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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1204

《說好的剋夫命呢?》卷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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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皇家的兒媳婦,素真想過個清淨日子簡直千般難萬般難,
帝后、貴妃等人彷彿與他們夫妻卯上了似的,天天變著花樣來添堵,
一下把她青梅竹馬的表哥派到王府當講讀先生,藉此離間兩人感情,
一下在她表嫂跟前上眼藥,引發了女人的嫉妒心回頭加害她兒子,
這下可觸到素真的逆鱗了,她立刻不顧一切衝進宮找罪魁禍首算帳,
本以為這麼做無疑惹禍上身,一頓責罰肯定是免不了的,
想不到皇帝卻將此事輕輕放下,態度還十分和顏悅色,
只是根據她的直覺,多疑天子突然有了這麼大的轉變,背後肯定有鬼……
半捲珠簾,生於邊陲之地的高原女子,卻仰慕江南水鄉的婉轉纖細。
熱愛一切關係文字的東西,喜好看各種紀錄後開各種腦洞,再把腦洞轉化為文字。
此生的最大願望是能用一枝筆,寫盡世情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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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對吳王不滿漸深
皇帝並沒放陳士允出宮,正拉著陳士允在那喝酒。
陳士允卻沒有喝酒的心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就對皇帝道:「陛下,宮門快要下鑰,臣該告退了。」
「吳王妃已經回府了,你在這多陪我喝一杯,等宮門下鑰前再走也不遲。」皇帝說著又倒了一杯酒。
隨著皇帝喝酒的速度越來越快,陳士允看不下去了,忙阻止皇帝繼續倒酒,「陛下,杯中物並不是什麼好東西,您還是……」
「我還是什麼?」皇帝抬頭看著陳士允,「我還是不要再喝了?二弟,我記得多年前,你我是那麼的要好,可是現在卻連跟我喝杯酒都不肯了,二弟,我這心中是真苦啊。」
聽著天下至尊說自己心中苦,陳士允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只能低頭不語。
皇帝再次把酒一飲而盡,「二弟,你說,做這個皇帝,我……」
話沒說完,他的貼身內侍走了進來,湊到皇帝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聽到永寧長公主已經出宮,也答應要和吳王妃多多來往,皇帝微一點頭,忍不住道:「到了現在,朕所能信的,所不能信的,都是朕的兄弟姊妹。」
皇帝的聲音並不算小,聽到這話,陳士允的眉立即皺起,看著皇帝不語。
見他皺眉,皇帝故意說道:「今日吳王妃在太后面前說,可以選一宗室子弟,把陳士賢的孩子交給他們撫養,衣食住行都由太后親自過問,如此也顯得太后和朕對陳士賢的大度。你說,這個主意好不好?」
素真會當著太后的面說出這樣的話,陳士允一點也不意外,他倒是意外這話皇帝會對自己說。
見陳士允依舊不語,皇帝把空酒杯一推,「那就讓他們到你府裏吧。」
「陛下的旨意,臣……」
陳士允的話還沒說完,皇帝就拍了下桌子,面上已經是怒氣勃發,他惡狠狠地道:「你什麼?願意的旨意你就謹遵,不願意的旨意你就推三阻四的,實在可惡!」
「那陛下要臣如何做呢?」陳士允很無奈。
這次入宮,他發現皇帝變得喜怒無常,面對大臣時還好,還能聽幾句勸,可是當他面對後宮和宗室的時候,脾氣就一點也不掩飾了。
陳士允話中的無奈,皇帝不是沒有聽出來,他湊近自己的弟弟,冷冷道:「你不是很聰明,陽奉陰違這套玩得很熟嗎?吳家原本是要全家流放的,也是你出的主意,讓吳太妃命人從皇陵趕回來,哭哭啼啼的哀求朕,彷彿是要昭告天下人,朕不但殺了自己的兄弟,還對自己的庶母不仁慈,你這陷朕和太后於不義的手段,做的真好啊!」
吳太妃知道消息後會從皇陵遣人回來,這很正常,但是皇帝為什麼會把這個主意說成是自己出的?
電光石火間,陳士允猛然想到吳家家主前來拜訪的事兒,當時他是讓楚念德去回絕的……那麼就是楚念德出的主意了。
想清楚了,陳士允也就不再辯白,而是對皇帝輕聲道:「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當初……」
「當初吳家打著飛黃騰達的主意,才暗中支持陳士賢謀逆,朕只是流放他們全家,已經很仁慈了,可現在硬生生被改成只流放了家主!」皇帝的語氣中透著刻骨的恨。
陳士允知道這會兒怎麼勸都不行了,只能輕歎一聲,「可是,公主有個被全家流放的外家,面上也不大好看。」
「你竟然用這樣的理由?」皇帝像聽到什麼奇怪的事兒一樣,「你難道不知道,身為皇家人就是最大的依仗,而不需要管什麼外家好不好這種事。老二啊老二,你的野心雖然包裹的很好,可很多時候還是會不小心露出來。」
皇帝的猜忌只會越來越深。陳士允有些悲哀地想著,「陛下若真這樣想,那臣也別無他法。」
好一個別無他法,說得好像多委屈似的。皇帝眼中的怒火更深。
陳士允看著皇帝怒氣高漲,過了很久才長聲歎氣道:「陛下成為天子,臣原本十分高興的。」
「那現在呢?」皇帝追問。
陳士允微笑,「現在也很高興。」但更多的是難過,因為他們倆的關係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撒謊!」皇帝又重重拍了下桌子。
陳士允搖頭,「陛下不信,臣就沒法說了。」
這話讓皇帝心中的怒氣更重了,他很想要高喊來人,把陳士允拉出去砍了腦袋,可是僅存的一點理智告訴他不能這樣做,畢竟陳士允是諸王之首,又無錯處,不能憑一己喜惡就將人殺了,不然天下人會認為他暴虐,大臣們也會集體上諫。
不過,總有機會的,他會找到陳士允的錯誤,總有一天他會昭告天下,吳王到底犯了什麼樣的錯!
「來人!」皇帝高聲叫喚,他看也不看陳士允,對上前跪下的貼身內侍吩咐道:「去告訴太后,說吳王妃的主意很不錯,吳王府也很合適,就把陳士賢的幾個孩子擇日送到吳王府去吧。」
內侍急忙應是,退了下去。
陳士允站起身向皇帝跪下,「臣謹遵陛下旨意。」
「這會兒你滿意了,你高興了?朕不是一個暴戾的天子,朕溫和慈愛,連陳士賢這支都沒趕盡殺絕。」
皇帝話中嘲諷滿滿,陳士允怎麼會聽不出來,他只得低眉垂首,「陛下向來都很慈愛待下。」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皇帝擺手。
陳士允再次行禮,接著後退著離開。
皇帝看著陳士允的背影,覺得心口一陣陣地疼,為什麼?自己對幾個兄弟仁至義盡,為什麼他們一個個都要背叛自己?
皇帝低吼一聲,然而胸口的憤懣並沒有消失,他一氣之下伸手把面前的桌椅都推倒,燭火也一同被推翻在地,可地上原本就有酒液,蠟燭將其點燃,火光乍起。
「陛下,陛下!」一旁服侍的小內侍們急忙衝上來,幾個去滅火,幾個趕緊要把皇帝扶下去。
皇帝卻一動也不動,「朕不走。」
小內侍還想再勸,皇帝發狠的把他們推倒在地,「怎麼,現在連你們都不肯聽朕的話了?」
眾人不敢說話,只能幫忙滅火,好在火勢並不大,很快就被撲滅,只是屋內還是有些許煙霧,讓皇帝的身影變得朦朧不清。
皇帝定定地站在那裏,只見開窗子的開窗子,換簾子的換簾子,在那忙碌不停。
突然,皇帝大叫一聲,「來人,拿酒來!」
正在忙碌的內侍們頓時停下手邊的動作,但剛剛才發生那樣的事,沒有一個人敢照辦,各個泥塑木雕似的跪在那裏。
「我讓你們拿酒過來……不,是朕,朕命令你們送酒過來!」皇帝的喊聲中已經帶上殺意。
剛從太后那邊回來的貼身內侍聽說皇帝寢殿失火,急匆匆趕過來,恰巧聽見皇帝的怒吼,又見眾人都跪在那裏,他眉頭微微一皺就跪下,從門口一路膝行,來到離皇帝三步遠的地方,「陛下饒了奴才們吧。」
「你們服侍的不好,竟然還好意思求情?」皇帝一腳踹在貼身內侍胸口。
貼身內侍被踹翻在地,但他沒有害怕,反而放心了,脾氣發出來就好,最怕的就是明明生氣,面上卻還裝作沒事,那才恐怖。
於是他也沒爬起來,還是那樣躺在地上,對皇帝道:「是,陛下只要願意,就算打殺了奴才們,奴才們也不冤枉,只是陛下的龍體最為要緊,您如此惱怒,對您龍體不好。」
貼身內侍那樣子就像隻掀翻肚皮的狗,皇帝瞧著他這副模樣,配上那可憐巴巴的語氣實在滑稽,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火氣也漸漸消了。
「陛下,奴才們服侍的不好,挨打受罵是應該的,但陛下也該保重自己的龍體,不如陛下先移駕別處,待奴才帶人把這裏都打掃乾淨了,再請陛下過來,如何?」看見皇帝笑出來,貼身內侍知道皇帝的怒氣已經發得差不多了,趕緊說道。
皇帝瞧了瞧他,緩緩地道:「你這幾句話說的還有點意思,這裏的確亂七八糟的,限你們半個時辰內把這整理好,只是你要朕移駕,要移往何處?」
「陛下是想去探望皇子,還是見公主呢?李美人那天還說,小公主如今長得更為可愛了。」貼身內侍改躺為跪,抬頭望著皇帝,殷切地建議。
李美人當初不過是皇帝想瞧瞧蘇貴妃會如何生氣才故意寵幸的,只是因為李美人有著幾分溫柔,他才多了一點憐惜,但李美人生下女兒之後,皇帝就覺得沒意思了,嫌她太過無趣又不夠美貌,遠沒有蘇貴妃瞭解自己的心意,便不常去她那裏了。
這會兒聽到貼身內侍這樣說,皇帝挑眉道:「李美人賞了你多少東西?」
「陛下,冤枉啊!奴才只是想著,陛下膝下兒女不多,那生下兒女的妃嬪肯定要多得些陛下您的憐惜才是,哪是……」貼身內侍曉得皇帝這會兒已經一點火氣也沒有了,也敢像平常一樣說話了。
見皇帝掃過來的眼神滿是不信,貼身內侍故意重重歎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樣東西,「這是李美人身邊的宮女給奴才的,還說不求別的,只求她們家美人能再得一個龍種。也好為陛下分憂。」
他也覺得一個兒子對皇帝來說的確過於單薄了些,既然李美人有這個心願,他自然也願意幫忙。
皇帝從貼身內侍手上接過那東西,是個玉雕的貔貅,雕工不錯,玉質很好,握在手中溫潤不生寒。
這東西對皇帝來說算不上貴重,但李美人的出身皇帝是曉得的,這東西在李家算是極好的了,畢竟李家並非富貴人家,李美人身邊稍微好一點的東西還都是入宮後皇帝賞的。
這玉貔貅看起來眼生,應該是李美人進宮時從家裏帶來的,能把於她來說算得上貴重的玉貔貅賞給他的貼身內侍,足可見李美人有多麼渴望見到自己。皇帝想著,心中不由生起一點憐惜。
貼身內侍見皇帝拿著那個貔貅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皇帝心中打著什麼主意,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過了很久才感到懷中一沉,原來是皇帝把那玉貔貅丟回他的懷中。
「既然是宮女給的,你就接著,等等去庫房挑一條玉帶,把這貔貅掛在玉帶上,就說是朕賞的!」
這可是意外之喜,貼身內侍立刻磕頭,「奴才謝……」
「不用謝了,謝李美人去吧,朕這會兒就移駕那邊,看看朕的小公主去。」皇帝說著就往外走。
貼身內侍急忙爬起來送皇帝出去,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哄好了皇帝,可不能再讓皇帝氣惱了。
第七十一章 照料安平王遺孤
皇帝寢殿失火的事情,石皇后很快就知道了,她心急如焚地帶著從人往這邊趕來,剛走到殿外就見眾內侍簇擁著皇帝走下臺階,急忙快步走上前,「臣妾參見陛下。」
「皇后怎麼來了?」皇帝正要入轎,看見石皇后過來,眉頭不由得微皺。
石皇后一見皇帝皺眉,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但還是恭敬地道:「臣妾聽聞陛下殿中突然失火,因此……」
「不過是蠟燭引燃了酒液,並不是什麼大事,這會兒他們正在裏面收拾著,朕要往李美人殿中去,皇后請回吧。」皇帝的語氣輕描淡寫。
石皇后又往前一步,「陛下,還是……」
「又是不許朕飲酒,又是親自過來照看,不過一點小事就鬧成這樣,你們一個個的都把朕當孩子嗎?」皇帝前面一句說的是石皇后,後面一句說的則是在場的內侍們。
石皇后聽到這話,身子不由微微顫抖,皇帝這是在眾人面前打自己的臉啊!
宮人們都已跪下,石皇后一個人站在那裏看著皇帝,夏夜的風原本很舒服的,可是夫妻兩人都心煩意亂。
原本,這該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啊!
當年東宮的一切又在石皇后眼前閃現,可是現在那個需要自己安慰,彼此互相依靠的男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態度冷淡的皇帝。
良久,石皇后還是給皇帝跪下,「臣妾……謹遵陛下吩咐。」她感覺到夏夜的風吹在身上,是那麼的寒冷。
在轎內的皇帝冷漠地揮了揮手,「皇后回去吧,朕的事,朕自己會處理。」
石皇后在宮女的攙扶下站起身,帶著她們往皇后殿走,走出一段路後,她回過頭,看著皇帝的鑾駕被眾人簇擁著往李美人殿中行去。
皇后寢殿原本是離皇帝寢殿最近、最大的宮殿,可這會兒,石皇后卻覺得那座宮殿看起來如此諷刺。
「娘娘,風太大了,先請回去吧。」宮女恭敬地對皇后說。
石皇后眼中的淚終於滴落,「我,到底求個什麼?」
這樣的話宮女們不敢回答,只能扶著石皇后往皇后殿走,皇后殿燈光明亮,可是那些燈光看在石皇后眼中,卻是那樣的黑暗。
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努力,都在皇帝冷漠的揮手下變成了泡影。
自己這般費心到底是為了什麼?石皇后暗自問自己,可是什麼答案都沒問出來,只能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宮殿,還要努力挺直身子,不讓眾人看出自己的情緒。

皇帝寢殿前的這一幕,很快就被蘇貴妃知道,蘇貴妃幾乎是喜悅地道:「好,好,我就知道,皇后她啊,總是太過仔細小心,這會兒也該讓她嘗嘗苦頭。」
「貴妃,仔細小心不好嗎?」宮女疑惑地問著。
蘇貴妃搖頭,「仔細小心不是不好,可是要外粗裏細,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妳內裏外面都一樣細緻,那出了任何事兒都會來尋妳的不是。」
宮女點頭,恍然大悟,「貴妃的教導,奴婢記住了。」
天知道這教導是自己吃了多少虧才換來的……素真今日的神色又出現在蘇貴妃眼前,她唇邊不由浮現出一抹冷笑。
顧素真,妳若真的以為我還是原來的我,那就錯了,妳會變,我自然也會變。


陳士允並不知道自己離開之後,宮中發生了這麼一場風波,他只是急急忙忙地往家裏趕,想看見素真,想和她說話,想告訴她自己有多渴望見到她,唯有在她身邊,才能得到安寧。
可當他回到王府的時候,只有蘇嬤嬤出來迎接。
看不到自己的妻子,陳士允環顧一下四周,就對蘇嬤嬤道:「王妃呢?」
「小郡主今兒在宮中玩得很開心,回來路上就睡著了,王妃把她抱進去,原本想讓奶娘帶去睡的,誰知小郡主緊緊拉住王妃的袖子不肯放,因此王妃也就陪著小郡主睡了。」雖然這裏離希希的屋子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但蘇嬤嬤的聲音還是不自覺地放輕。
陳士允點點頭,就往自己院子去,進了院子後沒進上房,而是轉到上房後面,希希就住在小跨院裏。
小跨院裏只有簷下還點著燈,春燕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看來是要等著素真醒來再一起離開。
陳士允的腳步聲驚動了春燕,她剛要張口喊,已經被陳士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春燕了然的把簾子掀起,陳士允也放輕腳步,緩步走進屋內。
希希的屋子佈置的很簡單,只有桌椅跟床,床並不大,希希睡在床上,素真就只能半躺在那,給女兒擋著光。
陳士允的腳步聲再輕,仍是把素真吵醒了,她睜眼看見丈夫,輕聲道:「你回來了,希希今兒也不知怎麼了,回來就纏著我,不讓我走。」
「怕是在宮中被嚇到了。」陳士允摸一下女兒的髮,希希睡得很香,但頭髮上已經出汗,感到女兒頭髮都是濕的,他拿出手帕給女兒擦汗。
「被嚇到了?誰會……」素真睡得有些迷糊,一時回不過神來,還在想是誰嚇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陳士允繼續道:「被宮中的氣氛嚇到了,唉,這麼多年下來,我才知道宮中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聽見丈夫話中有濃濃的厭惡,素真想站起來問個究竟,但剛動了一下,希希就又抓緊她的袖子。
陳士允見狀輕輕一抱,就把女兒從床上抱起,「今晚就讓希希和我們睡吧,這床太窄了,都躺不平。」
「你說的是,我怎麼就這麼糊塗,忘了這點?」素真也很睏了,見丈夫抱起女兒,女兒就自動依偎進丈夫懷中,鬆開握住自己袖子的手。
素真摸一下女兒的髮,見女兒不出汗了,輕歎一聲。
陳士允伸出一隻手握住妻子,抱著女兒往外走。
春燕看見陳士允抱著希希、帶著素真出來,急忙讓小丫鬟回去告訴春英,讓她趕快把床鋪準備好,自己就在前頭打著燈籠,奶娘聽到響動也跟在後面,一家三口前呼後擁地往上房走。
回到屋中,大多數蠟燭已經被熄滅了,只有床頭的一支蠟燭還點著,春英已經帶著小丫鬟把床鋪好。
陳士允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放到床上,希希睜開眼看了看眼前的父母,伸手要抱,「爹、娘,一起睡。」
「好,爹娘都陪妳睡。」素真溫柔地說。
聞言,希希果真露出微笑,沉沉睡去,奶娘這才帶著眾人退出。
素真卸掉妝容,回頭看見陳士允靠在床上,握住希希的手,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今兒我們離開之後,你是不是又和陛下……」
「素真,那麼多的事都變了,我們會不會也跟著變?」陳士允把妻子擁進懷中,對她輕聲耳語。
「我們不會變。」素真的語氣十分肯定。
陳士允聽了,長出了一口氣,「是啊,我們不會變,不管外面如何紛擾,我們都不會變。」
「我們還要把兒女養大,看他們各自嫁娶,生下孩子,含飴弄孫,你說好不好?」素真不知道丈夫和皇帝究竟說了些什麼,只能溫柔地安撫著他。
「好,有什麼不好的呢?」陳士允低頭看著美麗又溫柔的妻子,她的表情是如此寧靜,能撫平他心中所有的焦慮。
陳士允輕吻妻子一下,素真指一指希希,他摟著妻子倒在希希身邊,「妳在懷中,希希在身邊,還有兒子在不遠處,我很滿足。」
素真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見希希還沉沉睡著,這才放下心來,「是的,我也很滿足。」
陳士允笑了,接著閉上眼睛,今日一天是如此疲乏,只有這會兒才能安心下來,只要一家子在一起,還擔心害怕什麼呢?

第二天起來吃早飯時,素真才從陳士允口中知道皇帝已經下詔,要把安平王的遺孤送到自己府裏。
「如此,也算沒有辜負當初安平王妃的託付了。」素真沒有想到這件事的進展會這樣快,稍微沉默了下就笑著說。
陳士允的神色卻有些不一樣,「這幾個孩子,還不曉得是不是麻……」
「不是麻煩,他們不會是!」素真打斷他的話。
陳士允明白妻子話裏的意思,沒有再說,只微微一笑。



很快,安平王的兩子兩女要被送進吳王府撫養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眾人頓時議論紛紛,畢竟安平王雖是皇弟,可謀逆這事是板上釘釘的,他的兒女沒有遭到處置,而是送進宮中由太后撫養,已經是天大的寬容了,可這會兒竟然還要由吳王撫養,簡直就是……
甚至有人說,這幾個孩子最好的歸宿其實是送到皇陵由吳太妃撫養,畢竟皇陵雖不如皇宮那麼舒服,可吳太妃在那裏也有服侍的人,也有分例,養這麼幾個孩子算不得什麼。
不過這些議論都不如接下來的推測讓人無語,竟有人拿出當年關於素真的命格流言,說素真是有后命在身的人,陳士允當年為了她著意隱居山林,現在又回京城,面上說是因為皇帝下詔,可誰知道別的意圖是什麼?
而且別人不養安平王的孩子,素真夫妻卻養了,難保不是因為安平王還有遺黨,陳士允想要收服這些遺黨,最好的辦法就是撫養安平王的孩子。
吳王府的牆要比尋常府邸的牆要高,但這些流言還是傳進了王府,素真聽著素婉說著,神色一點變化都沒有。
素婉說了半天口很渴,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姊姊,妳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麼?」素真抬頭看著妹妹,「就算我們跑到山莊去了,這些流言都還在那,這會兒我們回到京城,流言依舊不是很平常的嗎?」
「可是一個不好,這些流言是會……」雖說素婉是出嫁女,鎮遠侯府真遇到什麼事兒也牽連不到她身上,可是鎮遠侯府還有她的父母,她怎麼會不擔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素婉,到了這會兒,我只有努力地、好好地過日子,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素真的語氣很溫柔,溫柔的素婉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了好半天,素婉才道:「姊姊,這會兒我算明白為什麼妳會成為王妃了,這份平心靜氣的工夫,我就不如妳。」
「什麼叫妳不如我,不過是妳沒經歷過事兒罷了,若真遇到了事兒,也會和我一樣毫不畏懼的。」素真笑著道。
這話讓素婉直擺手,「得,我可不願意經歷這樣的事兒,還是把我外甥女抱出來,我和她玩吧,妳外甥說從沒見過這樣漂亮的表姊,成天吵著要娶回家當媳婦兒,吵得我頭都疼了。」
「你們啊,一個個都是嘴裏會說。」素真笑著說完,吩咐春燕讓奶娘把孩子們抱出來給素婉見見。
素婉還想再和素真說句玩笑話,蘇嬤嬤就走了進來,「王妃,宮中把安平王的孩子們送來了。」
說好的就是今日送來,不過素真沒有想到會拖到這時候,還以為要到明日了,她對蘇嬤嬤道:「請他們進來吧。」
蘇嬤嬤應是,朝外面吩咐了一句,幾個奶娘宮女內侍簇擁著四個孩子走進來。
他們之中最大的是個男孩子,也是安平王的嫡長子,今年不過六歲,名喚陳謹,意為謹慎的孩子,可惜安平王自己便不夠謹慎。
最小的是安平王一個侍妾所生的女兒,那侍妾已經在安平王府被抄的時候自殺,這小女娃如今還不到半歲,由奶娘抱著給素真行禮。
雖說安平王府被抄沒不過四個月,可這四個月的變化已經足夠讓孩子們察覺到,彷彿一夕之間長大般,顯得沉默了許多。
「侄兒見過伯母,侄兒如今適逢末路,幸得伯母伸出援手,侄兒感激不盡,侄兒的弟弟妹妹們年紀還小,還望伯母有什麼事都歸到侄兒身上。」陳謹給素真行禮後站起身,恭敬地說著。
素真仔細瞧著陳謹,他的相貌很像安平王,不過和安平王那被寵壞的神情一點也不一樣,反而帶有一點惶恐不安。在宮中,太后雖會命宮女內侍好好照顧,可他們畢竟沒了倚仗,難保不會被人怠慢、忽視。
於是素真對陳謹溫柔地說了幾句,就命蘇嬤嬤和春英帶著他們先去收拾好的院子歇息,然後瞧向那些奶娘宮女內侍,「你們是原本安平王府的人呢,還是入宮後太后安排的人?」
「回吳王妃,只有老奴一人是原安平王府的。那時來抄沒的大人說,總要留個熟悉的人在他們身邊,所以老奴跟隨入宮。」一個站在最後面的老嬤嬤上前一步說道。
素真仔細看了看她,突然啊了一聲,「我記得,妳曾服侍過安平王妃。」
「是,幸得王妃記掛。」老嬤嬤給素真跪下磕頭,春燕忙伸手扶住她。
素真等老嬤嬤站起身後,又對剩下的人道:「那你們就全都是太后派來的了?」
眾人齊聲應是,還有兩個奶娘站出來道:「我們都是奶娘,太后說,大少爺和大小姐都大了,不用奶娘了,只是二少爺和二小姐還需要奶娘,就派了我們過來。」
宮女中也有領頭的出來,「奴婢們一共十六個人,太后說,每位身邊有四個宮女、兩個內侍。」
人數倒都夠了,素真微微點頭,「既然太后吩咐你們來吳王府,從此以後就要記得,你們是吳王府的人了。」
眾人急忙跪下,「是,奴婢們知道。」
素真也沒讓他們起來,而是指著那個老嬤嬤,「我不管你們在宮中是怎麼安排的,但這會兒到了我這裏,就要聽我的安排,以後幾位少爺和小姐的事情都要問過這位嬤嬤,你們都是太后身邊的人,自然不用我來教導禮儀規矩,但凡有錯處,我也不敢罰,直接送回宮中辨是。」
素真的話讓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敢罰,但要送回宮中,可宮中的懲罰只會比吳王府更重,這是吳王妃在警告他們,有些心裏有鬼的當即冒出了冷汗。
他們不敢多言,齊聲道:「是,謹遵王妃教誨。」
「起來吧,我也不敢教訓你們,畢竟大家都知道,宮規比王府裏的規矩要森嚴的多,只要你們守著宮裏的規矩,就不會在王府犯錯,下去吧。」素真臉色如常地吩咐完,便擺了擺手。
第七十二章 孩子們心裏苦
等眾人都退下了,素真才看向素婉,見她嘴巴張得老大,不禁好笑地問:「妳這是怎麼了?」
「姊姊,妳方才這幾句話,訓得真是恰到好處。」素婉讚歎,見人都走了,又恢復了嬉皮笑臉,坐姿也輕鬆許多。
素真淺淺一笑,「這都是……」
這都是外祖母教的,她說馭下最重要的便是恩威並施,還說……外祖母說了那麼多、教了那麼多,原本是想讓自己應付舅母,在鎮國公府過得好的,沒想到沒有在鎮國公府用到,卻用在這裏。
「是鎮國公太夫人教的對嗎?姊姊,再過幾天,蘇滄也要回到京城了。」素婉也曾耳聞當初鎮國公太夫人是如何教導素真的,飛快地說了一句,就轉向另一個話題,可剛說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蘇滄終於要回京了?這個素真曾以為會傾心相愛一輩子的男子,這會兒想起,她心中毫無波瀾。
「姊姊,是我多嘴,不該說的。」素婉懊惱地解釋著。
素真笑了,「沒有什麼,他是我們的表兄,這麼多年在邊關也吃了苦頭,等他回來,想來母親也會命人去探望的。」
「還有李家,我聽說,李大人雖想法子讓他們夫妻回來了,可還是大發雷霆,說就算回來也不會收留他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讓表嫂在蘇家過一輩子吧。」
鎮國公府雖然隨著蘇貴妃的得寵更為顯赫,可是所有的人都知道,那都是鎮國公府二房的風光,至於空有一個爵位的長房早已經敗落得不能看了,上個月蘇夫人出外做客,有人眼尖地認出,她的衣衫竟然還是三年前的式樣。
京城各大府邸,不說衣衫從來都是穿新的,就算有幾個簡樸的,那衣衫頂多穿過兩次就再不穿了,或賞人或收起來,像蘇夫人這樣穿三年前的衣衫可是會被人笑死的。
有那些刻薄的當面就問蘇夫人為何不穿蘇貴妃賞下的衣料,蘇夫人被問得面紅耳赤,還沒終席就離去。
偏生這件事又被蘇二夫人當做笑話講給了蘇貴妃聽,蘇貴妃立刻就命人賞賜了衣料,還特別說了一句「免得丟了鎮國公府的臉」,蘇夫人氣得直發抖,但也只有咬牙收下侄女的這份恩賜。
素真也多少聽說了一些,此刻又聽到不由得歎氣道:「李大人的話也有他的道理,不過我想李夫人不會眼看著女兒受苦。」
「李夫人若真忍心,怎麼會設法讓女兒回來?」素婉贊成地點頭,又接著道:「再說了,若蘇滄想法子見到蘇貴妃,跟蘇貴妃求情,說不定蘇貴妃會和陛下說情,給他個一官半職也說不定。」
蘇滄確實很有能力,這點素真很清楚,也正因為他很有能力,才讓鎮國公太夫人想把自己許配給他,也讓蘇夫人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不過這些都已是前塵往事,素真也不想去深究,等到希希出來,姊妹倆逗著希希玩了好一會兒,蘇嬤嬤就來稟告,說那幾個孩子安頓好了。
正坐在素婉懷中撒嬌的希希聽到蘇嬤嬤的話,眨著大眼問娘親,「娘,那幾個孩子是不是就是安平王叔的孩子?我該叫他們什麼呢?」
「有哥哥,有弟弟,還有姊姊和妹妹。」素真解釋道。
希希立即苦惱地皺眉,「這麼多啊?」
「小郡主,妳難道不知道,皇家是有很多人的嗎?」素婉親了下希希的小臉,點著她的鼻子說。
希希的大眼睛又眨了眨,噘起花瓣似的小嘴,「外祖母家、姨姨那裏也有許多……哎呀,記不住了!」
這下屋內的人全都笑出來,素真把女兒抱過來,「我啊,別的不嫌棄,就嫌她愛說話,也不曉得這麼丁點大的孩子,哪來這麼多話說。」
「愛說話才聰明。」蘇嬤嬤笑著說了這麼一句,美得希希在素真懷中猛點頭。
素真點了一下女兒的額頭,「嗯,誇妳聰明妳就笑,說妳別的妳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希希把腦袋埋在素真懷中,一臉的不好意思,眾人笑得更為開心了。
不久,素婉起身告辭,素真抱著希希往陳謹他們住的院子走去。
考慮到孩子們都還小,雖然王府院落不少,素真還是命人收拾出一個大院落來安置他們兄妹四人。
上房五間,中間那間屋子是作為待客用的,剩下四間一人占了一間,兩邊廂房安置宮女內侍,至於奶娘和貼身服侍的則跟著在屋裏居住,後院還有幾間空房,就放些雜物、茶爐之類。
素真走進院子的時候,看見那老嬤嬤正在指揮一個宮女往簷上貼東西,「這裏、這裏,對,這樣最好。」
那宮女被老嬤嬤使喚的有些苦不堪言,看見素真走來,眼睛一亮就跑下梯子,「給王妃請安。」
老嬤嬤也瞧見了素真,急忙走過來,「給王妃請安。」
「這是要貼什麼東西呢?」素真環顧了下屋子,的確當時整理得有些匆忙了,匾額這些都還沒有。
「回王妃的話,這是我們大少爺寫的『謹慎居』三個字,一直都沒貼出來,這會兒來了這裏,就想著索性貼出來。」老嬤嬤恭敬地說著。
宮女把那紙拿了過來,素真瞧了瞧,稱讚道:「寫得不錯。」
素真進院子的時候,陳謹一直站在屋內看著素真,二伯母他並不熟,只聽自己的娘說過,二伯母很溫和,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什麼事,只有她可以信任。
「哥哥!」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陳謹收起思緒,看向自己的妹妹。
安平王後宅熱鬧,除了陳謹是嫡出,其餘都是侍妾所出,說話的是陳謹的大妹,只比他小三個月,名喚陳雁。
「哥哥,伯母會對我們很好嗎?」陳雁小聲地問。
陳謹聽出妹妹話中有些驚弓之鳥的味道,在內心歎了口氣。雖說在太后宮中有宮女內侍服侍,也有嬤嬤們看著,可是不少人都是陽奉陰違,更甚者還會趁著太后不注意,悄悄地折磨他們。
「我不知道,雁兒。」陳謹搖頭。
陳雁的眉頭皺得更緊,「那我們會不會像爹爹和娘親……」
陳雁的生母在抄沒之時被帶走,不知所蹤,她知道父親和嫡母都已經沒了,這會兒的娘親指的便是安平王妃。
「不會,我們畢竟是皇家血脈。」
陳謹此刻對自己的皇家血脈是又愛又恨,如果不是皇家血脈,發生這樣的大事,也許自己早就沒命了,可就是因為有著皇家血脈,才會讓爹爹有了別的想法,最後葬送了自己,葬送了整個安平王府。
這時,老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妃請進,孩子們這些日子累了,這會兒正在歇息呢。」
陳謹兄妹一聽,急忙裝作剛睡醒的樣子,簾子掀起,素真抱著希希走了進來。
老嬤嬤看見陳謹陳雁兩兄妹站在那,愣了一下就道:「要知道你們醒著,我就讓人叫你們出去拜見王妃了。」
「不妨事,我也想瞧瞧這屋子佈置的如何。」素真溫和地笑著阻止了老嬤嬤的念叨,她算是知道方才那宮女看見她為何會那麼開心了。
陳謹已經走上前對素真行禮,「侄兒給伯母請安。」
素真懷中還抱著希希,不好讓陳謹免禮,只能笑著道:「你看見我抱著你妹妹,便不該給我行禮,這豈不是給你妹妹也行禮了,那才叫罪過呢。」
素真說話時,陳雁看向希希,四個月前,自己也是這樣被人嬌寵著,握在手裏的是無窮無盡的好日子,然而現在……
陳雁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依舊穿錦著緞,然而心情卻已經大不相同,父親謀逆,她的未來一片迷茫。
陳雁感傷著,希希則好奇地看著陳雁,眼睛不停眨呀眨的,看得出來對眼前的小姊姊很是好奇。
素真感覺到陳雁的沉默,對陳雁溫和一笑,「來,帶我瞧瞧,你們的屋子都佈置成什麼樣子。」
老嬤嬤也輕輕推了陳雁一把,陳雁這才回神過來,對素真微笑道:「伯母先請。」
「太客氣了,既住在這裏,就把這裏當家一樣,服侍的人有什麼不好妳就告訴我,要缺什麼了也告訴我。」素真把希希從懷中放下讓她自己走,伸手牽住了陳雁的手,對她溫和地說。
陳雁低聲應是,「多謝伯母。」
「瞧瞧,還這樣客氣。」素真嗔怪地說著。
正好希希這時伸手去指牆上掛著的畫,「這是什麼?」
奶娘急忙快走兩步上前和希希解釋。
素真望了眼希希,對陳雁笑著道:「要像妳妹妹這樣,像個孩子才好。」
「伯母愛惜侄女,侄女明白,只不過還有禮儀……」陳雁依舊拘謹。
聞言,素真又笑了,「這不過是在內室,又不是在正經場合,妳和我說說笑笑又何妨?當日妳在妳嫡母面前,難道也是這般拘束不成?」
提起安平王妃,陳雁未免又想起原先的好日子,忍不住輕聲說道:「母親對侄女一直都很好。」
「那就是了,妳就用在妳嫡母面前的態度對我就好,至於謹兒,」素真看向站在門邊的陳謹,對他微笑,「你也是,有什麼事兒和我說就是,千萬別見外。」
陳謹立即上前行禮,「伯母慈愛,侄兒銘記在心,此處勝過別處許多,侄兒一定……」
話沒說完,素真就伸手指了他一下,沒好氣地說:「瞧瞧,你們還真是親兄妹,連話都說一樣的。」
陳謹和陳雁畢竟還是孩子,聽了素真幾次揶揄的話,兩人都不好意思地笑起來,這一笑氣氛也變得活潑一些。
已經轉完每間屋子的希希搖搖擺擺地走過來,看見眾人都在笑,撲上前抱住素真的腿,「娘,您在笑什麼?」
「我在笑妳哥哥姊姊都太拘束了,以後可不許這樣,妳也不許拘束。」素真抱起女兒,點著她的鼻頭叮囑。
拘束對希希來說是一個新詞,她皺眉想了想,還是不理解是何意,不過娘說不許拘束,那自己不要這樣做就好,於是希希努力點頭。
素真忍不住在女兒臉上親了親,希希也回親了娘親一下。
陳雁看著她們母女親昵,不由想起自己的生母,那一天安平王府被抄家,她不知道自己的娘被拖到什麼地方去了,也不敢問嬤嬤,更不敢問這些宮女內侍,彷彿惦記著生母也是一種罪過。
這麼一想,陳雁越發難過,等到素真母女走了,陳雁回到自己房中才敢哭出來。
陳謹過來尋妹妹,見她坐在屋內流眼淚,他有些疑惑,上前悄聲問道:「我瞧著伯母很是和氣,這些宮女內侍在伯母面前也很恭敬,以後我們的日子應當會過得不錯,為何妳哭得這樣傷心?」
「我……我……」陳雁不敢當著哥哥的面說想自己的生母,只能哽咽著說:「我在想母親呢。」
提起安平王妃,陳謹也沉默了,此處也是王府,此地的女主人也是王妃,可卻不是安平王府,女主人也不是自己的母親。
「妹妹,我們能留得一命已經算幸運了,以後這樣的話可千萬不要再說了。」陳謹思前想後,也只說了這麼一句。
道理陳雁很懂,但是道理歸道理,感情歸感情,情緒一上來,不禁又開始抽抽搭搭。
陳謹不擅長安慰妹妹,整個人手忙腳亂的,剛要再勸,就有內侍進來稟告,說吳王已經回府,讓他過去。
陳謹急忙應是,又安慰了陳雁兩句就匆忙離去。
陳雁等到陳謹走後,這才坐起身看著外面,悲傷地想著,自己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生母去向何方,更不會再見到生母的面了?
第七十三章 入宮求太后
陳士允回府時就已經知道陳謹兄妹來了,問過素真,知道他們已經安置下來,就命人把陳謹尋來,溫言安慰幾句。
陳謹答得十分恭敬謹慎,卻不知道自己越是恭敬謹慎,陳士允心中越是歎息,宗室子女都該有些傲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
陳士允又勉勵了陳謹幾句,才命內侍帶他下去,悶悶不樂地回房。
素真正在房中和希希玩著九連環,看見陳士允一臉沉悶地進房,她抬頭笑著道:「怎麼一臉不愉快,難道你怕擔風險?」
陳士允搖頭,在床邊坐下,「不,我不是怕擔風險,而是方才看見謹兒,他答話時那麼小心,這心裏有些不快,按說不該如此的。」
「是不該如此,可是聖裁已下,留著他們也就是要顯示陛下的寬厚仁德,你就算再不快,也不能改變什麼。」素真的話讓陳士允點頭。
此時希希已經爬到陳士允身上,「爹爹,陪我玩。」
「瞧瞧,就是被妳爹寵壞了。沒大沒小的。」素真佯怒的往希希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希希才不會把這巴掌放在心上,只是摟著陳士允的脖子不放手,「爹爹,希希好想您喔。」
「慣會說甜話哄人。」素真輕叱女兒一聲,希希又嘻嘻地笑了。
陳士允疼愛地抱著女兒直起身,「好,我們希希要怎麼陪妳玩?」
希希的小眉頭皺起來,「嗯,爹爹以後要多陪陪我,不要白日不在,夜裏才回來。」
女兒的童言童語讓陳士允失笑,這會兒比不得在山莊的時候,可以成天陪著妻子兒女,他白天會有許多事。
許是皇帝為了顯示自己對陳士允的恩寵,給他安排了許多無關緊要的事情,那些事情繁瑣卻沒有權力,不過陳士允也樂得接受這樣的安排,雖然沒有任何益處,可是總好過彼此猜忌。
希希又和陳士允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就嚷著發睏,素真喚來奶娘,讓她們把希希抱下去洗澡睡覺,希希還不肯離開,摟住陳士允的脖子不放手,直到得了陳士允諾,說明兒一定不出門,這才放心地跟著奶娘離開。
「你啊,把孩子們都寵壞了。」素真等到希希離開,這才有些嗔怪地道。
陳士允笑了,「這輩子就這麼兩個孩子,不寵他們又能寵誰呢?再說了,他們是……」
「原來你耿耿於懷只有兩個孩子,那好,你再去納上幾個側妃,好給你開枝散葉。」素真故意這麼說。
陳士允連忙搖頭,「這可不敢,家中有母老虎,哪還敢納妾?」
素真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就打,「越發放肆了,還說我是母老虎。」
他順勢握住素真的手,讓她靠進自己懷中,無奈地道:「我就是見了謹兒那樣謹慎應對的樣子,心中不大舒服。皇家的孩子,這個年齡正是無法無天的時候,哪有這樣小心翼翼的?」
「這事說起來也……」素真有些欲言又止,畢竟這事關皇帝的想法,她不敢妄言。
素真的欲言又止陳士允很明白,他也輕歎一聲,「安平王府那些被抄沒的人一直被關著沒處理,這一回,陛下說,要把這些人都賞給我,我還沒答應。」
安平王雖只有長子是嫡出,但並沒有正式受過冊封的側妃,那些侍妾也就逃得一命,和丫鬟內侍們一直被關著,等著被賞到各家府邸。
「賞給你?」素真驚訝地坐起身。
陳士允點頭,「陛下的說法是,我既然養了安平王的孩子們,這些人賞給我也算是補償。」
素真聽得直冷笑,補償?這些人之中有給安平王生過兒女的,賞到吳王府,看在外人眼中算什麼樣子?而且其中說不定會有陳雁等人的生母,到時兒女安享榮華富貴,生母為奴為婢,別人該怎麼想?
「陛下簡直是……」素真好想說幾句大逆不道的話。
陳士允了然地拍拍妻子的手,別說她,連自己都想罵個幾句,不過這樣的念頭她也只敢在腦子裏想,萬萬不敢表現出來。
「若你不願意呢?」素真過了許久才說了這麼一句。
「陛下怎麼會容得我不願意?」
這個回答素真一點也不意外,容不得不願意,容不得忤逆旨意,就算有那麼多的不願意,皇帝都會逼著他們接受,這一次,想來也只有接受。
聽見素真長歎一聲,陳士允抱緊妻子,「不要去想了,就這樣吧,橫豎總有法子能夠應對……」
後面的話陳士允沒有說出來,此刻已經是盛夏,京城比山莊要熱許多,但素真卻感到身上一陣冷。
但願這一切快些過去,永不再來。


第二天陳士允出府後,素真就又往陳謹他們屋子去,剛一走進院子,就聽到老嬤嬤在那指揮宮女做事,「這會兒可比不得在宮中了,雖說妳們是太后送來的,可是那天我可聽得清清楚楚,要妳們要服侍好少爺小姐,這會兒可不能躲懶。」
春英咳嗽一聲,那老嬤嬤抬頭看見素真,急忙丟下人走到素真面前,「給王妃請安,宮中來的人未免有些疏忽,老奴正在教導她們。」
素真一眼掃過去,能看見宮女們臉上的不服,不過她可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各自忙去吧,我要尋雁兒,她在不在?」
「在,在!」老嬤嬤說著就挑起簾子,素真走進屋內時候,陳雁、陳謹兄妹已經站在那迎接了。
素真見兄妹倆眼圈微紅,也不曉得是為了什麼哭的,只略問了幾句,就告訴陳謹,「等會兒去書房吧,你這時候也該開蒙了,我先讓府裏的內侍先教你幾個字,等下個月夫子來了,你再跟著他學。」
「是,多謝伯母。」陳謹行禮後離開。
素真眼神一掃,春英立刻會意,帶著屋內服侍的人退下,老嬤嬤也想退下,素真卻喚住她,「妳留下,我有幾句話問妳。」
「王妃,老奴會訓斥丫鬟是……」老嬤嬤會錯了意,以為王妃覺得她仗勢欺人,囁嚅著說。
素真不由笑了,「我不和妳說這個,我就想問問,除了謹兒之外,剩下那三個孩子,他們的生母都姓什麼,叫什麼?」
老嬤嬤不料素真問的是這個,趕緊回憶起來。
陳雁卻驚喜地看著素真,「伯母,是不是尋到我娘,不,我姨娘了?」
「安平王府被抄沒的人一直都沒處置,都還在那關著呢。昨日陛下說,妳二伯既然撫養了你們,就把這些人都賞過來,好補償妳二伯。」素真輕聲道。
這話讓陳雁面上閃出驚喜,老嬤嬤聽了卻直搖頭,「王妃,這話不對啊!」
這有什麼不對?陳雁驚訝地看著老嬤嬤。
老嬤嬤忍不住皺眉,「大小姐,您和少爺們雖寄人籬下,但依舊是宗室子弟,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若那些人被賞進來,就是為奴為婢,這和原本在安平王府中做侍妾是不一樣的。」
原來是這樣嗎……陳雁聽明白了,眼中又有淚水湧出。
素真輕歎一聲,「是啊,就是這樣的,但是陛下要賞,是容不得我們說個不字的。」
「那伯母來尋我們,是想知道什麼呢?」陳雁年紀雖小,但也算早慧,立即反問道。
「若你們能對陛下陳情,說不忍生母為奴,懇求陛下讓你們的生母去皇陵服侍吳太妃,陛下應該是會答應的。」這是她昨夜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吳太妃是安平王的生母,安平王府的人前去服侍她並無不妥,只是這樣一來,自己就再見不到娘了。陳雁想到這點,又開始哽咽起來。
老嬤嬤卻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她點頭道:「大小姐,您先別哭,有時候人要做忍心的事兒。雖說這會兒看起來妳們母女是分離了,可只要活著,還是能見面的,若真都進了吳王府,反而更不好說呢。」
「凡事都由、都由伯母做主。」陳雁哭著說完這句,就給素真跪下,眼裏的淚撲簌簌落下。
素真扶起她,輕歎道:「我曉得妳心裏想和妳親娘在一起,畢竟妳算起來也才六歲,這麼點大的孩子想娘是平常事,可是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得已了。」
「我明白,伯母,我明白。」陳雁眼淚還是止不住,只能不斷對素真點頭,表達自己的明白之意。
素真又輕歎一聲,把陳雁摟緊一下就放開,「既然如此,妳就和我一起進宮去見太后吧。」
聽到進宮兩個字,陳雁微微縮了一下,素真曉得她定然想起不愉快的記憶,輕輕拍了拍她,「不用擔心,這會兒妳是和我進去,沒人敢對妳說什麼的。」
「是,一切都憑伯母做主。」陳雁勉強直起身,對素真行禮。
看著陳雁的動作,素真更加想歎氣,一個六歲的孩子,卻被迫在一夕之間長大。


素真要進宮求見太后的消息,石皇后很快就知道了,她皺著眉問內侍,「吳王妃要進宮見太后,為的什麼?」
「奴才也不曉得,只知道吳王妃求見太后。娘娘,攔不攔?」
石皇后歎了口氣,「有什麼好攔的,若攔了,倒讓人說我容不得人。」
內侍應是退下,石皇后看著周遭,不由輕聲歎氣。
至高無上的地位,一呼百應的排場,可是卻總有如履薄冰的感覺,太后、皇帝、蘇貴妃似乎都在對自己虎視眈眈,認為自己這個皇后做得不好……
不,不能有這樣的念頭!自己是皇后,是先帝親封的太子妃,是當之無愧的皇后,絕對不能有那樣不好的念頭,她一定會順順當當的從皇后升為太后,從此再無憂慮。
另一邊,太后聽說素真要求見自己,眉頭也不由得皺了下,「吳王妃不是前些天才進宮來嗎?」
「太后,您忘了,昨兒安平王的那幾個孩子才被送到吳王府,想來是吳王妃要來給您稟報那些孩子們的安置情形。」宮女笑著提醒。
太后這才哦了一聲,「也是,哀家怎麼就忘了呢,於禮,她確實該來。」
宮女忙出去請素真。
當素真帶著陳雁走進殿內的時候,看見裊裊的香煙之中,太后靠在椅子扶手上,似乎在打盹,她不敢驚動太后,只命陳雁在那乖巧站著,自己拿起一邊的斗篷給太后蓋上。
斗篷剛放到太后身上,太后就睜開眼睛,看著素真道:「妳來了,唉,哀家年紀越大,精神更加不濟了,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這也是常事,太后身子安康,是天下人的福氣。」素真坐在太后身邊微笑著說。
太后自嘲一笑,「天下人的福氣?要哀家瞧,陛下身子安康,天下人才更歡喜呢。」說著她看向站在一邊的陳雁,「這是雁兒吧?你們昨日去了之後,哀家竟有些不習慣,彷彿能聽到你們在喚我皇祖母的聲音。」
「因為想著太后會不習慣,所以才帶她來了,另外兩個畢竟年紀還小,便不帶了。」素真趁機微笑說著。
陳雁已經上前給太后行禮,坐在太后腳邊。
太后哦了一聲,道:「原來吳王妃不想照顧孩子,還想送回來給哀家?」
這話能聽出是明顯的玩笑話,素真也就勾唇一笑,「太后和兒媳開玩笑呢。」
這聲兒媳勾起太后的懷念,她點一點頭,「哎,雖然說起來整個後宮都是哀家的兒媳婦,可是敢自稱兒媳的人已經不多了。哀家記得妳剛嫁給吳王的時候,也不愛說話,就是站在一邊淺淺笑著,倒是去了山莊這麼多年,愛說愛笑了。原先是皇后愛說笑,這會兒妳們妯娌兩人顛倒了。」
「娘娘現在是天下人之母,威儀日重,不愛說笑也很平常。」
素真的話讓太后面上現出一絲嘲諷,「威儀日重、不愛說笑?其實呢,在長輩們面前說說笑笑的又有什麼錯?」
「是。」素真低眉順眼地附和。
太后這才導向正題,「妳不會無緣無故地跑進宮來看我,定是有事,說吧,到底什麼事兒?」
「兒媳也不瞞太后,昨日陛下把吳王尋去,說要把安平王府的那些人都賞給我們,可是兒媳仔細想想,這件事有幾個不妥當呢。」素真等的就是這句,也不拐彎子,直接就說了。
太后有些疑惑,「這是大恩典,有什麼不妥當的?」
「太后您想,我們是孩子們的伯父伯母,自該撫養孩子們,哪能要補償,這是其一。其二呢,孩子們在王府是做主人的,可是那些人之中有雁兒他們的生母,若是進了吳王府必定是要做奴婢,到時孩子們會怎麼想?三來……」
太后輕歎一聲,「吳王妃,其實妳也變了,原先妳說話不會這樣拐彎抹角的,哀家想,妳和吳王必定是不好直接拒絕陛下,所以才來尋哀家,要哀家幫你們做主,是不是?」
「太后聖明。」素真站起身,給太后行禮。
太后擺了擺手,「妳也不要客套了,就衝著妳叫哀家一聲婆婆,妳把妳的法子說出來哀家聽聽。」
「兒媳想,不如讓這些人去皇陵服侍吳太妃。」既然太后說得這樣直白,素真也就直接說了。
太后久久不語,素真也不敢催促,在那平心靜氣等待。
又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才緩緩說了一句,「吳王妃,妳不一樣了。」遇事可以想得如此周全,既不傷陛下臉面,又能保全安平王府那些人。
素真聽到這句,低頭微笑,「兒媳初嫁入皇家的時候,是臨淄王妃,而此刻已經是吳王妃了。」
她言外之意,吳王妃和臨淄王妃不同是很平常的事兒,但要不是陛下一再逼迫,她也不會這般處處思考。
太后也笑了,「果真變了,變得如此機靈。只是吳王妃,此事可一不可二。」
素真明白這是太后對自己的警告,「是,太后的意思兒媳明白。這一回,若非那些人中有雁兒他們的生母,兒媳定會把人收下的。」
一旁的陳雁原本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能在太后面前展露悲傷,但聽到素真這句話,她雙唇顫抖,還是忍不住哭了。
低頭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孫女,縱然她的親祖母是自己的敵人,太后還是生起了憐愛之心,伸手撫摸一下陳雁的髮,「這孩子……唉,妳二伯母是個寬厚人,在她府裏,你們日子會好過許多。」
「是,孫女……孫女謝過皇祖母。」陳雁跪下磕頭,渾身顫抖,話不成句。
太后把陳雁拉起來,為她擦了下眼淚,「說起來這都是大人們的事情,卻可憐了孩子。陛下心中怎麼想的哀家也有些明白,不過兒大不由娘,這會兒他又是天下至尊,哀家能做的也只有幫著說一說。」
素真知道太后這幾句話是真心實意的,於是道:「孩子們也是懂事的,並不會對陛下有什麼怨恨,太后就放心吧。」
太后點點頭,召了內侍過來,要他去向皇帝傳話。

皇帝殿內,皇帝聽到內侍傳達的話,久久不語。
那內侍嚇得雙腿都在抖動,但還是硬著頭皮道:「今日,吳王……」
「吳王妃進宮來就是說這件事?她倒是厲害,竟然說服了太后。」皇帝的話就像從牙齒裏面硬擠出來的一樣。
內侍不敢應是,只是低頭跪在那裏。
皇帝心中的怒氣一波高過一波,他們夫妻倒是齊心協力,好在自己將人賜給吳王府的旨意尚未發出,不然這下就會被太后打臉,他還不能面露不滿,畢竟那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若忤逆就是不孝,他還想要名聲。
皇帝努力深呼吸平靜心緒,過了好一會兒才對內侍道:「朕今日也該去見見母后了。」
「陛下,吳王妃還在那裏。」內侍小心翼翼提醒,無故見命婦不合禮制。
皇帝掃了那內侍一眼,「有吳王妃又如何?朕是吳王妃的大伯子,吳王妃比不得外命婦,況且朕當年沒登基前也和吳王妃見過的。」
既然皇帝都這樣說了,內侍也就不敢再提醒,只能站起身,服侍皇帝往太后宮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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