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甜寵
分享
藍海E61702

《村花秀色可餐》卷二

  • 作者福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9/01/11
  • 瀏覽人次:4045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若要問一年以前的榮桀,他肯定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
從山寨大當家成了一鎮之長,又成了一縣之長,
更沒想到自己能把父母官當得比朝廷派來的官員好,
瞧瞧,顏青畫出謀劃策,低價買來的糧種發揮功效,百姓大豐收,
她開設的學堂和書局讓百姓有機會識字,改換門庭,
生活不用愁,百姓怎麼會不追隨他?
就連琅琊府的軍官也主動提供情報,歡迎他去當老大,
那他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啦,畢竟要封妻蔭子,只當個縣令可不行,
再說了,他可是跟她約好了,踏入琅琊府,他們就圓房……
福希,八零後天秤座,
愛園藝、玩遊戲和看電視,
也愛看雲、養貓和讀書。
經常有不切實際的綺麗幻想,閒暇之餘將其寫下來,
完成一個個故事,也給筆下人物美好的歸宿。
相信只要努力生活,人人都能有幸福未來。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一章 談生意也不含糊
兩日後,一行人馬不停蹄趕到奉金城,交了路引和每人十錢的入城金後,榮桀他們牽著馬進了城。
這幾日顏青畫吃了老大夫給的藥丸,沒那麼難受,此時也下了馬車四處張望。
奉金很熱鬧,鱗次櫛比的酒樓商行立在主街兩側,來往行人絡繹不絕,灌入耳中的大多都是聽不懂的方言。
顏青畫注意到這一條街就有四、五家商行,家家生意都很好,看不出有什麼差別。
「我們先找客棧,安頓下來再說。」榮桀道,他也是第一次來奉金,之前問過鎮子裡的兩家商隊,都不跑西線,這回他們只能自己過來摸索了。
顏青畫見城門口有幾個瞧著很機靈的男孩,便伸手招了一個過來,「勞煩你跑一趟,帶我們找家能住下的客棧。」
那孩子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年紀,衣服很舊但十分乾淨,讓人瞧了就舒服。
「幾位老爺一看就是來走商的,我們奉金客棧很多,能容納這麼多人商隊的就只有兩家。悅來客棧位於東市,熱鬧又方便,就是價錢貴了些,若是住的時間長小的不太建議。」
這孩子說話利索極了,一看就是個熟手,顏青畫給他塞了十個銅錢,笑著往下聽。
引路的活大概也就這個價了,孩子手裡一摸心裡就有了數,立即道:「還有一家在南巷,稍微偏僻一些,卻非常安靜,價格也很合適。」
顏青畫笑著說:「行,就這家吧,勞煩你領我們去一趟。」
奉金到底是府城,比他們梧桐鎮大得多,從東門往南巷去怎麼也要兩三刻功夫,那孩子替他們指了一條能騎馬緩行的大路,給他們省了不少事。
顏青畫領著男孩坐在馬車上,低聲問:「你們這兒有什麼規矩?」
她沒走過商,卻很聰明,家有家規城有城法,只要按規矩辦事便不會出錯。
那孩子抬頭四處看了看,也小聲答,「你們且記得不要得罪如意行張家便是了,他們家經營米麵糧油,你們要是真心實意做買賣,不要去東市。」
顏青畫點點頭,又給他塞了五個銅錢。
不一會兒南鄰客棧便到了,門口的小二跟那孩子顯然很熟,見到他點了點頭,還笑道:「今日生意不錯呀。」
孩子朝他鞠了一躬,匆匆跟顏青畫說了一句「西市的東西要便宜些,你們可以打聽打聽」就跑了。
奉金經常有商客往來,這邊的客棧生意一直都很好,榮桀照例包了間大通鋪和一個地字型大小單間,又花錢租了三天馬槽,南鄰客棧的後院寬敞極了,裡面甚至能停十輛馬車,還有專人看管,保證商客們的貨物安全。
顏青畫跟榮桀在客棧裡轉了一圈,便叫了雷鳴和燕豐慶去了單間。
這邊的房間跟之前鎮子上的一般大小,價格卻貴了一倍,顏青畫打開窗戶,給幾人倒上涼茶。
榮桀道:「明日上午我們兵分兩路,從西市兩頭分開問。阿鳴和燕哥帶兩個兄弟,我跟你們大嫂帶兩兄弟,剩下的人就守在客棧,休息之餘也看好貨物。」
燕豐慶頷首道:「大當家放心。」
他們是臨近傍晚進的城,這會兒已經該用晚膳了,夏日並不是奉金最熱鬧的時節,他們的小麥和棉花要到秋日才可豐收,那時的房價可能還要再翻一倍。
榮桀帶著弟兄們去了大堂,叫小二上了幾個招牌菜,酒足飯飽之後,就一起回去休息了。
顏青畫用過晚膳才感覺肚子疼,她讓榮桀去叫了洗澡水,沐浴過後便把月事帶換上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仍覺得拘束,隔了許多年未來癸水,她這會兒小腹墜痛手腳冰涼,卻怕汙血弄髒床鋪,怎麼躺都不安穩。
榮桀摸了摸她的手,問:「怎麼,不舒服?」
黑暗裡,顏青畫只覺得臉上都要燒起來,她難得有些扭捏,「我肚子痛。」
榮桀沉默了一會兒,老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問:「我給妳……給妳揉揉?」
雖然看不清他表情,不過顏青畫猜他這會兒臉也是紅的,兩個人既成夫妻,她也沒必要老是那麼謹慎。
她沒說話,只牽過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榮桀的手很大也很熱,帶著讓人著迷的力度,穩穩貼在她的小腹上。
沒多久,她就覺得肚子舒服起來。
榮桀小心翼翼聽著她的動靜,聽她的呼吸漸漸綿長起來,知道她已經睡著了,這才小聲呼了口熱氣。
他翻身盯著她的後腦杓發了會兒呆,然後便調整姿勢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溫柔的手掌暖暖護著她,叫她睡得舒服一些。


一夜安眠。
顏青畫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明媚的陽光穿進窗櫺,點亮了一整個房間。
她動了動身體,才發現榮桀依舊給她暖著肚子,姿勢都沒變過。
「榮桀。」她小聲叫他,「不早了,該起來了。」他們今日還有許多事,實在不好再躺下去了。
榮桀眼皮動了動,似是要清醒,顏青畫不由得認真盯著他的臉看。
難怪以前葉向北說有許多姑娘家哭著喊著要嫁給他,這人實在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一個大男人,臉蛋好看就算了,就連睫毛都很長,他動眼睛的時候,睫毛也跟著忽閃忽閃的,漂亮極了。
顏青畫心裡頭有些癢癢,想伸手摸摸那小黑扇子,卻不料榮桀突然睜開眼睛。
他的眼眸是很深邃的墨色,認真看著人的時候,似有萬千星光散落在眼中,越發顯得神采飛揚。
「早。」他還有些迷糊,下意識問了早。
顏青畫莫名紅了臉,別開眼睛,輕輕推了他一把,「不早了,快點起來,省得叫弟兄們等。」
這幾日往奉金趕,路上榮桀一直緊繃著精神,昨日終於進了城,晚上便睡得沉了些,這會兒還未完全醒來。
就算他們這一行有十多個年輕力壯的漢子,也禁不住這世道亂,尤其是荒年過後,人命不如一口糧食值錢,為了防止有人搶劫,前幾日晚上榮桀都沒睡踏實。
榮桀坐起身來,披上外袍下了地,他換好鞋子,轉身就見顏青畫進了小隔間。
時隔四年,顏青畫又來了月事,她呆呆盯著月事帶上的血色瞧了瞧,伸手摸了摸肚子。
大概是因為榮桀昨天幫她暖身,她這會兒竟沒特別難受,只是夏日裡濕漉漉的不太舒服,但也只能如此了。
她換了一條月事帶,把昨日的這一條洗乾淨,紅著臉出去同榮桀說:「我想曬曬衣裳。」
客棧房間不大,若是外袍可以拿去樓頂曬,裡衣之類的貼身衣物就只好晾在屋子裡,窗邊也已經備好了架子。
榮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自然地說:「曬吧,我幫妳把架子架上。」
顏青畫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說:「你不許……不許看。」
她等榮桀搭好架子,便把他推出門去,忙活好這些事便逃也似地出了門,還細心地上了鎖。
榮桀是真不知道她在害羞什麼,也捨不得叫她著急,便假裝自己已經不記得了,很自然領著她去了一樓。
今日天色極好,頭頂太陽很大,偶有微風拂來,一行人戴好斗笠便出了門,一路往西市行去。
西市離南巷不算太遠,他們也不想驚動旁人,便沒有騎馬,這年頭走南闖北的商隊其實不少,但騎矮腳馬的沒那麼多,昨日他們進城時就發現有些人悄悄打量他們。
這季節來癸水實在有些煩,不過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顏青畫竟覺得比在屋子裡躺著時要舒服些。
還沒到西市,就聽到熱鬧的聲響。
拐到大路上,便彷彿一下回到人世間,身邊不時有馬兒小跑而過,也有商隊駕著馬車一路往西市駛去。
西市比東城門口人還要多些,榮桀他們跟著操著各種方言的商客們走了進去,雷鳴和燕大哥就帶著人往另一邊趕,這一條街怎麼也有十幾家商行,他們得一家一家詢問。
榮桀和顏青畫直接去了門口的第一家,開始忙起來。
奉金是大城,來往商客很多,城裡的商行一天要接待數十位南來北往的外地人,對他們問的問題也見怪不怪,能答的都會客氣講幾句。
棉花要到秋日才會豐收,現在買棉花的大多都是去年的陳棉,價格比新棉低很多,卻不如新棉蓬鬆軟綿,做成衣裳會略有些硬。
不過對於他們來說,現在倒也不是太講究的時候。
他們軍中如今有將近三個旗,冬衣總要一人發一身,最少也要買兩三百斤棉花回去,要不然還不夠發軍餉的。
一個上午,他們就打聽了玉米和棉花的價格,中午回了客棧,用完午膳便又坐到一起商議。
「奉金去年的陳棉比雲州和業康的都便宜四五錢,我們可以多買點回去。」榮桀最後總結。
雷鳴皺起眉道:「可棉花占地兒,實在也帶不了那麼多回去,我估摸著最多只能有兩百多斤,這還沒考慮玉米糧種。」
馬車本身有一定重量,再加上貨物,單駕馬車最多也就只能拉到三百斤的貨,貨再多馬兒就太吃力了,若是糧食,他們可以多買些回去,棉花就有些難了。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榮桀一時也沒什麼好辦法。
倒是顏青畫翻開手裡的本子,開口道:「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說不當說。」
三個人一齊看向她,顏青畫鎮定道:「我記了一下這一路的米糧價格,咱們途中歇腳的小灣鎮裡玉米的價格跟西市的差不了太多,我們不如在這全買了棉花,等回去路上從小灣鎮買上幾百斤玉米,再買一輛馬車回去便是了。」
榮桀眼睛一亮,他湊過去看,只見顏青畫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的字,每個後面都記了數,這個榮桀看得懂,她應當是寫了貨物價格。
顏青畫見他們仨都在那點頭,卻有些遲疑,她正想再說些什麼,卻不料外面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
雷鳴站起身來,湊到門邊問:「何事?」
外面是一把陌生的嗓子,「幾位當家的,我們家老爺有請。」
榮桀瞬間皺起眉頭,幾個人對視一眼,還是顏青畫反應快,對榮桀做了個口型——「張。」
榮桀立刻就懂了,他們早上在西市轉了一天,也隱約聽到有人說張家的事,但大多都只有隻字片語,實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的人家。
人人都諱莫如深,肯定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
雷鳴回頭看榮桀,榮桀深吸口氣,對他頷首示意。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外面等了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他笑著朝屋裡鞠躬,沒往裡走一步。
「幾位當家的,敝姓張,是如意行張家的管事。」來者淡然一笑。「我們家老爺有請幾位當家,去房間一敘。」
幾人一齊把目光投到榮桀身上,榮桀略沉思片刻,便回頭吩咐燕豐慶,「燕哥,你下去囑咐弟兄們先休息,我們三個去去就來。」
燕豐慶鄭重點點頭,表示自己心裡有數。
榮桀不放心顏青畫自己留在屋子裡,還不如帶在身邊安全,便帶著她一起赴約。
他們一行人出了客房,那管事還很有耐心在那等他們鎖門。
「幾位都是遠道來客,老爺想著你們旅途勞頓,特地過來客棧見面。」張管事笑咪咪道,「多謝大當家賞光。」
他眼睛很毒,剛那一時半會兒功夫已經看出這幾人裡誰是領頭人了。
榮桀淡笑道:「張老爺客氣了。」
南鄰客棧一共有四層,二樓都是大通鋪,他們住在三樓,再往上去就是天字號房了。
那管事領著他們直接去了四樓最裡面一間房,在門口敲了敲門,「老爺,客人來了。」
裡面傳來一道年輕的女音,「快快有請。」
管事推開門,自己退後一步讓開位置,彎腰比了一個請的姿勢,「客人先請。」
榮桀跟顏青畫對視一眼,走進了天字一號房,雷鳴也跟著進屋。
一進去便是個精緻的小花廳,四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色的襖裙,垂眸立在隔斷門前,顯得規矩極了。
榮桀抬起頭,直直望向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
這位張家的主事人長相極為普通,他不高不瘦不矮不胖,是那種丟進人堆裡都不好找的類型,可他穩穩坐在那裡,穿著一身縐紗長衫,手上捏著一串碧綠玉珠,一下就顯出些獨特的氣質來。
他見榮桀打量自己,也絲毫不覺冒犯,大大方方任由他看。
瞧他的表情,彷彿是在無奈年輕人的不懂事,他大人有大量不計較。
榮桀也很不在意,隨意地坐到椅子上,垂著眼喝起茶來。
張老爺的坐姿慢慢變了,盯著榮桀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年輕人,還不錯。」
榮桀朝他拱拱手,瞧著還挺得意。
「張老闆。」榮桀開門見山地說,「找我們過來,有買賣談?」
張老闆對他笑笑,開口倒是客氣,「確實是想做筆買賣,只是我想要的貨物比較特殊。」
榮桀把茶杯「砰」的一聲放回桌上,沉聲道:「說來聽聽?」
張老闆沒說話。
他身邊候著兩個年紀不大的丫鬟,遠遠瞧著就漂亮得緊,色如春花,他安靜下來,那兩個丫鬟就忙個不停,一會兒便給他煮了一壺新茶。
「我看你們遠道而來,想必人困馬累,得在我們奉金休息好多日吧?」
「我們年輕,不覺得累,忙完就得趕回家。」
張老闆見他雖有一張英俊面容,說話卻滴水不漏,不是個繡花枕頭,不由得微微捏緊青花瓷的茶杯。
「既然你們時間緊,我也不多廢話,你們帶的是什麼貨我不是很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們騎來的那些矮腳馬。」
榮桀垂下眼眸,渾身氣勢驟然變了。
他在山寨裡摸爬滾打長大,殺過的人不止一個,身上自有一股凶煞氣,笑的時候旁人看不出來,生氣時卻特別嚇人
張老闆一驚,微微皺起眉頭,這一隊人馬……不簡單啊。
「做生意嘛,總要多聊幾句,我又不是洪水猛獸,還能真吞了你們的馬不成?」張老闆忙陪笑,「大家都是生意人,自有生意人的談法。」
榮桀這才放鬆了表情,默默喝了口茶。
張老闆只覺得背後都出了汗,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今天居然被個毛頭小子嚇著了,自己也不太信。
他瞇著眼看了榮桀一會兒,問:「幾位從哪來?」
一個人做的是什麼買賣,榮桀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張老闆確實是奉金的地頭蛇,卻沒做過殺人越貨的勾當,他心裡鬆了口氣,身上的氣勢卻還端著。
「我們從雁蕩山而來。」
雁蕩山橫跨溪嶺、川西、雲州三省,綿延數百里,他卻只給了三個字,多餘的話一概不肯講。
張老闆想起之前在小舅子家聽到的那些事,心裡頭不由一凜,態度更好了。
「大當家也知道,我們大陳的棗紅馬耐力不足,若是拉貨跑馬,都不如矮腳馬厲害。」
榮桀沒應聲,顏青畫和雷鳴也都老老實實坐在榮桀身邊喝茶,屋裡只能聽見張老闆一個人的聲音。
「只是咱們大陳很難弄到矮腳馬,都被鮮卑那幫野人占著,想弄進來總得有門路。」他邊說邊看榮桀的臉色,見他沒剛才那般生氣,便知道自己賭對了。「您幾位的馬都是各位的愛駒,我怎麼好橫刀奪愛呢?我只是想問問,你們這馬是哪裡買的?若是大當家能指條明路,張某絕不含糊。」
榮桀的手輕輕叩著扶手,垂眸想了一會兒,才道:「矮腳馬的好處,你比我懂。」
張老闆屏氣凝神,認真聽著他的話。
榮桀淡淡道:「幾年前我爹和一幫弟兄們拿命跑下來的線,不知道張老闆願意拿出多少誠意來知道?」
大陳綿延至今日,確實行將就木,饑荒和戰亂拖垮了這個昔日富足的中原大國,如今只剩下滿目瘡痍。
貧苦百姓無以為繼,人口凋零如斯,卻依舊有高門大戶夜夜笙歌,終日逸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大抵說的便是如此情景。
棗紅馬的爆發力沒有矮腳馬好,若是用矮腳馬去賽馬,怕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若他能弄來矮腳馬,便會成為奉金高門追捧的人物,在這奉金就能穩坐第一把交椅了。
張老闆心中權衡片刻,最終咬牙道:「我可以出一千兩銀,買你這條線。」
他說完,還特意頓了頓等榮桀反應,結果榮桀依舊頭都不抬在那喝茶,彷彿一點興趣都沒有,這讓他心裡打起了小算盤。
一千兩不是小數目,他們家這幾年便是生意再好,也不是說說就能拿出這麼多銀錢來。
過了許久,榮桀才放下茶杯,抬頭看向他。
他的眼神銳利極了,彷彿有無數的寒光扎向自己,張老闆甚至都沒辦法提要先給一半款項的事,直接遲疑問:「可行否?」
榮桀回頭看了眼雷鳴和顏青畫,見媳婦朝他微微眨眨眼睛,心裡便穩了。
他慢悠悠開口,「我知道張老闆行事爽快,這條線是五、六年前我父親親自跑下來的,當時折損了些人手進去,冒著朝廷怪罪的風險帶回了一個小馬群,若我要告訴你,便保證一字不差。我榮桀在雁蕩山的名號響噹噹,從來一口唾沫一個釘子,絕不打誑語。」
張老闆心裡一凜,覺得榮桀這個名字特別耳熟,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以前我從來沒跟人談過,但見你是誠心做生意,給的價也足,」榮桀把目光轉回他臉上,「你有誠意,我也回饋誠意。」
張老闆的心被他的話帶得高高低低,彷彿蕩秋千,當他終於鬆了口,他也不由自主跟著鬆了口氣。
「我可以告訴你最詳細的路線,能不能弄到馬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榮桀道,「一千兩銀子,你需要按我要求的給,我們此番前來是進貨的,銀子壓秤,不知可否換成金?」
張老闆愣了一下,隨即道:「這個我現下答覆不了,需回家查庫是否有這麼多存金才可行。」
這年月官辦票行已倒閉得七七八八,百姓們不再信任朝廷,手中有銀票的全部換成了現銀,如今走商交易,大多以銀兩為主,金子金貴,最能保值,許多大商行都不肯兌金子出來,都藏在了私庫死守。
以張家在奉金的地位,不可能拿不出百兩金,只看他們想不想給了。
榮桀也沒逼張老闆現在給答案,見事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張老闆也沒攔著,城裡都是他的人,不怕他們跑了。
「張老闆,」榮桀走到門口,回頭望了他一眼,「希望這單生意能做成,我也有其他事想同你談。」
張老闆難得親自把人送到門口,這才招呼管事進門。
「這個叫榮桀的實在不是一般人,你有無印象?」
張管事皺眉思索一會兒,突然驚叫道:「之前聽舅老爺說,雁蕩山那邊有一夥山匪很是厲害,大當家就姓榮。」
張老闆歎了口氣,苦笑出聲,「原本還想著欺負外來人,結果沒想到被他反將一軍,真是夠狠。」
夠狠的榮桀領著媳婦回到客房,笑著湊過臉問:「媳婦,我表現得好不好?」
第二十二章 搭上地頭蛇
顏青畫陪榮桀在外跑了一上午,這會兒有些累了,她先把榮桀趕出去找雷鳴和燕豐慶談事,自己趕緊換了條月事帶。
之前是因為身體不好,癸水不來讓人擔憂,但是現在又覺得癸水不來也確實很方便,總不會這麼麻煩,做女人真是很不容易。
顏青畫歎著氣倚在床頭揉肚子,原本他們計畫下午還要出去,這會兒得先休息下。
榮桀不多時便回來,手裡卻是端了個大碗公。
「什麼味?」顏青畫皺眉坐起身,靠在床邊看他。
榮桀把碗小心翼翼放到床邊的小几上,「妳不是來了月事?我去廚房要了碗生薑大棗紅糖水給妳,之前老大夫說這個妳喝了能緩解疼痛,也能溫補。」
這是女人家的私事,顏青畫本就不太好意思,結果他這麼坦然說出來,更令她扭捏了。
但即便是扭捏,顏青畫心裡頭也是甜滋滋的,肯定比那紅糖水要甜。
「廚房的嬸子沒笑話你?下回我自己去,你別去了。」顏青畫道。
榮桀坐在桌邊喝涼茶,態度很是隨和,「這有什麼?誰家媳婦沒這一遭的?」
說到這裡,他想起老大夫特地叮囑他的話,目光一暗,轉頭說起張家的事。
「這次是他求著咱們做生意,這線當年是我爹跑下來,應當還是安穩的。」
顏青畫也有些好奇,不由得問:「當年爹是如何辦到的?這個實在是有些難了。」
榮桀笑笑,「爹聰明著呢,當年漢陽關那仗打得太凶,鮮卑的青壯年都上了戰場,他們自家的耕種就成了問題,慕容部又天天加徵糧食供給士兵,百姓的日子便有些艱難。」一口涼茶灌下去,他覺得涼快許多,繼續說:「我爹當時繞開了漢陽關,從寧河奔洛水,直接偽裝成了糧商入的關。」
鮮卑分三部,最大的部族慕容鮮卑位於雁門,往下還有平陽與洛水,因這兩部同慕容氏並未有那麼深厚的牽連,尚還允許同中原通商。
西北苦寒,如果直接切斷商路,鮮卑各部更難以為繼,因此其餘兩部都沒有徹底封城。
榮桀的爹很聰明,他帶了四車糙米過去,拉回了四車馬兒,雖然過關時費了好大的勁,這事卻還是叫他做成了。
顏青畫沉默了一會兒,「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領頭人務必要膽大心細,才能完成這看似毫無希望的計畫。
榮桀笑了,眼睛看向窗外。
初夏時節,蟬鳴蛙叫,大樹成蔭,好一派綠意盎然。
「帶回來的那近十匹矮腳馬,早年幾乎都算是供在山寨裡,等牠們全部養活下來,才慢慢替代棗紅馬成為寨子裡的主力。」
「爹真不是一般人。」
榮桀道:「這法子我賣給張老闆,就不知道他能不能成事了。」
「你希望他成嗎?」顏青畫問。
榮桀沉默好一會兒,說:「我希望他成。」
顏青畫的目光對上他的,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相視一笑。
他們現在不敢往遠處走商,奉金已是目前他敢來的最遠的城府,再往西去已是不能,他們已經一腳踩在泥潭上,是徹底陷下還是逆風而上,誰都不能看到結局。
如果張老闆這買賣能做成,他們以後就可以通過他買到矮腳馬,這金子不僅賺到了手,還省不少事。
大陳朝也不是沒有弄到矮腳馬的商隊,榮桀並不怕其他人有,畢竟馬是馬人是人,鮮卑手裡攥著成千上萬的矮腳馬,打了這麼多年漢陽關也依舊沒能入主中原。
顏青畫道:「下午他肯定還要再來一趟,我們可以直接把帶來的貨按市價賣給他,再從他那裡買棉花,我相信他肯定會給個實在價的。」
那張老闆剛才聽到榮桀說雁蕩山時的表情就不太對了,他能在奉金當地頭蛇,官府裡肯定有靠山,興許已經猜到他們是哪路人馬,跟商人做生意和跟土匪做生意根本上是不同的。
「是啊,真是沒想到。妳把湯水喝了就歇下吧,我去找雷鳴說說事。」
看他走了,顏青畫一口灌下又甜又辣的紅糖水,脫掉鞋子和外袍,裹著薄被睡了過去。
榮桀其實每天都有很多事忙,但她也不是事事都去詢問,根本就沒必要。

炎熱的正午時分很快就過去了,顏青畫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她側過頭去看,見榮桀正坐在桌邊打瞌睡。
興許是怕吵到她午睡,他都沒敢上床,只安靜坐在一邊等。
顏青畫盯著他安靜英俊的面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輕手輕腳起了床。
她剛把被子疊好,外面就傳來敲門聲,只見榮桀一下子便睜開眼睛,精神飽滿得彷彿剛才入睡的不是他,只是她的一個想像。
「誰?」他示意顏青畫別緊張,開口詢問。
「榮大當家,是我張管事。」外面的嗓音略有點耳熟,「老爺請您再過去一趟,好把合約再細細推敲一二。」
榮桀跟顏青畫對視一眼,兩個人便一起出門上了樓。
她發現這回雷鳴沒跟著,榮桀也沒去叫,不知她剛才午歇時安排了什麼事。
張老闆這次身邊一個丫鬟都沒帶,他又換了一身素紗襌衣,輕飄飄的盡顯儒雅風采。
榮桀是從未見過人穿這素紗襌衣的,他瞧張老闆這件單薄的外袍比竹紙還要薄,清清透透風都能吹跑,忍不住又瞧一眼。
顏青畫也沒見過,但她卻知道這是什麼,正因為如此,她看張老闆的目光就深沉了些。
素紗襌衣向來都是進貢的,張老闆這件的做工和質料都很一般,顯然不是官造,但即便是這樣也相當難尋了。
他這麼做,是在告訴他們自己背後有人?
顏青畫趁著張管家倒茶的功夫,在榮桀腰上輕輕掐了一下,榮桀的表情便嚴肅起來。
張老闆手邊的桌上放了個小盒子,那裡面應當就是早就準備好的金子了。
「榮大當家,上午是我招待不周,還望多多海涵,我們張家是真心實意想做成這筆買賣,不知您意下如何。」他指了指那小方盒,態度熱絡,似變了個人。
榮桀相當聰明,這些年走商下來,他也練就了一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張老闆客氣了,他也跟著笑道:「張老闆年長我幾個春秋,就別叫我大當家了,實在有些見外,您這麼有誠意,我怎好不應呢。」
張老闆心裡頭略鬆了口氣,笑道:「榮兄弟是爽快人,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咱們一手交路線一手交錢,都俐落。」
榮桀道:「這路線我可現寫給張老闆,還望張老闆好好保存,我也能允諾你,這單買賣一旦做成,旁人就再也買不了我這條線了。」
他這話一出口,張老闆的表情都變了。
這獨一份的買賣誰都想做,他上午時還想提幾句,但中午回去跟小舅子那麼一商量,頓時打消了念頭。但沒想到,這殺人不眨眼的土匪頭子還挺有信譽。
他這麼一激動,說話就不是很俐落了,「榮兄弟,你真是太實在了。」
榮桀淡淡一笑,等張老闆給他們展示了盒子裡的金子,榮桀就叫顏青畫跟在身邊,他說一句顏青畫寫一句,最後還簡單畫了地圖。
榮桀捏著這張薄薄的紙道:「我不能保證當年那一小隊守城軍換沒換人,不過以張哥的本領,換了人應當也沒什麼要緊的。」
只要肯花錢,什麼都能買到,張家的商隊帶了低價的糧食去,那邊的部族族長若敢出面換矮腳馬,只要不讓慕容家知道便可,守城軍管那麼多幹麼?
他直接把那張紙遞給他,隨意地道:「其實,我還有些別的事想同張哥談談。」
這一聲張哥叫出口,兩人的關係就近了幾分,張老闆精明,立刻回道:「榮弟儘管說。」
榮桀把他們帶來的花生和筍乾要賣出和想買些棉花的事說了說,最後道:「我知道張哥是奉金的大老闆,這些生意你家都有做,有道是肥水不落外人田,我們做成一筆買賣,也可再做第二筆。」
他們帶了一百斤筍乾,按上午打聽的市價怎麼也能賣十兩銀子,而花生都是油料花生,一斗約為三百五十錢,他們帶來的數量全都賣出去,差不多能有二十兩了,這麼一算,跑這一趟大概能淨賺個二十五、六兩銀子,很是不虧。
不過他們還要再買棉花回去,這沒焐熱的錢轉眼就都花出去了。
棉花的價格要比糧食貴的多,因為個頭大又不壓秤,運輸極為不便,到了奉金這樣的棉花產地,陳棉也要一百五十錢一斤,兩百斤就是三十兩銀子,再多點就更貴了。
他們帶的都是小馬車,放不下那麼多棉花,這已經到了極限。
榮桀只簡單說了幾句這事,張老闆那就算好了價,他一點都不含糊,直接道:「裡外差不了多少銀錢,我們又是頭一回合作,便不搞那磨磨唧唧的事情了,我明天派人送棉花過來給你們,順便把貨拉走,兩相抵扣就成了。」
到底是商人,算價的速度比顏青畫還快,一句話的功夫,人家直接就報好了總價。
榮桀拱手道:「張哥這一身本事,小弟佩服。」
張老闆也拱手,「不敢當不敢當,榮弟才是有大本事的人啊。」
既然被誇有大本事,榮桀就不客氣地說:「這些零碎的小事說完,咱們該談談正事了。」
張老闆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道:「是何正事?」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頭都發慌,不知這土匪頭子到底要做什麼?這裡可是他張家的地盤,榮桀腦子再笨也不可能在他的地盤挑事吧?
榮桀見他那樣子,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於是歎了口氣,「張哥背景深厚,在奉金無人能及,他日小弟若有機會再來奉金,定會帶禮上門拜會。」
這話說得含蓄極了,張老闆卻馬上反應過來,拱手道:「哪裡能跟榮弟比。」
兩個人就這麼相互恭維起來,但榮桀也沒空跟他多聊,他們此番來奉金時間有限,要辦的事情還很多,張家這樣送上門來的好事不可多得,碰見了自然要牢牢抓住。
「也不瞞張哥,其實我家裡還是很缺好馬,如今情勢特殊,再也沒功夫去洛水販馬。」
他這話說得坦誠極了,張老闆心中一動,偏小的眼睛用力睜大幾分,好不容易顯得精神些,試探地問:「榮弟的意思是?」
榮桀微微一笑,看起來別提多真誠了,「如果張哥這一趟馬到成功,將來能養出幾個馬群出來,有多少馬我都可按市價買回。」
話終於說明白了,張老闆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矮腳馬這生意若能做成,馬兒必定不便宜,榮桀敢說有多少要多少,顯然是很有底氣了。
這一日幾番交談中,張老闆也在仔細觀察榮桀這個人,他身上是有股匪氣,卻也是個頗講義氣的人,張老闆莫名覺得他是可信的。
反正馬還沒弄回來,將來如何都是未知事,現在不過做個口頭保證而已。
他想清楚這些,立刻道:「榮弟真是豪爽,那哥哥就多謝你照顧生意,秋日若你們還來奉金,直接去東市如意行報名字即可,我一定好好招待。」
榮桀心裡頭也舒坦,花錢能辦到的事比自己費功夫要輕鬆得多,他們只要努力賺錢,旁的都好說。
「那就多謝張哥了,小弟預祝大哥滿載而歸。」
話談到這基本就說完了,榮桀和顏青畫告辭出來,一起回了客房。
顏青畫這會兒依舊不太舒坦,榮桀也不叫她跟著出去忙活,她也就不再堅持,在客棧裡足足睡了一個下午,才略好些。
癸水真是折磨人,原本她是多好強的人,這會兒也什麼都不想做了。
晚上她沒什麼胃口,只要了一碗熱湯麵吃完,早早就睡下了。
榮桀沒回房,他又找了雷鳴,兩個人去後院裡小聲說話。
「張家還算客氣,明日他們來換貨,勞煩你跟燕哥好好盯下,我同你嫂子還得再出去看看,也好對這邊的物價心裡有些譜。」榮桀沉聲道。
他們如今去不了太遠的地方,如果世道平穩還好,如果出事,恐怕就沒什麼精力往遠路走商了,奉金是他們眼下最好的選擇,這裡物資豐富來往熱絡,最重要的是與張家這個地頭蛇搭上了關係,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下午我跟燕哥走了一圈,這邊的鐵器只能去衙門邊的官匠鋪買,還必須帶著戶引才成,不過我問了問附近的百姓,每斤都比咱們那便宜許多。」
榮桀略沉吟一番,心裡大概有了數,「這趟辛苦你了,回去叫你嫂子做好帳,一定不虧待弟兄幾個。」
雷鳴笑笑,「榮哥,你這話見外了。」
弟兄們經常是叫榮桀「大當家」,偶爾有幾個關係好的,私下也會叫他榮哥。
他們的命都是他和老當家救回來的,也都知感恩,平日裡為了山寨盡心盡力,而他也從不叫他們失望。
有來有往,有付出也有回報,這也是寨子能堅持到今天的根由。
兩個人私下裡商議定了事,各自回屋休息,榮桀在小隔間裡輕手輕腳洗漱,出來見顏青畫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已經睡得很熟。
若不是身體不太舒坦,她這會兒說不定已經醒了,會溫柔問他「忙完了?快睡吧」。
榮桀上了床,拉過被子蓋好,一雙手自然而然摟住她的腰,既然她說他的手管用,他就要在這幾日盡量讓她更舒服。
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榮桀想起老大夫那惋惜的眼神,他笑著搖了搖頭。
對他來說,目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同她白頭偕老。
什麼孩子,什麼將來,都是虛無縹緲的夢。小姑娘還這麼小,瘦瘦弱弱的,他一隻手就能抱起來,哪怕身體無礙,他也不敢叫她懷娃娃。
而且連他們都不知道將來要往哪走,拖累個孩子做什麼?
當人爹娘總要負責任,若是不能還不如不生。
先把她養胖點吧,他這麼想著,漸漸沉入夢境。


第二日張老闆派了管事過來,不僅給了最好的一批陳棉,還叫管事捎了枸杞和紅棗,指名說是給小先生的。
榮桀跟顏青畫「逛街」回來,一見到雷鳴就聽他說了這事。
「這位張老闆果真精明。」榮桀看了自家媳婦一眼,「那雙眼睛真是毒,也真是會做人啊。」不過見了兩面,他就猜到了顏青畫的身分,還很客氣地給了見面禮。
顏青畫也笑,「這一趟我倒是沒白來,還白得這些好東西。」
枸杞和紅棗雖不是稀罕貨,卻也值些錢,女人家吃用是最好的,這禮簡直送到榮桀心坎裡去,他從布袋裡摸了一把棗,回了屋洗乾淨,遞給顏青畫。
「之前老大夫也說妳多吃這個好,原本我還想說去買些回家,如今倒是有現成的了。」
顏青畫接過紅棗,一口咬下去心都跟著甜了。
今日他們去了東市,大概看了看奉金的貨品。
雖說南來北往的商隊多要經過此處,但也有一些商隊不願意跑太遠的地方,以奉金為終點也是很好。這裡盛產棉花、玉米、甜瓜、葡萄,每年春秋兩季的商客絡繹不絕,讓整個奉金的貨物也極為豐富。
顏青畫幼年時是在中都長大的,當年她家也是高門大戶,自是金玉滿堂,如今身邊雖然不再有那些東西,卻也被父兄言傳身教這些年,很是有些見地。
她一邊看,一邊還給榮桀講解,「那幾種香料都是從大月那邊過來的,早年鮮卑還沒亂的時候,大月跟本朝一直互通有無。」
榮桀點點頭,取了個八角聞,一下子就被嗆著了。
顏青畫忍住沒笑出聲,指了指另外一筐果乾,「這是軟蜜杏,原是雲州那邊產的,每年夏日結果,很容易就能製成果乾。」
「這也就意味著,雲州剛有商隊來過。」榮桀微微皺起眉頭,道:「我昨日讓阿鳴打聽過,下午我去百口居再打聽打聽,那邊消息多且雜,興許能知道雲州的近況。」
顏青畫頷首,她走這一上午已經很累,下午自然只能在房裡歇著。
中午用完午膳榮桀就出去了,顏青畫一覺睡到晚上,她摸了摸肚子,發現已經不太難受了,這才覺得開懷些。
許多年未曾來癸水,這一次也不過兩天就差不多結束了,顏青畫想著明日跟榮桀出去得騎馬,鬆了口氣。
晚上回了客房,榮桀給她洗了些紅棗,盯著她吃。
「百口居的消息不便宜,不過我還是花錢買了。」
顏青畫立即坐直身體,洗耳恭聽。
榮桀表情不是太好,卻也不是太糾結,「雲州那邊其實已經封了,據說是不允許百姓擅自離國,只是外地商隊可以登記後進入,採買完後再出來。百口居那邊的消息是奉金本地商隊給的,據說葉輕言以嚴政為根基,他叫人重新修了律例,所有刑罰加倍實施。」
顏青畫簡直驚呆了。
榮桀剛聽到時其實也有點吃驚,他蹙著眉繼續道:「阮細雨是他的童年玩伴,跟他一起起事的,事成之後他封阮細雨為護國侯,位令尹,結果阮細雨勸他要施仁政,被他削去軍職,現在也只是負責起草詔書,一概政事都不得多言。」
這……太跋扈了。顏青畫不禁想,不過這都能傳出來,肯定是雲州百姓被葉輕言逼得有苦難言,只敢偷偷跟外來商客念叨。
榮桀還沒說完,「百口居那邊說,葉輕言占了安南府布政使司後只是暫居於此。他堅持要在城中修皇宮,如今已從雲州各地徵調役卒近萬人,驅趕了城中心的原住百姓,開始修他的永樂宮。」
顏青畫更是吃驚,「他怎可如此?」
「我也不知道,眼下最是需要安撫民心的時候,他這樣大興土木是不應當的,」榮桀搖頭歎氣,「只是苦了百姓。」
可不是,前有狼後有虎,好不容易朝廷的貪官汙吏走了,又換了個暴戾的成王,也不知日子還能怎麼過。
不過這麼看,他們如今應當還不算太危險。葉輕言一門心思都是他的永樂宮,哪裡有功夫盯著他們?
顏青畫沉吟片刻,猶豫地說:「或許是他放出的假消息?」
這也不是不可能,他剛占領雲州,屁股還沒坐穩,肯定怕外敵來攻占,可能會先放個假消息出來迷惑朝廷,好爭取幾分喘息機會。
榮桀喝了口茶,「無論如何我們回去都要加把勁了,他這個人無法按常理推斷。」
顏青畫歎了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越是看清世道,他們肩上的擔子就越重,如果不能強大到屹立不倒,就只能落了個任人宰割的下場。
成王敗寇,就是如此。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似錦流年》全4冊

    《似錦流年》全4冊
  • 2.《我在古代開染坊》

    《我在古代開染坊》
  • 3.《溫香阮玉》全4冊

    《溫香阮玉》全4冊
  • 4.《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5.《食光漫漫》全3冊

    《食光漫漫》全3冊
  • 6.《上品醫妻》全4冊

    《上品醫妻》全4冊
  • 7.《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8.《公主出閨閣》全2冊

    《公主出閨閣》全2冊
  • 9.《妻寵兩世》全5冊

    《妻寵兩世》全5冊
  • 10.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本館暢銷榜

  • 1.【驚世小娘子】書衣簽名海報組

    【驚世小娘子】書衣簽名海報組
  • 2.《巧媳榮門》

    《巧媳榮門》
  • 3.驚世小娘子之《夫君天生涼薄?》

    驚世小娘子之《夫君天生涼薄?》
  • 4.《公子別來無恙》簽名書(搶購版)

    《公子別來無恙》簽名書(搶購版)
  • 5.驚世小娘子之《注定要休夫?》

    驚世小娘子之《注定要休夫?》
  • 6.《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7.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 8.《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9.《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 10.《三生三世小桃源》

    《三生三世小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