師說了來妳這,她倒是通情達理。我姊姊被關在柴房裏,至於原因,暫且並不清楚,只依稀曉得似乎是得罪了什麼人。
「我也是聽到身邊的嬤嬤在前頭香殿聽貴婦人提起妳的事,都說妳可惜了,還說齊子轍這是撿到便宜了。想去年妳嫁給齊子轍,她們還覺得齊子轍虧了,如今倒是盡說些酸話,又改口說齊子轍眼光好。前幾日聽聞沈宴被撤職後又重新任職,我還想著是不是齊子轍出手的。」
沈晞蘊搖頭否認,「夫君從不做這樣的事。」
「妳知道秦氏去了吧?我今兒從錢家門口經過,見門口又抬著一頂轎子,裏頭還隱隱約約有哭泣聲。錢家這樣肆無忌憚,終究有一天會遭到報應。」千金公主在庵裏頭天天燒香拜佛,如今嘴巴裏倒有幾分佛的味兒來了。
沈晞蘊微微一笑,兩人說了一陣子話,這才分別,千金公主不可下山太久。
吃過晚飯後,張嬤嬤搖頭晃腦地連連說了幾句可惜之語。
沈晞蘊好奇,想要問,可張嬤嬤卻閉口不談,轉移了話題,她只能內心藏著疑問,等齊子轍回來。
齊子轍回來時已然是亥時了,他上床手腳頗為輕快,瞅了沈晞蘊一眼,伸手輕輕將她摟入懷中。
沈晞蘊還未睡,只是閉目養神,在他懷中略感熱意,不由得挪動了一下。
齊子轍將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附耳低語道:「還未睡?妳以後不用等我。」
齊子轍的手扣著她的手,小巧的身軀安安穩穩地契合在他懷中,聞著她髮間似有若無的香氣,整日奔波的疲憊瞬間就消散了。
夜晚沉靜如水,耳畔靜悄無聲,只有沈晞蘊輕微的呼吸聲,如此安寧的夜晚之下,兩人互相依偎著。
沈晞蘊又動了下,齊子轍柔聲說:「別動。」他心疼她今日出門太過勞累,並不想碰她。
「夫君。」
「嗯?」齊子轍從嗓子中擠出的聲音,後頭的尾音微微揚起,帶著幾分慵懶。
「今日張嬤嬤似乎有事瞞著我,說什麼可惜了。」沈晞蘊想著外頭大小事,齊子轍總會知曉。
齊子轍睜開眼,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她的小耳垂,似乎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因著太癢了,沈晞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蹬了下腿,齊子轍瞬間翻身,將她嘴裏發出的笑聲吞噬在口中。
糾纏著的親吻瞬間讓沈晞蘊迷失了,腦子裏亂成一鍋粥,伸手就去擋住齊子轍在自己身子底下作亂的手,這邊遮住,那邊擋不住,很快就失守了,被齊子轍一陣攻城掠地,她眉毛微微顫抖,像條被拋到岸上脫離了水而乾涸求生的魚,大口大口地喘氣,雙眸落淚,歡喜得全身毛孔舒張,一陣酣暢淋漓過後,嘟著嘴巴嬌聲嬌氣的哼哼著。
齊子轍想要伸手摟她,她扭著身子,不搭理他。
他也略微失控了,心想著不碰她,卻克制不住,一沾染上,就只想著抱緊她,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齊子轍見她跟他鬧起脾氣來,只能退了一步,替她裹緊薄被,硬是將她禁錮在懷中,輕輕地落下吻來。
沈晞蘊躲了幾下,被他無賴的舉動給糾纏住了,閃躲不開,嘴裏不高興地嘀咕著,「你弄疼我了。」
「嗯,是夫君不好。」齊子轍小聲道歉,壓下下身的燥熱之勢,才柔聲說:「太想妳了。」
「哼。」
沈晞蘊羞紅臉,軟嬌嬌地哼了一聲,卻讓齊子轍呼吸更加亂了。
齊子轍不敢再動她,「妳剛才問我什麼?」
「啊?」沈晞蘊想了一會,才說:「就是張嬤嬤說了什麼可惜啊之類的話,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齊子轍沉默片刻,緩緩地說:「沈宴的官是錢太師出的力,沈宴和妳伯伯叔叔這幾房確實有幾分財力和前途,都說天子也有幾門窮親戚,你們沈家也是。錢太師的小兒媳婦過世沒多久,大概是對小兒子過於擔憂,生怕下人照顧不好,沈宴讓你們河間沈家村裏頭一戶人家的女兒送到錢太師府。」
「之後呢?」
「聽聞那姑娘前頭已經訂親了,卻被家人為了百兩銀子給捆著送上了馬車,之後被塞進了轎子中,落轎時為了顏面,婆子將繩子給解開了。
「鄉下的姑娘,不是性子剛烈潑辣便是力氣大,正巧這位姑娘竟然兩樣都是,在婆子沒注意的時候推開婆子,衝了出來,一剎那便撞向了錢太師府門口的那座石獅子,血從額頭上濺了出來,這下可把圍觀的人嚇壞了,錢太師府本來開著的門也立馬關了,還是看不過去的百姓抬了那姑娘去了醫館裏頭,現在還昏迷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
「因著這事太多人看到,如今傳得沸沸揚揚。」齊子轍說著事兒,沈晞蘊不由得縮了縮身子,齊子轍見狀知曉她心裏有幾分害怕,也不說穿,只是關懷地問:「可是冷了?」
「嗯。」沈晞蘊垂眸,過了許久,才問:「我……能不能讓人去醫館,給那個同族的姑娘送點銀錢?」
「我已經發信給江畔了,他回來後就會過去看看。」齊子轍知曉沈晞蘊心軟,甚至當他得知此事時,不由得心中萬分慶幸,幸而當時他娶了沈晞蘊,若是沈晞蘊真嫁入錢家,只怕她會步入秦氏的後塵。
秦氏到底如何死的,齊子轍可是一清二楚。

翌日一早,天微明,齊子轍早起練武去了,昨夜沈晞蘊睡得有點沉,身體一直都偏向於寒涼,貼著齊子轍這個火爐才好了一點。
她醒來時有些迷迷糊糊的,伸手往裏頭一摸,一片空,齊子轍並不在床上,她揉了揉眼角,這才翻身起床。
齊子轍進來,見她坐起來,正翻動著自個兒的衣裙,開口喚了人進來伺候她更衣洗漱,他坐在前頭的圓桌等她過來吃早飯。
簡單吃過早飯,齊子轍站起身說去衙門值班,沈晞蘊就在屋子裏頭做一些針線活計,她雖然手藝不是太好,卻也能靜下心來練習。
到了快晌午的時候,郡王妃突然來了,那時候花雨正替她把葡萄的蒂給剪了,沈晞蘊聽到婆子來稟,略微有幾分猶豫,因著上次她即使再如何旁觀,也看出了郡王妃對孫氏和沈家兄弟的不喜,可她還是出手阻止了。
她站起來,才走到抄手遊廊就見郡王妃已經進了院子,張嬤嬤在前頭領著郡王妃進了前堂,沈晞蘊走了進去,郡王妃見她進來,抬頭溫柔地望著她。
沈晞蘊大步走到郡王妃面前行禮,郡王妃伸手將她扶起來,見她氣色不錯,說了幾句家常話,這才看了張嬤嬤和身邊的丫鬟一眼,似乎有要事和她說。
沈晞蘊讓人下去,輕柔地問:「姊姊可是有什麼要事?」
她實在想不通能有什麼要事需要郡王妃親自過來。
見沈晞蘊一臉茫然,郡王妃眼底閃過一絲掙扎,笑著說:「今日過來,姊姊有一件事,昨日就很是猶疑,不知該不該跟妳說,但又想著到底是親姊妹,我還是怕妳陷得太深了。」
「姊姊直說就是。」沈晞蘊微微翹著嘴唇,洗耳恭聽。
郡王妃看了沈晞蘊一眼,見她面容姣好,臉色紅撲撲的,比第一次見到她時的神色更是好了不少。
「齊子轍的事,妳瞭解多少?」郡王妃並沒有避諱,反而是直接就切入正題了。
沈晞蘊啊了一聲,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是來說夫君的?「夫君的事,我知道的並不多,因為他是我夫君,我覺得夫妻兩人應當要相互忍讓,相互尊重和包容,有些事情夫君不願意跟我說,我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再說了,夫君是我的枕邊人,若是連身邊的枕邊人都信不過,那也太過於悲哀了。」
沈晞蘊眼眸中充滿自信,一點都不擔憂齊子轍會背叛她。
這讓郡王妃蹙眉不快地說:「妳太相信他了。」
「姊姊,他是我的夫君,我們以後是要生兒育女,一起白頭到老,相互扶持,在黃泉路上攜手而行的伴兒,我不信他,還能信誰?」想起昨夜齊子轍對她的溫柔體貼,沈晞蘊柔柔一笑,不由得心頭湧上了一絲甜蜜之意。
郡王妃反手握住沈晞蘊的手掌,搖頭道:「可枕邊人也有背叛的時候。」
「那姊姊可是有夫君背叛我的實證了?」
「沒有。」郡王妃搖頭。
沈晞蘊笑道:「既然如此,姊姊為何這麼說?」
為何平白無故突然說起齊子轍不好的話,這些話她確實不愛聽,她的雙腿是齊子轍請了江畔過來醫治的,這門親事更是她逼迫和算計來的,可齊子轍一直都待她很好,她壓根想不明白,若是齊子轍想要反過來算計她,那他又有什麼可圖的呢?
郡王妃看向沈晞蘊,「妳可知當年齊子轍考中進士之前,可是在錢太師手下的陣營?他當年是錢太師最為得意的弟子之一,雖然與錢太師只是座師的情誼,但到底是有那麼一段淵源的,而如今兩人卻是對立的。
「是齊子轍背叛了錢太師,當年齊子轍能夠背叛一心扶持他的錢太師,如今妳又如何能夠保證他不會背叛於妳?世間男子都是俗物,對美色的追求和對權力的狂熱,這兩樣哪一樣都能讓他們折腰。齊子轍當年明面上是因著拒絕錢太師幼女而被逐出錢太師的派系,但卻因而入了皇帝的眼,這些,如今看來,都需要深究了,一個對美人和權力堅決抵制的男人,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美人和權力,我怕妳付不起。」
聽到郡王妃如此說,沈晞蘊微微搖頭,「我不清楚夫君為何會如此選擇,但夫君每個選擇都有他的理由。姊姊可知,就在昨日,錢太師府門前的石獅子剛被血給浸染過,若不是夫君娶了我,我就是那個姑娘了。
「姊姊會懷疑夫君,是因著對我的擔憂,我領姊姊的這份情,但是,我對夫君,從來都不曾懷疑!姊姊儘管放心,若我錯了也不會後悔!」沈晞蘊斬釘截鐵地說出了自己內心的心聲。
沈晞蘊其實心中是有幾分疑慮的,郡王爺不是跟齊子轍很是要好嗎?為何身為郡王妃的姊姊會來警告她?
郡王妃見沈晞蘊不聽,只能搖頭,「妳想想沈宴,他就是咬著牙往上爬的人,妳看他做了些什麼?」
沈晞蘊瞅著郡王妃,看了許久,才緩緩地伸手摟著郡王妃,堅定地說:「姊姊,夫君是夫君,沈宴是沈宴,而我也絕對不會成為母親那樣的人。」
看來,郡王妃是把對母親的愧疚轉移到自個兒身上了。
好在郡王妃還要再說下去時,卻被進來的婆子打斷了,說是郡王爺在門口等著郡王妃,要接她回府。
沈晞蘊趕緊送了郡王妃出去。
與此同時,齊子轍被召進宮,到了皇帝的舊道觀中去。
這舊道觀裏頭剛開了一爐丹藥,皇帝準備了無根之水,服用下,在齊子轍進來沒多久就躺在榻上睡著了。
齊子轍剛要出去,卻在拐角處捕捉住那閃現的黑影,齊子轍覺得這身影有些蹊蹺,趕緊跟了上去,卻在繁花叢中迷失了黑影,等他回過頭時,只見戚貴妃扶著腰肢站在他面前。
齊子轍向戚貴妃行禮請安,戚貴妃上前幾步,端詳了他許久,眼眸中的激動之色再也掩藏不了。
江嬤嬤忽然從她的身後探出了頭。
戚貴妃抖著嗓音道:「齊大人,抬起頭來。」
齊子轍微微抬頭,先見到了江嬤嬤,他愣住了,不等戚貴妃喊免禮就站了起來,他上前兩步,盯著江嬤嬤,懷疑地喊,「江嬤嬤?」
江嬤嬤從戚貴妃身後出來,恭敬地道:「給二少爺請安。老奴終於在有生之年見到二少爺了,老奴便是死也無憾了。」
齊子轍將目光落在戚貴妃的臉龐上。說起來,之所以兩人見過面卻沒有相認,除了因著戚貴妃是皇帝的寵妃,作為外臣不能將目光落在寵妃的身上,更為重要的緣由是當年齊子轍離家三個月,在他離家外出遊玩前,年歲小的妹妹與他鬧了一場,之後那麼多年未曾見面,多少也有些不確定對方面容的變化,更別提戚貴妃小時候與大了長開後的模樣還是有些許不同的。
「江嬤嬤在,那麼,妳是……」齊子轍曾經到浣衣局去查過當年被沒入其中的妹妹,可查出來的消息是妹妹進入浣衣局半年就活生生被凍死了。
可,她若不是齊家人,為何江嬤嬤會在她身邊?
江嬤嬤是江家的家生子,後來服侍妹妹去了,江家家生子均發過誓言,終身只服侍江家人和與江家人有直系血緣關係的人,也就是他過世的爹娘、兄長嫂嫂,還有他妹妹。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季可薔+月影紗【浪漫古今】夏末套組

    季可薔+月影紗【浪漫古今】夏末套組
  • 2.《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3.《掌中珠》全2冊

    《掌中珠》全2冊
  • 4.《愛寵圓圓》

    《愛寵圓圓》
  • 5.【因為愛情】陽光晴子 X 清風拂面 活動套組

    【因為愛情】陽光晴子 X 清風拂面 活動套組
  • 6.《一世牽絆》全3冊

    《一世牽絆》全3冊
  • 7.《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8.《樂膳農家媳》全3冊

    《樂膳農家媳》全3冊
  • 9.《掌勺玩家》

    《掌勺玩家》
  • 10.《公子撩妻》全4冊

    《公子撩妻》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飯香襲人》

    《飯香襲人》
  • 2.《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3.吾家奇內助之《惹了姑娘挨雷劈》

    吾家奇內助之《惹了姑娘挨雷劈》
  • 4.《穗穗平安》

    《穗穗平安》
  • 5.《代嫁》

    《代嫁》
  • 6.吾家奇內助之《珍寶歸來》

    吾家奇內助之《珍寶歸來》
  • 7.《良醫》全3冊

    《良醫》全3冊
  • 8.《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9.《愛寵圓圓》

    《愛寵圓圓》
  • 10.《藥鋪小東家》

    《藥鋪小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