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種田特殊技藝
分享
藍海E61902

《農門福寶》卷二

  • 作者茯苓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1/16
  • 瀏覽人次:298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為了那個培養好夫君計劃,單福寶看來看去,
覺得還是從小和她玩到大的山生哥哥最好!
儘管兩人見面時間少,他待她卻很真誠,
送她珠花髮簪,幫她捕捉松鼠當寵物,不便上門還會託人帶禮物,
讓她先在心中為他留下一席之地,但他倆年紀小,這份心意暫且放心裡,
倒是她家的牲畜養殖前景可期,賣價蹭蹭上漲不說,
連嘴刁的縣太爺都直接找來產地,指名要吃單家飯,
並帶動富貴人家下鄉體驗農村生活,她由此看出商機,
在她隱晦提點下,家園翻新改建、菜色推陳出新,賺得盆滿缽滿,
而她嘴甜、可愛的模樣不只擄獲貴客們的心,山裡的動物也為她著迷……
老天啊,她只是和小夥伴進山遊玩,怎麼就被猴王擄進深山裡?!
茯苓,九零後的天秤座,
愛美食、愛旅遊、愛唱歌,
更愛用文字編織一個個奇幻美妙的夢。
喜歡一人獨處,有貓狗相伴,
常常為了一個靈光乍現的想法,
通宵坐在電腦前,用文字記錄下這些奇思妙想。
希望文字能夠記錄快樂,分享快樂。
希望看到書的你們能夠接收快樂,感受快樂!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一章 單家小輩的變化
「妹妹啊。」
轉眼六年的時間過去了,這六年裡,單家沒有再添一個子嗣,包括最年輕的單峻海夫婦,或許真應了蘇湘在單福寶生病後的許諾,用她之後所有的子女緣分,護住了這個最年幼的小女兒。
已經長成十一歲小少年的單福德還是小時候的模樣,見到妹妹就挪不開眼睛,天上地下就這個妹妹最好,哪天妹妹摔著了、磕破點皮,自己還沒哭呢,他就替妹妹心疼上了。
這不,他剛從私塾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
「大花,你別去欺負小黃。三黃,你都吃了那麼多雞食了,也讓點給二黃吃。」
一個六歲、剛剛長到大人大腿高度的小姑娘,紮著兩個圓鼓鼓的花苞頭,底下的碎髮被紮成了精緻整齊的小辮子,一身淡綠色的短襖襦裙,襯得小女娃膚白勝雪。
聽到哥哥的聲音,單福寶也顧不上給家裡那群慣會爭寵奪食的雞鴨們餵食了,將盆裡沒抖乾淨的飼料往食槽裡一倒,歡呼著就往哥哥的懷裡撲。
她的臉蛋圓滾滾的,兩顆葡萄似的大眼睛尤為出彩,澄澈通透,蘊含著星光,挺翹的鼻子,豐潤的櫻唇,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對小梨渦,甜得像饞了蜜糖,看得人心都酥了。
單福寶這一世的長相和上一世有著顯著的差別。
或者說相由心生吧,上一世她的眉頭總有化不開的憂愁和堅毅,而這一世沒有任何煩惱的她,再也不懂愁的滋味,嘴角永遠都是往上翹的,見人三分笑,讓和她相處過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不喜歡她的理由。
也是來到了這個世界後,單福寶才明白為什麼現代有些女孩會有那樣驕縱的公主脾氣,因為被那麼多人寵著,很難讓人不變得嬌氣,好在她還有上一世的記憶,不然被寵壞也只是早晚的事。
但不得不說,她很享受這種被人寵壞的感覺。
「大熱天的,別在院子裡,快來喝綠豆湯,剛從井裡冰鎮過拿上來的。」
看到二孫子和三孫子從私塾回來了,蔣婆子高興地衝他們招了招手,讓幾個孩子趕緊進屋喝冰涼的綠豆湯。
「奶奶。」
單福德和單福才親熱地朝蔣婆子喊了一聲,背著自己的小書箱朝屋子裡走。
聽到他們回來的聲音,待在屋裡的幾個大人也從各自的房間出來了,唯獨大房靜悄悄的,因為在幾年前,單家的大房就搬到縣城裡去了。
當初單峻山傷好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他安置盧安娘的院子裡找人,結果人沒找到,倒是聽旁邊院子的人說了單家人找上門後發生的事。
不用猜,那個好心告訴單峻山的人,正是單峻海的朋友莊成,他告訴單峻山的那些,也是單家人想要讓單峻山知道的事。
單峻山知道了盧安娘是假孕騙他,想要藉著孩子好光明正大進入單家的事,他也知道了盧安娘在被單家人戳穿了真面目後,帶著他之前給的那些錢,以及和房主退了租賃後返還的銀錢逃跑的事,更知道盧安娘逃去了臨縣,結果被當地一個富戶看中,養在外頭成了外室的事。
接連的打擊對單峻山來說不可謂不大,身上的傷口剛癒合不久,還沒好全呢,就因為鬱火攻心,傷了內裡,當晚就發起了高熱,最後還是呂秀菊這個明媒正娶的媳婦兒在身邊忙裡忙外的照顧。
等病好後,單峻山就沉寂了下來,也不說找盧安娘的話了,在爹娘幫忙買了縣城的房子後,老老實實地跟著呂秀菊過起了小日子。
兩年前,單福宗以十三歲的年紀考上童生後,就從鎮上的私塾跑去了縣城裡的青山書院念書,現在一家子每個月就回家一趟,平日裡都住在縣城。
偶爾單峻海或是單峻河會往縣城給他們送當月的糧食蔬菜,雖然沒分家,但是大房和主宅,基本上過得已經是兩家人的日子。
不過因為沒分家,以及大房現在住的房子是公中出錢買下,不需要他們額外給出租子的緣故,單峻山的工錢依舊得上交公中,反正吃的喝的,每個月都有人按時給他們送過去,也不需要他們額外在生活上花太多的錢。
至於單峻山能夠得到多少工錢以外的賞錢,那是他們大房的事,蔣婆子和單老頭誰都不會插手,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至於二房,王春花在回來之後消停了很多,不過物極必反,現在的她在這個家裡幾乎和隱形人一樣,老老實實的幹活,安安靜靜的吃飯,再也沒有插手過兒女教養的事,也沒有再在單峻河面前貶低過他那兩個兄弟,慫恿他向兩位老人爭取好處。
單福寶看著這樣的二伯娘著實有些彆扭,可是看著二伯還有爺爺奶奶的反應,似乎對這樣的二伯娘極其滿意,就連兩個堂姊,也對現在這樣沒什麼生氣的親娘鬆了口氣。
或許對於他們而言,王春花只要不使么蛾子,乖乖的坐在她單家二兒媳婦的位置上,就已經是一件很完美的事了。
作為小輩,單福寶不可能插手二伯房裡的事,可是對著這樣的二伯娘,她心裡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這就像是一座休火山,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迎來徹底的爆發。
但那也只是她的猜測,一切都做不得數的。
相較於大房和二房,單福寶一家的小日子就和樂多了,爹娘恩愛,哥哥出息,她這個妹妹不要臉的自誇一句活潑可愛。
雖然外面的人總嫌棄她爹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嫌棄她娘優柔寡斷、管不得夫婿,但是在單福寶看來,那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爹娘,給她皇帝老子她都不換。
更何況,憑著她還是個嬰兒、爹娘說話幾乎不瞞著她時聽到的話,她這個爹爹絕對沒有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樣混賴,她爹掙錢的本事多著呢。
想著這些年爹娘偷偷給她攢下的嫁妝,單福寶覺得自己想要找一個看得順眼的小夫婿的底氣又足了點。
「福才,你回來了,念書累不累啊?娘瞧你瘦了,是不是在私塾裡吃的不好?」
單福寶愛嬌地抱著哥哥的胳膊從屋外頭進來,聽到了二伯娘疼惜焦急的問候,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之前她的那番話還是有點錯誤,二伯娘自從回來後是變得安靜了許多,可是對於三堂哥這個兒子,比以前更加疼愛了,只是現在的她好歹知道收斂,在疼愛三堂哥的時候,也疼了兩個堂姊幾分,不管這份疼愛是真是假,至少她表現出來的慈母模樣,是兩位老人以及二伯想要看到的。
「這手怎麼腫了?」
為了表達對難得回家的哥哥的思念,單福寶俐落地爬到椅子上,拿起那綠豆湯裡的大勺子,替哥哥往碗裡盛了一碗,忽然間,二伯娘的一聲驚呼,嚇得她手抖,差點將正端著,要遞到哥哥面前的那碗綠豆湯給摔地上了。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蔣婆子眼疾手快地幫小孫女扶住那碗綠豆湯,然後走到小孫子和二兒媳婦身邊,看看她說的手腫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娘,妳看福才的手,都腫成什麼樣了?」
王春花握著兒子的手掌,掰開來讓婆婆看上面或青或紫,顯然是被戒尺或是竹條之類的東西鞭打過的痕跡。
「福德、福才,這是怎麼回事?」蔣婆子一邊問,一邊趕緊把二孫子的手掌掰開,看看他有沒有像小孫子一樣被責打。
「是、是私塾裡的江師長打的。」單福才張了張嘴,半晌才說道:「就是上課的時候,我不小心睡著了,所以被師長給打了。」
他是真不喜歡書裡那些之乎者也,在他看來,跟著他爹下地幹活都比讀書有意思,以前不上學的時候多好啊,每天跟著小夥伴上山打鳥,下河摸魚,在家裡的時候,和姊姊妹妹們說說笑笑,偶爾他從山上給姊姊們採來一些漂亮的、可以染指甲的花朵,還能得到她們的誇讚和表揚。
對於單福才來說,這樣輕鬆愜意的日子,可比去私塾裡聽那些師長的嘮叨讓人來得高興。
可是他就提了那麼兩次,他娘就對著他哭,說自己可憐,說對不起他,哭得單福才直撓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跟著三房的堂哥去私塾了。
「師長打的,這打的也太狠了吧。」
王春花原本的憤怒減輕了許多,作為普通人,她對私塾裡教書的那些秀才舉人,有著天生的敬佩和畏懼,但是仔細一想她又有些不高興,家裡出了三個讀書人,怎麼到頭來,就她兒子被打啊?
「你為什麼睡覺?是晚上沒睡夠嗎?」
蔣婆子看的重點和二兒媳婦可不一樣,要不是這些年家裡多養了豬和雞鴨,否則供養三個讀書人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如果三孫子真的不喜歡念書,或是在念書上沒有特別的天賦,蔣婆子更樂意拿出讓他念書的錢,送他去學一門手藝,將來也是一種謀生的本事。
「我、我就是沒睡好,奶奶,妳放心,我下次不敢了。」單福才對上娘親哀怨的眼神,將他不想念書的話收了回去。
他低下頭,將紅腫的手放到身後,心裡有些委屈和迷茫,可他真的不想讀書。
蔣婆子沒有多說什麼,看到二兒媳婦臉上鬆了口氣的表情,撇了撇嘴,退到桌子後頭,給兩個孫子,以及剛跟著蘇湘學完繡花,從房間裡出來的幾個孫女盛著綠豆湯。
「三哥,這份是給你的。」單福寶心思通透,將二房的是非看得明白。
站在孩子的立場上,她是很同情三堂哥的,可是站在長輩的立場上,她又有點理解二伯娘,這可是念書啊,在這個時代,多少人想爭取都爭取不來的好事,就因為三堂哥不喜歡,而讓二伯娘放棄,誰能捨得呢?
「我給你多加了小半勺糖。」就跟說什麼大機密似的,單福寶湊在單福才的耳邊小聲地說道。
「真的?」
單福才眼神閃了閃,手心都不覺得怎麼疼了,他也就是個八歲大的孩子,對於這樣大的孩童,沒有什麼委屈是美食挽救不了的。
「小壞蛋。」
單福德戳了戳妹妹的腦袋,接過妹妹遞過來的第二碗綠豆湯,嘗了一口,甜滋滋的,總算沒有在心裡記下剛剛妹妹偏袒堂弟的那件事。
「爹娘,我帶著妹妹上山去了。」
單福德難得有兩天的假期,他可不想在家裡念書識字,白白荒廢了。
對於去學堂,他雖然不像堂弟單福才一樣抗拒,可絕對也沒有像大堂哥單福宗那樣珍惜,在學習之餘,他很樂意找兒時的玩伴上山下河,一通胡耍的。
尤其現在妹妹大了些,不像小時候那樣容易磕著碰著,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覺得好玩的東西,統統傳授給寶貝妹妹。
「你可得小心點。」
蔣婆子不放心將寶貝孫女交給孫子這麼一個半大小子看著,可誰讓孫女撒嬌賣乖的本事她至今都抗拒不了呢?只能忍著擔心,任由孩子們出去玩去了。
但是在玩之前,她也跟孫子約法三章,首先就是不能進到山林裡去。
平柳村背靠著大青山,山腳下那一片最安全,因為有不少村民在那兒開了荒地,種點耐活的農作物,時常有人出沒,而一般的猛獸習慣待在深山裡,現在正值春夏交際,山裡的食物多,那些猛獸也不會隨隨便便就跑到山下來。
其次,不准孫子教孫女爬樹游泳。
笑話!孫女和孫子可不一樣,雖說村裡人對於女子的教化不像外頭那麼嚴苛,可一個女孩子那麼野、那麼皮,終歸不是好事。
最後,蔣婆子限定了孫子帶孫女出去玩的時間,要求他一個半時辰後就得帶著妹妹回來,那個時間點正好該吃點心了,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要是孫女瘦了,她非怨上二孫子不可。
「我也想去。」單福才舉著手,嘴裡還叼著吃了一半的細麵烙餅,就從二房的屋子裡跑了出來,王春花在後面追都追他不上。
蔣婆子一眼就看出來了,小孫子手裡拿著的烙餅,是前些日子她親手做的,用的是最先收上來的那批麥子磨的精麵粉,又韌又香,全家人都讚不絕口。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當時分餅子的人是她,家裡的男人每人都分了三個巴掌大的煎餅,女人少一些,每人分了兩個,現在小孫子吃著的,顯然是王春花自己扣下來的那一份。
好在現在天氣也不是那麼熱了,烙餅能夠保存的時間又長,頂多就硬一些,嚼起來反而還能有不一樣的口感。
對於這個兒媳婦,蔣婆子是萬般看不上,可不論怎麼說,她對自己這個寶貝兒子還是沒話說的。
王春花對上了婆婆的視線,看著寶貝兒子正吃著的烙餅,隱隱有些心虛,但是下一瞬她又忍不住想,這餅是從她自己那份省下來的,又不是從兩個閨女手裡搶來的,她沒必要心虛。
「福才,你可得懂點事了,這趟回家前不是剛被師長給訓了嗎?這兩天更該好好念書,爭取讓師長原諒你上課睡覺那樁事才對。」王春花看著兒子停下腳步,趕緊上前把他給拽住,然後討好地衝著蔣婆子笑了笑,低頭對著寶貝兒子哀求勸解。
鎮上私塾的束脩不便宜,加上斷斷續續買的那些筆墨紙硯,可花了不少錢,好在一些啟蒙用的書籍能夠從前頭的單福宗那兒傳下來,不然光是買書籍的錢就會是一個天文數字。
可即便這樣,王春花心裡也有個數,自從兒子六歲啟蒙以來,在念書上的支出起碼有三、四十兩的銀子,這些錢都夠在鄉下建幾間不錯的屋子了。
她一邊心疼著銀子,一邊又嫌花的不夠,就怕自家用公中的錢少了,就被人家佔了便宜,這兩種糾結的情緒在她心裡顛來倒去的,可把她折磨得夠嗆。
但有一點王春花還是明白的,兒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上秀才、舉人,這樣一輩子都不需要為生計發愁,不然回來像他爹一樣種地,或是去學一門手藝,當人家的學徒,這輩子終究還是庸庸碌碌,將來被兩個堂兄弟踩在腳下,豈不是顯得她王春花的兒子最無能?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王春花自認她之所以逼著兒子念書,也是為了他的將來著想。
「娘,我不會再睡覺了。」單福才說著,甩了甩娘親的手,可手被她攥得緊緊的,壓根就揮不開。
「行了,哪有死讀書的?沒見私塾的師長都給他們放小假了,那就說明人家師長也是認可孩子在讀書之餘稍稍休息一小會兒的。」蔣婆子看著二孫子和小孫女希冀的眼神,站出來替小孫子說話,「再說了,要是真的就因為少讀了這麼兩天書就跟不上人家孩子的進度,那乾脆就別學了,趁早換一個自己感興趣的活計,早點學起來吧。」
單福才聽著奶奶的話,眼睛閃閃發亮,他想和他爹一樣種地啊,種他個幾十畝上百畝,每一塊地裡都種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每天吃的東西還不重樣,這樣的小日子就太美了。
只是他心裡也清楚,種地絕對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輕鬆,這一點從他爹結了厚繭的肩膀和手掌就知道,但在單福才看來,再苦再累的活,也比學那些之乎者也來得容易。
「娘說的是。」
王春花扯了扯嘴角,鬆開了拽著兒子的手,她能怎麼辦?不讓兒子去玩,恐怕婆婆都能用不讓兒子念書來壓她了。
三房那個小崽子也真是的,仗著自己書念得好就想帶壞她的兒子,其心可誅!還有福寶,以前還覺得這個侄女聽話懂事,惹人喜歡,現在看來,也是被公婆還有三房的小叔子和弟妹寵壞了,好端端的姑娘,不幫家裡幹活,整日裡淨想著玩,這樣怎麼找得到婆家呢?
王春花心裡不順,面上卻只能掛著勉強的笑容。
蔣婆子可不愛搭理她,她拿出一個素色的小荷包,裡面裝著一些自家做的點心,讓孫女拿著,到時候餓了和哥哥們分著吃。
「行了行了,都去玩吧,福德、福才,記得看好妹妹。」衝著三個孫兒擺了擺手,蔣婆子樂呵呵的,看著他們都走沒影了,這才轉身回屋。
王春花看了看孩子跑遠的位置,看了看打著哈欠進屋、一副要午睡模樣的婆婆,扯了扯衣角,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回去了。

「娘。」
「阿娘。」
她進屋的時候,單梅娘和單蘭娘正好從隔壁的小隔間出來,手裡還拿著繡繃和一些絲線。
自從單梅娘的年紀稍微大了些後,單家就將原本二房邊上的一間屋子重新理了理,隔出半間作為姊妹倆的房間,等單福寶再大一些,也會搬來和兩個堂姊一塊住。
單梅娘對小時候的記憶很深刻,對於這個親娘本能的有些抗拒;單蘭娘人小不記事,後來因為王春花做出來的那份親近,漸漸的對她有了幾分孺慕。
「又是跟妳們三嬸學刺繡?好好學。」王春花盯著被大閨女藏到身後的那些東西,扯了扯嘴角說道。
三房還真有本事,一個兒子教得她兒子不學好,一個當娘的勾著她兩個閨女,迷得這兩個白眼狼連自己親娘是誰都不知道。
王春花如何感覺不出來大閨女的冷落?她心裡也堵著氣,反正她已經想好了,後半輩子靠著兒子,閨女如何又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只要看在公婆和她男人的分上,當一個明面上的慈母就好了。
「不過學刺繡雖然是一件好事,但也不能荒廢了咱們女人最該學的東西,現在在家裡還好,以後出嫁成了人家家裡的兒媳婦,總不能不會洗衣做飯,不會下地幹活吧?」王春花調整了情緒,對著兩個閨女說道。
「知道了,娘。」單梅娘低頭應道,至於有沒有聽到心裡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著女兒的冷淡和排斥,王春花的呼吸急促了一些,過了好半晌,她深深看了眼已經出落成了半大姑娘,再過幾年都能說親的大閨女,掀開自家房門的簾子,進屋後,又將簾子重重甩上。
「蘭娘,妳可別聽咱們娘瞎說,學好刺繡,那就是咱們姑娘最大的本事。」走了一段路,確定邊上沒人能聽到她們姊妹倆的悄悄話後,單梅娘低下頭告誡著妹妹。
「妳看,咱們三嬸就會這一手本事,每個月賺來的銀錢就能和大伯差不多了,連帶著三叔都不需要像咱們爹一樣下地幹活,咱們不求能有三嬸那樣厲害,但只要會那麼幾下子,能夠達到繡坊的最低要求,以後當姑娘也好,嫁出去成了人家的媳婦也好,這就是咱們安身立命的底氣,這世道,只要妳能掙銀子,那妳就是老大,誰也奈何不了妳。」
自從察覺到二兒媳婦有問題後,蔣婆子就將兩個孫女的教導工作接了過去,結果就導致現在單梅娘有著和王春花如出一轍柔弱怯懦的臉,性子卻十足十的潑辣精明。
「還有,人家有這樣的好本事都是藏著掖著的,而三嬸能夠好心的教咱們姊妹學這門手藝,那就是咱們姊妹的恩人,以後妳可不能忘本,要記得三嬸對咱們的好,知道嗎?千萬別聽了咱娘什麼狗屁不通的話,反而怨懟上三嬸,懂嗎?」
單梅娘對著妹妹就是一通告誡,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
「知道了,三嬸對咱們好,我也對福寶好。」單蘭娘點點頭,她可喜歡福寶妹妹啦,三嬸是福寶的親娘,她也喜歡三嬸。
這想法有點問題,但最終的結果沒毛病就成了。
單梅娘點了點頭,決定時時刻刻注意著妹妹,堅決不給她那個親娘教壞妹妹的機會。
她們可是單家的姑娘,不是他們王家出來,一輩子為男人生、為男人死,沒有自己主見的傀儡。奶奶說了,女人首先就得自己立起來,要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妳還怎麼要求妳將來的夫婿、將來的子女看得起妳呢?
現在這世道對女人已經夠艱難了,女人要是還自己苛責自己,那全天下哪裡還有女人容生的地方。
單梅娘的年紀未必能想得那麼深,但她看得明白,潑辣的奶奶,刁鑽的大伯娘,有一手好繡活的三嬸娘,一個個都過得很好,唯獨她娘在娘家不討喜,在婆家還將上上下下得罪個徹底,她不想步上她娘的後塵,那就得聽奶奶的,將她娘曾經教她的那些東西全都忘光光。
姊妹倆手牽著手朝三房的屋子走去,蔣婆子站在門簾後,原本放在門簾上的手收了回來,嘴角掛著笑,回房準備睡一個美美的午覺。
梅娘這個孫女她沒白教,有這樣一個姊姊看著,以後蘭娘的事她也不用太操心了。
第二十二章 松鼠打人了
「給。」
單福才將自己沒咬過的那半個烙餅掰成了兩半,遞到二堂哥和小堂妹的手裡。
以前他都是吃獨食的,從來都不樂意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和兄弟姊妹們分享,是後來王春花沒在家的那段時間,他發覺到和大家分吃東西的樂趣,才漸漸養成這個好習慣。
而且他聰明地察覺到,吃獨食,他就只能吃到一樣好東西,而分享著吃,他卻能吃到大房、三房有的,二房卻沒有的美味,更讓他對分享這件事樂此不疲。
「這是奶奶烙的餅吧?真香!只可惜上一次烙餅咱們沒趕上,不知道這兩天奶奶會不會再烙一次餅給咱們吃。」
前些日子烙餅的時候,單福寶已經吃了兩個了,因此這一次單福才分的時候她就沒要,而單福德沒有推拒,很乾脆地將堂弟遞過來的餅子接到手裡,撕下一塊韌勁十足的烙餅,嚼得香甜。
這可是新收的小麥磨的精麵,越嚼越香,嚼多了還泛著甜味,除了因為存的時間長了,有些乾硬,除此之外,簡直找不出任何毛病來。
「如果奶奶還做烙餅的話,我得求奶奶給我的烙餅攤上一個雞蛋。」單福才嘴巴嚼啊嚼的,想著加了雞蛋後烙餅的滋味,口水飛速分泌,都不覺得餅子乾了。
「看你那出息。」單福德可是有大追求的,他的餅子起碼得加兩個雞蛋,還得抹上豬油芝麻和香蔥,一口咬下去,茲啦茲啦冒著油水,還有雞蛋蔥花的清香。
嘶……不成,不能再想了,單福德加快了吃烙餅的動作,明明剛吃完午飯不久,嘴裡還嚼著餅子,怎麼肚子就又覺得餓了呢?
「奶奶一定會做的。」
福寶看著哥哥高興地吃著烙餅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小心虛,她往日裡還覺得二伯娘這不好那不好,可至少二伯娘還知道留點好吃的給三堂哥,而哥哥對她那麼好,之前吃烙餅的時候,她光顧著自己吃得滿嘴流油的,都忘了給哥哥留一些。
在心裡狠狠譴責了自己一下,單福寶決定,今天回去就央著奶奶再做一頓烙餅,就像哥哥和三堂哥希望的那樣,做加了雞蛋、撒了芝麻香蔥的那一種。
三兄妹高高興興的想著餅子的一百種做法,朝著和小夥伴約定好的地方走去。


「這道菜……」
榮信接到去壩江縣當縣令的任命不久,就趕在吏部的任命書到達壩江縣之前,先來這個小縣城裡,看看當地的民風,以及上一任縣令的風評。
逛了一上午,他走訪了附近幾個村鎮,對於壩江縣的現狀也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總體來說,這個小縣城算不上富裕,但勝在民風淳樸,附近也沒有什麼久治不掉的匪賊山寇,在這樣的小縣城當縣令,不說掙下什麼大功績,但至少也不會有什麼大麻煩。
心裡隱隱有了數,正好也逛了半天了,榮信乾脆帶著僕從,隨意找了間看起來有點派頭的飯莊,準備好好吃上一頓當地特色的飯食。
紅燜肉是店小二給他推薦的,據說店裡的紅燜肉一天只賣二十份,他來得湊巧,正好預訂了今天紅燜肉的其中一戶人家,因為家裡出了點事,不來了,就多出了一份紅燜肉。
聽店小二將這道普通的美食說的天花亂墜,榮信打心眼裡不相信,他好歹也是權貴出身,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這樣偏僻的小縣城,還能有讓他讚不絕口的美食?
但等到這道菜上來,他才發覺,自己好像要被自己給打臉了。
怎麼說呢?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紅燜肉,這裡的廚子手藝不錯,但比起京城或是南江的那些廚子就稍遜一籌了。
不說火候,就是這道紅燜肉調配的醬汁,就遠遠稱不上非凡兩字,但有一點,他以前吃過的紅燜肉都比不上眼前這一份的,那就是原材料的豬肉。
榮信是個老饕,還天生長著一根金舌頭,不是他吹牛,但凡他吃過的東西,他都能將裡面的配方嘗個七七八八,好在他的家境也不可能讓他去當一個廚子,不然他絕對會是許多老字號飯館的黑名單人物。
這一份紅燜肉,剛一入口,榮信就發覺了這和他以前吃過的那些豬肉完全不同。
就這份原材料,完全稱得上極品兩字,軟糯濃香,沒有一點豬肉該有的肉膻味,就是這樣樸素天然的味道,足夠將廚師在烹飪上的不足完全彌補。
榮信忍不住就著豬肉吃了三碗米飯,直到再也吃不下的時候,那碗紅燜肉也已經被他吃得精光,可奇異的是,他一點都沒覺得膩。
這下子,他總算明白了這份紅燜肉之所以那麼受追捧的原因了。
「您來得還真不湊巧,今天最後那份紅燜肉,被那位爺給訂下了,不過您要是真想吃,可以在咱們飯莊裡預定,我瞅了一眼,明後天的份是沒了,但大後天還有兩份沒訂完。爺要是想要,給個三十文的訂金,我就幫您把那份紅燜肉給留下,要是不想在店裡吃,也可以讓府上的人來店裡頭取。」
榮信吃得滿意,正琢磨著之後幾天是不是也來這家店裡打打牙祭的時候,就聽到了不遠處的店小二這麼對剛進飯館的男子說道。
敢情這紅燜肉,還不是你想吃就立馬能吃的!
剛剛他還當那個小二說什麼每天限售二十份的話是幌子,是為了來吊別人胃口的,現在看來,小二所言不虛,他能夠吃上面前這份連湯汁都沒帶剩下的紅燜肉,真的是他運氣好了。
「那你們家的玉筍鴨和富貴雞呢?別說也都被訂完了。」站在門裡邊,一副有錢人家少爺打扮的男子,搧著摺扇,有些鬱悶地問道。
「還真是不巧,都被訂完了。您是知道的,咱們家的富貴雞比紅燜肉更難訂,一天攏共也就五隻,現在都排到十天之後去了。」
店小二笑得自豪,店裡頭的招牌菜招爺們喜歡,連帶著他這個店小二面上也有光不是?
「唉,早知道前些日子就不該跟我爹出遠門。」
男子小聲嘀咕了一句,要不是出去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他也不會知道以前就他們小圈子裡知道的好東西,竟然變得那麼搶手了,居然還搞了什麼預定這一齣,想要來吃頓好的,還得排位置,怪讓人氣悶的。
可誰要搶的東西更讓人喜歡呢?男子也就因為沒能吃到好吃的鬱悶了片刻,但是對紅燜肉以及其他菜色的期待卻更盛了。
他也沒胡攪蠻纏,就按照店小二的話,付了訂金,訂下了一份紅燜肉以及一份富貴雞,然後也沒吃店裡其他東西,歎著氣走了。
「那位小哥兒。」聽著兩人的對話,榮信沒忍住,衝著店小二招了招手,等人近前了便問道:「你們剛剛說的那玉筍鴨和富貴雞,難道也如同這份紅燜肉一樣,是你們店裡的招牌?」
榮信有些好奇,想著剛剛那份紅燜肉的美味,明明都是吃飽的人了,卻又開始感覺到了饞意。
「是啊客官。」店小二咧著嘴,笑容燦爛地道:「之前我沒和您說,就是因為今天咱們店裡的玉筍鴨和富貴雞都被訂完了,您要是想吃,最快也得等到十天之後了。」
說起店裡的招牌菜,店小二那是滔滔不絕,「您是沒吃過咱們店裡的鴨和雞,但凡吃過的,就沒有一個說不好的,香、嫩、鮮、滑,嘖嘖,讓人恨不得連骨頭都吞下去。」
說著,店小二瞧了眼榮信面前幾乎沒怎麼動過的幾道菜肴,以及被吃得乾乾淨淨的紅燜肉,面上帶著滿滿自信。
「那成,給我訂一份玉筍鴨和富貴雞,還有紅燜肉,剛剛聽你說的,大後天還剩下兩份沒訂完,剛剛那個小爺訂了一份,剩下的那份我訂了。」
想著還有兩天才能吃到這樣的美味,榮信都有些提不起勁來了。
說來也怪,都是豬肉,怎麼這家店的豬肉就那麼美味呢?
榮信的出身可不簡單,作為京城廣陵侯府二房嫡出的四少爺,他什麼好吃好喝的沒見過,就拿豬肉來說,他吃過最好的,要屬當初屬國蘭陵國獻上來的黑豬肉。
蘭陵國疆域不大,國民稀少,因此一直渴求他們姜國的庇佑,作為蘭陵國最出名同時又很珍惜的特產,每年固定會朝姜國獻上十頭黑豬,除了宮裡頭消耗的,皇親貴冑們能夠分到的,就不足一掌之數了。
傳聞,蘭陵國的黑豬飼養與一般的家豬不同,因為蘭陵國人能歌善舞,那些被精心飼養的黑豬,每天都能聽著動聽悅耳的歌聲,看著賞心悅目的舞蹈,因此心情愉悅,肉質隨著黑豬的情緒變得更加可口。
同時,蘭陵國的黑豬擁有廣袤的活動空間,充足的鍛煉能夠讓牠們的肉質變得緊實,不顯肥膩。
榮信曾經有幸吃過一塊比六、七歲兒童巴掌還小的黑豬肉,就這麼大一塊,還是因為他得了家裡老祖宗的喜歡才能分到,家中那麼多兄弟姊妹,很多還沒有他這樣的福氣。
確實,被精心烹製的黑豬肉名不虛傳,榮信也原以為這將會是他這輩子吃到過最美味的豬肉,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什麼叫一葉障目,原來在他們姜國的大好河山裡,還有比蘭陵國作為貢品呈上來的黑豬肉更加美味的豬肉。
「對了,不知道你們店裡的豬肉,是從哪家肉鋪進的貨?」
榮信迫不及待就想吃到這份獨特的美味,想著店裡大師傅差強人意的手藝,要是換做由他帶來的那位大廚烹製那塊豬肉,估計美味還能有所提升。
「不好意思,這位爺,進貨什麼的,那都是咱們大掌櫃管的事,咱們這些底下的人可插手不了。」那個店小二搖了搖頭,眼神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警惕。
榮信很快意識到是自己唐突了,現在這家店以這幾道菜作為招牌,依靠的可都是那份原材料,他不知道這個縣城裡像他一樣,能吃出這道菜的美味不歸功於廚子,而是歸功於食材的人有哪些,但這家店的掌櫃和廚子卻是心知肚明的,既然如此,他們絕對會將原材料的來源藏得死死的,生怕被對手知曉,從而失去了競爭力。
心中了然的榮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訂了之後那幾餐飯,然後等他的僕從將他點的,卻沒吃完的那些飯菜吃乾淨,這才從飯莊離開。


「你們來的也太慢了些。」
單福德帶著弟弟妹妹趕到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孩子等在那兒了,單福寶見除了她以外還有兩個小姑娘,看上去,似乎都是跟著家中的兄長一塊過來的。
一群早就等急的男孩可管不得那麼多,拖著單福德和單福才的胳膊,就拉著他們往山裡頭跑,生怕去得晚了,山裡的鳥雀就全飛沒了。
對於平日裡吃不到太多葷腥的鄉下孩子來說,自己打到的鳥雀以及摸到的魚蝦,就是他們解饞最好的東西。
單福德倒是記得妹妹,只可惜作為孩子裡頭耍彈弓耍的最好的,他的兩邊都黏了人,壓根就沒機會顧得上妹妹,好在人群裡還有兩個小姑娘主動過來和單福寶搭話,讓她不至於很孤單。
「妳就是福寶嗎?」
一個皮膚略黑,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小姑娘,有些扭捏地走到單福寶邊上,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害羞地扭過頭去。
她長得可真漂亮,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眼睛比野葡萄還大,亮閃閃的。
因為家人的過度緊張,在單福寶小的時候,接觸最多的還是家裡的兄姊,和村裡同齡的孩子反而沒什麼相處,直到現在,她都沒能將村裡的孩子認全。
就好比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兩個小姑娘,一個沒開口說話的,她認得,是她哥哥玩得最好的朋友,牛鐵柱的妹妹牛鐵花,因為牛家就她一個閨女,同樣很得長輩的喜歡,而現在和她說話的,她就認不出來了。
「我叫秀蓮,那個是我哥哥。」
符秀蓮的性子有些膽小,她的背上背著一個大大的竹筐,看得出來,這一趟出來,她不純粹只是來玩的,還帶著家裡長輩佈置好的任務。
單福寶順著秀蓮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個矮小瘦弱的背影,對方就跟在她哥哥身後不遠處,同樣也是個不認識的。
「秀蓮他們家是幾個月前搬過來的,妳不認識很正常。」牛鐵花大剌剌地拉過單福寶的手,捏著軟乎乎的小手掌,心裡美滋滋的,為符秀蓮當起了介紹人。
「嗯嗯。」符秀蓮重重點了點頭,然後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對方雖然沒有聽說過她,但是她來到平柳村不久後,就聽說了單福寶的名字。
村裡的女孩都羨慕她,覺得她命好,同樣出生在鄉下,卻可以像鎮上縣城裡的小姐一樣,什麼活都不用幹,家裡人還寵著捧著,大家都說,就憑單家人對她的喜歡勁兒,將來她出嫁,嫁妝一定給的很高。
女孩們雖然年紀都不大,但也明白,女人嫁人後,嫁妝的薄厚就是她們的底氣,尤其是在鄉下,能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嫁妝,簡直能在妯娌裡頭橫著走。
符秀蓮家對女孩說不上差,但絕對也稱不上寵,她來到平柳村,看到牛鐵花敢和家裡的兄弟強嘴,能夠和家裡的男丁一塊上桌吃飯的情況,她就已經夠吃驚了,再聽到單福寶連活都不用幹,每天睡到自然醒,更別提有多驚訝了。
但是現在看到真人,她忽然又覺得,她要是有一個這麼漂亮又乖巧的妹妹,她估計也捨不得她幹活,單家人對她的喜歡不是沒有道理的。
「福寶,我娘可壞了,今天我難得和我大哥出來玩,她還讓我割一筐野菜回去。」牛鐵花一下又一下摸著單福寶的小肉手,還時不時捏捏她肉呼呼的小胳膊,委屈的說道。
「不過好在還有秀蓮陪我,等會兒他們那些個小子去打雀兒的時候,妳就和我們一塊去尋野菜吧。」
牛鐵花就不愛和他們那群臭烘烘的小子一塊玩,那些渾身汗臭、咋咋呼呼的臭男人哪有她的福寶來得可愛啊,最要緊的是,天氣熱的時候,福寶身邊還清清涼涼的,比澆幾桶井水更讓人涼快。
「好啊。」
單福寶看著牛鐵花和符秀蓮背著的竹簍就有些懊悔,早知道她也該帶著一個簍子來山上,不然等會兒找到什麼山菇之類的東西可帶不回去。
「砰!」
「哎喲!」
單福寶摸著腦袋,她不知道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砸到了,從小被爹娘嬌慣著養大,連這點疼都受不了了,隨著疼痛襲來,眼淚瞬間飆下。
「砰砰砰……」
茂密的古樹枝椏間,不知道什麼東西,不斷拿著東西朝單福寶站著的位置砸來,連帶著牛鐵花和符秀蓮也受到了攻擊。
走在前頭的單福德聽到妹妹的痛呼聲,也顧不得兄弟了,急吼吼地就朝妹妹跑來。
這時候,樹上的攻擊變得更加密集,單福德和跟在他後邊跑來的一群男孩都沒時間找出罪魁禍首,只來得及脫下最外頭的罩衫,擋著樹上攻擊,帶著幾個女孩往另一邊跑。
然而樹上的攻擊並沒有停止,一群人只來得及躲避,然後看著樹上那一群奔跑的小影子隨著他們一路行進,直到找不到扔他們的武器了,停下攻勢,他們這才鬆了口氣。
另一邊,小松鼠站在樹杈上,透過樹葉看著人群中央紅著眼睛和鼻子的可愛小姑娘,扠著腰得意了一小會兒。
牠們可是把存著過冬的糧食都給送過去了,現在那個可愛的小姑娘,該愛死牠們了吧?
「今天樹上那些松鼠怎麼都發瘋了啊。」
這一群帶著女孩們躲避的小子裡,還是有幾個眼尖的看出剛剛是什麼東西攻擊了他們,但正因為看明白了,所以才疑惑。
說起來,往日山腳下這一塊沒什麼凶猛的動物,但是松鼠、猴子卻能見到不少,尤其是這塊向南的山腳處有一片野果林,是這些小動物最喜歡的地方。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些小動物和他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村裡的孩子從小就在這一片玩,知道那些小動物最愛成群結隊,同時還是個心眼小的,要是惹到牠們當中的一個,就會被群起攻之,因此每一次打鳥都會記得避開松鼠猴子,偷摘野果的時候也會注意瞧著,看附近有沒有松鼠猴子盯著,省得被那些小畜生當作是偷東西的賊,因此而被攻擊。
想了想,剛剛他們也沒做什麼惹怒牠們的事吧,彈弓也沒掏出來,更是沒一個人停下腳步摘野果。
難道是幾個女娃子做了什麼?
這麼想著,幾個小子就有些不開心了,摸了摸剛剛被砸得生疼的腦袋和胳膊,埋怨那幾個把女娃帶過來的人。
本來他們男孩子一塊玩,要幾個嬌滴滴的女娃娃跟著算什麼事啊,現在好了,不知道哪一個不懂事,惹怒了大山周邊最難纏的一群小東西,也不知道等會兒跑出去的時候,還會不會被逮著一頓攻擊。
「你們看,這是什麼?」
原本將外罩衫蓋在頭上躲避攻擊,跑在最後頭的小子蹲下身,撿起地上一顆飽滿的榛子,對著前頭停下來的小夥伴高興地說道。
他們這片大山裡有榛子樹,這是一些有本事的獵人傳出來的,據說那片榛子樹林在深山裡頭,只有最厲害的獵人才能走到那麼深的地方。
平柳村就有幾家獵戶,他們有時候進山沒有收穫,就會從深山裡帶一些外頭沒有的果實,販賣給村人或是行走的小販,彌補自己進山的損失,而榛子就是那些果實中最受孩子們喜歡的。
平柳村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嘗過榛子的味道,因此對那種酥香中帶著油潤的口感念念不忘,此時那個男孩撿起地上他一年都不一定能吃到兩、三個的榛子,頓時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並且很快蹲下身,撿起那些剛剛被當作武器砸過來的果實。
被他這話一提醒,那些孩子也顧不上埋怨惹怒松鼠的罪魁禍首了,趕緊蹲下身,撿起地上那些可以食用的果實。
「還有松子!」
「還有小核桃!」
這些都是極易儲存的堅果,成熟後只要放在避光蔭涼的地方,放個一、兩年都不會壞。
「還有山稔,可惜給砸爛了。」
聽到有好吃的果實,牛鐵花也不計較剛剛被砸疼的腦袋了,趕緊蹲下身,把那些果實往自己的竹筐裡裝。
她手裡捏著一顆紫紅色的山稔,剛剛在投擲的過程中,果實早就被砸爛了,此時她將那顆果子拿在手裡,將上面的泥土和葉子屑拿開,將果實往嘴裡一扔,還不忘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水。
山稔是山間的野果,生長在六月中旬,紫紅色是它半成熟的時候,這時候的果實最甘甜,比起完全成熟時的烏黑色果實,更加得孩子們的喜歡。
第二十三章 因禍得福?
「還疼不疼了?」
單福德沒和那些同伴們一樣蹲下身撿果子,而是心疼地看著妹妹腦袋上那一個大腫包,幫她輕輕揉著,還不斷吹著氣。
這個腫包是單福寶第一次受到攻擊時砸的,之後那些攻擊因為她的及時躲避,以及單福德他們過來幫忙用外罩衫擋著,所以並沒有在她身上造成多大傷害。
可就是這樣,也足夠讓來到這個世界後,被嬌慣了多年的單福寶委屈壞了,尤其是看著哥哥心疼的模樣,她隱隱覺得更疼也更想哭了。
好在她及時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做法是不對的,剛剛她被攻擊就足夠讓哥哥著急了,現在她要是敢哭出來,還不得把哥哥給急瘋了?
「沒事了,其實一點都不疼。」單福寶破涕為笑,還裝作沒什麼事的樣子,伸手揉了揉自己額頭上的大腫包。
「嘶—— 」
這一揉,她頓時又想飆淚了,而且這山裡的動物怎麼那麼壞啊,她什麼都沒做,光對著她一個人砸。
單福寶隱約意識到,那些攻擊似乎都是朝她來的,要不是她哥拿衣服把她給擋住了,她這張白白嫩嫩的小臉,還不被砸成事故現場啊。
「哥,我也想吃榛子。」
單福寶知道,讓她哥繼續盯著她額頭的傷口,那今天的上山之旅估計就要告吹了,這還是她頭一次得到奶奶的允許上山呢,要是就這樣回去了,等下一次再被奶奶放出來,恐怕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所以她今天怎麼都得玩痛快了再回去。
再說了,大家都被樹上的小動物給攻擊了,也沒見哪個像她這樣哭的,包括看上去最柔弱的符秀蓮也是,因此單福寶覺得,她也能很堅強地撐完全程。
「咱們今天上山可真是大豐收了。」其中一個眼疾手快,撿了一大把榛子的小男孩高興地說道。
這都是稀罕的東西啊,以往獵戶們帶著這些東西下來,買的最多的就是那些販夫走卒,聽說這些山裡頭的山貨,他們都是送去給縣城裡的大戶人家的。
村裡人沒什麼錢,頂多也就年節的時候,找獵戶要一些乾癟的,販夫走卒不要的山果,他們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能夠痛痛快快吃上一頓過。
這些孩子已經想像起,到時候拿著這些山果回家,家裡人興奮愉悅的模樣了。
「吱吱吱吱。」
「吱吱,咕咕。」
站在樹梢的松鼠懵了,那些小蘿蔔頭撿什麼果子啊,又不是給他們的。
氣憤的小松鼠們從樹葉下顯出身形,站在不遠處望去,就像是樹上長了一堆小松鼠。
單福寶剛剛光顧著逃,並沒有看清那些小松鼠的模樣,此時看著那一隻隻胖乎乎,帶著蓬鬆大尾巴的小可愛,哪裡還顧得上生氣啊,整顆心都被融化了,真想偷一隻帶回家養。
「吱吱。」
一個毛色比其他松鼠深了些,同時身形也胖了些,看上去似乎是松鼠頭頭的小松鼠站了出來,用兩個小爪子衝著他們比劃來比劃去,同時憤怒地吱吱叫著。
「哥,牠們這是在幹什麼啊?」牛鐵花停下了撿堅果的動作,用手肘戳了戳哥哥問道。
「不知道啊,難道是還想朝咱們砸點山果?」牛鐵柱憨憨地說道。
邊上的那些小夥伴聽到他的猜測,眼睛都瞪圓了。
剛剛他們覺得松鼠砸人疼,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松拿這些寶貝在砸他們,現在知道了,哪裡還會覺得疼,那簡直就是痛的享受!恨不得松鼠再多砸他們幾次,最好把牠們囤著過冬的寶貝全都砸出來。
村裡的孩子都曾聽長輩們說過一個在荒年裡發生過的故事。
故事的梗概就是,有一年他們這裡發生了旱災,找不到糧食的村民四處鑿洞,結果從地裡的田鼠洞裡,挖出零零碎碎加起來十好幾斤的糧食。還有一些人上山,從山上一些枯樹幹裡頭掏出許許多多的山果,加起來的數量比從田鼠洞裡挖出來的還要多。
那些果子就是松鼠藏著的,靠著那些糧食,村人撐到朝廷的救濟糧下來,也因此,村民聽從了先輩的遺訓,從來不傷害這一片的松鼠。
這樣一來,要是再來什麼災害,他們好歹也能有一批存糧。
可憐的松鼠什麼都不知道,就成了天然的儲糧機。
其實這和松鼠的習性有關,牠們的一生除了吃和睡,最大的樂趣就是打洞藏糧食,據說一隻松鼠一輩子藏的糧食,足夠一個成人一年的消耗還綽綽有餘。
而且或許和生長在山林裡有關,牠們能夠辨別堅果的好壞,將最飽滿的果實儲存起來,因此在松鼠窩裡,你基本上發現不了壞果。
不過松鼠的腦仁比較小,通常情況下,多數食物儲藏地會被牠們自己遺忘,直到那些被儲藏的糧食徹底腐爛發黴,重新化為土地的養分。
聽長輩們說過松鼠的這個習性,因此那群貪心的小不點們,恨不得藏了很多好東西的松鼠再砸點山果下來,就算被砸疼了,他們都無怨無悔。
「吱吱吱!」胖松鼠都快被氣哭了,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小孩。
「吱—— 」
將自己記得的糧食都砸完的小松鼠氣餒了,牠們紛紛從這棵樹上,跳到另一棵樹上,然後消失在孩子們的視線中。
現在離冬天還有很久很久,牠們得存足足的糧食,下一次,等小可愛一個人進山的時候,單獨砸給她,保准讓她開開心心的走。
「松鼠走了。」一群孩子無不可惜地說道,不過看著地上還沒撿完的果子,他們又感覺到滿足了,有這個功夫,還是多撿些果子回去吧。
最後這些撿來的山果,按照種類被堆到了一塊,然後一群孩子排排坐,按人頭分配這些勝利的果實。
單福寶被砸了一個大包,可是看到了萌萌的小松鼠,還分到了滿滿一大把、需要用衣襬兜著的堅果,同樣也覺得開心。


「奶奶的乖乖!」
申時的時候,單福寶一行人總算從山上下來了,這時候蔣婆子已經在門口盼星星、盼月亮地望著了。
她給小乖乖燉了一碗嫩嫩的雞蛋羹,加了芝麻磨的香油,她嘗了一口鹹淡,滋味正好,想著到時候小乖乖抱著她,一口一口甜乎乎地喚她奶奶,蔣婆子心裡就不禁美的冒泡。
至於兩個孫子,這不是還有兒媳婦看顧著嗎?她就不需要多費心了。
蘇湘知道婆婆對閨女的疼惜,好處她佔了,自然不會有什麼不滿,跟著臉色看不出喜怒的二嫂也開了小灶,幫各自的兒子燉了一碗雞蛋羹,只是需要從蔣婆子那裡特批的小磨香油,自然是沒有了。
等來了寶貝小孫女,蔣婆子還沒來得及好好稀罕呢,就看到她頭上已經褪了紅,變得有些青紫的淤傷,頓時就炸了鍋。
她的小心肝這是被哪個混蛋給打了?
出去的時候還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回來就成了衣服灰撲撲的,就跟在地上打過滾一樣,額頭還帶著腫包的小可憐。
別說單福寶是蔣婆子最疼愛的孫女了,就算是單梅娘和單蘭娘中任何一個帶著傷回來,她也不會置之不理。
「讓你們倆出去的時候把妹妹看住、護好了,就是這麼看?這麼護的?」
蔣婆子當即就急了,把單福寶摟進懷裡,乖啊肉啊的叫著,轉向兩個孫子時,眼睛一瞪,非讓他們解釋清楚孫女頭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摔跤不會摔成這樣,這都淤青了,看上去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一樣,誰那麼狠心啊,竟然這麼對待她的小心肝。
白玉般的肌膚上,就那點青紫分外顯眼,不僅僅是蔣婆子,就連蘇湘和王春花也心疼啊。
說來也怪,這個家裡除了自己的寶貝兒子,王春花誰都看不上,包括她男人,但這也是因為之前那一樁事冷了她的心,可唯獨對單福寶,還能得她幾分真心實意的親近。
只可惜王春花這人的腦子就和正常人不一樣,她的親近方式未必是旁人喜歡的。
就好比她堅定維護一些女子需要遵守的操持,就覺得單福寶將來要是想要過上好日子,就得照著那些戒條來,覺得單福寶應該從小學著幹活,孝順長輩、友愛兄姊,做一個人人喜歡的好姑娘,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嫁一個好人家。
她看不慣家裡人將單福寶這麼一個招人疼的女娃縱容成一個懶漢,這樣將來不好找婆家,所以看以蔣婆子為首的單家人越是什麼都不讓單福寶做,她心裡就越急,生怕這樣下去,這個好侄女兒就真的難找對象了。
只不過王春花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裡是個招人嫌棄的,要是說這些和長輩作對的話,估計又得被趕回娘家去了,所以她只能在心裡成天替小侄女惋惜,卻做不了其他什麼事。
就好像今天這一齣,在王春花看來,要是小侄女不往外跑就沒有這樁事了,女娃子家家的,不好好在家裡幫著家人幹活,或是學一些持家之道,整天跟著小子們往外頭跑,豈不是給人說嘴的機會?她心裡這麼想著,面上不免就帶出了幾分。
蘇湘還是頭一次這麼煩自己這個妯娌,這種時候,她還在那兒對著她的寶貝閨女面露責怪,怎麼,嫌她閨女傷得不夠重還是怎樣?
她可不知道王春花的思想那麼複雜,只當此刻她流露出來的情緒就是對他們三房不滿,對她閨女不滿,根本就不曉得王春花是對她閨女「心疼」了。
「奶奶,這不是別人打的,是被山上的小松鼠砸的。」
單福寶將自己牢牢提著的衣兜打開,讓奶奶和娘親好瞧見自己用衣襬裹著的一堆山果子。
「就是這個,牠們用這些果子砸的我。」
剛剛在山上的時候,他們一群孩子一邊烤山雀,一邊還烤了幾個榛子,不得不說,烤熟的榛子和板栗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沙沙糯糯的,分外甘甜,回味悠長。
怪不得都說松鼠是囤食的好手呢,經牠們的手砸出來的果子,都比自己尋來的品質要高上一籌,就連在現代,單福寶都沒吃過果肉這樣飽滿的堅果,她甚至懷疑,深山裡那一片堅果林中品質最好的果子,現在是不是都在牠們手上了。
這麼想著,自己額頭只是被堅果砸出一個小包,似乎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了。
倒是單福寶有些替那些小松鼠們心疼,也不知道牠們的小腦瓜想明白了沒,牠們這一砸可是將自己的存糧都給砸出去了,也不知道牠們會不會心痛?
此時的她哪裡知道,這些果子本來就是小松鼠們砸給她的,還是只給她一人的。
而小松鼠們現在確實如她想像中的一樣心疼,但那是因為心疼自己的寶貝全被不相干的小崽子揣跑了。
「這是山上的松鼠們砸的?」蔣婆子咋了咋舌,心裡頭怎麼都不相信,家裡的雞、鴨、豬啊的,都那麼喜歡自家小心肝,難道這山上的小畜生和家養的還不一樣,居然拿東西砸她的小乖乖了?
「對啊,奶奶、娘,妳們快嘗嘗這些個榛子還有山核桃,可香了。」單福寶迫不及待地向親近的人展示她這一天被當靶子得到的勝利果實。
「這些都是那些小松鼠砸的?」
蔣婆子看著孫女懷裡那滿滿一兜的山果,看二孫子和小孫子懷裡同樣摟著一堆東西,忽然福至心靈,腦子裡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這些小松鼠,該不是因為喜歡她的小心肝,所以才拿牠們覺得最好的東西砸她吧?
這個猜想有些離譜,但蔣婆子覺得,就那些小東西的小腦瓜仁,完全做得出這樣的蠢事來。
「嗯,都是小松鼠砸的。」單福寶重重點了點頭,「其實就最開始的那一下砸中我,後來二哥、三哥就替我用衣服擋著了,都沒有砸到我的身上。」
她趕緊替兩個哥哥辯解了一番,不然好端端的出門,回來的時候反而帶上了傷,不管怎麼說,兩個哥哥作為年紀更大些的孩子,肯定是要受到長輩們的責罰的。
這種大帶小的通則,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同樣適用。
「福才你也被砸到了?」
王春花頓時驚呼了起來,當著大夥兒的面就想把兒子的衣服脫光,好好檢查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多出什麼傷痕來。
光是看單福寶頭上的傷就知道,那些小畜生拿東西砸人的力道不輕,她之前說什麼來著?兒子就該留在家裡好好溫書,而不是被三房那個小子攛掇得淨生外心,現在還遭了這樣的大罪。
「娘,我沒事!」
一看自己沒來得及躲開,差點讓娘當著奶奶、嬸娘還有妹妹的面扒了褲子,饒是單福才心裡敬重王春花這個親娘,此刻也不得不有些羞惱。
他雖然才八歲,可在私塾裡,這兩年也是學了些倫理綱常的,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現在他光溜溜的模樣,不適合出現在三房的福寶妹妹面前,而他娘剛剛的舉動,顯然都沒有顧著這一點。
「我真沒事。」看他娘還不死心想扒他衣服的舉動,單福才不由得加重了音量,「剛剛松鼠拿果子砸人的時候,我和二哥都脫了最外頭的這身罩衫擋著,多數的果子都砸到衣服上了,根本就沒打到人,所以我一點都不疼。」
說完,略帶著氣的單福才看著娘親的眼眶泛著紅,頓時就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樣,再大的氣都散了。
他知道,他娘有很多地方做不好,現在他也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了,為什麼家裡其他人拿他娘當空氣看,兩個姊姊都對娘不親,他不蠢不笨,早琢磨出點問題來了,可那總歸是他親娘,對他掏心掏肺的親娘,別人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都可以,就他不行。
再加上這些年在這個家裡,也就他能和娘說說話,單福才真的不想難得回家一趟,還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事,再讓他娘胡思亂想,到時候氣傷了自己的身子。
「娘,妳看,這是我分到的山果。這裡有妳的一份,還有大姊、二姊她們的份,還有爺爺奶奶,爹爹跟大堂哥的,通通有份。」單福才討好的舉著手裡那一堆山果,對著王春花體貼地說道:「這些果子可香可好吃了,到時候我多給妳分一份。」
「娘的福才啊。」
聽著這話,王春花淚眼汪汪的看著孝順的兒子,恨不得抱著他痛哭一場。
怪不得老祖宗都說生兒子是女人第一要緊事,看看這個家裡,除了兒子,哪個心疼過她?兩個閨女眼瞅著就被三房拐跑了,對於這個兒子,她一定要盯得再緊一些,這麼好的孩子,不能再讓三房將人哄去了。
王春花抱著兒子,心裡熨貼,比喝了一鍋雞湯還要高興。
「奶奶、娘,我和福寶的,也多給妳們分上一份。」
單福德向來都是嘴巴甜的那一個,看著奶奶和娘親的表情有些豔羨,當即就拿著自己那堆山果迎了上去。
他已經想好了,妹妹分最多,奶奶和娘親第二多,至於祖父和爹爹,男子漢哪裡需要和家中的女人爭這些好東西,平白沒了出息。
想著妹妹吃山果時露出的模樣,單福德開始琢磨著,什麼時候再單獨上山一趟,逗著那些松鼠們再拿果子砸他,到時候,豈不是又能得到一堆好吃的山果,哄妹妹高興了?
也怪他要念書,平日裡都不能好好照顧妹妹,這趟回來看到妹妹消瘦了不少,他的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白胖白胖的單福寶表示她不接受瘦了這個說法,這是對她這一身福肉的侮辱。
「給奶奶,給娘。」聽了哥哥的話,單福寶也高舉了懷裡的那一兜山果,一點都沒有藏私的意思。
「奶奶的乖乖啊。」
蔣婆子看著這樣懂事的小孫女,真是怎麼都愛不夠,尤其是她費力舉高手裡那一堆果子,然後奶聲奶氣說著要將這些好東西都給她的時候,真的恨不得將這個小肉團揉到自己的心尖尖上去。
「都乖,都是好孩子。」
她也知道不能厚此薄彼,現在孫女受傷和兩個孫子無關,而且兩個孫子也已經盡力護住妹妹了,她就不該再責罵他們。
尤其兩個孩子得到了什麼好東西,想的不是一個人獨吞,而是和家裡人一起分享,這種行為就應該受到表揚。
蔣婆子摸了摸二孫子和小孫子的腦袋,看著小時候還被王春花養得有些孤僻的小孫子此刻赤誠的眼神,她忽然間覺得,聽老頭子的話將這些孩子送去私塾念書,或許還真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不管將來能不能考上秀才舉人,至少能識字懂禮,怎麼樣都比終日待在家裡,跟王春花這個親娘黏在一塊,被她耳濡目染教壞來得好。
說起來,單福才還是頭一次被祖母摸著腦袋誇他乖,讓這個年紀還不大的孩子緊緊摟著懷裡那堆果子,從臉頰直羞紅到了耳尖。
最後,單福寶被蘇湘帶回屋上藥去了,至於三個孩子帶來的山果,也被蔣婆子收了起來,到時候統一分配。
不過因為三個孩子的強烈要求,在場的單梅娘姊妹,以及王春花和蘇湘都各自分到了一小把山果。
蔣婆子原本也是有份的,只是她轉頭就將自己分到的那把果子放到了藏山果的大罐子裡,打算給她的小心肝留著慢慢吃。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這些果子是怎麼來的,松鼠群在山腳那一塊生活了有上百年了,老松鼠小松鼠一代接一代,除了當初饑荒的時候,附近的村民受不得饑餓上山,從那些被松鼠遺忘了的糧倉裡得到過食物,在那以後,又有哪個人得到過松鼠的饋贈?
從來就沒聽說過松鼠拿糧食砸人,一砸還是好幾十斤的分量,等於就是全部的松鼠出動,砸光了牠們身邊能馬上取到的存糧啊,這麼一來,功臣是誰,還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在蔣婆子看來,這就是自個兒小心肝的功勞,為此她還受了小罪,旁人不知道這份天降之喜來源於她就已經夠讓小心肝委屈了,她總得給孫女多留一點松鼠們送給她的好東西,讓她多甜甜嘴吧。
這麼想著,蔣婆子又有些肉痛了,剛剛孫子可是說了,和他們一塊上山的孩子,每個都分了差不多分量的山果,也就是說,她的小乖乖讓人平白佔了那麼大一個便宜,別人還不知道,更別提感激了。
榛子之類的山果長在深山裡,除了一些有本事的獵戶,其他人壓根就不敢跑那麼裡面去取這些好東西,所以這類山果的市價不低,有些小販專門幫著城裡的大戶人家收這些山貨,價格都趕上豬肉了。
蔣婆子粗略估算了一下,每個孩子分到的山果起碼得有個一、兩斤,也就是說,她孫女讓人佔了十多斤山果的便宜,換算成銀錢也得有一、二兩了。
不成了,不能再想了,看著裝了大半罐子的山果,蔣婆子捂著胸口,都快疼得喘不上氣來了。
這大半年來,家裡因為加大了肉豬和雞鴨的養殖,靠著這些家畜賺了不少錢,可對於精明的蔣婆子而言,浪費了一個銅板依舊能夠讓她心疼一整天。
猜到了真相的蔣婆子心疼,不知道來龍去脈的王春花也心疼。
那可是她兒子拿回來的果子啊,憑什麼就歸到公中裡去了?
王春花看著手裡那一把山果,想著被婆婆收起來的那一罐子山果,體積上的重大懸殊,讓原本以為能夠將兒子找來的那些果子統統據為己有的王春花頓時鬱悶了。
「唉……」
看著什麼都不懂,依舊傻乎乎的小兒子,王春花在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讓這個兒子好好念書,只有他出息了,在這個家裡她才能夠真正抬起頭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良膳小娘子》

    《良膳小娘子》
  • 2.《東宮有萌妃》卷三(完)

    《東宮有萌妃》卷三(完)
  • 3.《東宮有萌妃》卷二

    《東宮有萌妃》卷二
  • 4.《東宮有萌妃》卷一

    《東宮有萌妃》卷一
  • 5.《農女旺家宅》卷五(完)

    《農女旺家宅》卷五(完)
  • 6.《農女旺家宅》卷四

    《農女旺家宅》卷四
  • 7.《姑娘妙手回春》

    《姑娘妙手回春》
  • 8.《農女旺家宅》卷三

    《農女旺家宅》卷三
  • 9.《農女旺家宅》卷二

    《農女旺家宅》卷二
  • 10.《農女旺家宅》卷一

    《農女旺家宅》卷一

本館暢銷榜

  • 1.《安家先寵妻》

    《安家先寵妻》
  • 2.《萬寵嬌女》

    《萬寵嬌女》
  • 3.《藥娘掌家》

    《藥娘掌家》
  • 4.《極品妻奴》

    《極品妻奴》
  • 5.《樂善小財女》

    《樂善小財女》
  • 6.《百膳鮮妻》

    《百膳鮮妻》
  • 7.《夫人舞刀爺彈琴》

    《夫人舞刀爺彈琴》
  • 8.【2019藍海漫博首賣組】

    【2019藍海漫博首賣組】
  • 9.《掌勺小秀女》

    《掌勺小秀女》
  • 10.《農家糖姑娘》

    《農家糖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