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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1203

《說好的剋夫命呢?》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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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大家說她是剋夫命,可自從嫁人後她發現,
她夫君可能是掃把星中的掃把星,所以她的婚後生活才會如此精采——
懷孕的人那麼多,她卻意外落水,險些母子倆提早向閻王報到;
當她肚子大到快生時,有人想利用穩婆下毒手,要害她難產早投胎;
皇帝命人緝拿逆賊歸案,結果她倒楣的中箭,以後難以再生育……
雖然歷經各種驚險,她卻一點也不後悔嫁給他,
因為當她性命垂危時,是他排除萬難,找人救了她;
當皇帝硬塞來兩個貌美宮女,說要照顧受傷的她,
實則想讓她們爬上他的床,為王府再添個一兒半女,
他都不為所動,直言只要她生的孩子,其餘免談!
甚至以為只要遠離皇宮裏的那些人,她才能平安沒事,
他竟傻到請皇帝褫奪其封號,甘願當庶人……
半捲珠簾,生於邊陲之地的高原女子,卻仰慕江南水鄉的婉轉纖細。
熱愛一切關係文字的東西,喜好看各種紀錄後開各種腦洞,再把腦洞轉化為文字。
此生的最大願望是能用一枝筆,寫盡世情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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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舅母求和
素真昨日落水的事兒,很快全京城都知道了,於是有來往的府邸都前來探望,不過都被楚念德擋了下來。
等到下午時,又來了兩位貴客,這兩位客人楚念德不好阻攔,一位是安平王妃,一位是永樂長公主。
就在素真吩咐快請的時候,就聽到永樂長公主的笑聲傳來—— 
「二嫂妳好難見面,昨兒我剛想約了她們進宮去見妳,就聽說了妳落水的事,好不容易等到妳出宮,偏偏天色已晚,今兒特地前來,誰知妳府上竟有人擋駕,我們想見二嫂一面竟這麼難?」
話落,簾子已被挑起,永樂長公主和安平王妃兩人走了進來。
安平王妃還是和昨兒在宮中見的一樣,永樂長公主卻微帶一些跋扈,雖然換了皇帝,她們這些皇帝的姊妹們日子反而更為舒服,自然說話也更大膽。
果然不等素真起身相迎,永樂長公主就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伸手把素真的肩膀按下去,「二嫂,妳還是快些躺下吧!我們為了進來,已經惹得妳府上的公公生氣了,等會兒二哥聽了,只怕又要來趕人,若再讓妳起身相迎,我啊,今兒還能全鬚全尾的出吳王府不?」
素真聞言忍不住笑了,「妳二哥也是怕我不能好好歇息,其實這會兒已經好多了,兩位要不嫌棄,就到我們後面園子走走,這會兒想來荷花已經開了。」
素真溫柔以對,永樂長公主心中那被擋駕的怒氣這才消了些,對她道:「不敢,嫂嫂還是躺著吧,您肚裏的孩子,也是我侄兒,難道我就不心疼嗎?」
「妹妹越來越會說話了。」素真請一直在旁邊只笑不說話的安平王妃坐下,春英已經帶著丫鬟端著茶水點心上來。
三人各自取了一杯茶在手,兩人也就問問素真感覺如何,肚內的孩子如何。
聽到聽素真說一切都好,永樂長公主才放心的歎了口氣,「簡直是飛來橫禍,誰能想到去游個池子乘船,就碰到這樣的事?」
「那個宮女自己也沒了命,也不用說別的。」素真簡單幾句話就把事情揭過,笑著道:「許久不見永寧長公主了,怎麼不見她?」
「她家的孩子已經三個多月,今兒早上起來突然發熱,原本我們還約了她一起來的。」永樂長公主開口回答。
安平王妃有感而發,「說起來,還是長公主們好,駙馬哪敢納妾?像我們就不成,後宮各王府,誰家不是滿滿當當的人,要不然昨兒二嫂也不會遇到那樣的事了。」
素真萬萬沒想到會是安平王妃先說出昨兒那場橫禍的真相,先是覺得有些尷尬,接著輕咳一聲,故意轉開話題道:「這事兒,既然娘娘和陛下都說過了只是一件意外,那就是意外。」
素真的話讓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冷了。
最後是由永樂長公主開口打破沉默,「是啊,意外,不過就是折進去個沒出世的小皇子。」
「這會兒,蘇貴妃一定是既高興又得意。」安平王妃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
素真沒想到兩人繞來繞去就是想把話題往這上面引,她乾脆拉下臉,裝作惱怒的樣子道:「妳們兩個是來安慰我?還是故意說些別的話戳我心窩子的?」
素真向來溫和,連拉大嗓門說話都不曾,突然沉下臉,永樂長公主手裏抓把瓜子在嗑,有個瓜子仁正被她嗑出來,這會是吃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瞪大眼瞅著素真。
安平王妃的眉頭微微一皺,就對素真笑道:「是我們錯了,原本就只是來瞧瞧二嫂,倒說起這些事兒來。說來,四妹,妳也許久不見二嫂了,可有什麼新鮮事,說給妳二嫂聽聽?」
永樂長公主雖然跋扈,但也是會看臉色的,既然安平王妃遞來梯子,她也就著梯子下,笑道:「我還能有什麼新鮮事?這每天的日子不都一樣,睡醒了起來,梳妝用早膳,吃完了若想問問府裏的事就問問,若不想,就自個兒逛逛,再過些時候就吃午膳,吃完就去別府走走,若不想走,也就在自己府上消磨消磨時光。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拉拉雜雜說了一大串,永樂長公主歎了口氣,半真半假地對素真道:「我可羨慕二嫂和二哥在那山莊上過著逍遙日子呢,可我在自己的莊子裏住著,總覺得十分寂寞,一點也不好玩。」
「只要耐得住寂寞,在哪兒都差不多。」素真被永樂長公主這句話說得也懷念起莊子來。
在莊子時,日子過得的確舒服,最要緊的是,不用想有關京城裏的大小事,此刻的她恨不得插上翅膀,和陳士允一口氣雙雙飛回山莊裏,再不下山,再也不理紅塵俗事。
然而素真心裏明白,這個願望暫時還達不了,等再過兩天,自己的身體完全好了,得進宮去向皇后謝恩,還要和各府應酬應酬,然後才能回山莊去。
一想到這些事,素真覺得十分無趣又無聊。
剛嫁給陳士允時的想法再次浮上素真的腦海,那時候,自己到底有多無知,才會覺得這些應酬足夠填滿自己的心?
春英突地進來稟告陳士允來了。
永樂長公主笑著對素真道:「二哥來趕人了。」
說話間,陳士允走進屋內,安平王妃站起身對他行禮。
永樂長公主可沒起身,而是笑靨如花地看著陳士允,「怎麼,二哥擔心二嫂和我們說話時候太長,身子骨禁不住,這會兒就進來趕人了?」
「妹妹怎麼說這樣的話?我並不是進來趕人,只是想來問問妹妹,可要在我們府上用晚飯?若要用的話,我去吩咐廚房,讓他們添幾道妳愛吃的菜罷了。」說著,陳士允看向安平王妃問:「倒忘了,不曉得三弟妹素日愛吃什麼?」
「還要留我們用晚飯?你這麼個大男人在內室裏面一坐,我們哪還好意思留在這裏和你們夫妻倆說話,自然只能告辭了。」不等安平王妃說不必,永樂長公主搶先開口,不但回了話,還擠對陳士允。
陳士允不以為意,溫和地笑笑。
永樂長公主這才站起身,叮囑素真好好地養著,便和安平王妃告辭離去。
陳士允送她們到院門口才回身,一回到屋內,就看見素真靠在枕上眉頭微皺,他上前對妻子溫柔地道:「妹妹們素來跋扈,妳……」
「我並不覺得公主跋扈,而是在想,這京城看似無比繁華,皇宮也好,王府也罷,都是紅塵中第一等富貴之地。我從小生長在京城,又在王府內住了這許多日子,按理說回到京城田到王府,應該有故地重遊、無限欣喜之感,可是今兒聽著長公主和安平王妃的問話,我卻覺得十分煩悶,反而特別懷念我們山莊。」
陳士允聞言笑了,妻子懷念山莊,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他很明白,唯有離開京城,跳出這繁華之地,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靜。
他溫柔地摸一下妻子的頭,「我們很快就要回去的。」
「回去了,就盡量少下山來,好不好?」素真輕柔地徵詢他的意見。
陳士允點頭同意,在妻子額角印下一吻。
這時響起春英的聲音,「王爺、王妃,鎮國公府遣人送東西來。」
鎮國公府?素真的眉頭緊皺一下,就對春英道:「打賞來人,東西不用收下。」
「王妃,是上回那個嬤嬤。」春英小心翼翼地說。
奎嬤嬤?素真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怒氣,但轉念一想,奎嬤嬤怎麼說也是鎮國公府的下人,怎能違背蘇夫人的命令?她對春英道:「妳請她進來吧。」
春英應是,出去吩咐。
奎嬤嬤被人帶進來的時候,安平王妃和永樂長公主剛到二門準備上轎。
看見有人被從角門帶進來,永樂長公主不由得驚訝地道:「怎麼會有人沒有親自前來,而只派下人來的?」
「這是鎮國公府的人,想是不好意思來見我們王妃。」旁邊吳王府的小內侍故意微微加大聲音,好讓奎嬤嬤聽見。
奎嬤嬤聽個正著,在心中狠狠地歎了幾口氣,自己家主人做的事,也委實有些過分,畢竟那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讓王妃萬劫不復的流言。
然而,奎嬤嬤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吳王府,因為自己全家都還要待在鎮國公府。
素真去年前往鎮國公府的事情,全京城誰不知道,永樂長公主聽了,不禁冷笑道:「果真是沒臉沒皮的主人,才會養出這樣的下人來。」
「妹妹。」安平王妃覺得永樂長公主這話著實有些失禮了,好意提醒她一句。
永樂長公主這才收起面上的冷笑,和安平王妃各自上轎離去。
奎嬤嬤進了屋內,給素真行禮。
素真等到她站起身才道:「嬤嬤,您的來意我清楚,可是,我去年就已經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是,夫人也知道自己錯了,悔不當初,只是王妃,夫人就算再壞,也疼愛您那麼些年。」奎嬤嬤硬著頭皮地說。
這半年多來,人人都已經知道,鎮國公府內長房和二房的爭奪已分出勝負,長房徹底落敗,只不過有個空頭爵位罷了,也許再過上幾年,連這個空頭爵位都要提前交給二房。
因此,京城各府的應酬往來,也多只和鎮國公府二房來往,已不和鎮國公長房來往了。
尤其長房最出色的兒子已經被流放,剩下的幾個兒子不是讀書不成器就是年紀還小,蘇夫人頓時覺得自己失去了指望,偏偏娘家也早已衰落,不然蘇夫人不會為兒子蘇滄聘李氏為妻,而是會給他塞個自己的娘家侄女。
眼前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原先被她怎麼也瞧不上眼的素真,如今的吳王妃。
只是蘇夫人也明白,自己得罪素真得罪得狠了,對方不可能輕易幫她,所以在知道素真昨兒在宮中出事後,不敢親自前來,只能命奎嬤嬤帶著禮物前來。在奎嬤嬤來之前,蘇夫人還再三叮囑,要奎嬤嬤務必讓素真把禮物收下。
素真聽了奎嬤嬤的話,對她微微一笑,「疼愛我這麼些年……奎嬤嬤,妳是服侍在舅母身邊的人,難道還不曉得舅母的疼愛是真心還是假意?」
「老奴失言!」奎嬤嬤急著給素真跪下請罪。
素真輕歎一聲,「奎嬤嬤,妳請起來,這件事我曉得妳也為難,畢竟妳還是大舅母這房的下人。這樣吧,我寫一封信由妳帶回去,禮物,我不能收。」
奎嬤嬤聽到這裏,曉得這已經是王妃對自己做出的最大讓步,這讓步還是看在鎮國公太夫人面子上做的,奎嬤嬤再次給她磕頭,站起身等著她寫信。
素真提筆在手,稍一思索寫了八個字,就讓人把信封了。
奎嬤嬤跟在鎮國公太夫人身邊,也識得幾個字,接過來看到信封上寫著:舅母親啟,甥女字。
奎嬤嬤一看這信封就明白了一切,她對著素真歎一口氣道:「從小太夫人就說,王妃您的性情太過溫和,不懂得拒絕別人,若太夫人知道今日,定會十分歡喜。」
最疼愛自己的外祖母被提起,素真的眼中也不由得掉下淚來,「是的,外祖母一直都很疼愛我。」
然後她就再沒說話了,奎嬤嬤了然行禮告退。
春英送走奎嬤嬤後,對素真道:「奎嬤嬤不肯收紅封,還是我們說,不收王妃會生氣,這才收下。」
素真重歎口氣,「其實我送走紫鴛她們,就是擔心……擔心若她們依舊跟在我身邊,鎮國公府定會尋和她們交往好的下人,然後想讓我心疼。」
春英很清楚紫鴛紅鴦在王妃身邊的地位,能讓王妃痛下決心把她們送走,足以證明王妃不願意再和鎮國公府的人有所糾纏,不管她們當初曾經有多深的情分。


蘇夫人遣走了奎嬤嬤,就在廳裏焦急地等待著,等著素真那邊傳來的消息。
好不容易總算等到奎嬤嬤回來時,她不等奎嬤嬤對自己行禮,就連聲催促道:「王妃怎麼說?禮收了嗎?」
奎嬤嬤搖頭,「王妃並沒收下禮物,只給您寫了一封信,就打發老奴回來了。」說著就把信遞上。
蘇夫人幾乎是搶過信封,一看信封上的稱呼,蘇夫人的心陡地亂跳起來,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信,上面只有八個字:恩已斷、情已絕,休見!
蘇夫人長歎一聲,喃喃地道:「難道說,就再沒有別的指望了嗎?」
「也許,等大爺得到赦免回京,那時再依靠著李家,說不定……」奎嬤嬤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
蘇夫人苦笑一聲,她怎會不知道還有這個方法,可是,李家到時會不會再認李氏這個女兒,會不會幫他們長房,還很難說。
還有,自己幾個兒女的親事,早早訂親的也就不用說了,都丟不起這個退親的臉。可是尚未訂親的,哪裏尋得到好親事?頂多是大族的旁支,要不就是小官的女兒,要在原先,蘇夫人怎麼看得上這樣的人家,現在卻不得不考慮他們了。
見蘇夫人在原地怔怔發愣,奎嬤嬤不敢再多問一句,只能行禮退下。
蘇夫人長歎一口氣,難道真到了這無法收拾的地步?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她突然想起那個批命之語—— 鳳臨天下,貴不可言。
也許,到了那個時候,長房還有轉機。只是,首先得讓陳士允登上帝位,問題是,陳士允現在離皇帝的位置越來越遠……
蘇夫人只覺得一股冰冷湧了上來,若自己沒有相信那個批命、沒有讓兒子站到安平王那邊、沒有讓兒子把這個批命告訴安平王,並讓不甘心失敗的吳太妃母子把這八個字傳出來,至少現在,她還有個王妃外甥女可以依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完全沒有路可以走。
一步錯,步步錯。


素真在給蘇夫人寫了那八個字之後,見蘇夫人那邊既沒有回音也沒有再送禮來,她的心這才放下。
又歇息了兩天,她覺得自己沒事了,於是命太醫回去,並且命人前往皇宮,懇求第二天朝見皇后,並且要離開京城回山莊。
石皇后很快就傳來回音,說可。
素真在第二天再次打扮起來,排起儀仗,前往皇宮。
皇宮還是那樣巍峨,還是那樣金光閃閃,但對素真而言,每來一次,就覺得這座皇宮猙獰一分,並不希望自己再踏進這座皇宮一步。
無端端的,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命格,如果真如那個批命所言,自己就要在這皇宮裏面住一輩子……
素真突地抖了一下,誰願意在這座皇宮裏面住一輩子?雖然地方很大,看起來也很富麗堂皇,住在這裏的人,更是可以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可是所受到的束縛也很多。
不!那個批命絕對是假的,是算命先生胡說的。
素真胡思亂想的時候,軟轎已經到了皇后宮殿,她剛走下軟轎,就見蘇貴妃帶著妃嬪們走下臺階。
她看著蘇貴妃,蘇貴妃也看著她,蘇貴妃身後跟著的妃嬪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到底該不該對素真行禮呢?
這種尷尬並沒太久,蘇貴妃就對著素真笑道:「表妹又進宮了?」
「是的,我要來和娘娘辭行,我們要回山莊去了。」
聽到素真的話,蘇貴妃的眼梢往上一挑,嘴角上揚道:「回山莊啊?回山莊也好,從此就能遠離塵世紛爭。」
素真沒有回答,只把身子讓開一些,好讓蘇貴妃帶著妃嬪們走過。
當蘇貴妃走過素真身邊時,突然湊上她的耳朵輕聲道:「只是,真能躲得掉嗎?」
素真聽出蘇貴妃話中帶著一絲怨毒,她沉默地看向蘇貴妃,蘇貴妃卻已經帶著妃嬪們走遠了。
看來蘇貴妃在這後宮中,看似風光,其背後卻有著許多不能為人知的事。
素真搖了搖頭,想把這些感慨都搖掉,自己要離開京城,回到山莊,繼續和丈夫過著輕鬆自在的日子。
到了皇后殿中,石皇后還是和原先一樣和藹可親,又親自詢問了一遍素真的身體,才感慨地道:「我也沒有想到,一個忠心的僕人竟會鬧出這麼大的事來。」
「想來就是太忠心了,才會只想著自己的主人落水,沒想到別人也在船上。」身在這皇宮後院裏,素真也只能對石皇后虛與委蛇。
石皇后點頭,「所以說,這忠心的人啊,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我也不曉得。」
素真又能順著她的話說了兩句。
石皇后留她一起用了午膳,午膳後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石皇后才命人送她出去。
等到素真離開,石皇后身邊的宮女擔心地問:「也不知道吳王妃有沒有猜出……」
「她猜出也好,猜不出也罷,橫豎她只能聽命於我。」石皇后說完這句話,突然打了一個激靈,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冷酷?
「娘娘?」宮女見石皇后怔怔地一言不發,擔心的輕喚一聲。
石皇后這才回神過來,她想那麼多做什麼?只要目的達到就好,自己是皇后,是皇朝之中最尊貴的女人,能利用她們,是她們的福氣。
她面帶微笑道:「我只是在想,賞給吳王妃的東西,都是精心挑選的吧?」
「娘娘您吩咐過,所以都是十分好的。」
宮女的回話讓石皇后更加安心了,這後宮內所有的事,都該由著她的意志來行事,不管是誰,都該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蘇貴妃,妳永遠都別妄想我這個位置!石皇后看了一眼飛霜殿的方向,面上更加得意了。
第四十八章 宮裏意外多
素真並不知道石皇后的想法,她只是感慨了一路,那個初見時和藹可親的大嫂,已經消失不見了。
至於自己那位跋扈的表姊蘇貴妃,素真從未放在心上。
回到王府,石皇后賞下的東西早就到了,素真打賞了來人,命人把東西如數放到庫房裏,也許這些東西,自此再也不會出現在她眼前了。
等回到房中,看著那些捆綁起來、整整齊齊的行李,素真不由得笑了,明日就可以走了,自己和丈夫要離開京城,回到山莊,過好日子去。
素真詢問著春英,可有什麼東西遺漏的?
春英已經拿出一張單子,笑著對她回道:「這是蘇嬤嬤教的,說每次出門要收拾東西,就把要帶走的東西寫在單子上,然後一樣樣的對,帶上一樣就勾掉一樣,這樣就不會落東西了。」
素真每次出門都要別人收拾東西,方才也不過是順口一問,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法子。她笑道:「果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蘇嬤嬤這個法子簡單多了。」
「什麼叫家有一老,我們家中有老人了?」陳士允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春英循聲看去,見陳士允走進來,叫了一聲王爺。
素真就把方才春英的話說了一遍。
陳士允哦了一聲,「原來出個門還要記帳啊!」
春英噗嗤一笑,「這哪是記帳,不過是我們怕落東西的做法。王爺您要不去別的屋裏轉轉,這邊的東西還沒收拾好呢。」
陳士允搖頭拒絕,「我不去外面轉,妳們王妃在哪裏,我就在哪兒。」
雖說春英已經習慣了王妃和王爺夫妻之間的恩愛話語,但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素真嗔怪地瞧了陳士允一眼,「你啊,當著別人的面說什麼呢,這要是傳出去,都要笑話你了。」
「笑話我?我和我的王妃恩愛有什麼可笑的?只有那和自己媳婦不恩愛的,才會被笑。」
陳士允的回話讓春英聽了樂不可支。
素真嬌嗔的輕捶了下他的肩,「好不害羞,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
陳士允雙手一攤,「如此,妳才會知道,我不是個膏粱紈褲。」
真不曉得陳士允還要把這話說多少遍,素真瞪了他一眼,一顆心卻已經飛回到了山莊,在山莊,什麼都是好的,什麼都是高興的、快樂的,沒有京城裏這些無趣的應酬,也沒有痛苦的糾結。


素真和陳士允第二天雖然出發的早,陳士允因擔心妻子被馬車顛到,讓馬車走得很慢,雖說在路上也沒有打尖,到山莊時也已經過了午時。
馬車剛在山莊大門口停下,蘇嬤嬤就快步地從山莊裏走出來,對著馬車嘮叨著,「怎麼這會兒才到?不是說一早就出發,咦,王妃怎麼樣了?老奴聽到消息的時候,嚇得都要立即往京城去呢。」
陳士允掀起車簾,剛想和蘇嬤嬤打個招呼,就聽到蘇嬤嬤這一串話,不禁笑了,「蘇嬤嬤,您老慢些說話,豈不省力?」
蘇嬤嬤被這一句話給噎住,狠狠地瞪了陳士允一眼,「王妃好好的?好好的怎麼會掉進水裏?意外?後宮之中,意外總是比別的地方要多些。」
素真正被春英扶下來,聽到蘇嬤嬤這話,就和陳士允對望了一眼。
陳士允已經走下車對蘇嬤嬤道:「所以我們要遠離宮裏。」
蘇嬤嬤忍不住又想歎氣。
若姣已經在她身後探頭道:「王爺,您不曉得,今兒剛過了辰時,蘇嬤嬤就在那裏念叨著該到了該到了,結果都過了午時才到,您想,蘇嬤嬤之前都念叨了兩個時辰,見了您還不曉得要怎樣嘮叨呢!」
蘇嬤嬤已經伸手去打她,「誰准妳在王爺面前沒大沒小的?」
若姣伸手抱住腦袋不讓自己被蘇嬤嬤打到,「這不是您說的,說在王爺面前,除了禮貌恭敬之外,該說的要說,該笑的要笑,這樣才不會太嚴肅,才會讓王爺王妃過得舒服,這樣才像一個家。」
若姣最後的那句話讓素真和陳士允相視一笑,是的,這是自己的家,這個家多麼溫暖,多麼幸福。
素真突然覺得自己肚裏的孩子踢了自己一下,雖然動作很小,但她感覺到了,驚喜地對蘇嬤嬤道:「蘇嬤嬤,您瞧,是不是孩子動了?」
「按理說也是時候了。」蘇嬤嬤仔細地盯著素真的肚子,恨不得透過肚皮看到她肚子裏是男孩還是女孩,好給他們準備衣衫。
「好了,這要瞧,到屋裏再仔細地瞧。」陳士允也很想知道妻子是不是已經開始有了胎動,想到一個小小的孩子這會兒就在妻子肚子裏生長著,他就歡喜得想大聲高叫,他一定要照顧好妻子,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那麼,遠離京城的紛擾是必要的,且非常必要。陳士允握住素真的手,素真對他一笑,兩人攜手走進山莊裏,蘇嬤嬤則帶著下人跟在他們身後,回家總是很開心的,非常地開心。
素真坐在屋子裏自己慣常坐的那個地方,看著春英指揮著丫鬟把東西一一歸位,唇邊又露出笑容。
陳士允和蘇嬤嬤兩人坐在她身邊,自從素真發現有了胎動之後,兩人就開始暢想要如何照顧孩子。
素真聽了幾句就對陳士允笑道:「若是蘇嬤嬤一個人也就罷了,你怎麼也對這些事這麼熱衷?」
「因為這是我們的孩子,素真,我這會兒又特別歡喜。」陳士允從來不吝於展現自己對妻子的感情。
蘇嬤嬤突然道:「王妃您放心,這府內,是絕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
素真總覺得蘇嬤嬤話中有話,想到之前提的那句,宮裏的意外總是比外面要多些,她不由得好奇地問:「宮裏,曾發生過什麼樣的意外?」
蘇嬤嬤和陳士允都一愣。
過了好一會兒,陳士允才笑道:「宮中人不少,人多口雜是難免的,所以……」
所以才會有許多意外嗎?素真不相信地看著他。
陳士允伸手撫摸妻子的髮,「好了,在這山莊裏,我不會讓任何意外發生的。」
「誰要敢讓意外發生,不管她是誰送來的,老奴都能扒了她的皮!」蘇嬤嬤說話時,眼中閃著寒光。
啪一聲,春燕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接著就給蘇嬤嬤跪下道:「蘇嬤嬤,我雖說是從宮裏來的,可向來老老實實地服侍王爺王妃,從沒想過別的事。」
「妳起來吧,嚇成這個樣子做什麼?」蘇嬤嬤淡然地叫她起來後,對眾人鄭重道:「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不許讓王妃有一點點小意外發生!」
「嬤嬤,我又不是豆腐做的,隨便一蹭就會破皮。」素真是真沒想到蘇嬤嬤會這樣嚴肅認真地吩咐丫鬟們,用玩笑的語氣安撫她。
蘇嬤嬤一對面素真時,面上又帶上微笑,「老奴自然曉得王妃會保重您自個兒,可是有時候,下人們也不能放縱,不然就會變懶。」
看來當初在宮中,陳士允也曾遭受過意外,素真不禁想起自己許配給他的時候,曾聽說過,二皇子的身子骨從小就虛弱,可她嫁給陳士允後才發現,陳士允的身子骨好得很,哪裏虛弱了?
素真的若有所思被陳士允察覺到,他握住她的手細聲道:「都過去了,那些事,都過去了。」
看來自己猜的果真沒錯,當初陳士允在皇宮中是曾遭受意外的,就是不知道這些意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素真反握住陳士允的手,認為只有這樣,才能安慰丈夫。
蘇嬤嬤看著王妃和王爺緊緊交握的雙手,不由得感慨地歎了口氣,他們夫妻如此恩愛,到時再生下幾個小世子小郡主,看著他們長大,也就沒有辜負了當初答應過吳王生母的話了。
蘇嬤嬤覺得自己眼圈又紅了,背轉身去,不讓人看到她那濕潤的眼。


到了晚間,素真和陳士允歇下後,素真握住丈夫的手,「你和我說,當初你身子骨虛弱的事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是不是因為你在宮中遭受過許多『意外』,才傳出去的?」
素真的個子比起他來算得上嬌小,陳士允把她整個人抱滿懷,緩緩地道:「父皇的兒女很多,除了長兄和三弟之外,別的孩子一年到頭也只有年節或者重要日子才能見到父皇。雖說每個兒女都有不少人服侍,但有沒有親娘在,這下人們服侍得用心不用心,就不一樣了。」
陳士允生母早逝,又不得皇帝寵愛,素真又不是沒聽說過惡僕欺主的事,她聽了把陳士允也牢牢抱住,之前一個小意外都很可能讓自己再也見不到丈夫了。
「都過去了。」陳士允輕撫著她的頭髮,感覺到妻子的顫抖,他再次安慰她。
素真嗯了一聲,聲音非常小的說:「我知道都過去了,可是我在想,那時候的你才多大,三歲?還是四歲?」
「我母妃去世時,我不到三歲,我母妃去世時,其實已懷有身孕,據說……據說……」陳士允的聲音有些哽咽,「據說自己的母妃去世前,拉著蘇嬤嬤的手滿眼含淚地對她說:『我曉得我這病,只怕是吳貴妃不喜歡我,才故意命太醫不好好地治,我沒了倒也沒什麼,陛下的心思我是明白的,見一個愛一個,除了吳貴妃之外,連皇后娘娘都不放在心上,我只求妳,好好地看待這孩子。』」
「所以蘇嬤嬤對你一直很好。」素真感覺到丈夫的情緒起伏很大,急忙安慰他。
陳士允點頭,「是的,蘇嬤嬤從沒辜負過我母妃的囑咐,素真,若沒有蘇嬤嬤,也許我早就沒命了。我記得有一年冬日,小內侍接我從書房放學,路上遇到了三弟,那時候三弟還小,於是他就被內侍攛掇著,要我和他比賽跑,我不知道他們的用意,就跑了。
「誰知道那段路早被他們灑上水,結成冰,結果我滑倒了,還差點摔到了太液池裏,若非楚公公拉著我,我就算不死,也要重病一場。」
素真真沒想到每次見到都彬彬有禮的安平王,也曾經有過那麼調皮的時候,還差點成了害死丈夫的幫凶。
陳士允微笑道:「其實三弟的心不壞,不過是被寵壞了。當時他看見我摔倒在地,還差點摔進太液池,嚇得哭著被內侍背著走。後來他在路上遇到父皇,和父皇說了,父皇只訓斥了他身邊的內侍幾句話而已,又讓他身邊的內侍尋到我,好好地護送我回去。自此之後,蘇嬤嬤就以我身子虛弱做藉口,讓我不要和這些兄弟們一起玩耍。」
「那你平常在屋內做什麼?」素真聽著丈夫的過往,心中更加憐惜他,自己也失母,可是自己至少有外祖母的疼愛,而他,身分比自己高貴,卻不得親人的一絲疼愛。
「讀書啊,皇宮的書很多,我讀了不少。」只是,他就算讀了再多,也不能用啊!免得替自己惹來災禍。
「那以後,我和你一起讀書。」素真聽出丈夫話中的感歎,輕聲安慰他。
陳士允看著妻子,帳內的光很朦朧,他覺得,妻子從沒有像此刻一樣美麗,他把妻子擁的更緊,「好,我們一起讀書,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此刻,黃金屋和顏如玉,都在我懷中了。」
素真緊緊地擁著丈夫,夫妻同心,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第四十九章 宮中送人來
山莊的日子十分平靜,為了避免又出事情,九月素婉出嫁時,素真並沒有親自回鎮遠侯府,只命人送去了一份厚厚的禮物。
而素婉夫妻也在成親後第五天前來山莊。
素真夫妻相迎,素婉老遠就看見素真挺著肚子,急忙快走幾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姊姊在屋裏等我們就成了,不用迎出來。」
素婉丈夫姓魯,單名擎,父親在工部任職郎中,鎮遠侯看中魯擎聰明俊秀,因此派人去說親,能和鎮遠侯府結親,魯父還是很願意的。
素婉嫁過來之後,魯擎見她不但容貌美麗,性情溫柔,十分敬重妻子,這會兒又見她和素真姊妹親熱,他對著陳士允一揖到地,「見過吳王!」
陳士允先打量一下魯擎,見他生得相貌清秀,行動規矩有禮,也就一把將他扶起來,「快些起來,你我連襟,何必如此客氣?」
說話時,四人已經走進廳裏,各自行禮後也就入座。
魯擎打量一下正廳上的佈置,對陳士允笑道:「吳王這個山莊十分清幽,難怪王爺連京城都不願久居。」
「不過是躲清閒罷了,哪是愛清幽?」
陳士允和魯擎在那說話,素真姊妹也在聊著閒話,素婉已經曉得素真要到明年初才生,笑道:「娘還給姊姊帶了東西,來……」
「不急,我已經讓人準備了酒席,不如我們就在花園中好好地賞景喝酒,如何?」素真後面的話是問魯擎。
魯擎急忙站起身恭敬地回道:「王妃愛在哪裏就在哪裏,我……」
素婉已經噗嗤一聲笑出來,「來的路上都和你說過了,你既然娶了我,那我的姊姊就是你姊姊,什麼王妃不王妃的,叫得那麼生分做什麼?」
魯擎的臉一紅,「是,妳說的有理。」
素真少見素婉這麼活潑的樣子,眼裏也有深深的笑意,對魯擎道:「我這個妹妹,有時候淘氣了些,妹夫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一定不會放在心上,王……大姊!」
魯擎這話轉變的慢了些,素真也笑了起來。
笑聲中,春英前來稟告說酒席已經在花園中擺好了,四人就往花園行去。
這會兒魯擎見陳士允夫妻都很和藹,局促少了許多,也能和陳士允從容對答了。
陳士允見他沒有原先那麼局促了,笑道:「你既然叫王妃一聲姊姊,那也就該叫我一聲姊夫才是。」
九月的山中天氣已經有些寒意,魯擎聽見陳士允這話,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卻不敢伸手去擦,急忙道:「是,王……姊夫!」
「什麼王姊夫,我可不姓王。」陳士允含笑說。
走在前面的素婉轉身又對丈夫一笑,這笑中帶有一點揶揄。
魯擎趕緊低頭,暗自告訴自己一定要表現得大方一點,千萬不要再像方才一樣表現的那麼局促了。
九月是菊花開的時候,假山邊一路都是菊花,還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樹,此刻桂花開的正好,香氣撲鼻。
魯擎一看見這棵桂花就對陳士允道:「姊夫,我素來只知道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的句子,怎麼這桂花開的也比山下要晚些?」
那酒席就擺在桂花樹下,因為人不多,只用了一張方桌,設了四個椅子,春燕帶著小丫鬟在旁邊伺候,陳士允一邊請魯擎夫妻坐下,一邊笑道:「這天下的花事,本就如此,既然有遲開的桃花,自然也有遲開的桂花了。」
魯擎的臉又紅了,「是,姊夫說的有理,是做妹夫的書讀得不夠多,沒有想明白這個道理。」
素婉聽到自己丈夫這話,也笑了,「所以才讓你多和人出來交往交往,不然只知道在家中讀書,怎麼成?」
「是,妳說的有道理。」
魯擎的話讓素真笑了,她輕輕地拍了妹妹一下,「我瞧魯妹夫是個老實人,妳可不能欺負他。」
「我從來沒有欺負他。」素婉笑嘻嘻地回道。
春燕上來斟了一輪酒,素真看著這盛開的桂花,突然想起去年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東宮的宴會上突然傳來消息,然後就是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
這時日過的真快,一年了,先帝駕崩也快滿周年,現在京城中,已經少有人提起當初受寵的吳貴妃,吳家雖然還有聲勢,卻已經大不如前,特別在吳美人的身孕被太醫明白地說出,她懷的是個公主時,聲勢更是削弱不少。
以女兒得寵發達的家族,必定也要跟隨女兒是否受寵而起伏。甚至素真認為,皇帝寵愛吳美人,也許只不過是為了麻痺安平王。
就在這時,聽到安平王被提起,素真不由得側耳傾聽。
魯擎道:「姊夫和安平王果真是兄弟,安平王也很喜歡召集文人墨客在王府裏宴飲說話。」
陳士允原本拿著筷子要去夾菜,聽到這話就把筷子放下,「安平王府之內,經常舉行這樣的宴會嗎?」
「是的,我有幾個同窗也曾被邀請去,都說安平王極其好客,有孟嘗君之謂。」
魯擎的話讓陳士允笑了,「孟嘗君?果真三弟還是這樣好客。那三弟除了宴會之外,還做些什麼?」
魯擎並沒察覺到陳士允話中的深意,眉頭皺了皺就道:「聽說安平王還要編書,還要在王府內建造一座藏書樓,要收集京城所能收集到的書籍,供天下人來看,文人們都很稱讚呢!」
素真小心地瞧著丈夫,見陳士允的眉已經皺得有些緊了,她急忙道:「沒想到安平王還是這樣愛看書的人。」
「是,之前也沒想過安平王會如此禮賢下士。」魯擎老老實實地回答。
素真已經想到別的,不由得在心中歎氣,這樣看來,安平王和皇帝,他們彼此之間還是各自對對方不信任,所以安平王求名,為的就是若有一天皇帝發難,那麼安平王就能依靠這些名聲逃過一劫。
可是,這樣會不會更觸怒皇帝?素真不知道,陳士允已經和魯擎說起別的事情,她只能收起思緒,盡心地招待自己的妹妹。
山莊少有客來,酒席直到薄暮時分才散。
魯擎喝得有些醉了,被內侍丫鬟扶下去休息,素婉擔心他,也跟著去照顧。
滿園桂花香,陳士允卻臉色陰沉地又喝了一杯酒,素真見狀伸手想拿走他的杯子。
陳士允看著妻子,把酒杯放下,「三弟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他是最不愛讀書的一個人了。」
「安平王之前的做法,其實陛下遲早不會放過他的。」只是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陳士允點頭同意,看向素真那已經隆起的肚子,抱歉地說:「其實,嫁進皇家,除了榮華富貴之外,還有……」
「這會兒你和我說什麼生分的話!」素真嗔怪地說,握住他的手,「你我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就算刀山火海,你也要帶上我,不能一個人去,知不知道?」
陳士允點頭,素真靠上他的肩,「你瞧,這菊花開得真好,院子真美,我們能得到這一刻平靜已屬不易,你還去想別的許多事做什麼?」
況且,就算想了,也無法更改既定的命運。
陳士允握住她的手,輕吻她的額頭,「是,是我太蠢了,竟然在這庸人自擾。」
「是啊,我們只要安靜地等著我們的孩子出世就好。」
素真的話讓陳士允笑了,等著孩子出生,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會有一對天下最疼愛他的父母。
素婉夫妻在第二天也就下山回京城,此後素真夫妻的日子和平常一樣,偶爾和京城中有聯繫,但並不算太多。


轉眼秋葉飄落,又到了冬日,素真的肚子也越來越大。
這天蘇嬤嬤突然聽到有人來稟,宮中遣來了太醫、穩婆和奶娘。
按理說,素真要生產,穩婆和奶娘都是由王府準備的,蘇嬤嬤早早就讓人去京城請最好的穩婆來,至於招募奶娘這種事,能進王府當奶娘,多少人都求之不得呢。
蘇嬤嬤已經挑選出五個奶娘來做備選,只等素真點頭,就選出其中三個來,這會兒聽到宮中遣來人,她的眉頭就緊緊皺起,這要發生在別人身上,定是無上的榮光,可是蘇嬤嬤怎麼會不明白皇帝的那點小心思,於是只先命人進來。
送人來的也是宮中內侍,看見蘇嬤嬤就上前行禮,「給蘇姊姊請安,蘇姊姊在這安享清閒,這身子越來越發福了,哪像我們,成天在京城裏待著,都瘦了。」
這些內侍們的意思蘇嬤嬤哪有不懂的,她啐他一口,「少來這套,換你在這清閒,你必定不肯。」
內侍笑盈盈地回道:「是,是,蘇姊姊您老是明白人,明白我們心中在想什麼。」
說著內侍就對蘇嬤嬤道:「這是太醫院極擅長婦科的張太醫,這兩個穩婆,也是接生過的,還有這幾個奶娘,蘇姊姊您瞧瞧,哪個順眼,就留下哪個,別的我都要帶回去。這些人蘇姊姊我不瞞您,都是宮中為吳美人肚子裏挑選的。皇后娘娘說,吳王妃的產期在明年一月,和吳美人相近,就命奴才先把這些人送上來,讓蘇姊姊您挑選。」
這點事,蘇嬤嬤相信石皇后是會做的,於是對內侍道:「這是娘娘的大恩典,來人,先把張太醫請下去歇息,至於剩下的這些,我還要去請王妃示下。」
內侍自然笑嘻嘻地答應了。
蘇嬤嬤命若姣在這陪著他們,自己就往素真房裏去。
若姣在蘇嬤嬤身邊也快一年了,早不是原先那個山野村姑,蘇嬤嬤一走,她就請眾人坐下,端茶上點心忙個不停。
內侍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和她說話,倒也不著急。
蘇嬤嬤走進素真上房時,就見一個丫鬟正在和素真說話,她就曉得這必定是丫鬟先來稟告素真,也不繞圈子,直接對素真道:「王妃,這送來的人,您瞧是直接說不滿意全送回去呢,還是您也瞧瞧,留下一兩個?」
「這也是皇后娘娘的好意,我相信娘娘不會在這件事上動什麼手腳。」
素真這一句話說得如此直白大方,倒讓蘇嬤嬤愣了一下,道:「王妃,您這話說的雖對,可是……」
「妳把人帶來,我瞧瞧,留下幾個,然後妳那邊不也是挑了人嗎?也一起帶來。」素真怎麼不曉得蘇嬤嬤心中在想什麼,開口安撫她。
蘇嬤嬤雖應是,但沒有立即下去,只對素真語重心長說:「王妃,這女人生產,可是如同走一趟鬼門關啊!」
這要動個什麼手腳,是輕而易舉的事,特別素真又是頭胎,她的娘又死於難產,蘇嬤嬤是真的擔心石皇后動什麼手腳。
素真當然也明白她的擔心,安撫地拍拍蘇嬤嬤的手道:「我知道,蘇嬤嬤,妳放心,不會有事的,還有王爺在呢。」
既然如此,蘇嬤嬤也只有出去讓人進來了。
春燕聽到素真的話,忍不住問道:「王妃,您真的一點也不擔心嗎?」
「妳這傻孩子,我擔心什麼?我如果真的擔心,真的樣樣提防,就不會留下你們了。」素真意有所指。
春燕嚇得立即跪下,「王妃,奴婢、奴婢並沒有……」
「我又沒說妳什麼,妳怎麼就嚇得跪下了?起來吧。」素真叫起春燕,才緩緩地道:「再說這世上,哪有一輩子防賊的道理。」
再說,拒絕得了這次,必定還會有下一次,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把人留下,到時不讓他們沾手就是了。況且有蘇嬤嬤挑的穩婆,還有陳士允在,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只是,素真想起京城中的石皇后,覺得娘娘越來越不大方了,一進皇宮,是不是真的能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這時蘇嬤嬤已經帶著穩婆和奶娘們走進來,畢竟都是宮中精選出來的人,穩婆和奶娘們一個個禮儀嫻熟,對答恭敬。
素真一一問過,留下了兩個穩婆、兩個奶娘,剩下的人她命人都打賞過了,再交由內侍帶回宮去。
因為天色已經晚了,內侍並沒有立即回宮,而是在山莊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帶人離開,就算這樣,回到皇宮,太陽已經在天上老高,內侍把帶回來的穩婆和奶娘交給掌管這些人,自己就往石皇后那邊去覆命。
後宮的妃嬪們都已經散去,石皇后坐在殿內,一貫的端莊賢淑,內侍走進殿內,向她行禮過後就說了前往山莊的事。
石皇后仔細聽著,對內侍道:「吳王妃真的什麼都沒說?」
「是,王妃只說,多謝娘娘的恩典。」
石皇后聽到內侍這樣說,頓了頓才道:「那,要你說的事?」
內侍答得更恭敬些,「娘娘,這事還不能直接說。」
「是我糊塗了。」石皇后長歎一聲,過了許久才道:「其實我覺得,陛下不用如此忌憚吳王妃,畢竟只是一個女子。」
這樣的話內侍不敢接,只能規規矩矩地跪在下面。
石皇后揮了揮手道:「下去吧,以後到吳王山莊的事,就全部交給你了。」
內侍應是,恭敬退下。
石皇后還是坐在那裏一動也沒動,從她坐著的地方透過窗戶望去,看到的是那層層疊疊的屋簷,石皇后彷彿看到大殿上的異獸,看到大殿之上,那高高在上的那把龍椅。
那把龍椅,到底引發了多少的明爭暗鬥,石皇后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所知道的是,自己為了丈夫能夠長久地坐在那把龍椅上,答應丈夫,要讓送去的穩婆設法在素真生產時,讓她難產並且……
石皇后突然有些緊張地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不!不用皇帝來暗示自己,自己就已經想要這樣做了。鳳臨天下,貴不可言,這指著的,是成為皇后,這個天下,除了未來的太子妃和自己,不能再有第三個女子有這樣的預言了。
石皇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所以她才會和內侍這樣說,只有這樣才能讓丈夫相信自己是一門心思地為他好,從不會有別的念頭。
她突然閉上眼,有淚水從眼中湧出。
初嫁入東宮時候的自己,不是這個樣子的,可是現在變成這樣,石皇后並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既能坐在這把椅子上,那就要坐穩、坐好,而不是像太后一樣,只能苦苦地熬著,熬到先帝駕崩才能得到出頭的日子,她,絕不能成為太后那樣的人。
石皇后睜開眼,眼中的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輕聲道:「算著日子,吳美人也快要生產了,妳們陪我去看看吳美人吧。」
宮女應是,快步走出去命人準備。
石皇后站起身,看著這張椅子,在自己活著的時候,絕不允許有人覬覦這把椅子,不管是誰!
第五十章 春燕險沒命
陳士允回到山莊時,也知道了石皇后命人送來了太醫、穩婆和奶娘的事,他先是愣了一下,就對素真道:「這幾個穩婆,只能好好對待,但是……」
「怎麼你和蘇嬤嬤都是一樣想法?」素真雖然肚子大了,不能站起身來服侍丈夫更衣,但還是對丈夫含笑說。
陳士允止住春英替自己更衣的手,走到素真身邊坐下,「妳不曉得,我是害怕。」
「我知道。」素真握住他的手,「這一回你倒要和我說說,見了些什麼人?還有,別人是怎麼說你的?」
陳士允這一回是靜極思動,見素真還要兩、三個月才生產,於是約了私塾裏的先生,想去瞧瞧私塾裏那幾個出色的學生家中都是什麼樣子,有什麼難處,需不需要幫忙。原本以為兩天就可以回來了,誰知足足走了三天。
這會兒聽素真這樣問,陳士允就搖頭,「難怪我們是膏粱紈褲,那些山路,只能走上去,別說坐轎,就算騎個驢都不行!」
騎驢?素真想著丈夫騎驢一定十分滑稽,於是噗嗤一聲笑出來。
陳士允當然明白妻子這笑從何而來,伸手緊緊地握她的手一下,索性也不放開,只對她感慨地道:「那樣的地方,竟然還有幾個聰明的學生,我不知道是鍾靈毓秀呢?還是因為別的?」
素真笑盈盈地看著丈夫,「怎麼你也突生感慨了?」
「不是突生感慨,只是想著如今已能稱盛世,可還是有那麼些……」陳士允的話並沒說完,就閉嘴不說。
如果寫個奏摺,說出這天下間總有這樣那樣的不是,那引來的必定是皇帝的猜忌。
素真怎麼會不明白自己丈夫的心思,故意笑道:「你去看了那麼些地方,都不願意給我去看一看,實在不好。」
妻子真是解語花,陳士允聞言笑了,「等妳生下孩子,我們帶著孩子一起去。嗯,這去的地方太遠也不成,但去周圍轉轉也好。」
素真點頭同意,突然感覺到孩子又踢了她一下,摸著肚子對陳士允笑道:「瞧,這孩子越來越有勁了。」
陳士允湊到她的肚子前面,對肚內的孩子喊道:「你不要著急,還有幾個月就出來了。」
素真不由得大笑出聲,「他又聽不到。」
「會聽到的。」陳士允專心致志地盯著她的肚子看,彷彿這樣能看到孩子在肚子裏的模樣。
素真伸手摸摸陳士允的頭髮,內心滿是歡喜,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都在眼前。

宮中又派人送來了好幾次賞賜,都是那個內侍送來的。
因為山莊離京城有點遠,這內侍也都在山莊歇一晚再走,這天內侍又來了。
若姣奉了蘇嬤嬤的命令去外面取東西,取回來對蘇嬤嬤皺著眉頭道:「嬤嬤,那個內侍怎麼鬼鬼祟祟的,不像個好人?」
「胡說!妳怎麼知道人家不是好人了?他是皇后娘娘身邊的近侍,哪是妳能隨便褒貶的。」蘇嬤嬤心中明鏡似的,但口頭上還是故意呵斥。
若姣在蘇嬤嬤身邊久了,曉得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害怕,只對蘇嬤嬤道:「我方才出去拿東西,見那內侍和一個人在那說話,見我過來就走了。妳說,好好地說話哪會看到我過來就走了。」
「妳還說、妳還說。」蘇嬤嬤伸手去揪她的耳朵。
若姣用手捂住自己耳朵求饒,「是,是,我不敢說了。」
蘇嬤嬤拍拍她,「若姣啊,還記得我對妳說過的話嗎?」
「記得。」若姣用力地點頭,「妳說過,什麼事都要確定了才能說出來。」
「所以啊,妳沒有聽到別人說什麼,怎能就這樣說出口呢?」蘇嬤嬤的話中大有深意。
若姣啊了一聲,就抱住她的胳膊撒嬌,「是是是,是我錯了,嬤嬤,下次我不會再這樣魯莽了。」
「還有下次嗎?」蘇嬤嬤挑眉看向她。
若姣的臉微紅,「沒有下次了,一定沒有。」
蘇嬤嬤微笑,但笑中有著隱藏不住的擔憂,到底宮中是為了什麼要對王妃這樣做呢?難道說真的是因為那個流言?可是真要相信那個流言,就該連王爺也……
蘇嬤嬤的心口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鈍鈍地疼起來,不不不,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可不能涉入這樣的險境之中。
看來,只有自己盯緊一些,讓王妃平安地生下孩子。


年一過,素真的孕期也快滿了,太醫每天三次來給素真診脈,穩婆和奶娘也是隨時待命,除了宮中送來的兩個穩婆之外,蘇嬤嬤又從京城挑來了兩個穩婆。
她們原本就住在山莊,這會兒蘇嬤嬤又讓人收拾出一間屋子,裏外隔了兩間,裏間用白紙糊得乾乾淨淨,新床新被窩,火爐燒得暖暖的,外間就讓四個穩婆住在這裏,這屋子離王妃的屋子只有幾步路,只等王妃一發動,就讓丫鬟們趕緊把王妃抬進這間屋子,到時王妃在這屋子生產,坐月子,等月子滿了再回到上房。
原本蘇嬤嬤還想讓王妃提前住過來,但王爺堅決不允許,說看不到王妃他不安心,蘇嬤嬤也只有從了他,讓王妃還是住在上房,等發動以後再搬過來。
就在這樣緊張的等待中,總算等到素真發動的日子了。
那天和平常一樣,素真在窗邊曬太陽,陳士允在一邊看書,陽光透過窗子照進來,素真抬頭看去,只覺得滿屋子金光燦燦,十分好看,素真剛打算要陳士允和自己一起看這金光燦燦,突地覺得肚子一陣疼過一陣,初初她還想忍,可越到後來越不能忍,想到蘇嬤嬤說過的話,她啊地叫了一聲。
陳士允丟下手中的書,就過來抱住她,「可是發動了?」
素真想點頭,想安慰丈夫沒事,卻不能做到,她痛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陳士允道:「好像是。」
這三個字把陳士允嚇得魂飛魄散,他高聲喚人。
丫鬟穩婆們早就在候命,一聽到呼喚立刻衝進來一看,春英忙命人把素真抬起來,要往產房裏送。
陳士允還緊緊地抓住素真的手不肯放,素真不得不分心想和丈夫說話,只是嘴一張卻覺得肚子疼到不行,哎叫一聲。
陳士允見她表情有些猙獰,急忙安慰她,「不要擔心!」
「王爺,您不把王妃的手放開,我們怎麼抬王妃過去產房?」
還是春英開口對陳士允說了,他才把拉住素真的手放開,看著素真被人抬出去,他立刻撒腿追了上去,眼中滿是焦灼神色。
春燕卻對他道:「王爺,您先喝杯茶,等會兒就有消息了。」
陳士允這會兒哪還有什麼心情喝茶,他曉得女人家生孩子都是很艱難的,然而曉得是一回事,真正碰見又是另一回事,就見他抓耳撓腮,沒有一刻能安坐下來。
春燕見狀,曉得只要蘇嬤嬤能安慰他,急忙去尋蘇嬤嬤。
蘇嬤嬤這會兒也聽到了消息,正和小朱媳婦趕過來,迎面就碰見春燕,她厲聲道:「妳不在那服侍王爺,過來這裏做什麼?」
「蘇嬤嬤,王爺沒有一刻能安靜下來,只怕王妃這孩子還沒生下來,王爺就暈過去了。」
春燕的話讓小朱媳婦聽了想笑又不敢笑,忙對蘇嬤嬤道:「婆婆您先去瞧瞧王爺,這邊有我呢。」
蘇嬤嬤現在對自己這個兒媳很放心,聽了她的話便往上房去。
春燕杵在原地看著蘇嬤嬤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王爺對王妃的感情,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妳這丫頭,小小年紀倒想得這麼多。」小朱媳婦笑說,「我們趕緊去瞧瞧王妃,這女人一發動,總還有一會兒才生呢。」
「小朱嫂子,生孩子真的很疼嗎?」春燕好奇地問。
小朱媳婦伸手捏一下她的耳朵,「妳這年輕小姑娘,知道這麼多做什麼?」
春燕吐一下舌頭,兩人已經來到產房外面,連太醫都已經被請過來等待了。
小朱媳婦側耳傾聽,對春燕道:「這會兒還早,妳先回去吧。等有了消息,我立刻打發人來跟妳說。」
春燕點頭。
有個穩婆掀起簾子道:「雖說時間還早,可廚房裏的熱水燒好沒有?剪子白布都預備好了沒有?」
小朱媳婦認出這是宮中來的穩婆,姓王,忙對王穩婆笑道:「自然都預備好了,還有什麼需要都和我說。」
春燕趁著王穩婆和小朱媳婦說話的時候,轉身往上房走去,剛走出幾步就有人攔住她。
「春燕姊姊,妳不在屋裏服侍王妃生產,出來做什麼?」
春燕抬頭看去,見是和自己一起被送到王府來的一個內侍,於是搖頭道:「我又不是穩婆,在那做什麼?」
「這要有人傳話什麼的,還要姊姊幫忙呢!」那內侍面上笑盈盈的。
但春燕卻從他話中聽出一絲寒意來,她眉頭緊皺著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山莊這麼多的人,不缺我一個。」
見春燕轉身要走,那內侍並沒有攔住她,卻在她背後陰惻惻地道:「姊姊忘了我們為什麼會被送到這裏來了?」
春燕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一下才對內侍道:「你找死啊!說這樣的話做什麼?你難道不曉得我們這會兒是王府的下人,王爺要碾死我們,就跟碾死一個螞蟻差不多,你還真以為,我們真那樣做就能享榮華富貴了?少做點孽吧!」
內侍的面色變了,「看來姊姊在王妃身邊這麼些日子,已經被王妃收服了,是,我們是命苦,只能做下人,也沒有命去享榮華富貴,可我們還有家人,不瞞姊姊說,我還有個弟弟在宮中呢。」
「我可是孤身一人。」春燕更加緊張地往四周張望著,這山莊裏面可全是陳士允的人,雖說皇帝送來了三十二個人,可是這些人往各處分了分,並不算多,頂多只能傳幾句陳士允和素真的日常起居回去,別的,什麼也不能做。
「礙陛下眼的人,當然要除掉。」內侍看著春燕冷冷地道:「姊姊,妳既然不肯,我又洩了這麼大的祕密給姊姊,那只有對不起姊姊了。」
說著他面色變得猙獰,向她逼近。
難道說他想殺人?春燕神色頓變,轉身就要跑。
內侍上前一步,很快地用手箍住春燕的脖子,春燕頓時覺得喘不過氣來。
這時聽見有人的腳步聲接近,還有人的笑聲傳來,「春英姊姊,妳在哪裏,我來了。」
內侍神色一變,稍微鬆開了手,春燕趁機一口咬在內侍的胳膊上,再用力推開他就往另一邊飛奔而去。
那名內侍還想要追上去,就見若姣提著個籃子走過來,瞧見他,若姣啊了一聲就上前問:「你可瞧見春英姊姊了?蘇嬤嬤吩咐我要把這些東西送去呢。」
內侍見來的是若姣,就想把若姣也除掉,可是聽到若姣的話,內侍變了神色。
若姣已經自言自語地道:「你定然沒看到春英姊姊,我往別處去問問。」
說著她就自己走了,才走出幾步,她突然飛奔起來,「春英姊姊,救命啊!」
內侍還在想若姣怎麼會這樣說,就見幾個婆子過來—— 
「若姣,妳不要命了,這樣大呼小叫的幹什麼?」
若姣停下腳步,指著那名內侍,「這個內侍方才要殺春燕姊姊,好可怕喔!」
眾婆子看向內侍,內侍有些緊張,急忙辯道:「我怎麼會殺春燕姊姊?定是若姣看錯了。」
「我才沒有看錯,你用手勒著她的脖子,她差點呼吸不了。」若姣躲在婆子身後,探出一個腦袋來對著內侍說。
內侍聞言刷白了臉,他敢鬆開春燕,是曉得春燕定不會對陳士允說實話,畢竟說出實話,春燕也會沒命,但是若姣說出口的,就讓他不知如何辯白。
「妳……妳一定是看錯了!」內侍只能重複這句話。
若姣從婆子身後走出來,「那你敢找春燕姊姊來對質嗎?」
對質?內侍笑了,「好,對質就對質。」
內侍的笑容反而讓若姣有些不知所措。
婆子們彼此看了一眼,對若姣道:「既然如此,就去王爺面前對質吧!」
內侍鬆了口氣,如果找到春燕,真對起質來,春燕未必敢說出真話,那麼自己的命就算保住了。
若姣看著那內侍沒有方才那樣驚慌,甚至一點都不害怕,眉頭皺得緊緊的,到底是為什麼?這裏頭似乎發生了什麼自己不明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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