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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200

帝攻之一《王的床上臣》

  • 出版日期:2013/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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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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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仔VS.腹黑帝.穿越當道】

傑克,這真是太悲催了!
想他況正義在二十一世紀可是個靠筆就能殺人的狗仔,
但自從穿越到這世界,並落到變態朱朱的手上後,
彩色的人生徹底變黑白──
那個頂著明君頭銜的雙面人實在有夠陰險,
也不想想他淪落到說黃色故事餬口實非得已,
就算借個名字當主角也只是為增加賣點,
有必要這樣就拐他進宮,將他說的變態手段全往他身上使嗎?


監禁?鍊起?下藥?這不就是他剛才說的故事情節!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況正義悔恨交加。
『錯什麼?』朱詠照聲音溫文儒雅,就像他們只是在閒談。
「第一我不該嘴賤編造不實;第二就算要編造也要看對象,
「我是瞎了眼又被豬油蒙了心才冒犯了您。」況正義幾乎要哭出來。
他剛才講的除了這些還有SM呀,這變態肯定不會漏掉那一段。
果然,朱詠照立刻獻寶一樣亮出一只盤子。
『別怕,孤王也不是不懂憐香惜玉的人,喏,你自己選一個。』
盤子上有鞭子、蠟燭還有……
看到那個類似按摩棒的東西,他已口吐白沫。
『原來你最心儀角先生。』朱詠照拿起那東西作勢朝他身下動作。
驚嚇過度的況正義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泠豹芝
說故事是件有趣的事,但是有人願意聽,樂趣就會變成千萬倍,
希望我的故事能讓大家在繁忙世事中偷個閒,
笑一笑,流幾滴眼淚,從肺腑裡發出真心的嘆息,那就是我最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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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啃著便當裡的排骨,況正義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讓人為之側目,油膩膩的嘴也不擦,看著照片鬼吼鬼叫,別說是品味,就連氣質也屬最下等的那種,若他有女朋友,對方看到他這副鬼樣,愛意肯定會一瞬間像燒紅的木炭被冰水一澆—咻的一聲,熄滅了。
做父母的總是望子成龍,在兒子剛出生時,況父況母對他懷抱著無數的期望,希望他正氣凜然、義薄雲天,所以取了正義為名,但人世間的事—
套句古人說的感嘆之辭:不如意十之八九。
要男的,總生個女的,就算生個帶把的,可能是個揮霍家產,要把老爸老媽給氣死的不孝子,讓痛苦不堪的父母,恨不得沒生這個兒子。
所以說世間事沒有十全十美的,生個男孩已經不錯,還奢望他在這種功利主義掛帥、一切向錢看齊的社會裡堅持正義?
說難聽點,做老爸的真的很可惡耶,叫他堅持正義,是要他別混了,去廟口旁討飯吃嗎?
蝦咪?正義是傳統美德,一個男子漢就是要有正義感,要品行端正,要知廉恥,還要⋯⋯
夠了、夠了!正義若能當飯吃,那就聽你的。
咦!沉默了,哈哈哈,原來你也知道正義真的不能當飯吃啊。
況正義,一點正義感都沒有,從小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料,哪邊有好處,他就站哪邊,堪稱是有奶便是娘的忠實實踐者。
國中時,有兩個學長打起來,他就像在看戲般的蹲在角落舔著冰棒,那兩人打到精采處,有人掛了彩,要他撂人來助陣。
「唉,學長,」他挺起胸膛,一副願為人家兩肋插刀的豪氣干雲樣,只是接著就開始咳聲嘆氣,「對不起,學長,有點小問題,真的只是個小問題而已。
「要找兄弟沒問題,畢竟大家都是挺學長的嘛,但是,」他又再嘆了口氣,「打架需要力氣,大家沒錢吃點心、喝飲料,怎麼會有力氣?」
這變相的勒索讓學長的臉都變得鐵青,不過被打得很痛,而且對方已經在Call夥伴過來,他若沒人助陣,說不定等下死得更慘,他翻出口袋裡所有的錢。
況正義眼睛看天,根本不看那少得可憐的銅板,完全體現「眼高於頂」這句成語的精髓,「學長,我一個月的飲料錢都比這些多啊!」一派愁眉苦臉,實際上是狠敲竹槓。
這該下地獄的勒索狂!學長只差沒簽了自己的賣身契,不過是簽了很多借據,說要幫況正義打工還錢,由此可見況正義的品格大有問題。
況正義漸漸長大,個性沒變,還是一樣機車得要命,當他的敵人很痛苦,當他的朋友也隨時有被勒索的可能,幸好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況正義這種小人個性,還是有個行業特別的適合他。
什麼?黑道?
嘖,況正義雖然沒有高尚的品格,但也知道沾上毒品一輩子都完了,更何況混黑道為爭地盤免不了還要打打殺殺,聽完你的猜測,況正義一定會丟給你一記白眼,反問你他像是個不愛惜生命的人嗎?
況正義的人生信條如下:人什麼都可以不要,面子、自尊都是假的,就是錢不能不要,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命不能不要。
命都沒了,怎麼花錢?這句話有沒有道理?那就知道他不會去混黑道了。
不混黑道,以他這種機車個性能做什麼?
這世界上有種行業,以抓他人把柄維生,而且事情越骯髒、當事者越齷齪、內幕越可怕,他們幹起來就越起勁,像政要貪污弊案、槍殺立委事件報導等等。
這種人叫做記者,不為權貴工作、不違背自己的信仰,他們的唯一目標,就是追求真相,他們勇於揭發事實、告知社會大眾事實的內幕,而不被那些偽善的政客跟假象蒙蔽,可說是一群值得尊重的人。
不過大家別高估了況正義,這種為社會的正義、美善的價值、歷史的定位所努力的職業,鐵定跟他無關,請大家別想太多。
那況正義做的是什麼?
譬如說某已婚富商有十個紅粉知己,他就會挑出幾個很有可看性的,跟拍、撰稿,拍到富商跟紅粉知己站在餐廳門口,這哪能算新聞,根本就是個屁,不,是連屁都算不上。
總之,那富商鐵定會說兩人只是朋友,跟朋友去餐廳吃飯不犯法吧?幾句話堵得人啞口無言,很快就打發過去,甚至還可能揚言提告媒體造謠毀謗,抹黑他的名譽。
這種沒損到人卻不利己的事蠢到極點的人才幹。
所以要拍就要拍摩鐵門口,最好鏡頭對準房間窗戶,有幸窗簾沒拉上,讓他拍到香辣刺激的肉搏戰,那他就賺死了。
了解了吧,他的職業是八卦記者,而且是越八卦越好,若是沒有八卦,也要憑著自己豐富的想像力,製造點八卦出來。
做八卦記者這行靠的不只是努力,還要點天分,這個天分就是所謂的想像力。
要看到鈔票,就想到賄賂;看到選舉,就想到走路工;看到美女,就要想到淫照;看到天王,就要想到桃色陷阱。
要有這種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才能成為一流的八卦記者,而況正義,他簡直是為做這一行而出生的,所以很快就在這一行中竄紅,從以下事件,就可以看出況正義無與倫比的實力—
據傳某偶像與某玉女歌星互有心結,雙方王不見王,就算見了,也頭撇向一邊去,態度明顯,兩人之間比酬勞、比誰的代言多。
受命跟拍的下屬苦著臉說事實上兩人沒心結,跟朋友一樣有說有笑,根本拍不到她們交惡的照片。
況正義拿著兩個美女對著鏡頭甜笑,還搭著對方肩膀的照片,手指不只顫抖,還差點抽筋起來,教他這種八卦記者看這種真善美照片,說實在的,沒瞎也要長針眼了。
這種美好和平的照片有什麼屁用,女性雜誌拍得比他們還好呢!
他大罵沒八卦素養的下屬。
「沒心結?哪個讀者要看兩大美女和和氣氣,而且還像姊妹淘一樣要好?你要拍這種照片,就去慈善團體辦的雜誌社,看要把這個世界拍得多美好都可以,我們的讀者要的是腥羶味,你懂嗎?吃羊肉就要有那個味,看八卦雜誌,就要有那種Fu。」
咦,他低頭,再看一眼照片,兩大美女甜笑著,親密的搭著對方的肩膀,八卦的因子讓他就像安了雷達般,變臉也像翻書一樣的快,剛才還把下屬罵得狗血淋頭,這會則是笑得像尊滿足的彌勒佛。
「這張拍得好,拍得真好,太棒了,快拿去做新聞。」
下屬傻了。不是說兩人和和氣氣的畫面沒新聞價值嗎?那這種照片能幹麼?「呃,正義哥,寫她們一起拍新戲嗎?」
他瞪去一眼。這小蔡真是不機靈,虧他都進公司三個月了,結果還這麼菜,他到底還想不想混。
「她們那新戲難看得要命,我看收視率不會超過二,寫那種無聊的事幹麼,寫百合啦,百合!」
「百合?」小蔡又傻眼了。百合不是一種花嗎?
況正義真想一掌巴過去。這麼沒天分的人,誰教他來當八卦記者的,這是在折磨這小子,還是折磨他況正義?這三個月來他教得嘴痠,也沒見這小子有點長進。
比著照片,他指點道:「寫她們兩個有曖昧,是閨中密友,寫得隱晦些,標題別下女女戀,以免被告,懂了吧,我們要含血噴人,但又要保護自己。」
小蔡眼睛都直了。一團和氣的照片也能寫成那樣,該說正義哥太有想像力,還是良心都被狗啃了。
依他的判斷,應該是後者,而且還啃得渣都不剩。
但況正義沒理會小蔡,再看下一篇交上的報導,這一看讓他怒髮衝冠,拍桌罵得更大聲。
「靠,小李,你進這行幾年了,拍這什麼鬼,能用嗎?上頭要拍王大富與名模朱星星開房間,你拍的這照片烏漆抹黑的,男得像扭曲的變形蟲,女的像鬼片裡的黑影,誰看得出是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很小心,很難拍啊⋯⋯」小李苦著一張臉辯解。
他已經跟拍十天了,鬍子沒刮、覺也沒睡好,每天窩在自己的小車上,就是為了偷拍首富之子跟名模亂搞的照片。
看他那狼狽樣,況正義也不好再罵。
「繼續跟拍,這個,」他比著那照片打算物盡其用,「拿去做鬼屋特輯,七月快到了,讀者喜歡這種題材,叫人做點手腳,背景用個鬼屋,還要特別用紅筆把那團黑影圈出來,有的讀者太笨,沒圈出來他看不出靈異現象在哪裡。」忙了一整天,他眼睛都痠死了。
況正義請下屬喝酒,因為這次大夥準時交稿,他太開心,所以多喝了幾杯,回去時那個接做鬼屋特輯的,提到一間鬼屋裡有口八卦形的怪井,許多人掉下去後,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醉得很厲害,聽了這個話完全失了以往絕不碰鬼屋的堅持,立刻讓人開車前往,他還下車要去摸那口怪井,沒想到井旁一塊大石絆著他的腳,他一頭栽了進去。
井裡沒水,乾乾的,摔得他頭腫了一個包,他實在醉得厲害,爬不起來,就暈沉沉的睡著了。
翌日,陽光灑在他身上,刺眼得讓他眨了好幾次眼睛,他抬起頭,對上那烈得要命的太陽。靠,他是要去看眼科了嗎?怎麼太陽有兩顆,而且像是便利商店茶葉蛋那種顏色,不過看起來沒茶葉蛋好吃。
他搖搖頭。自己沒在水井裡,大概是被人抬出來了。
他扯開喉嚨叫道:「小蔡、小李、Bobo—」
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只聽到風吹過耳邊的聲音,又大又乾,刺得人臉頰發疼,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看一下,差點慘叫出聲。
不、不會吧,這裡是沙漠?但是臺灣哪裡來的沙漠
「哇,別玩了,該不是學日本的整人節目吧,在臺灣搞沙漠太假,而且成本也太高了,把人丟到河邊不是比較省錢嗎?」
「哦哦哦—」站起來後,他發出連聲驚嘆。這節目不但高成本,還弄得很真。
他身上的褲子不知道被什麼勾破了,大腿都露出一截,是說這腿可真白,要是女人的腿,配上黑漆漆的祕密花園,一定會讓自己很有衝動。
他哈哈大笑起來,覺得自己真是色心不改,就算在這種整人節目裡,還可以自娛娛人,誰讓自己老在辦公室裡搞八卦,很少出去曬太陽,才會皮膚白成這樣。
「哈哈哈—呃⋯⋯」
等一下,這是自己的大腿吧,他摸了一把,很有實感,軟綿綿的,而且這沙漠刮的風也痛得扎人,感覺完全不像假的。
好熱呀!他再度抬起頭來,看著天空,發現太陽真的有兩顆,只是比較小一點而已。
媽呀,我是工作太累,眼花嗎?怎麼會看到兩顆太陽?
他的唇因為渴而有點乾,伸出舌頭舔一下,發現那兒乾裂得厲害,唾液根本不夠濡濕。
舉目望去全是沙丘,再怎麼不惜成本,在臺灣也不可能找地方弄得遍地都是沙粒。
哈!他想到了,一定前面是沙子堆成的,後面的全是布景,這種雕蟲小技騙不倒他的。
他跑了將近一百公尺,沒碰到布景,再跑兩百公尺,還是沒碰到布景,等跑了八百公尺,他心臟怦怦作響,汗水直流,腳軟得撲倒在沙上,那熱沙讓他鼻孔裡燙得發癢。
「小蔡,要是讓我知道是你搞的鬼,我就操你全家!」
沒有布景,他吼叫的聲音在四周迴盪,伴隨著呼嘯的風聲,陽光更強烈的照在他的身上,兩顆太陽依然高掛在天上,他終於了解了一件事實,為什麼那怪井許多人掉下去,卻找不到屍體。
靠,人都穿越到別的時代,哪還有屍體?
他—他像連續劇的主角一樣穿越了,但人家穿到明朝做王爺,穿到宋朝做皇帝,穿到清朝搞個九龍奪嫡,過著左擁右抱、後宮佳麗沒有三千也有十幾個的爽日子,環肥燕瘦任君選擇,有奶大的,有腰細的,有柔情款款的,也有刁鑽淘氣的。
他穿到沙漠幹什麼?在大太陽底下挖仙人掌嗎?
女人呢?
不是應該有個漂亮女人救了他嗎?這才是穿越的王道啊,難不成他一穿越就要死在這裡?
不公平,這實在太不公平,哪個穿越像他這麼慘的?一般不是在什麼王府裡當庶子,要不就落在京城哪個茅草屋裡當個可憐的私生子,然後反攻無能、奸詐又沒種的嫡子,最後幹掉嫡子,當上萬人稱頌的王爺,再搞大一點,就幹掉皇帝,自己當皇帝。
低頭再看一次,他的大腿很白,是很少曬太陽的那種慘白,但一部分已經被太陽曬得有點紅,他昏躺在這大太陽底下恐怕有點時間了,才會把自己曬成這樣。
遠方一陣叮叮咚咚聲,很清脆,不是很響,但在風的攜帶下,鑽進況正義的耳朵裡,他就像在沙漠裡看見綠洲般的朝那聲音狂奔。
沙漠有多可怕,一個人能夠在這裡曝曬多久,他不太知道,只知道若再沒有遇見人,他鐵定完蛋。
他嘴巴忍不住裂開一條縫,妄自想入非非。
哈,穿越的王道來了,肯定是個兇悍的漂亮女人,等他向她胡說八道一番,她晚上就會跟他擠帳篷,羞答答卻又欲拒還迎的在他身上扭著她的小蠻腰。
想到興奮處,他忍不住的笑出聲。
可惜穿越的王道沒發生在他身上,是一群又臭又髒的男人騎著駱駝。
他身上穿的是現代的上班服,襯衫加上長褲,只不過長褲被勾破幾個洞,那些旅人見到奇裝異服的他有點嚇一跳,隨即有人喃喃道:「說不定是別的國家來的。」
旅人說他們要去東國,離這裡大約三十幾里路,況正義求他們帶他走,他們面有難色。
話說,況正義為人惡劣到良心像被狗啃了,一張嘴天花亂墜,又擅長勒索,但是為什麼學長、同學們受盡他的刁難,卻很少報復,原因就出在老天賜給他一張可愛、稚氣的臉。
笑起來像有小花灑下來,若是哭起來,就會讓人心揪成一團,忍不住的覺得自己是個壞人,而這張臉讓二十八歲的他冒充大學生也絕不會教人懷疑,更何況演一場假裝自己涉世未深,慘遭欺負的小戲碼。
他手裡抓了點沙,用力的揉揉自己眼睛,痛得眼淚馬上冒出來。既然來了這時代,他是不會坐以待斃,在這裡挖仙人掌的。
他大哭道:「從小我就是我爹的心頭肉,我爹死了以後,妒恨我的繼弟先謀奪家產,還叫壞人把我綁到沙漠要讓我自生自滅,我奮力掙扎才逃了出來,若連大叔們都不帶我走,我只剩死路一條。」
一張嘴說得天花亂墜,再加上涕泗縱橫的小臉、入木三分的演技,讓這些起碼年紀有四十歲的大漢,個個紅了眼眶,他們商討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聽小兄弟遭遇也可憐,那就上來吧,不過食物不太夠,地方也不太夠,你委屈點。」
「不委屈,謝謝大叔們。」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況正義還加上幾句,「大叔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幾句話哄得這些大漢笑得嘴巴都快歪了,把他拉了起來,叫他去後頭跟一群羊擠在一起,因為人家早說了,沒座位、沒食物,要他忍著點。
×的,真是有夠倒楣,穿越的書莫非都是騙人的,那些故事主角怎麼穿怎麼爽,他卻穿成這副德行,竟跟一群羊擠在一塊,還得小小移動身體,以免衣服沾到羊糞,這也太窩囊了吧。
最重要的是,美女呢?到底在哪裡?這才是每個男人穿越的美夢呀。
一隊商旅漸漸往東,接連幾餐只給他一塊硬得要命的乾糧,況正義覺得那根本不是吃的,而是拿來當凶器砸人的。
這輩子除了他家巷口那家麵店賣的鬼東西可以跟它比擬外,他沒有吃過比它難吃的食物。
但沒吃東西會餓啊,所以他只好咬牙嚥下乾糧,所幸大叔說再過五日就會到東國,到時他就能吃點好東西。
在這些時日裡他可沒有閒著,為了求生存,他盡可能的旁敲側擊,想多知道這個世界的事。
原來,這個世界分成五個國家,按地理位置是東西南北中,算是簡單明瞭,國名也是東西南北中,但中元皇朝是主國,其餘全都是他的附屬國,據傳中元皇朝的君主是有神力的,所以一般人稱中元皇朝為神朝。
神朝最近在內亂,連皇帝是誰都搞不清楚,因為每個人都站出來說自己是皇帝,是駕崩先皇的私生子,真夠讓人眼花撩亂的,於是私生子甲打私生子乙,再聯合私生子丙打私生子丁,搞成這樣,這個皇朝還有前途嗎?
西礦國也不大太平,傳言西礦國的君主是假的,鎮守邊疆的大將軍因為懷疑君主真假,竟擅離崗位,有個說法是他跑去做調查,但事實如何誰知道,而且西礦國君主很愛選妃,女人進宮沒三日就成屍體被抬出來,這種國家能待嗎?大家還是趁早逃吧。
至於南水國,盜匪領軍各據山頭,民不聊生一片混亂,據說大家都在找南水國的玉座大人,只要經玉座大人一指定,那人就是南水國的君主,但玉座大人在哪裡?
嗤,說是兩百年前,封了南海的一條龍,把自己的命也賠進去,這會不曉得埋在哪裡,要找死人,不就要在黃泉底下找嗎?
北寒國君王新上任就大肆剷除異己,用盡歹計想對掌虎符的王叔趕盡殺絕,那王叔逃了,所以北寒國正雞飛狗跳、草木皆兵,城門全天都是關著,要進出非得脫衣服搜身,官兵才放行,自然也難經商。
五國中唯一沒亂的就是東沙國,也是東帝治國有方,一些有遠見的商旅全都越過沙漠齊聚在這富庶之地經商。
這些事聽得況正義頭昏腦脹,但他也自我安慰穿過來的地方離東沙國很近,算是幸運了,要不然落在戰亂中的國家,說不定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進了東沙國的城門,跟大漢們說了再見,況正義決定再相信一次穿越的王道,那就是穿越的帥哥美女們,只要隨便在街上亂逛,一定會遇見超級有權勢的人把其網羅,從此過著Happy的美美生活。
所以他口袋裡雖然沒有這個時代的錢,但他相信,沒錢不是問題,衣服髒了點也沒關係,只要仰著頭在京城最熱鬧的地方走一遭,就會遇見為自己傾心的超級大美女。
因此一進城,他就在最熱鬧的大街走了一遍,呃—沒發生什麼事。
嗯,應該是走太快了。
於是他放慢腳步再走一遍,還是沒發生什麼事,頂多是走太慢,後面的大嬸狠推了他一把,罵道:「走那麼慢,礙事,滾開。」
他想相信穿越是美好的,但等他從早上走到晚上,腳底都冒出水泡,累得要命、渴得要死,再加上肚子餓得咕嚕叫,卻根本就沒人理他時,他終於忍不住的破口大罵。
「那些寫穿越文的混蛋,全部都是騙人的,要是讓我回去現代,我絕對要縱火燒死你們這些亂寫的騙子!」
肚子發出一聲鳴叫,他餓得頭暈眼花,因為怒吼,眼前一片空白,一下子就坐倒在地。
原來穿越是這麼悲慘的事,記得以前八卦新聞做得太過分時,就有人詛咒他會有報應的,那時他回得很大聲,「哼,我不知道報應這兩個字怎麼寫。」
靠,莫非現在報應真的來了,穿越就是他的報應嗎?況正義欲哭無淚。
第二章
路是人走出來的,而況正義向來被稱為打不死的蟑螂,他雖然氣憤那些寫穿越文的混蛋都在騙錢,但他強韌的生命力,在這個世界再次的得到印證。
那日他餓得坐倒在地,聽到前方有兩個中年男子口沫橫飛的交談起來,就他的認知,男人之間聊的不是錢,就是女人,要不然就是政冶,果然這兩人聊的也相差不遠。
但一個口才不好,一件事講得支支吾吾,另一個把西礦國國主召了民女進宮,沒多久就慘死的事三言兩語說完,明明是個大新聞,讓他來做這個專題,不知道能炒作多久,這兩人真是浪費八卦的題材,聽得他捶心肝。
要是由他來操作的話,保證把話題炒得火熱,讓新聞臺兩週內持續追蹤報導。
靈光一閃,一個點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既然他嫌人家說得爛,那他就自己說啊,肯定把這八卦弄得世間皆知,當事者還要送禮包紅包,求他別說得太過頭。
臉上露出似有似無的奸笑,他終於知道自己可以靠什麼吃飯,而且絕對餓不死。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小道消息更是人人愛聽,人的劣根性到什麼時代都是一樣的,他的狗仔之魂瞬間燃燒。
他雙眼大亮,一掃陰霾。
嘿,果然人世間根本沒有因果報應,因為他就算到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代,照樣可以混得風生水起。
「哈哈哈,詛咒我得到報應的人總是會失望的。」他得意的仰天大笑。

「公子,就是這裡。」
一名俊俏無比的年輕人比著前方,他身著錦衣,頭戴玉冠,面如敷粉,腰際掛著佩劍,盡顯龍虎之姿,若有妙齡少女在此,還不芳心暗許。
侍從已經如此不凡,他口裡的公子又是何等人物?
只見侍從揭開簾子,進來的公子嘴角掛著誘人的笑容,一雙眼睛燦亮得像寂靜夜空裡最亮的星辰,一頭烏黑髮絲只用條黃色絲帶鬆鬆的綁住,如此簡單,卻更烘托出他那非凡的貴氣。
不過這裡人山人海,桌上杯盤狼藉的,花生殼、瓜子殼掉滿地上,不管店小二怎麼掃,也沒能掃乾淨,所以根本沒人注意到剛進來,風采翩翩的兩人。
而拿他們跟店裡有位子坐的大爺比貴氣?
嗟!京城裡有錢的大爺是捧著大把銀票,只為進來討個位子坐。
說實話,這裡的東西難吃到比豬食還糟糕,茶劣等到讓人喝一口就會吐出來,椅子硬得坐一個時辰保證從腳趾麻到大腿。
這麼糟的地方,大爺們卻都捧著大把銀票排隊等開門,臺上的人還沒出現,位子就全坐滿了,這裡有多受歡迎,用膝蓋想都知道。
那一定有人要問,店裡賣的到底是什麼?
賣的就是臺上的人呀。
賣人?
原來是開妓院的。
不、不,絕不是開妓院,妓院有什麼好玩的,喝喝酒、親親小嘴,帶到後頭的房間,再怎麼舒爽也一時半刻而已,哪有這店裡臺上賣的人讓人回味無窮。
越講越令人好奇,臺上的人究竟賣的是什麼?而且到底是什麼人在賣?
賣的人年約二十來歲,要說姿色,確實也看起來白白淨淨、舒舒服服,但若跟京城一流的小倌比起來,還是少了嬌媚,不過他賣的不是別的,就是他那一張嘴。
只要他開口,全場肅靜,眾人皆如癡如醉,就像被法術給定住身子,動也不想動。
嘖,牛皮吹得這麼大,講得天花亂墜,原來是個唱小曲的,聲音鐵定像黃鶯出谷,讓人陶醉流連吧。
這又猜錯了,臺上的人聲音確實不難聽,但若說他的聲音如黃鶯出谷,那也太污辱黃鶯了,他是—呀,他出來了。
侍從龍若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想要找個位子給身後的公子坐,全天下的人在公子面前只能俯首,怎能讓一堆閒雜人等坐著,讓公子委屈的站著,這些人簡直是大不敬,個個都該砍頭。
不,不只要砍頭,還要五馬分屍才行。
若不是公子微服出巡,豈容這些平民百姓造次。
他嘴唇一撇。公子就是心善仁慈,明明把這家店給關了,把人拘回不就得了,公子偏偏說要親耳聽那人說。
他一直苦勸公子,京城這些百姓個個粗鄙不堪,若是冒犯了公子,罪該萬死,就算公子寬懷大度,他這御前帶刀侍衛也看不下去,但公子只是含笑望著苦口婆心的他,勸到後來,他嘴痠了,公子臉上笑容依舊,他—
唉,他認輸了!
雖然認輸,但他自告奮勇擔任領路人,公子頷首答應,這會才帶公子到這間破落的茶館來。
龍若尋找著空位,無奈店裡的人一坐上位子,屁股就像黏住一樣,死也不肯離開,尤其是坐越前面的越有這樣的傾向。
「掌櫃的,加椅。」龍若低喊道。
那一聲像鞭子一樣,劃過鬧烘烘的大堂,宛如利刃切過,令人感受到陣陣涼氣。
龍若的武功確實不差,可惜在這裡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因為在場的人個個精神抖擻的聊天,要不就猛嗑瓜子,搞得比菜市場還要菜市場,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只有他身邊的人才聽到他的話,不過也沒人有空鳥他,大家都拚命的伸長脖子往前看,恨不得能再擠到前面一點。
再說那些坐在椅上的人,桌上擺的食物沒人肯餵進自己的嘴裡,若是第一次來的人,嚼了一口一律馬上呸在碗裡,死也不肯再吃。
而那據說喝了會讓人吐的茶,也同樣擺在桌上,沒人肯動,若是有初次來的動了手拿起茶杯,旁邊站著的人立刻出現興奮莫名的眼光,簡直比自己當新郎倌時還開心。
嘻,真是妙呀,又是個不打聽清楚的笨蛋,快喝,快把那杯茶給喝了,將大家渴求的位子讓出來。
所有人都在心裡催促,甚至做助跑準備,就是料定他喝了之後會離開位子吐個半死。
趁那一瞬間,就有人閃電般神速的坐上那張椅子,其他慢了一步的人則用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的表情瞪他。
西邊傳來嘔吐聲,想必又是個初次來的冤大頭,一陣萬頭攢動,該是有人搶到位子,其他人咒罵連連,連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更顯得戰況激烈。
那剛坐上椅子的人喘了好幾口氣才氣定神閒了些,縱然帽子亂了、衣服被撕了、褲子還得拉上一拉,但搶到位子的爽,簡直是美滋滋的,去天堂佔位,也沒此刻的心情舒爽。
「掌櫃,我說加位!」再也看不下去,龍若舌綻春雷的低吼道。
公子的身分坐這種木椅已屈就了,更別說連椅子都沒得坐,還跟這些粗俗的人站在一塊,他不能忍受公子受到這種污辱。
「小哥,加不下呀,您就屈就的站著吧。」
掌櫃涎著臉討好,大概也是看龍若穿著體面,貪財的眼睛閃閃發亮,一邊哈腰,一邊道歉,不過他不是真的在乎損失這個客人。
因為生意太好了。
嫌窄、難受、沒位子坐,那就移動腿,門在那裡,隨時可以出去。
也不看看他這家茶館東西那麼難吃、茶那麼難喝、位子那麼難坐,還一堆人擠破頭想進來,有地方站嫌腳痠,那本店不留人。
而且他不是沒加位子,原本的位子坐光了,他還忍著椎心之痛,多加十幾張木椅呀。
想想,一張木椅佔了兩個站立的位置,讓他少賺多少,他又不是頭殼壞了,還多搬椅子擋自己的發財路嗎?
於是乎,大部分的人還是站著,有人甚至端著盤子嗑瓜子,嗑得瓜殼掉滿自己的鞋也不嫌髒,還跟身邊的人得意道:「今日還有站的位子,我們真是太好運了。」
掌櫃嘴裡的金牙閃亮無比,笑容更是比黃金還要璀璨奪目,自從撿到這尊財神爺後,他就發了,恨不得把這財神爺供起來拜,讓他一輩子都屬於自己。
關於這財神爺的由來,就要講到前些日子,一個穿得不倫不類的男子進來他店裡討水喝,他原本想叫他滾開,料想又是那些遭難國家的難民流落到這裡來,但男子看著他冷清空盪盪的客棧,摩挲著下巴,開始自語道—
「這裡挺適合的嘛,反正沒麥克風,坐五、六十個人,一天講個一場,應該就夠我生活了。」
「去!去!去!沒食物分你,別擋著我做生意。」他揮手趕他。
「老闆⋯⋯啊,不對,古代應該叫掌櫃,掌櫃,我們合夥做生意吧。」
看他一身破落,他忍不住鄙夷,語帶不屑的說:「嗟,你是長得細皮嫩肉,但要賣屁股麻煩到小倌館去,我們這裡是賣吃的。」
一般人聽到這種羞辱人的刻薄話,脾氣大點的,大概會破口大罵,脾氣溫和的,也要委屈的紅了眼睛,想不到這人卻咧嘴笑了起來。
「嘿,有金子掉在面前你不想撿,那我也沒辦法了,再見。」他甩頭出去,一邊嘆息,「這家生意這麼差,說不定沒三天就倒了,還是換個地方好了。」
竟敢說他的店三日後就會倒掌櫃追了出去,正想大罵一通,想不到這人往他店門口一站,開口講了一段話,他聽得耳朵發癢、心卜通卜通跳,恨不得他繼續再講。
不久他身邊的人越站越多,個個豎起耳朵,聽得神魂俱醉,很快的,人就多得圍成一圈,而他一講完,便脫掉他原本穿在身上的一件外衣,弄成一個兜,擺在前頭,就算是討錢他也是滿臉笑容,那笑容甜甜的,很容易讓人起好感。
「有錢的幫個忙,小兄弟我剛到貴寶地需要攢些零花,若想繼續聽的,明日再來。」
那兜一下子就滿了,連他這個視錢如命的人都不知不覺投了銀兩進去,投完後靈光一閃,他眼睛瞬間發亮。
東西要做得好吃他不會,茶要泡得好喝他也不會,但是,財神爺站在面前的時候,他一定要認得呀。
他立刻把這尊財神爺迎進門,果然,從此他的茶館高朋滿座,每日數銀票數得手軟,而財神爺叫什麼?
就叫—況正義。
臺上的簾幕一陣翻動,所有人伸長脖子往前望,人還沒出來,那些天天來聽的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拍起掌。
這一拍,後頭的也跟著拍,一下子聲響震天,直到簾幕後出來一個白面書生,他一張臉白白淨淨,臉上的笑容帶著自信與對世間事的嘲弄。
要八卦,找他就對了,他能夠把黑的說成白的,更能把白的染成黑的,加上古代資訊不發達,他隨便找幾本古書賣弄一下,故事隨便他說,這種編故事的本領,他在現代可說是運用得出神入化。
「各位鄉親父老,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話說神朝分派四個子孫鎮守東西南北,因此形成東沙國、西礦國、南水國、北寒國,這神朝開國皇帝已經變成傳說,大家都有耳聞吧。」
底下人皆點頭,這傳說家喻戶曉,已經變成所有人的記憶,傳說當時天下只有一個國家,就是神朝。
天下大亂時,天神派下一名足智多謀的神官,神朝開國皇帝利用那神官的妙計,一路攻佔城池,最後成為世間至高無上的皇帝,而皇座旁設了個玉座,正是大神官之位。
東西南北四國是神朝的附屬國,年年都得向神朝朝貢,自然也有個神官追隨他們的帝王,一個國家必有一個王,也必有一個玉座。
沒有玉座,沒有帝王。
「這不是廢話嗎?哪個人不知曉這種事。」
龍若忍不住低聲鄙夷。講這種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這人哪有特別之處值得公子出宮。
「東沙便是第一個被分封的國家,現今帝君生得細皮嫩肉、掐一下就像有油水會跑出來,人家自小是吃人世間最貴、最好的東西長大,就算是隻豬,也會長得肥肥嫩嫩的,對吧?」
豬?竟敢拿公子跟畜生相比?
龍若差點氣得跳腳,手已經扶在劍柄上,一旁的公子卻噗哧笑了出來,他驚異的看一眼,公子璀璨若星的眸子微微透出亮光,顯然很欣賞把自己跟一隻畜生擺在一起的比喻。
看他開心的捂著嘴,似乎忍俊不禁,龍若不禁心裡嘆氣。該不會公子純真到不知道這隻豬是在比喻他吧。
「各位,知道愛民如子、執法如山這兩句話的由來嗎?這可是現今京城最火紅的話呀。」
底下客倌面面相覷。這兩個成語何時變成京城最火紅的話,怎麼沒人知道?
況正義頓了下,像在宣佈答案的高聲道:「愛民如子,金子、銀子皆吾子也。執法如山,錢山、靠山皆為山乎,這說的不就是阿里巴巴嗎?」
底下一片肅靜,有人微微的低下頭,有人扭了嘴唇,沒一會,不知道是誰憋不住,洩出一道小小、微弱的笑聲,就像有感染力一樣,哄笑聲一下子就轟破屋頂,恐怕一條街外都聽得到。
龍若目瞪口呆的看著這群前俯後仰,笑得捧住肚子的百姓,茫然的望向自家公子,完全不解他們在笑什麼。誰是阿里巴巴?他怎麼沒聽過這個奇怪的名字?
公子帶笑的眼眸卻射出殺人的精光,宛如刀劍般,刺得他心臟停止跳動,但精光一閃而逝,公子學他人拍起掌來。
龍若揉了揉眼睛。他該不會眼花看錯了,心地仁慈的公子,怎麼可能有那麼凌厲的殺氣。
「公子,他說的是誰呀?」他忍不住討教起來。
公子咦了一聲,一雙愛笑的大眼睛迷人的眨呀眨,眨得他有點昏了。
「我以為你知道,我也不知道他說誰呀。」公子如是說。
「那公子你怎麼⋯⋯」他的視線下移,落在公子拍掌的手。
公子笑道:「大家都在拍掌,我自然也跟著拍了。」
公子,你也太隨波逐流了吧!
龍若快要暈倒的撫額,但公子在他心裡實在太神聖了,所以他嘆口氣,又開始為主子的行為做解釋。從小生長在宮中的公子沒看過世面,怪不得做出這樣傻氣的舉動,這樣一想,公子實在很可愛。
「大家也知道豬豬吃得肥肥嫩嫩,躺在椅子上懶得動,在他身旁像金魚糞般的龍龍就獻上一計,所謂飢寒起盜心,飽暖思淫慾,夜幕還未拉起,宮裡就一片喘息呻吟聲,要說豬豬有多色,就要提起京城裡最美的一朵花。」
況正義一邊說,還一邊痛心的搖頭,彷彿親眼看見豬豬見不得人的淫行,被辣手摧花的嬌美姑娘,個個衣衫不整的掩面哭泣。
「那些淫娃蕩婦他不愛,就偏愛良家婦女,只要稍有姿色的,絕逃不過他的掌心,那日豬豬無意間看見一朵已為人婦的花兒,冰肌玉骨、風姿綽約,將那花兒騙進廂房中,以她相公聲名地位威脅利誘,且說,妳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傳出去,妳夫家清譽就毀在妳一介下賤女子手中,妳若是從了我,嘿嘿,我難道不會對妳相公另眼相看。」
況正義拿起巾帕作勢的擦擦眼角,還假裝風雅的吟了首詩。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紅顏命薄古今同,淚自長流花憔悴。只可憐那花兒才生個娃兒尚未斷奶,就被豬豬在白嫩嫩的胸口上亂撫,豬嘴湊了上去,將那紅豔欲滴的果實給一口含住,一雙豬手已經迫不及待的朝裙下撫去—」
他把《紅樓夢》裡的詩詞拿來左拼右湊,反正能表現意境就好,曹大先生已經作古,借他這個穿越難民用上一用,等他賺了大錢,會燒點金紙給曹大先生,讓曹大先生在地府裡當富翁,過得比生時還快活。
況正義說得口沫橫飛,內容腥羶又下流,底下人聽得面紅耳赤、心口發熱,對他一個現代人而言,片放眼皆是,隨便打開網路,一張張玉體橫陳的照片看得都快麻痺了。
他講得像背書一樣,卻讓底下人口乾舌燥、鼻息粗重,讓他忍不住對這些古代人投去同情的一瞥。古代的娛樂可真少,他講得這麼呆板無趣,連自己都感到羞恥的臉紅了,想不到這麼對古代人的胃口,這錢未免也太好賺。
但他也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他該不會在這麼貧乏的世界裡,講這種連三流黃色小說都比不上的內容一輩子吧。
縱然錢很好賺,但總覺得寂寞、孤獨呀!
聽了他的淫言穢語,龍若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急忙道:「公子,走了,這種污穢之言不是你該聽的。」
那公子被他拉出茶館外,一出門口,他立刻替公子拍了拍衣衫,怕沾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公子失笑道:「原來我的小名叫豬豬呀。」
龍若自責死不該讓尊貴的公子聽這種粗鄙的淫言穢語,他應該盡一個臣下之責,死也要阻擋公子來此,不過那名中傷公子的混帳,他絕不會輕饒。
他手按劍柄,怒火騰生,「公子,這胡言亂語的混帳日日都污衊你強搶民女,今日選了哪個朝臣的家裡鑽,把人家妻女姦淫一遍不夠,連貌美的婢女也要染指,後日又說你將那些女子捆綁在宮裡輪流施暴,一逞獸慾,讓龍若去殺了他,替公子討回公道。」
「我說龍若—」
他一腳跪下,恨不得把自己的忠心給掏出來,「是,公子,你一句話,龍若萬死不辭,看要將此人碎屍萬段,或是萬箭穿心,龍若一定讓他死個明明白白,下陰曹地府時悔恨自己的罪行。」
公子今日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帶著笑意道:「剛才我沒聽完。」
「是,公子,我殺他時定會撕爛他那張造謠生事的臭嘴。」
兩人繼續雞同鴨講。
公子微微一笑,還加上一聲充滿憧憬的嘆息,「他講的豬豬才是世間帝王所嚮往的夢想,酒池肉林、紙醉金迷,想要哪個女人就要哪個女人,我真是受教了。」
龍若還跪著,一時腦筋轉不過來的點頭,「是呀,公子,此人把你這一代明君形容成萬淫的登徒子,比起那些窮凶惡極的土匪還要下流,就讓龍若來把他就地正法⋯⋯呃,公子,你剛才說什麼?」
終於覺得主子的話好像有點奇怪,他瞪大雙眼,頭往上抬,主子笑容滿面,還拍起手來,就像剛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一樣,那神采飛揚的容顏閃亮動人,看得龍若頭又開始發暈。
難怪世人都道東沙國帝王俊美不凡,東沙國的玉座大神官英挺偉岸,不過東帝真是個才德兼備的明君,至於玉座⋯⋯哼,不提也罷。
「我說剛才那人講得實在太有趣了,我這輩子還沒聽過這麼有趣的故事,你把他找來,賜上無數金銀,我要聽得暢快舒服才讓他出宮。」
龍若嘴裡就像塞上兩顆雞蛋,闔都闔不起來,他呆呆道:「公子,他說的是你的壞話呀!」
「他說的是豬豬與龍龍,又不是我,我乃是東沙國帝王,誰敢說我壞話,難不成你認為那個獻計的龍龍是你嗎?」
當然不是,那麼噁心的龍龍,每次都對豬豬阿諛奉承,進下流的讒言,怎麼可能是自己,要他說那麼猥瑣的話,砍了他的頭,他都說不出來。
「但是、但是—」
他犯糊塗了,他被玉座那混帳譏笑腦袋太差時還氣得差點噎氣,怎麼現在覺得王上比自己腦袋更不好。
「公子,此人言行下作、滿腦邪惡、嘴賤口臭,怎能讓他伺候君前,說那些下流故事給你聽呢。」
「龍侍衛,孤王之命,你聽是不聽?」
朱詠照端出一國之君的架子,讓龍若不敢再有異議。
「屬下聽令,立刻將此人帶至王上面前,任王上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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