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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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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1503

《福孕嬌娘》卷三(完)

  • 出版日期:2019/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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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守護他家小桃花,他這侍郎大人也開始熟悉後宅手段,
就拿二房的姨娘吃了她送的松子糕卻小產一事來說,
儘管查清真相一切與她無關,可二房當初逼她一命賠一命,
他大受震撼,也明白唯有正妻身分才能保障她和孩子周全,
因此他祭出手段,不僅教授岳母上門為她討名分,
還寫下聘書,四處散佈他將明媒正娶她這小通房的消息,
再用軟萌可愛的女兒軟化他娘的心房,終於讓老人家鬆口接納她,
如今親事提上日程了,他更是有妻有女萬事足,
可就在他為女兒大辦的滿月宴上,他傳言墜崖身死的青梅竹馬卻現身了,
不僅拿出他送她的定情玉佩當賀禮,還開口要他兌現諾言娶了她……
米花糖,天秤座,
喜歡走南闖北廣交好友,也喜歡享受孤獨,
烹飪幾道可口小菜,找一部好看的劇,對劇獨酌。
認清了現實的種種,卻時常沉迷於幻想,
並試圖把五彩繽紛的幻想化作甜甜的故事,奉獻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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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舊識來訪他吃醋
第二天到了范家門口的時候,范香兒詫異的看見全家人都在門口等著他們。
她頓時就心疼了,這大冷天的,「爹、娘,你們怎麼出來等了?外面多冷啊,我又不是外人。」
范大娘卻直接略過她迎向了方時君,「你過來了?快快進屋吧,外面冷,今天準備了好多飯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方時君瞥了一眼范香兒,嘴角牽了起來。
范香兒拉著范老爹,眼睜睜地看著她娘親熱的把方時君給帶進大門,眼裏竟是沒有她這個女兒了!不由得道:「爹,你看娘!」
范老爹卻是呵呵直笑。
杏花過來拉起她的手,「進屋吧,我和妳二哥不是也等著妳嗎?就知道吃娘的醋。」
范鐵柱說道:「快別囉嗦了,進去吧,香兒在方府裏養了幾個月越長越好看了,這身衣裳就得不少錢吧?」
聽到這話,杏花狠狠掐了他一下,他才住嘴。
男人陪男人,女人們則在范大娘的臥房裏說著體己話,離中午不遠了,廚房那邊還有幾個小菜要炒,杏花就先出去了。
范香兒趁機把荷包裏的銀票掏出來給范大娘,本來是一張的一千兩銀票,來之前她愣是讓大爺帶她去錢莊換成了散的。
「娘,妳收好了,別讓我爹磨豆腐了,咱們家不差那幾個錢。」
范大娘手裏突然被塞進厚厚一疊紙,還以為是什麼玩意,這一看,猛地嚇了一跳。
「這麼多錢?妳自己的錢夠不夠花?」
「夠呢,娘,我有好多錢呢,這錢妳就安心留著,別讓我哥嫂知道有這麼多。」
「這還用妳說,老娘可比妳精!」范大娘高興地把錢收起來。這要是之前,女兒給的錢別說是一千兩,就是一兩她都不會要,可現在不同了,她拿得心安理得!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準備開飯了,一共沒幾個人,卻準備了十多個菜,有些菜還是從前天接到消息就開始準備了。
范大娘說讓范老爹說幾句,結果范老爹面對方時君這種大官啥也說不出來,還是范大娘說了幾句,希望以後他們常回來坐坐,好好過日子等等。
正要動筷子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年輕人的叫門聲,聲音清亮悅耳—— 
「范大娘家住這嗎?」
這聲音好耳熟啊,范家人心裏都在納悶,這是誰來了?
「大娘!大娘在家嗎?」那人又喊了一聲。
范香兒忽的站起身,滿臉驚喜的大聲道:「是小劉哥,小劉哥來京城了!」
她說著就歡喜的想親自去開門,卻被身邊的方時君給死死拉住,按回了凳子上,只見他的臉忽青忽白,很是嚇人。
遠來的舊相識上門拜訪,范家人感到驚喜非常,以范鐵柱為首,全都出去迎接了。
范香兒使勁瞪著死不鬆手的方時君,急得不得了,小聲說道:「你快鬆手啊!我不起身像什麼話?」
的確是這個理,方時君十分不情願地鬆開她的手,與她一起去院子裏看看那傳說中的小劉哥到底是何方神聖。
故人見面分外熱絡,久不相見,一見面仍如一家人一樣親切。
劉斯年一抬眼就看見了朝他走來的一雙男女,男子儒雅俊朗,女子俏麗不失端莊,等等!端莊……香兒也會端莊了?
他還沒開口便朗笑出聲,「香兒妹妹與之前大不同了,變得我都不敢認了。」
方時君想拉她,這回卻沒拉住,范香兒大步走向劉斯年,輕快歡喜的回道:「小劉哥你可沒變,還是那副老樣子。」
「哪裏,我還是那樣,倒是香兒妹妹越變越漂亮了。」
「哈哈,還是小劉哥會說話。」
天氣寒冷,范香兒和家人把劉斯年也請到桌上。
要不是因為方時君是他們家大老爺,范香兒都不想理他了,家裏的朋友來了,怎麼能讓她冷著臉呢?那也太沒禮貌了。
飯桌上與方才並沒有不同,只是多了個劉斯年。
方時君冷冷地打量著他,好一個英俊斯文的少年郎,唇紅齒白,弱質書生,弱不禁風,風吹就倒……哼!有什麼好?還一口一個小劉哥叫得親熱。
劉斯年沉浸在范香兒噓寒問暖的濃濃熱情裏,卻奇異地感覺到從後背升起的絲絲寒意,就像是有條毒蛇在暗處盯著自己一樣。
范鐵柱問道:「你這回來了京城,一時半會兒就不回去了吧?」
劉斯年刻意忽略掉那絲奇怪的感覺,高興地答道:「是啊,先生說讓我明年下場考試,京城的學習環境好,就讓我來京城學習一年,正好我小姑姑家在這裏,我暫時住在他們家。還是我姑姑說上街的時候碰見了杏花嫂子,才知道你們家住這兒的。」
范鐵柱聽了一拍他的肩膀,「那可太好了,正好這京城沒伴兒,膩味得很。那你的書院都找好了?」
范香兒聽的津津有味,打算等回家之後再處理旁邊那個好像隨時會爆炸的老頭子。
劉斯年一提書院這事就來了精神,「說來奇怪,我到的時候,我姑姑正打算往我家寄信讓我上京呢,可你們猜怎麼著?有人竟然給我姑姑家送了一封青山書院的入學帖子,上面是我的名字,我姑姑問是誰這麼好心給弄來的,送帖子的人愣是不說,只說讓我進京就是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真心為劉斯年感到高興。
還是范大娘會看點兒臉色,趕緊起身向劉斯年介紹方時君,「斯年啊,這位是……」
「我是范香兒的夫君。」方時君的聲音平淡如水,無一絲起伏,完全聽不出喜怒。
香兒的夫君?那不就是吏部的方侍郎大人?劉斯年一個剛進城的鄉下小子頓時連心跳都快停止了,完了,這回完了,仕途堪憂啊!
剛才說話間,他的確注意到桌上還有一人,但是范家人沒主動介紹,他也就沒好意思問,再說了,當初聽說香兒是跟回去做妾的,哪有大老爺和妾回娘家的道理,所以他壓根沒敢往這上頭想。
「學生拜見方大人。」劉斯年趕緊起來衝方時君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方時君觀察他從進來之後眼神並沒有往范香兒身上飄,又比較懂禮數,厭惡感稍微少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他聲音溫和了些,「今日我也算客人,不必多禮。」
劉斯年覺得躬身的時間彷彿有一輩子那麼長,才終於聽見方大人幽幽吐出了這句話。
他鬆了一口氣,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明明從未見過這位方大人,面對他的時候壓力卻大得出奇,他好像很不待見自己,可自己並未得罪過他啊?
難道是因為范香兒?那更是扯不上!當初雖然他娘和范大娘的確有意成為兒女親家,但他一直對香兒都是哥哥對親妹妹的感情,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雖說如果母親堅持的話,他也不會反抗,可惜的是,他們終究沒有那個緣分。
劉斯年自我安慰著重新回了座位,來時單獨給范香兒準備的小禮物卻不敢掏出來了。
看飯桌上的氣氛突然就轉冷了,范大娘趕緊招呼大家吃菜,活絡氣氛,方時君也很給面子的不再板著臉,甚至還主動給范香兒夾了好幾次菜。
范家人看在眼裏,高興在心裏。
范香兒以為他過了那個勁兒,已經不吃醋了,心裏暗暗給他叫好,今天終於長進了。於是她也投桃報李,給他夾了幾筷子。
范鐵柱喝了幾杯酒,膽子就大多了,主動與方時君攀談,「妹夫,你是管當官的,我不求能當個什麼官,你看能不能在衙門裏給我隨便找個差事當當,就是當個衙役捕快也行啊!」
「哥!」范香兒喊了一聲。
范大娘也趕緊說道:「瞎咧咧什麼!那玩意兒是那麼好當的嗎?你也不看看你那小胳膊小腿,娘就你一個兒子,你趕緊給我打消了念頭。」
杏花咂巴了一下嘴,沒吱聲。可在她看來,夫君的提議其實也不過分,香兒嫁給這樣的人,娘家人沾這點順手的便宜還是說得過去的。
劉斯年尷尬萬分,只好默默的吃飯,全當自己不存在。
范鐵柱不解地嚷嚷道:「娘,人家都當得好好的,我怎麼就不行了?妹夫還沒吱聲呢!」
范香兒感覺丟臉極了,她這個二哥人不壞,就是眼高手低,做什麼都不成器。
她剛要說話,方時君拉了她一下,說道:「我知道一個衙門正好缺衙役,你可以報我的名號過去試試,不過當衙役可不輕鬆,進了那裏先要學幾個月的基本功夫才能出手,看起來威風,其實一個月不過一兩銀子。」
果然,范鐵柱聽了這話就猶豫了,「還要學功夫啊?」
范老爹終於說話了,「趕緊吃飯,還學功夫呢,幫我磨兩盤豆腐都嫌累,去了就得爬著回來,別給大人和我們老范家丟臉!」
范鐵柱一想也是,這才熄火了。
范香兒這時候說道:「二哥、二嫂,你們沒個正經營生也確實不是一回事,咱們麟州那邊不是有薄荷油嗎?京城裏沒有賣的,我上回做了一瓶,我們家老夫人覺得很好,我就在大爺的莊子裏種了一批。你們這段時間就幫我尋個合適的鋪子吧,到時候這鋪子就專賣薄荷油,你們夫妻占五成,我占三成,給爹娘兩成,二嫂妳說怎麼樣?」
她已經不想理自己那糊塗二哥了,相比之下,還是二嫂精明一些。
杏花已經聽懵了,剛才那些頭頭是道的話是香兒說的嗎?真是長大了,不能用老眼光看她了,忙道:「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妹子妳放心,就按妳說的辦,凡事有我頂在前面,妳要是不放心妳二哥,還有咱們娘呢。」
范大娘也趕緊應道:「是是,還有娘管著呢。我和妳爹那兩成不要,妳都留著。」
「娘,不用,給了妳,妳就留著,我又不缺銀子,我就是想找點事兒幹,也幫襯幫襯家裏,我好歹也進了方家,是吧大爺?」范香兒笑著往方時君身上一歪。
方時君當著大家的面,順勢把人給摟進了懷裏,笑著說道:「妳就收下吧,香兒性子軟,倔起來卻不得了。我若是直接幫你們,她不自在,這樣也好,你們兩老都是實誠人,心裏也踏實。」
范香兒見他做出這樣的動作來,心內害羞,面上卻嬌媚一笑,有心哄他,「還是你好。」
范大娘頓時讓她給臊得臉色發紅,「沒規矩,讓斯年看笑話了。」
劉斯年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什麼也沒看見。大娘家還是和以前一樣熱鬧。」
他心裏苦啊,他怎麼就這麼不會趕時間,偏偏趕上這麼一個時候?他的仕途啊!
散席之後,劉斯年就趕緊找了個藉口回去了。


范香兒原本是想在家待一整天,和老娘好好膩歪膩歪,但飯後,某人單獨對著她的時候,臉又變了,與剛才給她夾菜的那個大爺截然不同。
范香兒從鼻孔裏哼出一股氣,一張臉跟戲子玩變臉似的,忽冷忽熱的,都不夠他一天變的,不知道又是哪裏惹到他了。
「收拾一下,咱們回去。」方時君冷肅著臉說道。
范香兒當然不幹,「不是說好了一天嗎?我就要在這待著!」不是只有他會生氣,她也會!
「妳不想看妳的薄荷苗嗎?莊子裏的人從來沒見過那玩意,萬一種的不好怎麼辦?過了今天再等我休息,可要等十天以後了。」方時君半引誘半威脅的和她講明利害,去不去由她決定。
「你要帶我去莊子啊?那你怎麼不早說,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范香兒嘟囔著,好不容易回次家屁股都還沒坐熱呢。
「又不是不讓妳再回來了。和家裏人打聲招呼,咱們趕緊走吧,白天越來越短,天黑得快,再晚就去不成了。」
范家人可沒像范香兒想的那樣對她依依不捨,在他們看來,只要小倆口能和和美美,多待一會兒少待一會兒沒什麼區別,何況還是為了開鋪子的事走的。
送別的時候,范家人也只顧著和方時君說話。
范香兒氣鼓鼓的上了馬車,不滿地問道:「你到底給我娘下了什麼藥了?她現在眼裏都沒有我了。」
對於她的問題,方時君選擇無視,外面趕車的是平安,裏面就只有他們兩個。
經過這段日子的親密接觸,方時君逐漸在她面前暴露了本性,以往他心裏有酸氣的時候,還能體面優雅的藏著,現在可不同了,一刻不問出來,他這心就跟在醋缸裏泡了三五天一樣,難受得緊。
「妳今天見了那姓劉的,心裏可是歡喜得很?」
范香兒警覺地瞄了他一眼,她膽子比最初的時候大多了,「大爺的心眼比女人還小!」
「妳說什麼?」某人一字一頓的蹦出這幾個字。
危險正在臨近,范香兒卻全然不當回事,反倒牙尖嘴利起來,「本來就是,以往都是我怕大爺身邊有其他女人,現在怎麼反過來了?我天天安分守己,大門不出,大爺還疑神疑鬼的。那小劉哥是我的老鄉兼童年好友,他突然出現,我怎麼就不能高興?沒做虧心事,我心裏坦蕩得很。」
方時君磨著牙,「真那麼坦蕩?他進來的時候,別人都沒聽出來,偏妳一下子就聽出來?這還不夠,要不是我壓著,妳都不顧身孕跳起來了!」
范香兒中午吃飽了,馬車晃了兩下睏意就上來了,胡亂回了一句,「他要說話我才認得出來,要是你,不說話我都認得出來。」說完不再管他是何臉色,伸手拍拍他的大腿,「你把腿放好,給我躺一會兒。」
方時君僵硬著身子不動。
范香兒從來都是睡覺比天大的人,使勁拍了兩下,撒嬌道:「你快放好啊!」
方時君拿她沒辦法,雖然心裏還想著那劉斯年的樣貌,心有不安,但還是聽從了她的話,擺好了姿勢。
范香兒可不管他心裏酸不酸,自顧自地拱進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睡法,睡著之前,她忽然想起個事來,喃喃道:「大爺和我耍小心眼就成了,可別去打壓小劉哥。」
這死丫頭!方時君恨不得立馬把她給扔出去,好不容平息一些的火氣,瞬間就讓她挑起來了,他毫不留情的說道:「被我打壓?他得先有那資格!」
聽了這話,范香兒就放心了,大爺這種人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去欺負人家的。
沒過一會兒,方時君就聽見懷裏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心道,沒長心的丫頭!他恨恨的捏住她的鼻子,讓她無法喘氣。
范香兒睡夢裏覺得呼吸困難,她意識裏知道是大爺在作亂,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危險,所以她壓根就懶得反抗,鼻子呼吸不了,她還有嘴。
方時君見她張著圓圓的小嘴巴呼吸,活活給氣笑了—— 看到了莊子裏,我怎麼收拾妳?

本來還是好好的天,半路上卻忽然落起雪來,這還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
平安小聲問裏面,「大爺,咱們要不要回府去?」
方時君看了看懷裏的人肉暖爐,把他的腿都給壓麻了,說道:「不用,還是去莊子裏吧,晚上就歇在那邊,等會兒到了,相應的事物你和莊子那邊準備。明早咱們起早去上朝,之後你再帶小如、小意過來接姑娘。」說罷,他面色寵溺的摸摸她額上毛茸茸碎髮,這就回府,她會失望的。
到了莊子門口,方時君才把她喚醒,確認斗篷帽子都繫好了,才將她抱下車。
「哇,下雪了,好漂亮!」范香兒是頭回見到雪,突然看見這美麗的景色,高興不已,在原地轉圈圈,接雪花玩兒。
方時君笑道:「有那麼開心嗎?」
「當然開心,原來下雪這麼美,實在是太美了!」
她穿著桃紅色的毛絨邊兒斗篷,站在雪地裏,讓見慣了雪的方時君也不禁覺得,今日的雪格外生動美麗。
「快進去吧,天這麼冷,薄荷說不定都凍死了。」
范香兒一聽立馬停止了轉圈圈,假裝不高興的說道:「大爺真是太壞了。」
「我本來就這麼壞。」方時君說完,率先進了莊子裏,留下原地傻眼的范香兒。
老莊頭是個慈祥的老人家,笑呵呵地說道:「姑娘別聽大爺的,他逗您呢,薄荷長得可好了,咱們快去看看吧。」
第四十一章 兩人世界
莊子裏有一片溫泉,兩側臨山,另外兩側則建了數間整齊劃一的暖房,如今大部分都種了薄荷。
外邊是白雪皚皚,室內卻溫暖如春,綠色的小苗生機勃勃,讓人無端的萌生出一股感動。
冬天來了,也就意味著春的腳步更近了。
出了暖房,站在溫泉邊上,舉目是蒼山飛雪,低頭是隱隱冒著霧氣的清澈泉水,范香兒這水裏長大的孩子,不禁骨頭癢癢了。
「大爺。」她抱著方時君的胳膊,又使出了撒嬌大法。
「想下水?」
「嗯,特別想。」范香兒連連點頭表達自己的渴望。
「妳現在的樣子,進去了也不能游泳,再說這溫泉不比一般河水,極容易讓人脫水,內外溫度差這麼多,得了病怎麼辦?」方時君不同意她下水。
「我保證不游水還不行嗎?就玩一會兒,一小會兒。不然你和我一起好不好?」范香兒邊說邊用嫵媚的眼神的望著他,極盡勾引之能事。
這是她清醒時從未有過的神態,方時君心裏不禁一蕩,暗罵了自己一聲不爭氣。
「那好,說好了就一會兒,我說上來就得上來。」
「知道啦!」
很快,莊頭那邊看大爺和姑娘要泡溫泉,便派了上次伺候過姑娘的大丫、二丫過來,把需要用到的一應物品都擺放在池子邊上,包括皂角、手巾、乾淨衣服、喝的水等等。
兩人把東西放下後就默默的退出去了,只留下兩位主子在裏面。
范香兒一見到水就忘了什麼是害羞,除了之前她主動哄自己的那次,方時君從未見她脫衣服這麼快過,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就見她快速地把外衣、裏衣、鞋子一脫,全身只剩下貼身衣物。
她先探了一隻腳進去試試溫度,以為多少會有點涼的,卻沒想到和平日裏洗澡水的溫度差不多。
從浴桶忽然變成這麼大的露天浴池,范香兒開心死了,整個人滑進水中,甚至連頭都埋進了水裏,她好久沒有玩過水了。
「咕嘟嘟。」她在水裏吐了幾個泡泡,高興的浮出了水面,朝岸上的人喊道:「你要不要下來?很好玩兒。」說完,也不管他到底下不下來,小腳一蹬池壁,一下子游了出去。
方時君就知道,只要如了她的願,她絕不會老實,果然立刻在池子裏撒歡了,把他剛才說的話全給拋到腦後,看來不治治她不行了。
方時君淡定的解著自己的衣袍,盯著池中那條小魚的目光卻漸漸變得火熱。
柳嬤嬤的藥她吃了有些天了,正好這段日子憋的邪火快要讓他爆炸了,上次在浴桶裏她還能說是他圖謀不軌,這回可就怪不得他了。
他把衣服鞋子脫掉,身上只留了褻褲,他肌肉緊實精壯,手長腿長,膚色偏麥色,他常年冷肅著的臉此時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眼裏似乎是映襯了雪光的緣故,亮得驚人,真如世人所說的那樣,是個玉面郎君!
他勾起嘴角,輕輕踏入水中潛了進去,幾下就到某條游得暢快的美人魚身邊,一把將其攔腰抱起。
「啊!你嚇了我一跳。」范香兒笑著捶了他一小拳,滿心的歡喜。
兩人在水中相擁,方時君不肯鬆開她,水池並不深,最深的地方也才到范香兒胸部。
「我剛才說的話妳都忘了?這麼不聽話,妳說我該怎麼懲罰妳。」他環著她的大手在後面挺翹的地方上狠狠的抓了一把軟肉,然後那手就沒離開那處,而是反覆的在那處及周邊摩挲著。
范香兒知道自己一時歡喜忘了形,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輕點兒罰我?罰重了你肯定捨不得的。」
熱氣蒸騰下,她的肌膚白裏透紅,整個人粉嫩嫩的,像一朵盛開的桃花終於結成的桃子,還是最大最美最甜蜜的那一顆。
方時君把她往上抱起,讓她雙腿環在自己的腰上,隔著嫩黃色的兜衣,在其中一個小豆子上嘬了一口。
「誰說我捨不得?」含糊的說完了這句,他就在水中對她展開了猛烈的攻勢,唇舌極盡挑逗之能事,在它所能觸及到肌膚上肆意留下愛的痕跡。
大手更是邪惡,當她的貼身衣物不存在般,直接把褻褲擼了下去,掛在她一隻雪白的小腿上,終於它曲徑通幽,在一叢密林裏找到了歸宿,不停的進出揉按。
這事兒他這幾天沒少幹,早已是輕車熟路,卻熱情絲毫不減,反而一次比一次高漲。
他愛極了她因為自己一個或輕或重的動作給出敏感嬌柔的反應,喜歡聽她在耳邊細細的喘息或低吟。
范香兒又羞又急,這大白天的,萬一有人過來怎麼辦?就算沒人,這麼幕天席地的,又是站在水中,四周連個依附都沒有。
「不要在這……不要……」她柔聲哀求著。
方時君終於從她的胸前抬起了頭,定定地望向她,無聲的邀請著她。
她從他的眼裏看見了赤紅的火焰,她知道,現在要他停止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要做完上回在浴桶裏沒做完的事。」方時君邊說邊把自己緩慢又堅定的頂了進去。
「呃……」兩人齊齊發出痛苦的聲音。
除了那一次之外,兩人都沒有其他經驗,特別是范香兒還生澀得很。
方時君額上滲出了汗,忍著淡淡的不適和劇烈的快意,抱著她沒動,「很疼嗎?」
范香兒手指緊緊摳著他的後背,漸漸放鬆下來,「有一點,脹得慌,你能拿出去嗎?」
方時君不合時宜地沉沉的笑出聲,「恐怕是不能。」
他時刻關注著她的感受,及至感到她已適應了自己,才開始緩慢地進出,范香兒早被撩撥得香汗淋漓,怕惹人過來,只好忍著滔天又陌生的快意,咬著嘴唇細聲的哼哼。
方時君心疼她,便把四處作亂的唇轉移到她的檀口上,以防她咬傷自己,一雙手也不閒著,四處作弄。
他也有些感歎自己的大膽,沒想到在識得情滋味之後,他竟是如此的離經叛道、驚世駭俗。
有溫泉水的緩衝,過了初始的不適,范香兒在羞澀難捱之餘,身體裏升起了一股別樣的浪潮,每有無措的拒絕聲即將湧到嘴邊的時候,都會被他毫不留情的衝擊給打散,於是只好不要臉的隨他去了。
大丫和二丫離得並不遠,兩姊妹都是農家的孩子,時常會聽到嬸子嫂子們說一些葷話,但這種實打實的現場還是頭一次聽,俱是紅著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大丫已經訂親了,年後就成親,把心一橫,覺得這也沒什麼,她用姊姊的身分對二丫說道:「妳回去看看有什麼可幫忙的,這裏我一個人就行了。」
二丫一聽姊姊這樣說了,立馬撒腿跑了。
雪越下越大,紛紛的白雪也在為這場歡宴慶祝,這一方池子似是與世隔絕的兩人天地,為過去的時代圈上了終結,又為一個嶄新的甜蜜時代畫上了起始。
方時君心疼她,擔心她著涼,加之又是完全清醒下的正正經經的第一次,所以時間並不是很長,釋放之後,抱著身上像化成了水一般,掛都掛不住的小人兒,憐惜地親吻了她的額頭,他啞聲問道:「有沒有不舒服?」
范香兒還未完全從迷離裏恢復過來,一聽他這樣問,羞得用最後一點力氣摟緊了他的脖子,身子緊緊地貼在一起,就是不說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
方時君被她這一抱一蹭,瞬間又起了反應,他憐惜地帶著她上了岸,快速的給她包裹上厚厚的衣物,大步邁回房裏去。
范香兒突然想起一事,在他的懷裏小小掙扎了一下,「我的褻褲……」
方時君往剛經歷過一場戰事的水中望了一眼,確實有一天青色的東西在上面漂蕩著,顯得無助可憐。
「不用擔心,等下大丫會過來收拾。」
方時君雖然極少在莊子裏過夜,但這裏有他固定的屋子,平時定期打掃,以便他隨時可以留在這裏。
莊頭的妻子是個和藹細心的老人,她一聽說方時君兩位泡溫泉去了,思及這一路上他們眼中的情意,她心裏就有了數,和平安帶著幾個婦人一起重新佈置了臥室。
把窗紗和床上的用品全部換成了大紅色,點上了成親時才用的喜燭,各色瓜果點心凡是莊子裏有的,將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冬天天黑得早,經過了這麼一番折騰,天色已經漸暗了。
方時君見此暗道平安會辦事。
范香兒的心裏卻在想,丟人丟到莊子裏來了,她此時渾身無力,胳膊跟腿都跟麵條似的。剛才被那人摟著胡鬧的時候,肚子的孩子還跟著踢了兩腳,讓她在意亂情迷之餘不免心驚肉跳,幸好這小傢伙只是調皮,並沒有什麼事。
她躺在床上面朝裏賭氣不理他。
方時君平時就百般順著她,這回剛剛如了願,更是怎麼看她都是最好的,見她生氣了,柔聲安撫著,「起來吃點東西吧,飯菜都端來了,身上是不是不舒服?」說著就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范香兒卻一下子將他給甩開。
方時君鍥而不捨,從後背摟住了她,在她耳畔輕吻了一下,「乖乖,生氣了?」
范香兒心裏有火,不發出來難受,嬌嗔含怒道:「去!誰是你的乖乖?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我家的時候就計畫好了,來莊子就……就……」
「就怎麼?」方時君笑出聲。
「你明知故問!」
他現在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倒也坦蕩,「的確,在妳家的時候我就想好了,今天就把妳吃乾抹淨,讓妳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去想其他什麼劉哥哥、李哥哥。」
剛才在溫泉裏最盡興的時候,他腦海裏不禁幻想了一下她和其他男人做此事的畫面,只一下就讓他接受不了,獨占她的慾望與日俱增,她的心、她的人全部都要屬於他,而他也會全部屬於她。
范香兒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說出的話氣死人不償命,「大爺真是罈陳年的老醋,酸氣沖天。現在你能這麼管著我,等咱們老了,你先走一步,那時候我和誰說話你怎麼管?」
聽見這話,方時君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突然緊攥住她的衣服,「妳說什麼?妳是說,我要是比妳先死,妳要去改嫁?」
范香兒皺緊了眉頭,誰說要改嫁了?她說和男人說話就等於要改嫁?她下面今天剛剛接納了異物,那股滯澀酸疼的感覺還在,懶得理他。
「就算我不在了,妳也不能改嫁,我不允許妳屬於別人,就算我先妳一步離開人世,我也要在地下看著妳,等著妳,然後下輩子咱們再在一起。」他把范香兒的玩笑當真了,緊緊的摟著她,就像下一瞬會有誰要和他搶一樣。
身後之人緊貼的胸膛在劇烈起伏著,范香兒對他的幼稚行為再也沒有一絲怨氣了,他的心是如此的赤誠,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把最不設防、最純真的一面都露給她看,她卻還故意說那樣的話刺激他。
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她轉身與他相望,「是我不好,我該理解你,更不該賭氣說那些犯忌諱的話。因為……我一直都以為你身邊總是會有各式各樣的女人,而我只是其中最平凡的一個,要不是我運氣好,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根本就不會是我。」
「香香,妳聽我說……」
「不,你先聽我說完。所以從來都是我患得患失地擔心會失去你,卻從沒注意到,或者說,是壓根不相信你同樣也會為我嫉妒擔憂。」說著說著她眼淚就止不住地淌了下來,她打從心底就不覺得自己擁有什麼優勢,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方時君頭一次聽她如此向自己傾訴真實想法,她終於可以敞開心扉,把她和自己放在同樣的位置上了。
他感到特別的欣喜,也讓他無比的心酸,他輕撫著她的後背,等她的情緒平復下來了,才悄聲問她,「妳是不是一直以為,在麟州那晚我沒有認出妳來?」
提起這個需要莫大的勇氣,但方時君顧不得其他,只想趁此徹底解開范香兒的心結。
范香兒突然整個人僵住了,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這可是她壓在心底最最深處,從來都不打算問的事情。
方時君心疼地把她的身子扳過來,摟進了懷裏,「我那幾天高燒反覆,睡夢裏總是會夢到過去的事情,我不確定是否叫過另外一個人的名字,但我還是知道是誰和我睡在一起的。」
范香兒驚疑不已地望著他的雙眼,「怎麼會……」
「小傻瓜,若是當時昏迷到連抱著的人都不知道是誰,妳以為我還有力氣做那檔子事嗎?」方時君圈著她的手緊了緊,讓她的下半身緊緊貼上自己重新抬頭的部位,讓她瞬間就能明白他究竟說哪檔子事。
范香兒剛剛消停的眼淚一下子就又要出來了,明明心還在胸膛裏,她卻聽到自己如雷般轟鳴的心跳。
他說什麼?他說他不是認錯人,他當時清楚的知道是她陪了他一夜!
再沒有什麼情話、什麼禮物比知道這個事實讓她更加激動的了。
她從來就不是佩琬的替身,甚至連那一晚都不是!
方時君見她激動到眼眶泛淚,雙唇顫抖,自己的雙眼也忍不住發澀。他猜對了,無論他怎麼寵她、護她,她始終無法打從心底裏相信自己,這其中的癥結果然就是那一晚。
如果他能夠再細心一些,把自己放開一些,不那麼顧及面子,早一些和她攤開來說,也不至於讓這個小傻瓜難受這麼久,她是藏不住話的人,卻從來不問自己關於那件事的一句話。
范香兒伏在他的胸前,委屈的眼淚似要全部流出來一般。
方時君撫著她的頭髮,任她在自己懷裏發洩。
「我像四弟這麼大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人,她叫佩琬。後來是我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丟了性命,在沒遇到妳的這十年裏,我始終沒有從這件事裏走出來。其實到後來,佩琬的臉逐漸在我腦海裏模糊了,但那份無法保護她的愧疚感我卻始終忘不了,對她的感覺,愛越來越少,愧疚反倒越來越多,因為我不只保護不了她,我還慢慢地不愛她了。」
這是方時君心裏最重的一塊傷疤,他從未和任何人袒露過,今天,他卻把自己的心剖開來,原原本本地晾在范香兒面前。
他比她大上許多,他有過許多她不曾參與的過往,既然他已經決定重新敞開心扉去愛她,她就有資格知道關於他的一切,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知道了才能避免獲得更多的傷害。
他的語氣沉靜舒緩,就像在講著兩個陌生人的悲傷故事,范香兒每聽一句,心上就像有針刺一下,等聽完了,心上已是刺痛難忍,她為他心疼,這個重情義又太傻的男人。
「所以你後來是在懲罰你自己?」
「嗯。」方時君應了一聲,就是那樣固執的沒有出路的心態,每一天都和前一天沒什麼兩樣,在佩琬這個問題上,他的牛角尖是越鑽越死,直到後來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范香兒,世界才彷彿透進了一絲光亮。
范香兒用頭在懷裏蹭了蹭,嬌聲說道:「還說我是個小傻瓜呢,你更傻。」
「呵呵呵,妳說的對,咱倆是一對傻瓜,正好相配。」說笑間,他腰部往前一頂,意味很明顯,他剛剛喝了一碗肉湯還不夠,現在又想吃肉了。
范香兒一看他又要不老實,趕緊小手一推阻止了,皺眉說道:「你快退回去,咱們話還沒說完呢。」
方時君已經等不了了,他把身子往下滑了滑,把臉埋進了她波濤洶湧的胸前,像隻餓了三天的野狗終於見了肉似的,嗅嗅舔舔,吸吮咂弄。
眼前這個小美人兒已經連人帶心徹底是他的了,再沒有什麼值得掩藏的,方時君打算從這之後在她面前時,特別是在床上,要做到十成十的本性暴露,君子風度那都是對外人的,對她,越小人越好!
范香兒盯著胸前那顆大腦袋,體內那根弦眼看著就要被撩撥起來了,她恨恨地一咬牙,使勁全力想把他給提上來,卻愣是使不上勁兒。
那好吧,山不就她,她就去就山!
趁著他鬆開她的短暫間隙,范香兒敏捷的往下一滑,好了,這回又是頭對頭了。
兩人均是有枕頭不枕,躺在床中間了。
方時君突然對上她氣呼呼的紅臉蛋,一時間有些錯愕,然後沒忍住大笑出聲,他壓制住體內幾欲出閘的野獸,一把將她撈了上來,躺回原位,無奈地道:「好吧,妳最好是有重要問題問我,否則妳看我等下怎麼收拾妳。」
范香兒心裏盤桓著想問的問題,暗道:就你還收拾我?等下你要是回答得不好,我可真要收拾你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好,既然方大人這麼坦誠的剖白了心跡,那小女子可就問了,您一定要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方時君笑得白牙外露,「方大人?好,本官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問你,在麟州那一晚,明明你知道是我,為什麼還那樣對我?」范香兒怒目圓睜,一隻白嫩的食指直指著他的鼻子,非要問出個一二三不可。
即便她再喜歡他,那時候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他既然知道她是誰,竟還對她下口,害得她一直以為他是陷於情傷,高燒燒得連人都分不清楚,把她當成替身,緩解相思之苦。
這個想法讓她如萬箭穿心,如鯁在喉不假,可這卻是她一直為那晚找的最合理的解釋。
清風朗月般的方時君大人怎麼可能會禍害民女呢?這甚至比被當做替身更不能讓她接受!
這一個是感情問題,一個可是做人問題。
她倒是要聽聽他怎麼解釋!
第四十二章 那晚的真相
方時君一聽她問的是這個,頓時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他為啥要主動和她提那晚的事兒呢?好人當不得。
可換個角度想想,其實香兒知不知道那晚的真相並不是很重要,只要他們兩人現在及以後心心相印,她早晚都會明白他愛的人是她,他又何苦挖坑給自己,以至於要面對後面一連串的問題?
是他主動給馬蜂窩捅了個洞,想著讓馬蜂透透氣,結果所有馬蜂傾巢出動,馬上就要叮得他滿頭包!
方時君打算使用色誘加迷魂大法蒙混過關,但他一湊上去就被那根指頭按上了鼻尖,顯然這招今晚不好使。
范香兒頂著他的鼻尖,惡狠狠地說道:「你到底說是不說?」
方時君見她如此執著,看來今晚要是不說的話,別說碰她,估計連覺也睡不成了。
范香兒見他忽然露出邪氣的笑容,心裏頓時升起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佯怒道:「你快說,不准笑!」
「妳真的很想知道那晚是怎麼回事?」方時君臉上彷彿寫著,我不是沒給過妳機會,這可是妳讓我說的。
「對,我很想知道原因,方大人是如何霸占民女的?快快從實招來!」范香兒決定忽略那絲預感,堅定自己的立場。
方時君笑著把鼻子上的小手握了下去,「好好,這位民女容本官先想想。」
「好,那你快快想,然後趕緊告訴我,不得抵賴。」范香兒一臉兇神惡煞的樣子。
「咱們先躺著,閉上眼睛想。」方時君仰躺著,思緒頓時被拉回了幾個月前的麟州。
當時他受皇命去麟州辦差,差事辦的很順利,結果就在他要打道回府時,遇到了江南數十年不遇的洪水,大水衝垮了堤壩,沖沒了道路,致使數十萬百姓無家可歸。
大水阻礙了道路以外,在道義上,他更要留下來協助處理災後事務。
當時就連接待他的縣衙都未能逃過洪水的災害,所有人都被安置在各個寬闊的山上,安營紮寨。
他從不近女色,去的時候只帶平安一個,縣令為了討好他,加上只有平安一個下人跑前跑後的情況下確有不便之處,便從災民裏找了個最漂亮的丫頭來伺候他飲食起居,也就是范香兒。
至於為什麼沒用縣衙裏的丫鬟,方時君後來想,可能是他之前拒絕過,縣令誤以為縣衙裏的丫鬟他一概看不上的緣故。
范香兒剛被領來見他的時候,他正在看當地的流民安置圖,聽見有個清柔的女聲在向他行禮,便不在意的抬頭看了一眼,見慣了牡丹玫瑰等名貴花草的他,忽然被她這朵嬌豔清新的小桃花給驚豔了。
只伺候了他一天,他便發現這是個神奇的丫頭,長得嬌嬌小小的,心眼兒卻比臉盆口還大,雖然穿的是粗布衣裳,可她長得白白嫩嫩,指甲淡淡粉粉的,乾淨得很,哪裏像個幹過活兒的農家丫頭?在家裏怕也是個嬌生慣養的,這縣令辦的叫什麼事兒?
她給他端來的第一杯茶水就冒失地撒在他身上;她給他磨墨的時候,更明目張膽地盯著他的臉轉不開眼;她說要給他縫補衣物,卻屢屢扎手,疼得直吸氣。
想著那時自己好一會兒沒聽見她扎手呼痛的聲音了,好奇地舉目朝她望去,打死也想不到,那丫頭竟然睡著了!
他一向是個對自己要求嚴格,對手下要求同樣嚴格的人,可面對她時,他莫名其妙地忍住了火,沒把她給退回去。
她說話也是冒冒失失的,直接就問他家中可有妻室,她難道不知道女孩子應該矜持守禮,有些話不能問嗎?
當時他沒回答,而是冷冷的看著她。
可她好像是誤會了,小臉瞬間垮了下去。
他見狀,也不知道是腦中哪根筋沒有搭對路子,居然從嘴裏飄出了兩個字,「沒有。」然後也不管她是何等表情,低頭執起書,叫她出去了。
直到有一次,她又冒失的做錯了事,本來罵她的話已經被他壓下去了,但見到她那副一臉爛漫的樣子,他忽然就對自己生了氣,他是欽差大老爺,為什麼不能罵一個小小的丫鬟?
於是他嚴厲地說了她兩句,大意就是能幹就幹,不能幹就滾之類。
一般的丫鬟,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會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地爭取再得一次機會,或者不敢說話,乖乖聽話地退下去。
但她沒有!她先是無比震驚地直視他的雙眼,大眼裏從難以置信漸漸滲出了絕望,最後蘊出了兩泡淚水,她什麼話都沒說,就這樣淚眼汪汪地看了他幾眼,然後猛地一抬手臂,擦了一下眼淚,轉身飛奔出去了。
當時他就愣在了原地,罪惡感充斥心頭,這可真神奇,他竟然也會有罪惡感?
但她做錯事,他罵她本就是天經地義!罷了,走了也好,只沒想到她那麼愛哭,這一哭也不知道會哭到什麼時候?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儘量不進來見他,必須面對面的時候,她都冷著一張小臉不苟言笑,害他那幾天被她的冷臉攪得有些不安寧,老是想著是不是罵得太過分了些。
他還假裝不在意地問過平安,結果平安很吃驚的說,那算什麼啊,大爺您罵其他人的時候比這狠多了。
雖是這樣,他心中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但他堂堂大老爺,道歉的話如何能說得出口?他只是讓下面的人多照顧她一些,她那份飯菜也格外精緻一些,就是不知道那個粗線條的丫頭能不能發現這都是他授意的。
果然,她沒發現。
方時君回憶起來,發現那幾天好像除了辦公務,其餘時間都用來想這件事了,有空沒空就去偷瞄她的臉色有沒有好一些。
然而天氣變化多端,又數日操勞,沒過幾天他就病倒了,平安也不幸染上風寒。
范香兒這個不稱職的丫鬟這回倒派上了用場,負責貼身照顧他。
他那次病得又重又急,大夫給了藥也沒能徹底退燒,范香兒就在他床邊日夜照顧著。
白天的時候還好,能躺在床上看公文,就是每當夜幕降臨時就又燒了起來。
高熱燒得他渾身發冷,睡也睡不安穩,腦中總是噩夢連連,那幾天,他一閉上眼睛就是泥石流傾下,佩琬掉入深淵的情景。
夢裏佩琬聲嘶力竭的向他求救—— 子平!子平救我!
可每當他伸出手的那一刻,兩隻手總是差那麼一分,佩琬眼睜睜地從他眼前掉了下去。
他白天醒著時,總怕入睡後作這個夢,然而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這個夢境總揮之不去。
所以進了方府後,這段日子以來見香兒始終無法全心的信任他,他就在猜測是不是那時候他喊出了佩琬的名字,正好被她給聽去了。
發生事情的那一晚,明明白天還好好的,可到了晚上又發熱起來,但已經比前幾天晚上好很多了,腦子也比前幾天清明許多,就是身上仍是沉沉的,也有些發冷。
他好不容易入睡了,慶幸的是,這回他難得沒有再作那個可怕的噩夢,可剛睡下沒多久,他便聽見有人開門進來,來人身上一身酒氣外加一絲淡淡的薄荷香。
一隻冰涼的小手撫上了他發熱的額頭,瞬間如久旱的土地終於等來了甘霖。
那小手一邊摸著,一邊口齒不清的嘀咕著,「怎麼又熱起來了?我去給你打盆水來。」然而她口裏說著要去打水,身子卻沒有動,顯然是已經喝醉了,腦子和身體已經不協調了。
她非但沒有起身去給他找水找藥,那隻冰涼軟嫩的小手還不斷地在他臉上遊移,就像孩子終於觸碰到她心愛的玩具,愛不釋手。
范香兒醉到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是誰,她平日裏就是個膽子不小的丫頭,如今借了酒勁,膽子簡直堪比綠林好漢。
她先是摸摸他的眼睛,撩動著他的睫毛,再上下摩挲他高挺的鼻梁,最後挪到他薄厚適中,從不會說出溫柔話語的唇上。
「你是誰啊?你長得可真好看,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方大人對不對?你怎麼倒下了?對了,你在發熱,你是不是很難受啊?」
方時君是醒著的,只是沒有睜眼打斷她。他現在如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這丫頭不知道在哪借的酒膽,竟敢在他這裏發酒瘋,他倒是要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發熱一定很難受,我身上很涼快,我來幫你降溫好了。」
忽然間,兩片柔軟的嘴唇貼了上來,涼涼滑滑的,上好的絲綢美酒也比不上那瞬間的衝擊,方時君渾身僵硬,瞪大了眼睛,她竟然不管不顧的上來吻他?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他腦袋還昏昏脹脹的,一偏頭都覺得酸疼,使勁躲開了她柔嫩香唇帶來的甜蜜折磨,有氣無力的問道:「香兒,醒醒,妳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范香兒臉色酡紅,八分酒力,二分真心,她如唱歌般洋洋灑灑的回道:「我知道啊,我身上涼快,我要幫助你,不然你會燒死的。」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小手脫起衣服來倒俐落得很,沒幾下就把自己的衣服給剝光了,搖晃著上了床,擠進了正天人交戰的方時君的被窩。
那時的方時君痛苦地想著—— 方時君,你沒有病得要死,你現在雖然渾身無力,但是喊人的力氣你總有,把她踹下床的力氣也夠,你快動手啊!
「香兒,快住手,不能再脫了!」然而現實裏,他卻只能無力的勸說著,但這顯然沒用,除非他真的把她踹下去。
因為范香兒冰涼的小手已經如一條涼滑的無毒小蛇鑽進了他的裏衣,在他的胸膛上胡亂的撩撥著。
「你身上好燙哦。」她猶嫌幫助的不夠,在方時君的半推半就下,把他的裏衣給完全拉開了,接著她整個人爬到了他身上,手伸到背後弄了幾下,再一甩,她身上就什麼障礙物也沒有了。
昏黃的燭火下,渾身光裸的少女如妖精般美麗誘惑,她喝多了,不只臉上紅紅的,身上也是一片粉粉的,胸前兩個不是特別豐滿,卻形狀優美挺翹的雪丘在他眼前晃悠,直晃入眼底,晃散了他的心魂。
方時君的頭疼極了,這場美夢為何比噩夢還要驚心動魄?
他鉗制住她的手腕,生怕把外面的人給招進來,低喝了一聲,「范香兒,我再問妳一次,妳知道妳在幹什麼嗎?」
可這個小女人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整個人趴了下來,把冰涼的身子全貼了上來,讓他瞬間舒服得低吟出聲。
他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手,以防自己化身為惡魔一口把她給吃下去,可身上的人卻完全感受不到危機,反而趴在他身上,急切地扭來扭去。
「你身上真的好熱,那一會兒我也熱了怎麼辦?」范香兒腦子裏一團漿糊,也許是人類的本能在作祟,他好看的下巴就在眼前,她想也不想就啃了上去,然後順勢往上,含住了他的嘴唇,當他是世上最好吃的糖果一般褻玩。
身貼著身,她香甜的小舌不斷的含吮著他,讓他的理智差點崩潰,他正是抵抗力最薄弱的時候,卻偏偏在這時碰到了無所畏懼的范香兒。
方時君忍了又忍,最終把大掌移到她的細腰上,她腰上有些肉,他的手一握,已經環住了大半,皮膚光滑細膩,手感絕佳,他使力把她往旁邊提,卻提不動。
她好像知道他要把她甩開一樣,更加緊緊貼著他,一點縫隙也不留。
迷濛之中,危機感頓生的范香兒終於放棄了他的唇舌,漸漸往下,找到兩顆神祕的紅豆子,硬硬的,她好奇用指頭一撥,舌頭順勢舔了上去。
這個舉動一下子讓方時君的防線全線崩塌,范香兒,這是妳自找的!
他一隻手抬起胸前人的下巴,讓她對視著自己的眼睛,低沉顫抖的問:「妳知不知道我是誰?」
范香兒眼神散亂,咧著嘴笑道:「知道。」
方時君不肯就此甘休,又問了一遍,「那妳說我是誰?」
「嘻嘻嘻,你好傻啊,怎麼不知道自己是誰?你是方時君啊,啊—— 」范香兒一句話還未說完,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方時君滿身大汗,用盡力氣把身上的人給掀倒在床上,然後整個人覆了上去,反客為主,終是化身為禽獸,為所欲為。
壞了她的清白的後果會怎樣,他已無心去考慮,范香兒醒來會不會後悔,他更是顧不得了,他只知道,再不把懷裏這個光溜溜、為所欲為的小壞蛋給辦了,他立刻就會爆炸。
當他終於突破阻礙,進入了她的身體,血紅的雙眼望著她嬌顫顫的小模樣,聽到她痛苦的哭喊聲,忽然間,他覺得自己在此刻圓滿了。
那晚的戰況異常慘烈,陸陸續續的,直到天快亮了他才徹底放開她。
而經過了一晚上激烈的運動,他的燒就這樣全退了。
所以當初的實際情況根本就不是范香兒所認為的那樣,以為方時君把她錯當成了佩琬,方時君從頭到尾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抱誰!
粗略的回憶了一下那晚的情形,方時君怕自己會笑得太放肆惹她生氣,便以手遮住口鼻掩飾笑意。
真是懷念當初她的熱情啊,現在的小桃花,碰一下都覺得是在欺負她,殊不知當初可是她先欺負他的,什麼時候要想辦法讓她再喝醉一次。
范香兒狐疑地望著他,「你笑什麼?你到底想起來沒有,既然你沒有把我認錯,為什麼還要欺負民女?方大人!」
方時君不懷好意地睨著她,「妳真的想知道?確定不會後悔?」
「我、我有什麼可後悔的?你快說!」
「好,那妳附耳過來。」
范香兒把耳朵湊到他嘴邊,聽他講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聽著聽著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這事情的走向怎麼和她理解的有天壤之別?
不可能是她勾引他的!她是好人家的女兒,她就算再喜歡他也不可能做出主動爬上床這種不要臉的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明明是你趁我酒醉頭暈把我拐上床的,你說的那個人不是我!」
范香兒反覆說著不可能,心裏卻也不敢確定了,自己的酒量她最有數不過了,她是出了名的沾酒就醉,醉酒就瘋。
那天她的確是喝了酒,一個小姊妹那天和喜歡的人訂親了,她們幾個一起小小的慶祝了一下,她就抱著僥倖心理沾了一點點酒,沒想到結果還是醉了。
她相信自己再醉也不會幹出那種事兒的,什麼主動獻吻,騎在他身上,不可能,騙子騙子!
范香君捂著耳朵搖著頭,不肯相信這個事實。
方時君一看果然是這樣,某人就是這樣的,惱羞成怒已如家常便飯一般了。
他起身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小聲哄著,「好好好,都是我胡說的,是小生禁不住香兒姑娘的美色,強行與妳發生關係的,不過妳放心,小生會負責一輩子的。」說完就含住了一片小小的耳垂,把人給帶倒在軟被裏。
這回不似在溫泉裏不好借力,在不傷了她的前提下,他好生逞了一番威風。
范香兒一直到雲雨初歇,被他弄得連揚手的力氣都沒有了,仍不敢相信最初是她強了他的事實,但她已無力計較了。
渾身無力的范香兒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神識開始飄遠快要入睡了,這時卻聽見他趴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以後我若是真死在妳前頭,妳就去改嫁,儘管我會捨不得,但我更捨不得妳一個人在這世上。」
范香兒聽了一顆心酸酸軟軟的,沒有睜開眼,呢喃道:「你才是傻瓜,等那時候咱們的孩子都是大人了,有兒子、孫子陪我呢。」
「也是。」如果能看見自己的臉,方時君就會知道他臉上掛著的笑到底有多傻。
范香兒徹底睡去,方時君悄悄下地,炭盆上放著水壺,他兌了一盆溫水,泡了一塊手巾,重新回到床上,幫隨便他怎麼動作都不肯再醒來的范香兒清理乾淨,才下地去清理自己。
第四十三章 松子糕鬧大事
范香兒一覺睡到大天亮,起來時方時君早就不見了,身上還有一絲難言的酸痛,再見胸前青青紫紫的痕跡,頓時羞紅了臉。
淡定淡定,做了女人都是這樣的,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想著,心裏也感到慶幸,幸好這第一夜是在莊子裏,不用面對逸園裏那些相熟的人,有了第二回、第三回後,臉皮怎麼也能比現在厚了。
美美的吃了一頓早午飯,莊頭娘子說讓她放心,那批薄荷很快就能採摘第一批葉子了。
冬天雖然不似夏天悶熱有蚊蟲,但冬天人們圈在密閉的房裏,點著炭火,更加容易頭昏腦脹,再說了,天寒容易得病,所以薄荷油的銷量是不用愁的,而且他們還有皇上這塊招牌呢。
范香兒還沒吃完飯,小如和小意就到了。
不用詢問,兩人一見這屋子裏喜氣洋洋的裝飾心裏就明白了,果然不出柳嬤嬤所料,來之前,柳嬤嬤就提醒過她們,見著姑娘可不行打趣她,不然以姑娘那性子,說不定真要在莊子上住幾天。
莊子上到底不如府裏照顧的精細,姑娘肚子金貴,萬不可在這裏多住,更何況,老夫人也不會同意的。
吃完飯,范香兒一行回了方府。
柳嬤嬤往她身上一瞟就知道昨晚肯定已經成了好事了,沒敢打趣她,而是把一封帖子交到了她手裏。
「這是謝大小姐的帖子,邀請妳去她那裏賞梅花呢,妳想不想去看看?」
范香兒想起上次謝安容從她這裏離開時的確約過她,她心裏挺想去的,能有一個事兒不多,並且看得起她的朋友也挺好的。
「想去,想看看真正的大小姐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
柳嬤嬤慈愛的笑了,「都是差不多的,現在這京城裏啊,人們最好奇的,怕是妳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了。也好,去別的地方我不放心,去謝府我倒是放心。」
范香兒忽然想起一樁事,之前謝安容對劉斯年的事窮追不捨的打聽,知道他只是個普通的鄉下少年還頗有些失望的樣子,她肯定想不到吧?她好奇不已的少年郎已經來了京城,要是把這件事告訴她,她會是什麼樣子?
這麼一想,對於謝府之行就更加期待了。
上回謝安容過來也不是空手來的,初次上門要帶禮物,這是基本的禮數,柳嬤嬤幫著整理了一些。
范香兒去了老夫人那裏一趟,聽她嘮叨了一會兒,說大爺不靠譜,天寒地凍的還帶著她在莊子裏過夜。
范香兒把要去謝府的事兒和她老人家報備了一下,又從她那得了不少東西。
現在范香兒不用寫功課,也不用按時請安,柳嬤嬤對她管教也寬鬆,與某人蜜裏調油,日子過得真是輕鬆極了。
只是白天不管做什麼總是有些跑神,明明還在畫著花,那筆下的花上竟出現了某人的笑臉,吃飯的時候也是,那魚頭上好似浮現出了大爺的臉,還對她做著他根本不可能做的鬼臉。
於是這一天,范香兒身邊這些人皆搖頭歎息了無數次,完了,姑娘傻了,對著什麼東西都能傻樂一陣。
等晚上方時君回家了,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比前幾天更近了一步,連瞎子都看得出來,兩人的每一次對視,每個不經意的小動作都和以往不一樣,自然甜蜜極了。
撩得逸園裏這些正值適婚之齡的丫鬟、小廝們一個個也都春心萌動。
柳嬤嬤心想,等年後好好算算,看看這些小的們有沒有到了年紀的。
范香兒和方時君說了明天要去謝府的事,他有些意外,卻是贊成的,「多穿點衣服,別在外面玩太久就行。」
「知道了,我還怕你會反對呢。」范香兒欣慰的往他身邊湊。
方時君笑了笑,朝她伸出了一隻手,調笑道:「那妳還不快好生報答我一番?」
范香兒一驚,一個勁兒地躲他,「今晚不許煩我,昨晚折騰了我一晚上,現在我還有點不舒服呢。」
忽然間,肚子裏的寶寶大力的踢了一下,就像在支援自己的母親一樣。
范香兒感覺到了,忙露出肚皮,捉起他的大手覆在肚子上,「你快摸摸,他又踢我了。」
方時君一直對她的胎動好奇不已,總是摸著她的肚子,期待裏面的寶寶能給面子一些,偏偏他一次也碰不到寶寶胎動的時候。
「是嗎?在哪個位置?」方時君一聽,立刻拋卻了不純潔的念頭,坐起身來觀摩。
范香兒正偷笑他呢,突然,寶寶又使勁兒蹬了一腳。
這回方時君可是眼睜睜的目睹到了,香兒的肚皮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鼓起了一塊,然後很快又消下去了,他驚奇的趕緊把手放到那個地方。
今天寶寶很給他面子,居然又踢了一腳。
小小的震動在掌心發生,方時君頓時欣喜若狂,衝她肚皮那個位置猛親了幾口。
范香兒忍不住大笑出聲,他的樣子實在是太傻了,說道:「你親他又親不著。」
方時君見裏面再沒動靜,才重新把視線轉向孩兒他娘,柔聲說道:「我覺得他在裏面什麼都知道。」
這句話說完,發現本來笑著的范香兒一下子就變了臉色,變得異常古怪。
「怎麼了?又踢妳了嗎?」方時君擔心的問道。
「不是,不踢了。你……孩子出生以前,你還是不要碰我了。」范香兒知道這個要求對他來說很難,但一想到他說的寶寶其實什麼都知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他剛想問這有什麼關係,忽然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頓時就想把自己剛才說出的話給吃回去。
一時啞口無言,他要怎麼填自己挖的坑?
范香兒睜著一雙忐忑不安的眼睛望著他,問道:「他在裏面真的什麼都知道嗎?」
「他……應該是不知道,他肯定不知道!他才多大啊?還不算個人呢。」方時君急不可耐地抹除剛才那句話帶來的陰影。
「你說的也是,可我這心裏總覺得怪怪的,你還是先不要碰我好了,有空我問問柳嬤嬤去。」
方時君一聽趕緊制止她,「好好,我保證今晚不煩妳了,我明天查查書籍,妳千萬別問柳嬤嬤。」
兩個新手父母慌裏慌張的,尤其是方時君,為這種雞毛蒜皮的房內事去問別人,可丟死人了。
范香兒聽了,點了點頭,「那好吧,就聽你的。」
如果柳嬤嬤知道了還有這樣一場笑話差點找上她,笑也要笑死。


謝府的位置其實並不算遠,離方府也就過三條街。
范香兒意外的受到了熱情的款待,謝安容的娘一見范香兒到了,親熱的拉著她問東問西,不僅是因為方時君的關係,更因為范香兒是女兒從小到大第一個往家裏請的人。
謝安容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讓作為母親的謝夫人始終擔心她太過孤僻,沒個玩伴,誰知這范香兒竟不知怎麼地就入了她的眼。
范香兒明顯能感覺出來謝夫人的善意,便和她有問有答的,聊得歡快。
倒是一旁坐著的謝安容待不下去了,「娘,您不是還有事要忙嗎?我帶香兒回我那去了。」
謝夫人笑道:「妳瞧瞧,我還沒說兩句呢就嫌我煩了。那妳們就好好玩兒去,中午千萬別走,我已經讓下人們準備去了。」
「是,多謝夫人……」范香兒話音剛落就被謝安容拉住手往外走了。
謝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
謝安容的住處與范香兒的風格完全不同,放眼望去一片素淨,除了牆上掛著的字畫還有點顏色,其餘均是沉穩的色調。
擺出來的物品不多,每一樣都擺放的整整齊齊,各有各的位置,寬大的書桌旁邊擺著一個巨大的纏枝花瓶,裏面插著數枝梅花,飄出陣陣冷香。
在范香兒看來,往好聽了說這叫大氣,往不好聽了這就叫無趣,便道:「妳這哪裏像個女孩的房間?」
謝安容引她坐下,「女孩的房間應該是什麼樣?我就喜歡這樣清爽的,太雜亂會讓我的心不寧靜。」
范香兒對她的話不以為然,「年紀小小的,心要那麼寧靜幹什麼?」見她沒什麼反應,便壞壞地說道:「我要是和妳說一件事,妳準寧靜不了。」
這倒是引起了謝安容的興趣,「那妳不妨說來聽聽看。」
「上次妳問我作蘭花詩的那個少年,妳還有印象吧?」
聞言,謝安容端著茶杯的手不自覺地頓了一下,「有印象,他怎麼了?」
「他來了京城!」
「什麼?」杯裏的水灑了出來,燙到謝安容的手指,她卻顧不上,又問了一遍,「妳說他來了京城?」
范香兒心急她的手,想到身上隨時攜帶的薄荷油,趕緊掏出來,抓著她的手給塗上了,邊塗邊說:「是啊,昨天上午我回娘家,正好他去我家裏拜訪。他是來求學的,好像是什麼青山書院,也不知道是誰給弄的名額,這樣正好,省得他再找。」
說著說著,她見謝安容沒出聲,覺得有些不對,抬頭見她神色怪異得很,臉頰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真是比見了鬼還難得。
「安容?醒醒!」見狀,她腦中浮現一個荒謬的念頭,試探性地問:「劉斯年家裏在京城毫無根基,到底誰給他弄的名額呢?難道是……」
謝安容揚著下巴,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來掩飾她難得的羞怯,「對,是我弄的,怎麼樣?」
「啊,真是妳啊!」這可把范香兒給嚇了一跳,這位大小姐也太驚世駭俗了吧,她隨便猜猜就給猜中了。
而且她不過是聽了劉斯年的一首詩,另外就全靠她范香兒的描述而已,這就值得她弄出這麼大動作?
范香兒有些不懂了,謝安容這是看上劉斯年了,還是單純的愛才之心?
「就是我,我不忍他這麼好的才華埋沒鄉間,想幫他快點出人頭地。再說,這對我來說只是順手的事兒而已。」謝安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但這並不是順手為之那麼簡單的事。
青山書院是京城最大的書院,也是最富盛名、歷史最悠久的書院,多少讀書人都以能在那裏求學為榮。
青山書院每年的入學人數極其有限,選拔規則更是嚴苛,所以能被選上的,基本都是家世顯赫,從小就獲得良好教育的人中龍鳳。
青山書院的董山長和祖父是世交,他老人家對她頗為喜愛,又曾經輸過她一盤棋,欠她一個要求,否則他絕不會只因為一首詩就同意讓劉斯年入學的。
范香兒覺得這事兒沒有謝安容說的那麼簡單,小心地問道:「那妳之後打算怎麼辦?」她非常想知道後面的走向,她對謝安容知之甚少,實在是摸不透她出其不意的做事風格。
但她對劉斯年瞭解得透透的,他的確是個才華、人品大好的少年,但性格有些少根筋,撇去家世不談,單是這一點,他和謝安容也不配啊。
謝安容嗖的從她手裏拿走薄荷油,「我現在還沒想好,妳好好養身子,別操心我了,我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分寸的。妳這玩意兒就是薄荷油吧?還挺好用的,剛才燙到的地方涼絲絲的。」
「妳怎麼知道這個?」
「我爺爺說在宮裏見皇上用過,後來他就朝方大人要,方大人說是妳的東西,說現在沒材料,讓他再等等。」
「老尚書也想要這個?那好,我讓下面的人加緊,爭取快些做出第一批來。」
謝安容聽了這話才有些滿意,「我祖父需要這東西還是其次,我主要是想著母親,她休息不好的時候容易犯頭疼。這次就先放過妳,以後有這樣的好東西,妳要第一個想著我,我有什麼好東西也會先給妳送去。」
范香兒狡黠的挑了挑眉,試探地問道:「那咱們這就算是好姊妹了?」
「俗氣,我勉強讓妳當我的朋友吧。」
「呃……那就多謝大小姐了。」范香兒翻了個白眼,拉長了聲調。
一般水結成的冰需要高溫去融化,而她謝大小姐的冰得對症下藥才能化,雖然連下藥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了藥。
她嘴上不承認無所謂,反正自己也挺喜歡她的。
謝安容兩人先去園子裏賞了一會兒梅花,嫌天氣太冷,沒多久就回了屋子,擺上了棋盤,你來我往的殺了起來。
等謝夫人帶著慈愛的微笑,親自來叫吃飯的時候,兩人正好殺得難分難解。
最後謝安容險勝,范香兒開著玩笑,「我是看在謝夫人的分上才放妳一馬的。」
謝安容淡淡的哼了一聲,「輸了的人話才多。」
謝夫人開懷大笑,擁著兩個人去用餐了。
飯桌上人很少,就她們三人加上謝安容兩個年紀很小的親弟弟妹妹,年紀和范香兒相仿的二弟就避諱著沒叫過來。
謝安容把薄荷油拿了出來,都是自己人,謝夫人沒客氣,頭疼這個毛病實在是把她折磨得夠嗆,當著范香兒的面就打開瓶蓋,滴出了兩滴試用起來,擦上之後瞬間就驚豔了,這回更是對范香兒另眼相看,熱情得好似自己又生了一個閨女一樣。
謝夫人發現范香兒特別喜歡吃一道點心,那點心是她特意讓廚娘用自己家鄉的做法做的松子糕,松子打磨成粉,和上雞蛋、麵粉等材料做成,味道香潤可口。
所以范香兒臨走的時候,謝夫人特意讓人給包了一大包,足足有好幾斤重,讓她回去慢慢吃個夠。
范香兒不好推卻,又確實喜歡吃便收下了。
回去之後,柳嬤嬤一見范香兒喜孜孜地帶回一大包糕點,頓時覺得她的飲食節制計畫不能再耽擱了,照她這個吃法吃下去,肚子的孩子就會長得太胖,到時候吃得有多歡快,生得就有多艱難。
范香兒聽明了利害關係,大手一揮,給丫鬟們留了一部分,其餘的讓人給送到各房,別說她小氣,什麼禮都沒給大家帶過。
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小小的松子糕鬧出了大事!


夜裏該到了入睡的時候,景園裏卻燈火通明,哭喊聲跑動聲絡繹不絕。
正房裏,方二爺正對自己的結髮妻子破口大罵,「蛇蠍婦人,何其歹毒?連個小小的孩子都容不下,這孩子要是保不住,妳就趕緊給我滾回娘家!」
二夫人驚愕又傷心地望著自己的夫君,這些天來她被老夫人奪了權,禁足在景園裏,本來就足夠委屈了,他非但不關心體恤自己,妾室那邊有個風吹草動他就認定是她所為,她突然覺得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了。
「老爺,你不要血口噴人!你和盧氏防我像防賊一樣,要不是今晚她不好了,我還不知道我要多出一個庶子呢,我把她的孩子弄掉對我有什麼好處?」二夫人聲嘶力竭的問。
方二爺臉色鐵青,諷刺地道:「對妳有什麼好處?妳向來嫉妒成性、心胸狹窄,自己生不出兒子也不許別人生,妳是寧願看著我一輩子沒兒子也不願為大局著想,我早就看透妳了!」
他像對仇人似的罵完,轉身就大步出去了,趕緊去看他心愛的妾室。
二夫人無力地倒在椅子上,淚水佈滿臉頰。他說的沒錯,那幾句話不算是冤枉了自己,她若是事先知道盧氏有孕,她難保不會動手,老爺本來就偏愛那盧氏,要是讓她有了兒子,別說是把孩子抱過來養了,老爺說不定真能幹出寵妾滅妻的事來。
他雖然欠缺憐香惜玉的心,但盧氏那女人的手段卻不可小覷,當初她看得那麼緊,不還是讓她把方思盈給留下了?
可是這回真的沒有她什麼事!她確實是剛剛才知道盧氏有孕的。

盧氏的屋子裏,方思盈在床邊哭成了淚人,「姨娘,您先忍忍,大夫一會兒就過來了。」
她心裏害怕極了,姨娘有孕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所以之前她才敢明目張膽地挑釁二夫人和方思瑤,就是因為有了這張底牌,她暫時吃點虧沒關係,反正早晚有一天姨娘會替她討回來,可沒想到忽然就生了變故。
一見父親來了,方思盈就有了主心骨。
方二爺湊近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只見盧氏周身通紅,長滿了疙瘩,嘴裏不住的哀嚎著,手一直死死的摟著肚子。
「怎麼突然變這樣了?」方二爺怒吼一聲。
盧氏的貼身丫鬟立馬跪地答話,「睡前還好好的,半個時辰前姨娘叫奴婢進來,說是身上有些癢,讓奴婢幫她抓癢。抓了幾下不但不見效,反而更加嚴重,姨娘全身都泛紅了,還起了大大小小的疙瘩,身上也熱了起來。奴婢想著要去前院叫人,姨娘就說肚子疼了。」
方二爺氣得一腳踹了過去,「要妳們有何用?姨娘今天可吃用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那一腳力氣不算大,那丫鬟忍著痛爬了起來,「姨娘吃用與往日並無不同,只是晚飯後吃了一塊二小姐從前院拿回來的糕點。」
這個時候二夫人正好進來了,聽見了這一句,便接話道:「從我那拿的?什麼糕點?」
丫鬟也說不出來那糕點到底是什麼做的,只因是二小姐拿回來的,盧姨娘才放心的嘗了兩口。
方思盈哽噎著說道:「我去前院的時候大姊正在吃那糕點,說是大房的范香兒讓人送來的,我吃了幾口覺得挺好吃的,就要了一塊帶回來給姨娘。」
方思盈委屈極了,她隱隱覺得是那糕點的問題,不管是范香兒還是二夫人動的手腳,總歸是她把東西送到姨娘嘴邊的,真若是因為這樣沒了弟弟,她不只對不起姨娘,估計父親想殺她的心都有了。
方二爺聽了這話目眥盡裂,竟一時不知該打罵哪個好了,「妳們都給老子等著,若是我兒子沒了,我一個個拿妳們是問!」
大夫終於給領進來了,往床上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切脈診斷。
忽然間,盧氏大聲的哀嚎了一聲,原來她下身從絲絲的流血,忽然如來潮般湧下了一大股溫熱,擱誰都知道這是不好了。
也顧不得什麼了,閒雜人等都被趕到了外間,掀開被子一看,被褥上已經染滿了血色,就是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這一胎了。
方二爺臉色灰敗,眼中充滿了仇恨的光芒,恨盧氏、恨范香兒、恨妻子、恨女兒、恨命運!
大夫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細細的詢問那丫鬟,聽聞唯一的例外是吃了一塊糕點,就讓人把剩下的端過來看看,他掰下來一塊聞了聞,又小心的嘗了嘗,問道:「病人平日裏可對什麼東西過敏?」
盧氏平日裏就吃那幾樣東西,還真沒人知道她對什麼東西過敏。
大夫再三確認,今天除了這塊糕點是額外吃的,其餘的都是尋常食物。
半昏迷的盧氏被人聲吵得有了點精神,強撐著插了一句,「我小時候碰過松子,有點類似這回……」
方二爺急忙從大夫手裏搶下那塊糕點,往嘴裏塞了一大口,嚼著嚼著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不往那想想不到,一想著松子,可不就是那個味道嗎?這大房安的是什麼心?說不定是那范香兒從哪裏打聽到了盧氏的禁忌,故意讓她過敏落胎的。
這麼想著,方二爺恨不得立即提刀去把范香兒給砍殺了!
大房處處壓制二房不說,還忌憚著二房生出兒子,這件事要是不鬧個說法的話,以後他們二房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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