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重生宮廷甜寵
分享
藍海E60802

《王妃嬌柔易推倒》下

  • 出版日期:2018/12/21
  • 瀏覽人次:1707
  • 定價:NT$ 270
  • 優惠價:NT$ 213
試 閱
蓮笙真覺得自己是個好妻子,入門不到三個月就有喜,
為了不讓親親夫君霍風擔心她和兩人愛的結晶,
她聽話地待在家,閒著無事就和上門串門子的夫人們說說笑話,
可這麼乖的她還是遭到了他人惡毒的算計──
正月初一入宮朝見太后,回家後吐得死去活來,
本以為單純的孕吐,在神醫檢查下竟發現是被人下毒,
此事還未結,下毒之人又拿出世代傳承的丹書鐵券要逼她夫君娶平妻,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她是孕婦,不宜做任何不利胎教之事,
不過她夫君也忍很久了,所以一出手就將下毒之人解決,
誰知那貴女不甘心,不僅拿她身世作文章,
更與人合謀,找人散播謠言,說霍風貪戀權勢,意圖篡位……
曲清歌,宅女一枚,愛看,愛寫。
立誓把心中所想的故事都寫出來,呈現在讀者們的面前,
這些故事大多關於愛情,美好而令人嚮往。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總是精力充沛,樂此不疲,
我愛寫作,把其視為生命中最喜歡的事情,
常坐在陽臺上,享受著午後的陽光,構思著想寫的故事。
故事中的人物常會帶給我許多感動,
這種感動就像沁入心脾的微風,輕拂心田,
每當伏案寫稿,筆端行走處,劇情跌宕,
我的心亦會隨之激動蕩漾,或是開懷大笑,或是潸然淚下。
感悟人生,感性閱讀。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二十三章 驚人的猜測
姜蘊雪在回府的一路上,腦中也在想著剛才在壽安宮的事情,以她對太后的瞭解,只要答應了便一定會將事情辦妥,洪氏再得寵也不敢違抗太后的旨意,再說自己這般才貌雙全,等入了王府,王爺必會發現她的好。
她一路上幻想著入王府的情形,那洪氏會如何的氣急,她又是如何一步步把持王府的後院,得到心愛之人的垂憐,最終坐上王妃之位,想得讓她心情大好,臉上泛起紅暈。
突然間,馬車晃了一下,眼一花,只覺車廂內鑽進一個人影,她的丫頭含秋還未叫出聲便被人點了穴道,昏了過去。
鑽進來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一身灰色的短襟打扮,將昏過去的含秋挪到一邊便轉頭來看她。
黝黑的臉,上面還有疤,見著朝思暮想的人,男子深情地喚道:「蘊雪,我回來了。」
姜蘊雪卻是臉色大變,萬萬沒想到這個人還會出現在京都,萬一被人發現,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蕭長桓,你怎麼回來了,你回來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很兇險嗎?」
「為了妳,我什麼都不怕,性命都可以不要,蘊雪,我……好想妳。」蕭長桓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一邊說著,一邊就要靠上前去。
姜蘊雪心中覺得無比噁心,以前蕭長桓還是左相公子時,就不能讓她心生愛慕,因為她眼中只有一人,如何看得上他?所以平日裏對他都是不假辭色。
蕭長桓自幼與故交王家定下婚約,王家敗落後,王氏女一直居於相府中,她見過幾次,相貌普通,那時蕭長桓就同自己暗示過,只要她願意,他就有辦法推了這門親事。
她當然不願意!
後來,蕭長桓迫於其父左相的威嚴,迎了王氏進門,聽說成親沒多久便納有一美妾,她偶爾聽蕭碧影談起,那美妾竟有三四分似自己,更將她噁心得如鯁在喉。
成親後,蕭長桓依然癡迷於她,三番兩次地想找她搭話,那時她已看透霍風對澤芝的情意,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自己。
本想著澤芝是自己的表妹,又無多少時日可活,她也不在意,可誰知心愛的男子居然不遠萬里請來神醫,據說還開了藥方。
她這才慌了,當年她已是雙十年華,如何等得起,萬一公主表妹好了怎麼辦?那還有她什麼事?
正困擾著,蕭長桓又來糾纏,她無意中透露澤芝對自己刁難,他便心領神會地出手,也不知他是如何說蕭碧影的,竟真將澤芝的藥換了。
最終,她心想事成,不出一個月,表妹果然去世。
她看著悲痛萬分的霍風,想靠上前,卻見那人只顧抱著澤芝的屍身,根本就不瞧她一眼,本想著就守在他身邊,總有一天,這人會發現她的好。
可她沒想到,自從澤芝去世後,他避世間女子如蛇蠍,對人更加冷淡,她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只能繞道走朱宜人的路子。
但朱宜人也是個沒用的,還貪財,她丟進去多少東西,卻半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得到,直到他和洪氏的婚訊傳出,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蕭長桓見姜蘊雪沉默不語,慢慢地靠近。
姜蘊雪反應過來,正要發作,突然心生一計,忍住厭惡,細語道:「蕭公子,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吧?」
蕭長桓頓時感動得無以覆加,看著她的眼神越發深情,「多少苦我都不怕,能夠再見到妳,便是上刀山下油鍋,我都義不容辭。」
這幾年,他無時無刻都惦記著她,南邊的生活太過艱苦,那些監視的人日夜不離,本以為她早就嫁作人婦,沒想到理親王的人居然說她一直未嫁,當他得知這個消息的那個晚上,興奮得一夜未眠,趁夜跟著那人偷偷離開。
看著眼前的人還如五年前一般的美貌,臉如玉,眉如畫,就連動怒都讓人心動,這樣的美人,本就該是他的!想著,蕭長桓的心緒不禁火熱起來,雙眼更加癡迷。
姜蘊雪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動,避開他要貼上來的身體,看他一身普通莽夫的打扮,風塵僕僕的,也不知多久沒有沐浴過,汗味混著各種異味讓她幾欲作嘔,可想著這人的能耐,終是按下了噁心感。
義不容辭?她心中冷笑,這可是你說的!

等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口,姜蘊雪一腳踢在含秋身上。
含秋捂著頭爬起來,腦中想著剛才那事,這才驚醒,正要大叫,卻見縣主正冷森森地盯著她。
「閉嘴,今日之事,不可透露半個字。」
「是……小姐。」她嚇得趕緊低下頭去,見車中已無那男子的身影,心中有些納悶,這樣的縣主她還從未見過。
含秋趕緊收拾心思,小心翼翼地將姜蘊雪扶下馬車,兩人剛進府,便有婆子迎上來,「小姐,您可回來了,國公夫人一直等著您回來呢。」
「讓祖母掛心了。」姜蘊雪笑著說道,也不回自己的院子,主僕兩人直接前往主院。
正堂中,她的母親小安氏正坐在祖母大安氏的下首,面色都有些不豫,好似才爭吵過。
見到她,婆媳兩人都帶著笑意,剛才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說起魯國公府這對婆媳,其實也是一對姑侄,可小安氏半點也沒有大安氏的精明,反倒是孫女姜蘊雪遺傳了個十成十,又長得貌美,這也是大安氏格外疼寵她的原因。
「祖母。」姜蘊雪神色早已恢復如常,嘴上含著笑,輕盈地邁著小步,撒嬌地喚著,撲到國公夫人的懷中。
「哎喲,我的寶貝兒喲。」大安氏耷拉的面皮都生動起來,慈愛地撫著她的頭,「看看,多大的姑娘了,還會撒嬌,真該讓那些外人看看,都說姜縣主沉穩有度,現在可是個三歲小兒啊。」
姜蘊雪嬌俏地嘟起嘴,故作生氣般轉過頭,「祖母又取笑雪兒,便是再大,雪兒也是祖母的小孫女。」
這話惹得大安氏開懷大笑,「那是,雪兒是祖母的小心肝哦。」
堂中的人都陪著笑,尤其是國公府的其他幾房夫人,更是妳一言我一語地誇起姜蘊雪,好聽的詞跟不要錢似的,全都往外蹦。
小安氏下首一個紅衣少婦,臉若銀盤,左腮有個痣,長得端莊秀美,她嘴角卻露出譏笑,嘲諷地低下頭去。
她正是國公府裏的少夫人,姜蘊雪的嫂子沈清瑚,理親王妃的姊姊,她看著自己女兒羨慕不已的神色,心中一陣心疼,不由得伸手拍著女兒的頭,無聲地安撫她。
此刻,她心中全是怨恨,這個小姑子不知打的是何主意,都二十有五的老姑娘了,死賴在家中不出嫁,偏上頭兩代婆母都對她寵得沒邊,自己生的女兒可憐,什麼事都要靠一邊,比不上小姑子的半點榮寵。
看著那其樂融融的祖孫三代,她心中嘔死,這老姑娘,什麼時候才能嫁出去!
上首的大安氏也在發愁孫女的婚事,其實孫女的心思她隱約能猜到,以前想著,那樣身分尊貴、氣度不凡的男子,才是孫女的良配,她也是樂見其成的,可之前她一直在莊子上靜養,回來後便聽說了攝政王娶妻之事。
想到這,她不由得瞪兒媳小安氏一眼,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告訴她,白長了一副聰明相,骨子裏就似那榆木一般蠢笨,半點也不開竅,害得自己的孫女白白錯過一段好姻緣。
其實小安氏也氣,剛才婆媳倆就是為這事有些不愉快,不就是攝政王爺娶親,與自己家有何干係?再說了,她安排的賀儀可是非常體面的,真不知道婆母在氣什麼,別人成親,就非得巴巴地去告訴妳?
大安氏瞪了小安氏一眼,心道:這蠢材到現在都還沒明白過來,自己女兒的心思都看不出來,還真以為雪兒是為了他們老倆口才一直不出嫁,她分明是在等那個最尊貴的男子。
可惜這樣好的孫女婿居然讓一個破落戶給占了,怎麼不讓她氣恨?若是她在京中,非得將這門親事攪黃了不可。
「聽說攝政王新娶的王妃長得國色天香,可有此事?」大安氏看也不看自己的長媳一眼,問下首的二媳婦。
二媳婦是個乖巧的,她出身不高,二房又是庶出,平日裏大安氏視她如無物,這猛地點名問話,讓她心中有些欣喜。
她可不敢如小安氏般托大,趕緊起身回話,「回婆母,那攝政王妃媳婦無緣得見,不過聽說長相確實貌美,京中還有傳言攝政王被自家王妃迷得邁不開腿。」
聞言,姜蘊雪的臉「刷」的一下慘白,狠狠地瞪一眼那婦人,真多嘴,這話說得如剮心般痛,那清冷如松的男子,怎麼會如凡夫俗子般沉迷女色,若論顏色,難道她不美嗎?
京都的那些世家子,哪個見到她不是露出癡迷的眼神,可偏偏到了他那裏就跟看不見似的。
大安氏見孫女瞬間變臉,不露痕跡地拍著她的手,皺起眉,喝斥二媳婦,「滿口胡說什麼?什麼邁不開腿,這是一個世家夫人該說的話嗎?下去,抄寫《女誡》一百遍。」
二媳婦不敢爭辯,嚇得手都不知往哪裏放,委屈地退下,臨走時還不死心地回頭,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見狀,沈清瑚眼裏的譏色更盛,這小姑子想嫁攝政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自己婆母不開竅,看不明白。她這個外人可是看得真真的,連攝政王妃的半點好話都聽不得,氣量如此之小,活該被人無視。
說起攝政王妃,早前府中宴會時,她見過一面,真真是個世間少有的美人,說句憑良心的話,論容貌、論修儀,小姑子確實不如人家,怪不得攝政王會看不見小姑子的示好,娶那女子為妻。
趕走了二媳婦,大安氏的臉又耷拉下來,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頓,厲色看著在座的人,「妳們要切記,自己是魯國公府的女眷,一言一行代表著我們國公府,切不可學那輕浮的女子,不知深淺地人云亦云。」
「是,兒(孫)媳謹記。」
「好,都散了吧。」大安氏拉著姜蘊雪的手,似頭痛般地將眾人揮退,心想這些個媳婦孫媳的,不是蠢笨便是心眼太多,沒有一個有她的蘊雪貼心。
等堂中只剩祖孫兩人時,她才拉著孫女細細打量,見孫女如嬌花般的容貌,越看越稀罕,這天仙似的姑娘都不要,那攝政王是眼瞎了嗎?
「祖母……」姜蘊雪靠進她的懷中,「還是祖母疼雪兒。」
「傻丫頭,祖母不疼妳疼誰。」大安氏愛憐地摸著孫女滑如雞子的臉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那天在街上擦身而過的馬車中的女子,那長相……
事後讓下人們去打聽,才知那正是攝政王新娶的王妃,她心中又驚又怒,果然那樣長相的人都是下作的賤人,光會勾引男人,那樣的女子只配成為男人的玩物,怎麼能享用尊貴的身分?便是要豁出她這張老臉,她也要讓自己的孫女如願!
祖孫倆敘了會話,姜蘊雪便告辭出來,見自己的丫頭含秋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心中一沉,趕緊回房。
她冷著聲問道:「說吧,何事?」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含秋,眸光如利箭一樣,刺得含秋睜不開眼。
「小姐,剛才太后身邊的嬤嬤來過,有一句話帶給小姐。」
「什麼話?」
含秋低聲囁嚅道:「海市蜃樓不可及,小橋流水近眼前。」
「砰」的一聲,姜蘊雪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濺起一地的碎片,還有一些飛到含秋的身上,可她不敢動,被自家小姐現在猙獰的模樣嚇得臉色煞白。
姜蘊雪的心中湧起滔天狂怒,憑什麼?別人可以住高樓閣宇,自己卻要委就村野小屋,她出身尊貴,才是那人的良配,憑什麼要給他人讓道!
太后也不肯幫她,那麼……
她的手指緊緊地扣住桌沿,將上面的桐漆刮下一層,臉色陰狠得幾乎扭曲起來,把含秋嚇得更加不敢出聲。


出皇宮後,霍氏夫婦坐在馬車中,皎白的明珠襯得車內一室溫情,夫妻兩人靠在一起,半點也沒有受之前宮中事的影響。
蓮笙倚在他的懷中,小手無意識地扯著他的衣襟,心中卻是無比甜蜜,無論旁人如何,只要他們心在一起,世間便無人能將他們拆散。
她想起太后,覺得有些難受,以前皇嫂是多麼疼愛自己,宮中一應事物全都是緊著她來,那姜蘊雪算什麼,不過是因為陪伴自己才入了皇嫂的眼。
想到這,她微微歎口氣,她已不是夏澤芝,皇嫂又怎會如以往一樣事事順著她?前世種種,又何必再去計較,此生她有家、有夫、有關心疼愛她的人,已經足夠。
蓮笙將頭埋進他的懷中,歎息道:「夫君,有你真好。」
霍風的大手將她抱得更緊實,下巴貼在髮間,大手輕撫她的背,眼中柔色盡現,「有妳才是上蒼對我最大的恩賜,妳什麼都不用想,萬事皆有我!」
蓮笙水靈的大眼差點迷失在他的黑眸中,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玉面貼在他的脖頸處,鼻腔中滿是丈夫身上好聞的冷松香,終於安下心來,靜靜地不說話。
看著有些情緒低落的妻子,霍風薄唇緊抿,將她抱得更緊。
第二日,蓮笙醒來,只覺得自己如泡在香霧中,滿鼻腔都是花香,睜眼一看,自己正睡在一張花榻上,霍風將她擁著,她臉上一喜,此處真美啊!
在他們周圍,一叢叢的花朵競相開放,白的如玉,粉的如霧,還有那豔紅如霞,花叢的外邊種著一圈玉蘭樹,上面的紅白兩色花朵如含情的少女般,羞澀地微微綻放著。
她坐起身,這才發現他們所躺的花榻正在花叢中,花榻旁邊繁花似錦,那花香濃郁又不失淡雅,圍繞在他們周圍,這是哪裏?
霍風的眼同時睜開,看著她坐起,水靈的杏眼中全是驚喜,一身粉白的交襟束腰長裙上滿是花瓣,纖長的玉手捧起一朵玉蘭,笑得如花妖般清純又帶著豔色,他也坐起身,從背後將她環住。
蓮笙轉過頭,對著他的臉親了下,然後便笑著赤足下地,這才發現地上的毯子上也滿是花瓣,她一看,竟是不忍踩踏。
她突然想到他以前曾提過大雪封山中,那鮮花盛開的莊子,應該就是在此地了,便試探著道:「夫君,沒想到京中居然還有如此的寶地。」
玉雪般可愛的雙足在各色花瓣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纖細小巧,她靈巧地踩在地毯上,發覺地毯下面似是燒著地龍,熱呼呼的。
他的眼色暗了暗,「嗯,喜歡嗎?」
「喜歡,好喜歡。」她高興地應著,在原地旋轉起來,裙裾撒開,如一朵大大的花朵,上面的花瓣飛落,她嬌笑著,如林中的花仙子。
如今正是天寒地凍,大雪壓枝的時節,沒想到能看到如此春意盎然的景色!
想著當年的那株小玉蘭,莫不是就是在莊子中種下的?她用眼神詢問他,他立馬看懂,微不可見地點下頭。
這裏的一花一木,都是他親手所種,每種下一株玉蘭,他便想著,若是她在,會是如何表情?現在他終於明白,過去所有的傷痛都化成甜蜜,苦盡甘來莫過於此。
看著此景,只把她感動得快要落淚,這個男人到底在背後做過多少事?怪不得那話本子裏說,世間一場夢,唯願有情郎!得夫如此,她何其有幸?
赤足爬上榻,蓮笙開心地摟著他的脖子,雙眼迷離,望著空中飄過來的花瓣,伸出纖手將那花瓣托在掌中,輕輕收攏。
遠遠望去,高山白雪皚皚,冒著冷氣,陽光一照,白得刺目,山上山下,恍若兩個世間,低頭一看,滿地鮮花盛開,暖如陽春三月。
在這花團錦簇中,她越發顯得面若紅蓮,膚比玉雪,環住她的手臂漸漸收緊,他緩緩低下頭去,用薄唇含住她粉潤的小嘴。
兩人漸漸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直到她喘不過氣來,霍風才將她放開,大手無意識地撫著她的小腹,幽黑的眸子瞇了瞇,不動聲色地將她抱得更緊。
不遠處似有炊煙升起,飄來陣陣肉香,霍風牽著她的手,漫步在花海中,花香隱於路盡頭,盡頭處是一座亭子,亭子中空無一人,桌子上早已擺上做好的膳食。
蓮笙正覺腹內饑餓,兩人面對面坐著,只見桌子上煨好的鹿筋正冒著熱氣,各色的山珍擺在精緻的碟盤中,讓人看得食指大動。
霍風淡笑地看著她眼中不加掩飾的亮光,長手一伸,用銀匙將肉菜放入她面前的小碗中,她輕聲一笑,低頭吃了起來。
她邊吃邊四下打量,這個莊子處在山坳之中,人跡罕至,加上侍衛守備森嚴,外人很難踏足,莊子上除卻鮮花,還種著各色的果子,遠遠望去,或金黃或紅透的果子掛滿枝頭。
「夫君,此地真好。」
霍風一臉笑意,心道:她喜歡就好,等他們將來老去,此地就是他們的歸隱處。
山林中刮來一陣風,帶來片片花瓣,緩緩落在兩人的肩頭,塵世中的喧囂和紛爭彷彿都離他們遠去,世間只餘他們彼此,蒼天雪山,綠草紅花,一夢便是天荒地老。
午膳過後,蓮笙纖手上挎個小籃子,喜孜孜地拉著霍風直奔果園,她輕快地穿梭在果林中,粉白的裙裾在綠林中飛舞,如翩翩起舞的仙蝶,仙姿一晃便消失在一株碧桃後面,突然間卻又從另一株杏樹後露出冰雪玉顏。
她纖手去摘樹上的果子,霍風提著籃子,面上帶笑地跟在後面,見她動作便伸手相幫。
小籃子中很快便裝滿各色果子,蓮笙歡喜地笑了起來,清脆的聲音驚起一隻停在樹間的山雀。
山雀一下飛出去,後面傳來枝條斷裂的聲音,伴隨著狂喜的驚呼—— 
「煙娘!」
蓮笙一驚,緩緩地回過頭,見一灰色儒袍老者倚在一株果樹後,白面短鬚,身形高大,雙眼似滿含淚水,癡癡地看著她,眼中充滿深情。
老者貪婪地看著她的容顏,素眉淡描卻不掩天香國色,正是朝思暮想的模樣,那雙杏眼還是一樣的年輕充滿靈氣,可那熟悉的眼中卻帶著一絲探究,平靜地望著他。
「煙娘,是妳嗎?」老者嘴唇嚅著,臉上狂喜交加,雙手止不住顫抖,往前邁一步,腳下差點滑倒,待穩住,一臉不可置信地朝她走來。
蓮笙的眼中升起些許複雜,對著面前的人,再也沒有前世那種孺慕之情。
霍風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認出老者,平靜地道:「魯國公,別來無恙。」老者正是魯國公,打從五年前開始便一直居於京郊別院。
魯國公聽見霍風的聲音,眼睛閃了閃,看著面前的一對璧人,再環顧四周,這才清醒過來,暗道原來此處是攝政王的莊子。
他就算久不問朝事,身在鄉野也仍有所耳聞,聽說王爺自娶妻後,平日裏寵妻無度,王府後院王妃一人獨大,看來所言並不虛。
他心裏如此想著,再看蓮笙,不由得心道:莫非那女子便是攝政王新娶的王妃?可那長相……怎麼會與煙娘一模一樣?
「原來是攝政王,老臣失禮,莫怪此處還有如此花開果香的景色,老臣閒來無事,找些野趣,見此美景,一時情不自禁,闖了進來,望王爺莫怪罪。」
「無妨,魯國公不必多禮。」霍風見他還盯著身後的人瞧,眉不自覺地攏在一起,「魯國公好雅趣,既是喜歡這些新鮮果子,本王便送你一些。」
魯國公連連道謝,目光還膠著在他的身後。
蓮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見他和五年前並無太大區別,白面儒雅,身姿挺直,半點也無老者的蹣跚。
下人們很快便抬上瓜果幾筐,魯國公這才滿腹心思地離去,雖沒有一步三回頭,可那沉重的步履卻透露他複雜的內心,無盡的思念被勾起,他一陣恍惚,世間怎麼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人!
蓮笙神色莫名地看著魯國公的身影,前世這個外祖對自己和皇兄還是很不錯的,不時會去宮中探望他們,對他們關愛有加,便是皇兄,對他也很是敬重,可他剛才那聲煙娘……如果她沒有記錯,應該是她第二次聽到,蔓枝就曾提到過,與之走散的小姐便是叫煙娘。
想著蔓枝曾誤認自己是她的小姐,莫非她與這叫煙娘的女子長得真如此相似?那麼,煙娘到底是誰?難道……
她抬起頭,與霍風對視一眼,後者將她耳邊的髮絲小心地挽到後面,大手將手中的小籃子遞給下人,牽著她的手穿過果園。
高大和嬌小的身影在果園中緩慢走出來,遠處的雪山,近處的翠樹,越發襯得兩人如一對神仙眷侶。
兩人來到花房中,霍風有力的雙臂將她抱起,坐在榻上,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在她耳邊響起,「先太皇太后,應該不是魯國公夫人所出。」
蓮笙身體一晃,緊緊抓住他的手臂,雖然早有所感,依然難以置信。她凝望半晌,艱難地開口問道:「那我母后是?」
霍風調整一個舒適的位置,大手輕撫她的背,薄唇開啟,「當年魯國公曾有一外室。」
自從見過那塊玉玦後,他便派人暗中查訪,無意中得知當年魯國公曾經十分寵愛一位外室,可後來不知為何卻銷聲匿跡。
等先太皇太后五歲左右,魯國公不知是何原由,徹底收心,安心守著魯國公夫人,當年還被傳為浪子回頭千金不換的佳話。
可他查到的消息卻是,當年魯國公夫人想將那外室接進府中,無奈那外室死活不同意,還大罵魯國公騙婚,那之後便無人再見過那外室,整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且當年魯國公夫人生的親女,聽說一出生就帶著不足,整天病歪歪的,用藥罐子吊著,因身子不好的緣故,從來不現於人前,可等先太皇太后被魯國公夫人第一次帶著露面時,分明是一個身體康健的小姑娘。
蓮笙聽著他的敘述,默不作聲,若母后真是那外室所生,為何魯國公夫人會認作親女,那外室後來又去了哪裏?難道那外室便是洪家的祖母?
當年到底發生何事,那外室為何會落到那樣淒慘的地步?還有,既然洪家祖父與祖母並非真正的夫妻,那她爹……
想到這,蓮笙心裏一沉,在心中將魯國公與她爹的長相一對比,發現居然有相似之處,只不過她爹長年勞作,臉色黝黑粗糙,若是細白一些,身形再高大挺直一些……
竟有幾分相似!
夫婦兩人對視一眼,顯然都想到了同一處,若真如此,那麼洪家祖母也就是自己前世的外祖母,怪不得她與洪蓮笙長得相似,連身上的胎記都如出一轍,世間果然不可能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日頭從雪山的那一頭落下去,山林中漸起涼風,花一片一片地飄落,落在兩人的身上,萬籟俱靜,徒留空山鳥鳴。
第二十四章 確定有身孕
京都的城門正要關閉時,一輛不起眼的寬大馬車駛進城,守城的兵士們見那車轅的標誌,趕緊將門打開。
馬車內,霍風默然地看著平靜的妻子,沉聲對外面駕車的董方道:「去康樂侯府。」
馬車調頭,往另一個方向駛去。
將女兒、女婿迎進門,洪大有些莫名奇妙,這天色都黑了,怎麼這時候來?不過轉念一想又高興起來,女兒能來,無論何時,他都是歡喜的。
蓮笙細細地打量著他,朝那眉間的一溝一壑慢慢地看去,臉色漸漸下沉,以前不覺得,也沒往那方面想過,沒想到這一細看,爹居然有四五分像魯國公,只不過比起魯國公的養尊處優、保養得宜,爹看著卻比實際年紀蒼老太多,兩人似同齡人般,根本不似兩代人。
說起來,她的母后也似魯國公多一些,與洪大眉宇間也有些相似。
杜氏趕緊張羅吃食,蓮笙心事重重,有些食不下嚥,就連往日裏愛吃的魚都覺得有一股子腥氣。
霍風看著她,見她邊吃邊皺眉,似是難以下嚥,眼裏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可是飯菜不合胃口?」見女兒吃得不香甜,杜氏一陣愧疚,這菜是她親手所做,難道因為她現在少做,所以手藝退步,女兒已經吃不慣了?
「並無,娘做的菜還是一樣的好吃,只是今日不知怎麼的,沒什麼胃口。」蓮笙放下筷子,可能是心緒不佳,半點胃口全無,往日裏愛吃的菜,吃到口中竟不自覺地想吐出去。
見狀,霍風的大手輕撫她的背,將她扶到一旁靠坐著。
杜氏也趕緊命人端上參茶,蓮笙抿了一小口,壓下喉嚨處的酸意才好受了些。
站在她身後的宮嬤嬤看了,眼光閃了閃。

第二日,蓮笙的情況還是沒有緩解,見到什麼都提不起勁,人也變得特別的嗜睡,晨起,連霍風幾時起身都不知道,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雖覺得腹內饑餓,口中卻寡淡無味。
她也不想起身,懶懶地靠在榻上,想著昨日發生的事,腦中似線團般地越理越亂,似真相呼之欲出,又似無從知曉。
宮嬤嬤輕聲進來,手中端著一碗雞湯,見她已醒,趕緊將湯盅放下,走近榻前,小心地將她扶起,背上墊個大枕頭,試著湯的溫度不燙人了,才將那碗遞到她的手中。
蓮笙接過,見湯底清亮,無一絲油味,這才有點胃口,她腹中早已是饑腸轆轆,便仰頭一口氣將湯喝完。
「王妃,奴婢記得,您有些日子沒有換洗了。」宮嬤嬤接過空碗,放在托盤上,看著她疲懶的樣子,小聲地說著。
換洗?蓮笙腦中劃過一道光,好像自嫁過來後就換洗過一次,這個月……並沒有,她的眼中閃過喜悅,手下意識地摸向小腹,會是她想的樣子嗎?
剛才那些憂心事馬上拋棄於腦後,滿心滿眼都是自己有孕這件事,又是喜又是憂,憂的是萬一弄錯怎麼辦?
她摸著肚子,想像著孩子的模樣,一個她和夫君的骨血,不知會長得像誰?
由於日子尚淺,蓮笙決定暫不請醫的好,生怕空歡喜一場,讓他失望。
而霍風看著滿臉喜色,卻欲言又止的妻子,深邃的眸中劃過亮光,默默地從後面環住她。


王府裏一切照舊,只不過下人們越發小心起來。
宮嬤嬤一臉嚴謹地盯著風澤院裏進出的物件,這時,柳嬤嬤小聲地在她耳邊低語,「朱宜人在外面要求見王妃。」
聞言,宮嬤嬤臉一冷,這朱氏居然還敢上門?她看了柳嬤嬤一眼,想起當日王爺的吩咐柳嬤嬤可能沒有聽見,罷了,她就去一趟吧。
側門外,朱氏坐在馬車中連連抱怨,以前那些對她俯首帖耳的奴才現在都不將她放在眼裏了,兒子的差事太辛苦了,京郊大營中的校尉,無權無勢不說,整天累得跟狗似的,讓她心疼不已,兒媳對她也沒什麼好臉色。
想著自己求見了蘊雪縣主幾次都被拒之門外,她心中明白,縣主是見她無利用價值了。
哼,她偏要讓這些人看看,她在這王府中還是有地位的!
只是派人傳話了半天,也不見裏面出來半個人,朱氏的心越發往下沉。
好不容易,側門打開了,就見宮嬤嬤走了出來,對著朱氏略一見禮,「宜人恕罪,府中事多,王妃抽不開身,恐不能接見宜人。」
朱氏一聽,立馬不幹了,心道:那新王妃能有什麼事?但面上不敢顯露半分,「老身不會耽誤王妃太多時間,離府數日有餘,心中對王妃甚是掛念,前來問安。」
宮嬤嬤微微一笑,「宜人有心,只不過當日宜人出府,王爺曾有令,宜人以後安心靜養即可,這府中怕是與您身體相沖,以後無事莫回,這樣才妥當。」
這話一出,朱氏的身體晃了一晃,臉白得嚇人,身邊的小丫頭恨不得縮得看不見。
過了半晌,朱氏的臉色由白轉為黑紫,憤憤不甘地離去。
王府的下人們都低著頭,同時明白府中如今是王妃的天下。
看見了眾人的神色,宮嬤嬤滿意地笑了,回到風澤院,見王妃正等著她,主僕倆不由得相視一笑。
等幾日後,癸水還不見來,蓮笙是不急,但某個整天急切切,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男子實在是等不了,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終於耐不住,命人將龔神醫提進府。
正悠然自得地喝著小酒的龔神醫,被拍門的聲音驚得跳起,心知能這樣拍他這神醫的門的人,只能是那個府上的人。
他趕緊將酒菜藏好,可還不等他轉身,就見董方從窗子外跳進來,也不管他是不是衣衫不整、形容邋遢,抄起藥箱,提著他就奪門而出。
看著自家又被摔爛的木門,龔神醫心中抱怨連連,可不等他說什麼,身體就被董方拽得飛起,下意識驚叫出聲,「呀呀,董小子,小老頭遲早有一天會被你提散架,可憐我這把老骨頭,慢些啊……」
等他到王府後,發現只是讓他來給王妃看平安脈,他眼中閃著怒火,這是逗他老人家呢,等他把完脈,更加無奈,幽怨地瞅著霍風,看個喜脈,至於讓董小子像火燒屁股般架著他跑嗎?他一個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頭,背景離鄉的,容易嗎?再說了,就是來得再晚些,那塊肉不還好好地在王妃肚子裏待著嗎?
只是這些話他可不敢說出來,他的身家性命還在霍小子手裏捏著呢。當年霍風將他從南羌弄到京都來,除了奉上珍奇藥材,還替他除了滅門仇人,他這才甘願效勞。
龔神醫搖頭晃腦地摸著鬍子,將懸脈的細繩收回,沒好氣地道:「恭喜王爺要當爹。」
饒是霍風早有所感,面色如常,可無人見著的袖管中,他的雙手激動地握緊成拳。
見主子似未反應過來般,宮嬤嬤連忙開口,詢問神醫有什麼忌口之類的。
龔神醫促狹一笑,對著霍風無甚表情的臉道:「飲食方面,忌辛辣、寒食,等下小老兒列個單子,咳……最重要的是,禁房事啊,不可動慾。」
話才說完就接收到冷刀般的眼神,他抖了抖,快速收好藥箱溜了,連宮嬤嬤在後面追著給賞錢也不要,彷彿有惡鬼追著般,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哈哈哈—— 」霍風一臉緊張的樣子,惹得蓮笙笑出眼淚來了。
她從未見過他臉上出現那樣呆滯的模樣,往日無波無瀾,似天地萬物都不能引起注意的臉上,被驚天的狂喜代替,清冷的眉間一片喜色,平淡的長相也生動起來。
蓮笙止住笑聲,倒在他的懷中,將他的大手按在小腹處,一股暖流湧進去,她訝然地看著他,他也正低著凝視她。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只覺肚子裏如冒泡般,有什麼東西發出「咕嚕」聲。
識趣的下人們早已退下,他們可不敢看主子的笑話。
看著笑得開懷的妻子,霍風的臉是喜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狠狠地將人摟在懷在,薄唇貼上去,堵住那豔紅的小嘴。
很快地,王妃有喜的消息便傳遍全府。
王府要添小主子,全府上下都歡騰起來,宮嬤嬤歡喜地傳達著王爺的意思,所有人都得了厚厚的賞錢。
下人們做起事來越發小心翼翼,這可是王府裏頭一位小主子,無論是入口的還是用的,都要仔細檢查再檢查。

晚間,夫婦兩人相擁而眠,霍風小心地環住妻子的腰身,大手在小腹處上下輕撫,眼中帶著旁人從未見過的柔情。
蓮笙握著他的大手,絕色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母性的神彩,細語呢喃,「夫君,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都喜歡,這胎先生個女兒吧。」溫熱的氣息在她頸邊拂過,惹得她一陣細癢,更往他的懷中縮。
溫香軟玉在懷,女子的如蘭幽香縈繞,霍風的身子僵了僵,想著龔老頭的話,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半晌後他歎息一聲,大手停在小腹處,似是能感受到與他血脈相連的骨肉。
不知他會長得何等模樣,若是女孩兒,必定會如她母親一般出眾,到時,他便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奉到她的面前。
隔日,得到喜信的杜氏便帶著常樂上門來,同時還有滿車的補品山貨。
見著蓮笙含笑倚坐在榻上,黑髮散下,雖臉色有些蒼白,可雙眼晶亮,顯露平和的柔情,姣好的面容上儘是滿足,精神也是極好,杜氏在心中暗自點頭,女兒這樣子,顯見日子是舒心的。
見蓮笙想要起身,杜氏趕緊按住她,「妳好好歪著便是,娘和常樂也不是外人。」
常樂從後面探出腦袋,就勢坐在榻邊上,目光隔著錦被去瞄蓮笙的肚子,惹得杜氏笑著輕捶她,「這會還看不出來,想看肚子得等三四個月後。」
聽見娘這樣說,常樂才將目光收回,轉向自己的姊姊,「姊姊,太好了,等外甥出來,我這個小姨有大禮相送。」
蓮笙雖然胃口不佳,人有些提不起勁,心情卻是極好的,聽到常樂這樣說,也笑了起來,「行啊,不是大禮我們可不依。」
「放心,這丫頭昨天聽到消息後,在房間裏翻了一宿,把自己得的好物件都擺出來,說是要送給外甥當見面禮。」杜氏笑著接話,拉著女兒的手,又細細地問道:「胃口還是不好嗎?可有什麼想吃的?」
「暫時沒有呢。」
「有想吃的就讓下人備著,這有身子的人,胃口怪異些也無妨。」杜氏輕撫著女兒的臉,想當年她懷大丫頭時,洪家的條件還可以,吃得精細,大丫頭生下來白白嫩嫩的,可後來懷二丫頭時,家裏的境況已是不好,便是飽飯有時都吃不上,更別提什麼好東西,所以二丫生下來黑醜,似個毛猴。
杜氏似是想到什麼,看著蓮笙有些欲言又止,宮嬤嬤見著她的神態,笑著對常樂說—— 
「鄉君,府中的蓮湖中還有一些蓮蓬未摘。」
「真的嗎?我要去摘。」常樂一聽,高興地跳起來,跟在宮嬤嬤的後面出去了。
等房間裏只剩下母女兩人了,杜氏這才支支吾吾地道:「妳現在身子不便,王爺可有什麼……想法?」
蓮笙看她一臉為難的樣子,失笑道:「沒有。娘,女兒可不會那麼傻,王爺不會提這事,我也不會同意,這王府永遠不會進什麼新人,妳女兒就是要獨寵後院。」
「那就好,那就好。」杜氏鬆了一口氣,昨日聽到女兒有喜,她歡喜萬分,可猛然想到大戶人家裏的規矩,好似正房有孕,丈夫便要分房而居,晚間還要安排通房小妾侍候。
她當然不願意女兒受那樣的委屈,三從四德說得好聽,可真要替自己丈夫安排妾室,到頭來苦的還是女子。
聽到女兒說得肯定,杜氏也是大感欣慰,王爺愛重女兒,這王府中大丫頭一人獨大,至於外面那些個酸話,不聽也罷,同時心中暗自竊喜,慶幸女兒有個好夫婿。
母女兩人又說些家常,杜氏說到那新嫂子王氏,「是個會過日子的,平日裏和和氣氣,不罵不吵的,妳大舅現在知禮多了,妳外祖母也照顧得好,褥子什麼的都換得勤。」
蓮笙笑著聽她說,其實這些事情她早已知曉,並且杜家搬到朝陽街的事情也知道,王氏為人著實有幾分手段,杜大舅現在是對她俯首帖耳,言聽計從。
那王氏本就是大家閨秀,收拾起杜大舅這樣的村夫還不是手到擒來,夫君也透露過,只要杜家以後識趣,他便不會再出手。
至於郭氏母女,聽說已被人帶去疆外,生死聽天由命,可以肯定的是,兩人再也不會回來。
與此同時,朝陽街,在院子裏的王氏正替杜大舅做著衣裳,突然窗戶外擲來一個紙團,她打開一看,臉色大變,上面寫著—— 蕭公子回京!


隔日,下朝後,洪大被眾多大臣圍在中間,大家的恭喜聲不絕於耳,洪大很是受用,現在他也算是漸漸摸到一些朝堂上的門道,反正少說多聽,於是他也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只一一微笑回禮。
曹侍郎立在一旁,心知眾人不敢去向王爺道喜,轉而朝康樂侯下手,見洪大現在倒是遊刃有餘,輕輕地笑了笑。
旁邊的大臣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這曹侍郎好眼力,居然早早就與康樂侯交好了。
殿外的另一側,夏明啟搖著扇子,帶笑地攔住霍風,「恭喜攝政王,府中要添丁。」
趙珩一搖三晃地走過來,接過話頭,「喲,我可是記得,理親王府也要進人口呢。」
夏明啟臉上現出喜色,「那大家同喜,太醫把脈,本王愛妾這胎必是兒子,到時候若攝政王生下女兒,咱們還可以結個親。」
霍風聞言,臉色一冷,看著他,冷聲道:「不過是低微的庶子,理親王慎言。」
夏明啟心中對這話恨得不行,愣是還要擠出三分笑來,「是本王說笑了,攝政王不必放在心上。」心中卻是打定主意,等兒子一出生便記在王妃名下,請封為世子,看以後誰還敢說他兒子是庶子,這攝政王的女兒,他兒子娶定了!
且不說夏明啟這一番計較,等他走遠,霍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如刀鋒般冰冷刺骨。
「蕭長桓已入京,夏明啟將他安排在京郊的莊子上。」趙珩在旁邊小聲地說著,眼睛也如看廢物般地看著夏明啟的背影。
霍風收回目光,「哼,一對蠢東西。」
說罷,趙珩笑了起來,「還沒恭喜攝政王。」
「多謝。」霍風的臉色緩和下來,邁開大步,疾步離宮。
然而還沒等霍風回府,陛下的賞賜和太后的賞賜便如流水般抬到了王府,柳嬤嬤與她的丈夫董伯一一將東西登記入冊。
自朱氏離府後,柳嬤嬤覺得她的日子從來沒有這麼舒心過,再也不用事事受朱氏的管制,且王妃是個心善的,只要用心辦差,一律賞罰分明,如今又懷上小主子,府中從前沉寂多年,如今終於換新顏。

同攝政王府的歡樂喜慶不同,魯國公府的某個院子裏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下人們都躲得遠遠的,連含秋都不敢近前。
房中,姜蘊雪往日裏溫婉的臉上全是恨意,那扭曲的面容哪裏還有以前的半分美貌,她心裏咒罵連天,那破落戶怎麼如此好命,入府不到三個月便能有喜。
想到那些下人們躲在暗處說的話,什麼攝政王得妻後,愛若珍寶,一見便錯不開眼,只恨不得天天黏在榻上,也難怪那新王妃能在這麼短的時日便有身子。
這話聽得她的心一陣絞痛,眼中的怒火沖天,那幾個亂嚼舌頭的下人,當下就被她發賣了。
當天在壽安宮中被拒婚,她雖未當面聽見,想來那人的語氣也不會有多好,便是京中未流傳開來,可有心的人還是有所耳聞。
唯一疼愛她的祖母氣得差點病倒,她那蠢笨了一輩子的娘還弄不清怎麼回事,糊裏糊塗地將幾張京中世家子弟的畫像送到她房中,讓她挑選,把她苦得沒法說;那興災樂禍的嫂子,滿臉的鄙夷神情,刺得她更加苦痛!
她應該是上天眷顧的女子,尊貴的出身,出眾的容貌,就應當比肩世上最矜貴的男子!
這時,含秋在外面小聲地說道:「縣主,國公回府了。」
離家五載的祖父終於回府了,這是不是代表祖父已經原諒祖母了?
姜蘊雪趕緊平復情緒,讓含秋給她梳妝,鏡中的女子慢慢呈現出往常嬌美的模樣,換上藍底紅梅的衣裙,款步朝主院走去。
魯國公坐在上首,旁邊的大安氏討好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剛才見夫君連箱籠都搬了回來,想來這下是不會走。
「蘊雪見過祖父。」
見到心愛的孫女,魯國公的臉色才好看起來,「雪兒快起來。」
「祖父,您這回可別再走,雪兒還有很多東西要請教祖父呢。」姜蘊雪略帶撒嬌地對著魯國公說道,就近坐在他們的身邊。
下面的沈清瑚冷笑一聲,開口道:「祖父,孫媳也懇請您留在府中,好讓我與夫君盡盡孝心。」
「好好,都是好孩子。」魯國公欣慰地看著她們,眼睛卻不看老妻一眼,氣得大安氏直瞪眼,又不好發火,生怕再將丈夫氣出府,她得不償失。
魯國公看著孫女兒,感慨道:「雪兒一轉眼都這麼大了,是祖父耽誤妳,這次祖父一定會為妳選個如意郎君。」
「只要祖父、祖母和好如初,身體康健,雪兒什麼都可以做。」
「好,聽到妳這話,祖父心甚慰。」
沈清瑚的臉色更加冷淡,「祖父,小姑子這樣的才貌,放眼京中,怕是沒有幾個人能配得上。」
大安氏見丈夫果真要住下,也有了底氣,便道:「若說身分尊貴,京中無人能及攝政王。」
可這話一出,魯國公將杯子一放,瞪了她一眼,「糊塗!攝政王已娶妻,妳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被丈夫一瞪,大安氏立馬住口,下首的沈清瑚聽了,眼中譏色更盛。
想著那天見到的人,魯國公心中百感交集,要不是他親眼見過煙娘的屍身,當真要懷疑起那人和煙娘的關係,而且就衝著她和煙娘幾乎一樣的長相,他也不會讓人去壞她的姻緣!
夜裏他獨坐書房,慢慢地從暗格中抽出一個卷軸,小心翼翼地展開,些許泛黃的紙上,漫天的飛花中立著一位巧笑倩兮的少女,面貌與攝政王妃有八分相似。
少女手中執著一朵桃花,明眸流轉,臉若粉桃,嘴角微嘟著,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魯國公的手輕輕地撫著那少女的面容,滿是懷念地想起當年—— 
她像仙靈般從山間走來,停在路邊,恰好他的馬車經過。
少女很自然地搭話,他當時被那美色晃得眼光,少女身邊的婆子和小丫頭連連搖頭,示意她不要隨便上人的馬車。
可少女嬌笑著,「這位哥哥看起來就不是壞人。」
婆子和丫頭無法,只能由著她。
那幾天,他拋開手中的事情,帶著她逛遍街市,很快便擄獲那少女的芳心,越是與她相處,就越為她的爛漫傾倒,他忘記家中的妻兒,在一個夜裏,兩人明月為證,結成了夫妻。
那少女便是煙娘,得知他要回京,無論那婆子和丫頭如何勸說,她都要執意與他同歸,氣得那婆子無法,只說要回去請示老爺和夫人才能定奪。
可他怕夜長夢多,次日一大早便攜帶煙娘和那丫頭入京,並將兩人安排在一間小院中。
他告訴煙娘,他只是個小官。
煙娘不在意,反而安慰他,房子不大沒關係,住著舒適就行。
很快地,煙娘便懷了孕,產下他們的女兒。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瞞著她,等女兒五歲時,妻子終於得知煙娘的存在,大鬧一場,煙娘這才知他的真實身分,與已有妻室的事實。
後來他百般退讓,妻子才同意接她們娘倆入府,可煙娘卻不肯,並指責他騙婚,丟下女兒不知所蹤。
正好妻子的女兒夭折,他被迫立下永不納妾的狀書,這才將煙娘的女兒接進府中,充當自己的女兒,可煙娘卻在幾日後被人發現燒死在客棧中,那丫頭也不知所蹤……
想起往事,魯國公的眼中慢慢潤濕起來,緬懷地看著畫中的少女,她還是如初見般的貌美年輕,可是他卻……蒼老如斯!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娘子好威》

    《娘子好威》
  • 2.《首輔大人求包養》

    《首輔大人求包養》
  • 3.《皇后的品格》卷四(完)

    《皇后的品格》卷四(完)
  • 4.《皇后的品格》卷三

    《皇后的品格》卷三
  • 5.《皇后的品格》卷二

    《皇后的品格》卷二
  • 6.《皇后的品格》卷一

    《皇后的品格》卷一
  • 7.《東家命裡缺一位》

    《東家命裡缺一位》
  • 8.《寵妃的美味人生》下

    《寵妃的美味人生》下
  • 9.《寵妃的美味人生》上

    《寵妃的美味人生》上
  • 10.《姑娘出手富滿門》

    《姑娘出手富滿門》

本館暢銷榜

  • 1.《二嫁大吉》

    《二嫁大吉》
  • 2.《天生女主命》

    《天生女主命》
  • 3.《姑娘出手富滿門》

    《姑娘出手富滿門》
  • 4.《好命糟糠妻》

    《好命糟糠妻》
  • 5.《宅鬥不如安太座》

    《宅鬥不如安太座》
  • 6.《王妃自帶福運來》

    《王妃自帶福運來》
  • 7.《夫人不當白月光》

    《夫人不當白月光》
  • 8.《萌包子俏娘親》

    《萌包子俏娘親》
  • 9.《東家命裡缺一位》

    《東家命裡缺一位》
  • 10.《本宮宅在家》下

    《本宮宅在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