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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特殊技藝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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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0401

《藥娘一手好本領》

  • 作者米恩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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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60
  • 優惠價:NT$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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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貧寒農家,夏以煙很慶幸老天沒有薄待她,
非但讓她能發揮前世所學,炮製出高品質藥材,
靠著祖傳祕方製出療效一級棒的外傷用藥,解除貧窮困境,
還讓她撿到一個寶,她好心收留的失憶傷患根本是個大暖男,
如今家中的膳食由他全包了,照顧弟妹的擔子落到他身上,
就連採藥的重責大任,他輕功一施,通通手到擒來,
這樣的好男人她可不會錯過,成親後他們過得蜜裡調油,
然而這份平靜被打破,她發現有形跡可疑的人在追查他的下落,
因此他們決定去尋找他的真實身分,誰知他竟突然下落不明,
不巧的是,她還剛好懷上了寶貝蛋……
筆名:米恩
住家:台灣北部的某座烏龜山
興趣:看書、睡覺、逛網購、閒時做做手工皂和甜點
夢想:讓我能擁有一天沒人吵、沒人管的自由時間吧!
(自從有了米小寶和米二寶後,這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簡直就是幻想。)
 
米恩的興趣很廣泛滴,有些是三分鐘熱度,有些則是歷久不衰,
尤其是逛網購這件事,簡直就是可是說是愈戰愈勇,永遠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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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到貧窮之家
這世上應該沒有比她還倒楣的人了吧?
看著沒有一粒米,早已覆滿灰塵的米缸,夏以煙好無奈。
她的本名叫江采煙,在現代是名醫藥研究所的助教,為了研製新藥,特地飛到四大藥都之首的安徽亳州搜集藥材。
因為少了一味藥,聽當地人說,山上有戶人家有在種植,她瞧著天未黑,便依著那人報的路逕自上了山,誰知半路竟下起滂沱大雨,她一個腳滑,就這麼跌下深不見底的山谷。
本以為這一摔,不死也殘廢,可沒想到她竟然穿越了,附在夏以煙這個雖已十五歲,卻面黃飢瘦,看著像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身上。
不幸的是,夏家沒銀子沒米,生活條件簡直是差到不能再差,而夏以煙沒爹沒娘,卻有一雙年僅六、七歲的弟妹得照顧。
至於她穿越來的朝代,並不屬於平時所熟知的歷史。
這塊大陸叫「天歷大陸」,共分四個國家,分別為—— 東耀、西楚、南疆、北寒四國。
每個國家都有它們的獨特之處,西楚多礦山,是個富到流油的國家,幾乎每座山都藏有驚喜,今日發現了座鐵礦、明日又挖了座銀礦的情形屢見不鮮,這些富饒的產物讓西楚的國力與兵力一直處於四國之中的第一。
南疆則是個雨林茂盛、盛產毒物的國家,溫暖濕潤的氣候造就植物快速生長,同時,這些植物為雨林中成千上萬的物種提供了食物和庇護所,若是讓夏以煙來看,南疆的雨林就是座巨大且天然的藥廠。
在現代,有許多藥物的原材料都是在雨林中找到的,科學家相信更多疾病的解藥將來可以在雨林中找到,然而南疆沒有現代的技術,只知這雨林的毒物繁多,雖說能帶給他們豐富的產物,卻也是致命所在,更別說雨林地區往往有大河流過。
南疆有一條能與亞馬遜比擬的濘江河,那河流捍衛著南疆的國土,讓人難以攻陷,可一年之中有幾個月會暴發洪水,以至於在四國之中,南疆反而是生活最困苦的國家。
而北寒,顧名思義,處於氣候嚴峻的北方,那裡有著一片連綿高聳的群山,正是赫赫有名的冽霧山脈。
冽霧山上的皚皚白雪終年不化,傳說中,由於北寒的祖先在遠古時期不斷地侵犯周圍的部落,並不服上神的管教,令眾神憤怒,於是降下了災禍。災禍過後,眾神被冰封進連綿數千里的山地,叫後世的子孫永遠生活在這一片貧瘠的土地上。
北寒雖因土地貧瘠,糧食不豐,可冽霧山脈裡野獸繁多,且比起其餘三國都要來得兇猛而巨大,因氣候的緣故,身上的皮毛十分漂亮且稀罕,這讓北寒的皮草名聞天歷大陸。為了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生存,北寒人民的身材比其餘三國來得高大且強壯。
至於東耀國,則是個四季如春的國家,在天歷大陸上有魚米之鄉的美名。雖然東耀沒有西楚有錢,也不像南疆有座雨林,更沒有北寒的那種山脈,甚至於東耀在天歷大陸的版圖中是最小的。
然而這個小國家卻掌握著整個天歷大陸近七成的米糧,可以說是握有整個天歷大陸的糧食命脈。人可以不裝飾寶石、可以不穿戴皮草,就是病了也不見得要吃藥,可萬萬不能缺的便是糧食。
要知道,東耀光是一個州城,每年就能產糧幾百萬石,當然,這是在沒有天災的時候。而東耀四季分明,就算遭逢旱災,往往不過一個月就會降下大雨。
也因此,東耀小歸小,卻是各國最覬覦的對象。
所幸四國各有所需,且貿易往來頻繁,加上皇室流傳著百年的聯姻傳統,倒也相安無事,雖小紛爭不斷,卻沒發動什麼大型戰爭。不過近期,鄰近東耀的南疆變得野心勃勃,一心想佔領東耀國土。
夏以煙正是東耀國的國民,她十分不幸,一穿來就遇上了百年難得一見的旱災,這旱災至今已有三個多月之久,若非東耀多糧,幾乎人人家中都有儲糧,災情早已遍佈各地。當然,有餘力儲糧的,大多是日子好過一些的人家,而夏家很不巧的,並不在其中。
「一粒米也沒有,老天爺又不下雨,日子可怎麼過呀……」夏以煙支著下顎,發愁的望著空空如也的米缸。
當知道自己穿越時,她內心除了晴天霹靂還是晴天霹靂,怎麼也想不透,這樣的事為何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她試著找回去的方法,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 怎麼來怎麼回去。於是她跑到了山上,想再摔一次,看能不能回到現代。
可當她真的跑到山上,看見那黑黝黝、深不見底又陰風陣陣的山谷時,她頓時覺得,回不回去似乎也不是這麼重要嘛……
因為自己沒用,跳不成山谷,她得找其他方法,於是她絞盡腦汁想著那些穿越劇,試圖用各種方法穿回去,誰知半點用也沒有,反而嚇哭了一雙弟妹,她只能無奈的消停,不再作死。
既然認了命,她也就放棄了回去的念頭,心想,電視劇、小說裡的穿越女主角個個厲害,且自帶光環,不是有一技之長就是帶有空間,那麼她呢?
說到一技之長,她也不知道稱不稱得上,前世她是醫藥研究所的助教,且家裡是開藥鋪的,所以要辨識藥材她還能行,可懂藥不代表懂醫,想要和電視劇、小說裡那些威能全開的女主角一樣,靠著醫術發光發熱、發財致富,那根本就不可能。
至於空間,她從頭到腳瞧了一遍又一遍,除了看見一個瘦不拉幾的小丫頭外,什麼也看不出來,像是意念啦、夢裡入福地啦,通通和她無關,她就是個普通的鄉下丫頭,什麼都沒有。
沒有好的家世,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任何的特異功能,確認這一點後,夏以煙除了認命還是只能認命,至少她還活著,這就夠了。
既然認了命,夏以煙除了要養自己以外,還有一雙弟妹要養,她只能想法子渡過眼前的困境。
可是,任憑她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姊……阿姊……」
就在她想到險些腦袋冒煙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軟軟糯糯的叫聲,讓她下意識的露出一抹笑,朝來人迎了去,「卉兒。」
若說夏以煙來到天歷大陸後有什麼牽掛,那絕對的她那一雙弟妹,夏以松和夏以卉。
夏以松和夏以卉是對雙生子,今年七歲。在這醫學落後的朝代,懷雙生子本就兇險,他們的娘正是因為生下他們時難產,身子骨虛,後來重病纏身離世。
而他們的爹,為了要養活三個娃兒,只得日夜操勞著,一次上山打獵,不小心摔落山谷,人是救回來了,可因傷勢太過嚴重,沒幾日就去了,那時夏以煙不過才十一歲,一雙弟妹也才三歲。
夏以卉一路跑進來,一張消瘦卻精緻漂亮的小臉紅撲撲的,見到長姊,開心的朝她撲去,抱著她的大腿喊著,「阿姊,卉兒找到食物了!」
食物?
這兩個字讓夏以煙眼睛一亮,直問:「真的?在哪?快帶阿姊去瞧瞧!」
雖然烤番薯別有一番風味,可天天啃,再美味的東西都如同嚼蠟,更何況他們就快要連番薯都啃不上了,再不開闢食物來源,姊弟三人恐怕要去當乞兒了,因此,當夏以煙聽見小妹找到食物時,才會這般的開心。
可惜她開心得太早了……
「就在這!」夏以卉小心翼翼的張開滿是髒汙的小手,手心裡有個小布巾,她將布巾攤開,一臉驕傲的獻寶,「阿姊,妳瞧,這是卉兒找到的哦!」
看著她手上那一團黑不溜丟、還在蠕動的東西,夏以煙粉臉一抽,感覺到一股惡寒從脊梁骨竄起,她倏地跳開一大步,顫著手指著那團東西,問:「這、這是什麼玩意?」
夏以卉沒發現阿姊難看的臉色,如數家珍的數著,「這是蜂蛹,這是蝦巴蟲和椿象,還有拉拉蛄和—— 」
夏以煙還沒聽完,另一個小小身影也飛奔而來,開心的大喊,「阿姊,松兒找到食物了!」
一聽不必吃蟲子,夏以煙眼睛一亮,「在哪?」
夏以松高舉手中的竹簍,開心的說:「就在這。」
「阿姊看看。」她萬分期待的接過竹簍,興奮的打開,只要不讓她吃蟲,她吃什麼都好。
然而當她看清裡頭發出「嘶嘶」叫聲的生物時,她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直接崩裂。
可惜兩個小傢伙感覺不出阿姊的恐懼,興沖沖的拿著戰利品前去處理,待兩人把處理好的食物放在夏以煙面前後,她簡直要尖叫出聲,寧可餓死也不碰這些玩意兒。
可最後她還是在兩個小傢伙的淚眼攻勢下妥協了,含著淚水揚著笑,吃下這足以令她連作好幾晚惡夢的一餐。


月色朦朧,繁星滿天,農村的夜晚,除了蟲鳴與狗兒偶爾的吠叫外,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夏以煙支著下顎,坐在屋外的空地上,望著像是灑滿閃閃發亮的珠寶的星空,神情有些呆愣。
想到明日還得吃夏以卉不知從哪掏來的蟲蟲大餐,夏以煙頓時覺得人生毫無彩色可言,十分鬱悶。
再這樣下去不行,之前是因為她身上有傷,沒法子賺錢,也沒法子覓食,得讓松兒和卉兒這兩個孩子養著她,現在她好了,自然得擔起長姊的責任,不能再讓他們吃苦了。
最重要的當然是,她不想再吃蟲子了!
可是,她要怎麼賺錢呢?
東耀這一場旱災持續至今,雖然期間有零星降雨,然而這一丁點的雨壓根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
早先他們還能刨些野菜,這一個月來,別說是野菜了,就是蟲子都快讓村民給抓光光,半點不剩。
她思前想後,只想到和原主一樣,去山上找找看有沒有藥材,拿到城裡變賣。
然而因為有著原主採藥摔下山谷的經驗,家裡兩個小傢伙死活不讓她再去,只要她稍微提一提,兩人就嚎給她看,弄得她不敢多說。
唯一能賺錢的路子被堵死,她一個女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出路能養活她們一家。
「該怎麼辦呢……」夏以煙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依舊想不出辦法,只好無奈的拍了拍身上那滿是補丁的裙襬,回屋睡覺去。
夏家的茅草屋很小,總共也才幾坪的空間,一共兩間房外加一個小灶房,連茅廁都沒有,只能用恭桶。
進屋後,夏以煙先繞至弟妹的房間,替他們蓋妥被子,撫了撫那可愛的小臉蛋後,才回到自個兒的房間。
她脫去外衣,躺上榻,雖說現下是夏日,可夜晚倒不似白日那般炎熱,微涼的風透過破損的窗戶吹拂而來,本以為又會難以入眠的她不一會兒便沉沉入睡。
四周十分的安靜,除了夏以煙平穩的呼吸聲以及偶爾的蟲鳴外,什麼聲音也沒有,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劃破了這份靜謐。
「這黃毛丫頭就是我要等的人?」一道略帶囂張與鄙夷的聲音從夏以煙頭頂傳出。
「如果時辰沒錯,應該是她沒錯。」另一道聲音篤定的說。
「確定沒錯?」那囂張的聲音十分的嫌棄,不放棄的再次確認。
被人質疑,另一道聲音沒回答,而是手一揮,一道白光閃過,一本破舊的古書憑空出現在夏以煙的頭頂上。
「後坑村夏氏之女夏以煙,卒於天歷丙午年乙未日申時一刻,於酉時三刻重生,重生之時,額間浮現萬獸之印,萬獸齊吼,乃萬獸一族之命定天女……」
話落,白光拂過夏以煙的額頭,一抹若有似無的鳳印緩緩浮現,那鳳身似火,色澤豔麗,由細緻的絨毛包覆,一雙鳳目緊閉著,宛若正在閉目歇息一般,栩栩如生。
看到這一幕,那道囂張的聲音怪叫了起來。
「居然是雛印?不對,還是個發育不良的雛印,牠的鳳翎呢?怎麼沒見著?老子等了近萬年,等到的居然是這樣的貨色?墨梟,你算了幾千年,就算了這麼個破爛玩意?」
墨梟冷然道:「燚衍,別挑剔了,等了近萬年,再等下去,你萬獸一族就真要消失了。雖說是雛印,卻是命定之人,以你的能耐,只要好好栽培,定會成為金鳳印。」至於要多久的時間才能蛻變成金鳳,他可就不知了。
「你讓老子教這麼個破玩意兒?你怎不自個兒收?」燚衍怒了,屋內的氣溫驟降。
本是炎炎夏日,突然冰冷凍人,睡夢中的夏以煙柳眉微擰,手臂上浮出一層雞皮疙瘩,單薄的身子有些瑟瑟發顫。
萬獸印一共有四個等級,分別為金印、赤印、青印以及最弱小的雛印,而其中的金龍印及金鳳印,只會出現在萬獸一族的聖子及聖女身上。龍、鳳之印不會同時出現,一個朝代只會有一個聖子或聖女,得此印者,將會是萬獸一族的至高者。
在上古時期,想他萬獸一族也是叱吒風雲的四大天族之一,若非四族經歷了一場惡戰,幾乎覆滅,留下的要麼血脈駁雜,要麼血統不正,他何必一等就是上萬年?
好不容易墨梟算到東耀將會出現一名擁有鳳印血脈的聖女,沒想到人是找著了,可這丫頭擁有的卻是最低等的雛印。是雛印也就罷了,畢竟萬獸血脈流傳至今,早已稀薄到幾乎沒有,能激發出雛印他就該偷笑了,可偏偏這雛印是個次貨,沒有鳳翎的鳳印,充其量只能稱得上是野雞!怪不得這丫頭重生時,鳳印召來的不是萬獸齊吼,而是萬蟲鑽洞。
這樣的資質,讓他怎麼教?
他可是萬獸一族至高無上的守護獸,紆尊降貴已經很憋屈了,還得教一個次貨,若是傳出去,他哪還有臉面?
墨梟冷哼,「我要是能收,豈會輪到你。」他倆種族不同,傳承也不同,他需要的不是供奉,而是奉獻,奉獻生機,他如何能收萬獸一族的族人?更別提他早知燚衍那死要面子的個性。
他又說:「你放心,沒人能知道這件事,四大天族如今也就剩你我二人,我是絕對不會笑話你的。你運氣好,在歸墟前還能撈到個擁有聖女資質的傳人,就算是次貨,也比沒有好。別忘了,你如今的靈念連化形都沒辦法,若是再等下去,沒有聖女的靈念供養,你遲早會成為一把灰燼。」
他是萬物一族的王,與燚衍在上古時期本是死對頭,然而在經歷過上古大戰之後,族人幾乎滅絕,就剩他們兩人。
他們一開始依舊針鋒相對,可鬥了幾千年,就算有再大的仇恨,也被時間的洪流給淹沒了,畢竟除了彼此,他們再也沒遇到其他看得上眼的族人。
燚衍運氣好,找了個聖女,細心培養,說不定能恢復上古時期的靈念,達到顛峰狀態,至於他……
想到那個如白雪一般純真的女子,他心一痛,那雙漂亮的紫瞳覆上一抹灰。
聽墨梟這麼一說,燚衍不吭聲了,好半晌,才又嘴硬的說:「再等等吧,瞧她那模樣,都快養不活自己了,若她能活下來,並長進一點,本大爺再考慮要不要收了她。」
他是上古存留的守護獸,這朝代不像上古,充滿靈念,若沒有族人的供奉,他只能等著殞落,可要驕傲的他去教一個愚材,他還是老大不願意。
墨梟連話都懶得應了,沒見過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
「人看到了,走了。」燚衍不耐的扔下話,咻地一聲,便已離去。
墨梟見狀,冷然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女子,才跟著離開。
直到小屋再次恢復寧靜,被凍得快成冰棒的夏以煙這才驀地驚醒,慌張的四處張望。
「是誰在罵我?」她搓著泛著雞皮疙瘩的手臂,看了看一眼就能掃視完的小屋,確定沒有異樣,這才嘀咕著躺回床榻,「怪了,我明明聽見有人在說話呀……怎麼這麼冷呀……」


早晨,夏以煙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她昨夜作了個夢,夢裡一直有人在說話,她還聽到有人罵她是發育不全的次貨,害得她整晚沒睡好。
夏以煙嘆了口氣,梳洗過後,揹起竹簍出門。
她打算趁夏以卉和夏以松未起床前到山上去尋寶,以免再被扒著大腿不讓她走,又怕兩個小傢伙起來後找不著人,於是繞至古大叔家,想請他照看一會兒,沒想到開門的卻是古大叔的女兒古秀娥。
古秀娥一看到她便是一陣冷嘲熱諷,她什麼也想不起來,自然不想與這人一般見識,轉身要走,誰知這瘋女人攔著她。
她繞過古秀娥,明明沒撞到,古秀娥卻跌坐在地,她好心要扶古秀娥起來,這瘋婆子卻拿起石塊往她頭上砸。
夏以煙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冷不防地被砸了個正著,痛得她倒抽了口氣,「嘶—— 」
她吃痛的撫上額角,發現不僅腫了起來,甚至還微微的滲了些血,內心不禁升起一股怒火。
古秀娥見打中了她,一掃方才的不悅,愉快的拍手叫好,「活該!誰讓妳破壞我和趙順的感情,打不死妳,就讓妳破相!」
古秀娥和夏以煙雖說打小一塊長大,可隨著兩人漸漸長大,她看夏以煙愈來愈不順眼,一方面是因為夏以煙那愈大愈出眾的面貌,讓她心儀的男子對夏以煙一往情深,導致說親被拒,另一方面自然是因為自家爹娘對夏以煙比她這個親閨女還要疼。
這話讓夏以煙怒火更熾,想要狠狠教訓她的念頭一起,剎那間,彷彿有著什麼衝向她的額間,她感到額間一熱,那股熱流像是要衝出體內似的,熾熱難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她就要驟起的變化。
「秀娥!」
這一聲令夏以煙驀地回過神,她下意識伸手拂過有些發燙的額間,卻什麼也沒摸著。
「爹!」
古秀娥見自家爹來了,一反方才的驕縱,委屈的指著杵在一旁的夏以煙大聲嚷著,「爹,她欺侮我,打我又罵我!爹,你一定要幫我好好教訓她!」
古益匆匆趕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陳大娘。原來兩人爭吵時,一旁的鄰居陳大娘怕夏以煙吃虧,特地去將古益給找了回來。
一個是親生女兒,一個則是生死之交的女兒,古益左看右看,並沒有為難,而是問夏以煙,「煙丫頭,妳說,這是怎麼回事?」
聞言,古秀娥瞪大雙眼,又氣又惱的喊著,「爹,你不信我?」
又是這樣!每次她和夏以煙起爭執,爹都問也不問就站在夏以煙那邊,她真不明白,到底誰才是他的親生女兒!
夏以煙聽見問話後,原本滿腔火氣倏時消了大半,目光一柔,輕聲說:「沒什麼事,是秀娥對我有些誤會,古大叔,真對不住,讓你跑一趟。」
一聽見「誤會」兩個字,古益當下了然。
他知道自家女兒為了那未成的婚事一直記恨著煙丫頭,他也清楚這事壓根不關煙丫頭的事,是趙順自己一廂情願,煙丫頭對他根本無情,然而秀娥聽不進去,執著的認為是煙丫頭害她和趙順的婚事沒成,為了這事,他也是煩惱不已。
暗自嘆了口氣,古益才發現她一直捂著額,「煙丫頭,妳的頭怎麼了?」
夏以煙看著仍賴在地上的古秀娥。
古秀娥原本氣惱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心虛,旋即惡狠狠的瞪向她,警告她別多話。
見狀,夏以煙勾起了笑,緩緩放下手,露出那滲血的額,引來陳大娘一聲驚呼。
「這是怎麼了?小煙,這……這……」她剛才離開時,兩人可是好好的,怎麼才一會兒,就一個跌坐在地、一個破了相?
陳大娘再認真一看,發現夏以煙額上傷得頗重,而古秀娥雖跌坐在地,看起來倒是沒怎樣。
這一猜想,陳大娘倒是不好把話說出口了,只是同情的看著夏以煙。
古益的臉色不太好看,自家女兒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見到那傷口,他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問不出口,只能滿懷歉意的看著夏以煙。
那愧疚的眼神讓夏以煙嘆了口氣,她軟聲說:「古大叔,我沒事,是我方才不小心磕著了,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她不忍讓這真心疼愛她的長輩為難,於是替古秀娥隱下了罪行。
誰知,古秀娥見她當真不敢說實話,以為她是怕了,頓時翹起了下巴,得意洋洋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對她說:「若不是妳動手打我,又怎麼會去磕到?說到底,就是妳自個兒活該。」
這女人!夏以煙心中的火又升了起來,正想開罵,古益已早她一步斥道—— 
「夠了,給我回屋去。」
他怎麼會不清楚煙丫頭是看在他的臉面,才替秀娥隱下罪行,要知道,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居然敢下這般狠手,要是傳出去,還怎麼嫁人?
可惜他就只有秀娥這麼個獨生女,自小如珠如寶的疼寵著,當他驚覺將女兒給寵壞時,這性子早已養成,想改都來不及,他悔不當初,只能努力拘著點。
「爹!」古秀娥氣得跺腳。
「回去!」古益恨鐵不成鋼的又喊了次。
最後,古秀娥惡狠狠的瞪了夏以煙一眼,才轉身回屋。
陳大娘見沒事了,也跟著回屋去。
待兩人都走了,古益才一臉愧疚的朝夏以煙道:「煙丫頭,又讓妳受委屈了,都怪我教女無方,妳放心,我等會兒就進城替妳請大夫,絕不會讓妳留疤的。」
女子破相可是大事,夏以煙不僅不鬧,還替自家閨女掩飾,他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到,他良心過意不去。
「古大叔,您別破費了。」夏以煙忙揮手,「這點傷,我自個兒去山裡摘些藥敷著就好,不打緊的。」
她懂藥理,很清楚什麼藥草能祛疤痕,壓根就不需要請大夫。
「妳又要去山裡?」聽她又要入山,古益瞪大了眼,臉上寫著不贊同,「丫頭,妳的傷才剛好一些,這一去若是再出意外可怎麼辦?不行,妳要是有困難就跟我說,我不能讓妳再去冒險。」
古益和夏以煙的父親夏木是生死之交,有一回他和夏木進山狩獵,遇上了隻熊瞎子,那熊瞎子正在追一名過路人,原本不關他們的事,只要小心點避開就沒事,可他因為太緊張,不小心朝那熊瞎子射了一箭,惹怒了那熊瞎子,他嚇軟了腳,若不是夏木引開那熊瞎子,他這條命當場就交代了。
當夏木帶著一身傷回到村裡時,古益抱著他痛哭,告訴他,自己這條命是他救的,往後他要他做什麼,絕不二話,就是豁出這條命也在所不辭。
然而夏木從未要古益做什麼,唯一的要求,就是臨終前拜託古益替他好好照顧那三個孩子。
「古大叔,我早就沒事了。」對於這些阻擋她進山的人,夏以煙有些頭疼,偏偏這些人都是真心關懷她,她只能耐著性子說:「您放心,我不會走得太遠,就是去山邊看看有什麼藥草能採,再說,我這傷也得去採些藥回來敷。」她指了指被古秀娥敲破的口子。
見到那傷口,古益又是一陣愧疚,直說:「古大叔給妳找大夫去,妳就別上山了。」
想到上回她摔下山谷的畫面,古益眼都紅了。
他還記得當時在山谷找到她時,人已經沒氣了,他辜負了夏木的期望,紅著眼把人給帶回村裡,沒想到原本沒氣的人一回到村裡,突然間又有了氣息,這變故驚喜大於驚嚇,對他來說,只要人活著就好,其他什麼都不重要,所以他說什麼也不能再讓她上山。
對於他的執著,夏以煙很無奈,「古大叔,你有你的日子要過,總不能老是幫襯我們—— 」
「怎麼不行?」古益打斷她,「妳爹將你們託付給我,我自然得好好照顧你們。妳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絕不會不管你們。」
那如果你不在了呢?這話她可不能說出口,於是抿了抿唇,接著說:「我知道古大叔是好意,可你的日子也不是挺好過的,你若是在有餘力的情況下幫襯我們,我會很感激,若不是……你讓我如何心安?
「再說,我身為長姊,下頭有一雙弟妹,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他們著想。松兒是長子,之後是要娶妻的,卉兒也是,遲早要嫁人,難不成連聘禮和嫁妝都要你幫我們籌備嗎?」見古大叔張口欲言,她忙又說:「就算你肯,也得顧慮家人的感受,你說是不?」
古大娘和古大叔一樣,一心的對他們好,完全不計較,所以她口中的「家人」指的是誰,她想古大叔肯定能理解。
果然,她最後一句話讓古益啞了聲,沉默了。
秀娥一直對他送米糧和銀子給煙丫頭一家而不悅,直嚷著再這麼下去,她的嫁妝遲早會被他們一家給拿去,為此對煙丫頭的仇恨更深。
他抬眼看著夏以煙那血跡已乾涸的傷口,最後只能悶聲說:「是我沒用……」
夏以煙卻是笑了,她知道少個人阻止她了,「古大叔,你幫的夠多了,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說著,朝他揮了揮手,往山裡走去。
她耽擱太多時間了,再不快點,家裡兩個小傢伙就要起來了。
古益見她走得急,也不再攔,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叫喊—— 
「小煙!小煙,快、快回去,妳家出事了!」
這話讓夏以煙臉色一變,連問都不問,便轉身朝家裡奔去。
古益見狀,忙追了上去,「煙丫頭,等等我—— 」
第二章 上山採藥遇傷患
夏以煙離家不遠,加上她跑得也快,不一會兒就看見家門。
家門前,有幾名大漢正圍著夏以松和夏以卉,對著他們惡狠狠的要脅著。
「小鬼!快說,你姊姊去哪裡了?不然我就抓你們兩個去抵債!」
夏以松擋在妹妹身前,小臉滿是驚惶,卻勇敢的不挪一步。
在他身後的夏以卉早已哭花了小臉,緊緊抓著哥哥不放,渾身發抖,不停的哭喊著,「阿姊走了,去哪裡我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們原本睡得正香,被這群討債的人吵醒,醒來時就沒看見夏以煙了。
夏以煙不見,他們比誰都慌,可一聽見這些人是要抓她的,他們便咬死她不在,這樣就算他們真被抓走了,至少阿姊沒事。
「我阿姊不知道去哪裡了,我們沒錢,你們要抓就抓,快點!」夏以松小小年紀,氣勢不小,可仔細一看,便能發現他那小身板正微微顫抖。
他知道有人去找阿姊了,可阿姊不能回來,這些壞人在阿姊昏迷時來過一次,知道阿姊受傷,還不了銀子,便撂下話,說下次若再還不出銀子,就要把阿姊給賣到青樓。
他不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偷偷問了二狗子,二狗子說,他娘說青樓都是一群狐媚的女人,專勾男人上門,去做一些不要臉的勾當。
什麼叫做不要臉的勾當他也不懂,卻知道那絕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他不能讓阿姊被抓到,他得趁阿姊沒回來前,把這些人趕緊走。
可惜他才打定主意,便聽見夏以煙著急的聲音—— 
「松兒!卉兒!」
他還未反應過來,夏以煙已蹲在他們面前,一臉擔憂的看著他們。
「對不住,阿姊不該亂跑,讓你們兩個人在家。你們有沒有受傷?怕不怕?」夏以煙緊張的打量著兩人,見他們小臉發白,一個倔強中帶著害怕,另一個則是滿臉的淚痕,心驀地一痛,將他們緊緊抱入懷中。
三個月的相處,她早已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弟妹看待,方才聽見他們為了維護她,不惜讓人抓走他們,她感動之餘又覺得前景堪憂。
這個家原本就一貧如洗,現在居然還有人來要債?她突然覺得很頭疼。
兩個小傢伙一見到夏以煙,宛若見到了主心骨,一個放鬆就哭了出來。
「阿姊,妳怎麼可以回來,妳快走!他們說要把妳賣到青樓,妳快點走—— 」夏以松哭喊著,不停的推著她。
夏以卉原本緊緊抱著阿姊,聽見哥哥的話,也開始推她,跟著哭叫,「阿姊妳快走!別回來,快點走!」
把她賣到青樓?
夏以煙臉都黑了,窮就罷了,欠債也不要緊,若是真被賣到青樓,她這輩子還玩啥?甭玩了唄!
這一想,她不顧兩個小傢伙的推搡,站起身,環視著眼前一群人,冷聲說:「我們欠了多少銀子?」
為首的漢子長得很是猥瑣,一雙眼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夏以煙,總覺得三個月沒見,眼前的女孩似乎變得更美了一些。
夏以煙其實生得很美,瓜子臉,大眼睛,丹唇皓齒,明眸善睞,身材雖嬌小,卻玲瓏有致,就是可惜那本是細白無瑕的肌膚因長期勞動及營養不良,有些蠟黃,就連那一頭及腰青絲,也顯得枯黃無光澤。
可這些都掩不去她是個美人的事實,猥瑣漢子早在第一眼見到她時,便對她垂涎不已。
原本的夏以煙美歸美,卻十分怯弱,那膽小的模樣雖然很能勾起男人的怔服慾,卻總讓人覺得少了什麼,而受傷之後的夏以煙彷彿蛻變了一般,膽小怯弱不見了,雖然一樣楚楚可憐,卻增添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堅韌且從容不迫,眉目之間隱隱有著之前從未見過的自信,讓本就心癢難耐的漢子更加心動。
他粗聲說:「一百兩。」
一百兩?這數字讓夏以煙心一沉。
一兩銀子足夠一戶莊稼人家過一個月的日子了,一百兩對他們而言,簡直是天價。
但她沒被嚇到,而是穩了穩心神,又問:「借據呢?口說無憑,你說一百兩就一百兩?我怎知你有沒有誆我。」
漢子沒理她,只說:「借錢難不成不用利息?這債你們都欠多久了?沒多收妳利息已經不錯了。我告訴妳,今日要是還不上錢,就抓妳去抵債!」
聽見這話,夏以煙一臉「果然如此」,不僅沒被嚇著,還反問他,「本金多少?利息又是多少?還有,這些年來,我們還了多少銀兩?這些應該都有立字條,我要看借據,否則我一毛錢也不會給。」
明明兜裡一毛錢也沒有,她偏偏說得理直氣壯,畢竟若不想辦法拖延,她今日恐怕真的在劫難逃。
漢子一聽就知道她是沒錢還,非但不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噁心的笑,「這錢已經寬限妳好幾年了,前陣子妳差點摔死,改天要是真死了卻沒還錢,我豈不是虧大了?總之一句話,一百兩,要是沒有,妳就等著被賣去青樓。」
他知道雛兒值錢,曾帶著青樓的老鴇偷偷來瞧過夏以煙,沒想到那老鴇一見到人就開價一百兩,這天價可著實嚇了他一跳,他怎麼能放過?就算她今日真能還上錢,他也沒打算放人。
見他蠻不講理,夏以煙握緊拳頭,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古益趕到了。
「王豐,夏木明明才借了三十兩銀子,且前前後後還了近二十兩,你這利息是怎麼算的?怎麼可能還有一百兩。」古益一到,就擰起了眉。
別人對夏家的債務不清楚,他卻不同,這錢是他陪著夏木去借的,那時夏嫂子難產,需要老參吊命,他們莊稼人家怎麼可能有這麼貴重的藥材,這才會到錢莊去借錢。
這錢莊之前的總管老秦是個好的,可惜調了任,新上任的就是王豐,誰也沒想到這王豐竟是個黑心鬼,三十兩銀子硬是滾成了一百兩。
「怎麼不可能?」王豐見古益道出欠款的情況,依舊臉不紅氣不喘,理直氣壯的喊,「這錢一欠就欠了快三年,咱們寶順錢莊雖然厚道,可也沒人拖欠這麼久,若是你們都有照時間還款也就罷了,偏偏時日到了還不見人影,一再拖延,我和之前那姓秦的可不同,欠債還錢可是天經地義,今日若是還不上,我就是抓人去抵債也是應該的。」
還不上款最好,他正盼著呢!到時賣了一百兩,等夏以煙被破了身,他還能上門去樂呵樂呵,光想著他就來勁。
「你、你這沒道理!」古益不曉得他那齷齪的想法,仍想據理力爭,梗著脖子喊著,「當初我們會到寶順錢莊去借錢,就是看在寶順的利息公道,還款時限寬鬆,那時白紙黑字寫得明白,月息一分,期限三年。離三年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煙丫頭也一直有照時間去還錢,若不是前陣子受了傷去不了,怎麼可能會拖欠。且她受傷也不過才三個月的時間,利息怎麼樣也滾不到一百兩,王豐,你分明是敲詐!」
寶順錢莊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錢莊了,雖比不上東耀那遍佈各國的第一錢莊「大燕錢莊」,可在東耀也是排得上名號的,沒想到會這麼黑心。
「說我敲詐?那好,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見夏家就剩夏以煙和兩個小孩,上前幫腔的古益又是孤身一人,反觀自己這邊,一共來了四、五個人,要擄個人有何難?
他懶得和他們浪費時間,直接甩了一張借據給古益,「老子今日就是要人,要是識相就乖乖和我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古益接過欠條,看見上頭的署名,雙眉立馬皺起,「這不是夏木的借條,你拿錯了。」
拿錯?這話讓夏以煙鬆了口氣,可還沒放下心,就聽王豐一陣大笑—— 
「這借條是夏傑的兒子打的,他跟我說他們家借的錢全算在夏木頭上,你可別告訴我,你不曉得夏傑是夏木的弟弟。」
古益一聽,眼都紅了,「那個畜生!」
夏木一向愛護唯一的弟弟夏傑,即便夏傑為人差勁,他依舊護著,默默的替那白眼狼一家還款。如今夏木都死了,那可惡的一家人卻還是一如往常,無恥的將欠下的債務強壓在夏以煙一家子身上,那群畜生簡直不是人。
夏以煙聞言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她才穿來不久,壓根不知道夏傑是誰,也沒機會問古益自家是否還有親戚,誰知道會攤上這種破事,她從沒想到電視戲裡那狗血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對方不講理,她又手無縛雞之力,打不過也逃不掉,難不成真要被抓去青樓當妓女?
不!她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與其被抓去,倒不如先發制人,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她猛地從竹簍裡拿出鐮刀,指著王豐,咬牙說:「我不會跟你走,明明還有一個月才到還款的期限,且除了我們欠下的錢,其他的我一分都不會給,你若硬要抓人,那我拚著一死也不會如你的願!」
王豐在逼良為娼這一塊可是小有心得,怎麼可能會被夏以煙給嚇著,回過神後便從懷中拿了張紙,抖了開,大喊著,「把人給我拿下,帶她過來蓋手印。」
只要她在紙上蓋上手印,這賣身契便會生效,到時就算他們告上官府也無用。
眾人聽命行事,上前抓人。
古益一見,大驚失色,忙衝上前阻止,「你們眼裡可還有王法?」
「滾開!」王豐手中棍子一揮,那力道之大,直接將古益給打昏。
「古大叔!」見古益為了護她被打,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夏以煙俏臉煞白,便要衝去察看。
誰知王豐見了,竟趁她不備,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鐮刀,大笑出聲,「把人抓了!」
沒了武器,夏以煙不一會兒就被抓住,不論她怎麼掙扎,都掙不開他們的禁錮。
夏以松和夏以卉怎麼可能坐視阿姊被抓,掄起小拳頭衝了上去,對眾人又踢又打。
「放開我阿姊,快放開她—— 」
「你們是壞人,不要抓我阿姊,快放手!」夏以卉力氣不夠,於是嘴一張,朝王豐用力一咬。
王豐叫了一聲,手一揮,將夏以卉小小的身子給甩了出去。
「卉兒!」夏以松見妹妹被甩了出去,一雙眼氣得紅了,衝向王豐,奮力的猛打。
「臭小鬼,找死。」王豐怒了,木棍便要朝夏以松身上揮下。
「卉兒、松兒—— 」這變故讓夏以煙眼淚倏地落下,雙眼充滿了恨,在棍子落下之際,她感覺到身上突然湧出一股力氣,眨眼間便掙開了禁錮,衝過去緊緊將夏以松給護在身下,棍子就這麼結實的砸在夏以煙背上。
「唔—— 」那一棍十分用力,幾乎能打散她全身骨頭,夏以煙忍不住悶哼一聲,想著這棍子若是打在松兒身上,豈不是要他的命?又想到被打倒在地的古大叔以及被甩開的卉兒,兩人也不知傷得如何……
這一想,心頭的恨意越發濃厚,彷彿要爆發似的,那股壓也壓不住的怒火及恨意成了一股熱流,竄至額間,光滑的額在剎那間浮出一抹紅豔似血的鳳凰印記,接著,眾人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
「這是什麼聲音?」
眾人停了下來,仔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不一會便發現來自何處,這一看,全都嚇白了臉。
「王、王王王總管,你、你你你快、快看……」麻子臉漢子被眼前的情況給駭到了,連話都說不清。
「看什麼?」王豐正要抓起夏以煙,有些不耐的回過頭,誰知這一看,也傻眼了,「那、那是什麼?」
眾人眼前一陣滾滾黃煙,地面隱隱震動,伴著一陣吱吱喳喳的叫聲,快速的朝他們衝了過來。
「那……那是、是……」待黃沙接近,眾人這才確定自己眼沒花,白著臉大喊,「老鼠!好多、好多的老鼠—— 」
眼前少說有近千隻老鼠,有大有小,諸如田地裡常見的火田鼷鼠,或是石鼠、褐鼠……正成群結隊的朝他們奔來。
等眾人意識到要逃時,那群老鼠已像嗅到甜美的獵物一般,紛紛跳到他們的身上,朝他們又啃又咬。
「啊—— 救命、救命呀!」
「不要咬我!快、快點逃—— 」
眾人一陣慌亂,又是揮又是打,然而甩了一隻,又跳上一隻,那些老鼠像無窮無盡似的,發狠的啃咬著,怎麼也甩不掉,最後王豐一行人只能落荒而逃。
看見這情況夏以煙也嚇傻了,她很怕老鼠,可不知道為何,潛意識告訴她,這群老鼠似乎是來幫她的,不僅沒有傷害她,就連對躺在一旁的古大叔及卉兒,都像有意識似的避了開來,只朝王豐一行人奔去。
她想不透,也沒有力氣去想,背上被打了一棍,加上腦袋瓜不知怎地突然嗡嗡作響,刺痛不已,像是有把刀不停的往她腦袋裡鑽,痛得她無法承受,在看見王豐他們飛也似的跑了之後,她再也撐不住,身子一歪,軟倒在地。
在意識逐漸模糊之際,她發現耳邊隱隱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 
「居然招來這種低下的生物,次貨就是次貨,真是沒用!」
「再低下的生物也有用處,她至少成功自救,況且你瞧,她的鳳印經過剛剛的激發,似乎有提升的跡象,顏色深了不少,照這情況看來,假以時日定能蛻變成金鳳,你就有耐心點,別著急。」
「誰急了?我對這個次貨壓根不抱一點期望……」
次貨……到底是誰一直說她是次貨?
這熟悉的聲音讓夏以煙氣得牙癢癢的,她想看清究竟是誰一再的毀謗她,偏偏睜不開眼,最後暈死過去。


待夏以煙醒來,已是三日之後。
「阿姊!阿姊妳終於醒了……嗚嗚……」見她終於醒過來,夏以松和夏以卉抱著她一陣嚎哭,哭得她既心疼也心酸。
那日古益和夏以卉昏過去,好在沒什麼大礙,很快就醒來,發現昏迷的夏以煙,忙將人抬進屋。至於夏以松因為一直被夏以煙護在懷中,沒什麼事,只是受到了驚嚇。
周遭的鄰居早在王豐鬧事時就躲的躲、跑的跑,不敢多事,於是夏以煙成了見證那突如其來的「鼠患」的唯一一人。
那些老鼠來得太突然,走得太詭異,所以夏以煙沒打算跟人提起,當古益追問王豐怎麼突然離開時,她只能隨口用了個理由給搪塞過去。
雖然王豐被嚇跑了,卻不代表他不會再回來,這次的事讓夏以煙有了危機意識,明白這不是人人平等且事事講理的現代,而是個強權時代。
在這個朝代,你有錢有權才能講理、才不會任人欺凌,而像她這樣無權無勢的孤女,想同人講道理壓根就是天方夜譚,更甚者,只要有人像王豐一樣,動點歪心思,就能讓她萬劫不復。
想到那日險些被賣入青樓的無助感,夏以煙粉拳緊握,低下頭,向一雙弟妹說:「松兒、卉兒,阿姊得去山裡採藥。」
這話讓兩人止住了淚,開口便要阻止,夏以煙卻早一步說:「咱們沒錢,再不想辦法賺錢,那群壞人還會再來的,難道你們真想看阿姊被人抓走?且你們還在長身體,不能總是吃蟲子果腹,唯一能賺錢的法子,便是去山裡採藥草來賣。」
她話說的很明白,兩個小傢伙張了張嘴,怎麼也說不出反駁的話,左右為難,讓他們小臉垮下,一臉茫然。
夏以煙知道他們的擔憂,愛憐的摸了摸他們的頭,「別擔心,阿姊會小心的,你們記得,阿姊不在的時候,你們別待在家裡,免得那群壞人又跑來,知道嗎?」
「我們知道了。」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的應聲,接著又擔憂的說:「阿姊妳千萬要小心,早點回來哦!」
「好,你們也是,要小心,別往危險的地方跑……」
姊弟三人叨叨絮絮的又說了一會兒的話,夏以煙才動身,前往後坑村山頭那一片與南疆國相鄰的山林。
說來也奇妙,南疆國的森林多為熱帶雨林,偏偏這座與東耀國相臨的「東玥山」卻是座落葉林與熱帶雨林並存的山林。
落葉林帶最大的特點就是四季分明,氣溫變化十分明顯,在秋冬之時,由於日照漸短,氣溫降低,大部分樹木的葉子變紅或變黃,而大量的脫落到地面上,所以稱為落葉林。
而熱帶雨林的特點則是氣候穩定,一年之中溫度變化少,雨量豐富,並無乾雨季之分,植物種類繁多,而且長得繁茂,森林的層次相當複雜。
這兩種不同的氣候類型居然存在於同一座山,在得知這奇景時,夏以煙可是嘖嘖稱奇了好一陣子。
在前往東玥山之前,夏以煙已做好功課,這座山是東耀和南疆的共有財產,山中有壁壘分明的分隔線,區分著兩國的國土,只要不越線,兩國便相安無事。這幾百年來,東耀的國民安分守己,從不踰矩,倒是南疆國野心勃勃,時不時想越過東玥山侵略東耀,也因此兩國交界之處一向是軍事重地。
雖然夏以煙對臨近南疆那頭的雨林十分感興趣,卻也不敢冒險前往,只在山腳下尋些常見的藥草。
「三七、紫珠草、蒲黃……這山頭的止血藥草還真不少。」看著眼前的藥草,夏以煙開心的彎起了唇。
東玥山還真是座寶山,光是山腳下就有取之不盡的藥草,不知再往裡走,會不會有更珍貴的藥草……
這念頭一起,夏以煙心動了。
抬頭望了望天色,正午都不到,這時候進山天色明亮,危險性小,只要在傍晚前回村,應該是沒什麼大礙。
打定主意後,她將眼前的藥草搜括了一輪,便揹起竹簍,往更深處走去。
夏以煙愈走愈樂,「羊躑躅、茉莉花根、當歸、菖蒲……這山可真是什麼都有,連傳說中麻沸散的藥材都齊了……」
麻沸散為華佗創製,為世上最早的麻醉藥。雖然麻沸散的真正配方現已失傳,不過傳說中所留下的配方仍然足以製出麻醉藥。
她十分高興的沿路採著,之後幸運地找到了幾種十分珍貴的藥草,採得更是起勁。直到背上的竹簍滿到幾乎要溢出來,她才望了望天色,心滿意足的打算打道回府。
「可惜沒找著人參,若是讓我找到一條,別說是一百兩,就是千金都肯定有人收呢。」她邊走邊嚷著,卻也知道百年人參可遇不可求,要知道,百年人參可是有市無價、求都求不來的珍貴藥材。
嚷歸嚷,今兒個有這樣的成績,夏以煙已經很滿足了,嘴裡哼著小曲,慢悠悠的下了山。
「回去之後將這些藥給炮製一番,明兒個再進城去賣,無論如何也能賣個幾銀兩子吧……」上山之前,她問過古益這些藥草的市價,聽見半斤的三七也不過賣十文錢時,她突然覺得好悲摧。
十文錢是什麼概念?以東耀的市價,十文錢說好聽點,能買幾個包子吃,說不好聽一點,就是連一石米都買不上。
想靠賣藥草掙上一百兩還債?這比天下紅雨還要難。不過,若是能換幾粒包子讓松兒和卉兒吃,倒也不枉她這麼努力地掙錢了。
這麼一想,夏以煙的腳步又鬆快了,想著明兒個若真能賣個幾銀兩子,定要買些好吃的讓家裡兩個小傢伙解解饞。
她急著下山,不知被什麼給絆了一下,摔倒在地,背上的竹簍也給甩了出去,辛苦半日所採的藥草被這麼一甩,散落了一地,讓她顧不得痛,驚呼出聲,「我的藥草—— 」
她著急的想爬起身,手一撐,卻發現掌心傳來奇怪的觸感,有些柔軟,甚至還有些濕熱……
這觸感讓夏以煙頭皮發麻,緩緩低下頭,果然看見了一具「屍體」,而且不是動物的屍體,那身形一看便知是人。
「唔—— 」她急忙捂住嘴,四處張望了下,發現周遭除了她之外,就只有身下這具「屍體」,她渾身顫抖的爬起身,一邊爬還一邊唸著,「阿彌陀佛,我不是故意踢到你的,你大人有大量,可千萬別怪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她怎麼會這麼倒楣,連上山採個藥草都能遇上死人,這霉運真不是常人能比擬的……
雖說遇見了死人,怕得要死,可錢還是得賺,她忍著雞皮疙瘩,將散落一地的藥草給一一拾了回來,撿得差不多後,便打算溜了,誰知就在她準備閃人時,腳踝一熱,一股拉力讓她再次跌倒在地。
這一次,夏以煙再也克制不住心裡的恐懼,尖喊出聲,「啊—— 啊啊啊—— 」
尖銳的嗓音幾乎響徹雲霄,可惜這荒山野嶺的,就是她喊破了喉嚨也沒人聽見。
夏以煙不停的猛踹狂踢,一心想擺脫那禁錮她腳踝的東西,好將自個兒的腳從那「屍變」的屍體手中搶回來,「放開我!放開我!冤有頭債有主,我、我不過是踢了你一下,可沒害死你,你別死抓我呀……」
夏以煙不停的在心裡唸著阿彌陀佛,暗暗為自己白日遇鬼感到不幸時,一道細若蚊鳴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水……水……」
「水?我沒水,而且你一個鬼要啥水呀,本姑娘活到二十八歲還沒聽過鬼要喝—— 」對呀,鬼怎麼會向她討水喝?
嗓音戛然而止,夏以煙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抓著她的不是鬼,也不是個死人。
夏以煙大大的鬆了口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她這才看清抓著她的人。
那是一個男人,身上覆著厚厚的落葉,整個人被枯葉給淹沒,若不是她經過時被絆了一腳,恐怕此人真要塵歸塵、土歸土,成為這片山林的養分。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落了難,且不論他是為何落難,她只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善心人士,她自己都欠人救助了,更別提去救人,尤其是這兒荒山野嶺的,她肯定是果斷走人,然而—— 
儘管使出吃奶的力氣死命的想扯回自己的腳踝,那握在她腳上的大手依舊動也不動,像鐵鍊子一般,緊緊的禁錮著她,讓她想跑也跑不了。
無奈之下,她只能輕聲喊著,「喂,你、你還好嗎?」
男人沒應聲,動也不動。
難不成被她給踢死了?
這念頭一起,她整個人都不好了,內心掙扎了好半天,這才抖著小手,將覆在他臉上的黑髮給撥開,打算探一探還有沒有氣,然而這一撥,她傻眼了,男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宛若畫布一般精彩,且那傷一看就是剛造成的。
夏以煙沉默了,她一直知道人的潛力無極限,尤其是瀕臨死亡或深陷恐懼的時候,只是她從不曉得自己的潛力竟這麼大,不過才踢了幾腳,竟把人直接給踹成了大豬頭。
夏以煙心中頓時有了一點愧疚,就在這時,本來動也不動的男人又開口了。
「水……給我水……」
見人沒被她給踢死,夏以煙鬆了口氣,抬眸一瞧,正巧對上他睜開的眼睛。
這一瞧,她有些傻了,這人的眼睛可生得真好,雖然那張臉髒汙不已,還佈滿了她的「傑作」,然那雙眼卻明亮得驚人。
那一雙瞳仁充滿著濃郁的黑,彷彿一塊上好的墨玉,熠熠生輝,在這樣一雙眸子的注視下,周遭的色彩就像失了顏色,讓夏以煙的眼中僅剩下那純然的黑。
而此時這雙烏黑明亮的眼睛正寫著渴望,定定的看著她。
被他這麼瞧著,夏以煙有些不自在,苦著張小臉,嘟囔著說:「你想喝水?不是我不給,而是我真的沒水呀……」
現在大旱,河裡的水少之又水,臨時去找怕也找不著。
聞言,男子閉上那雙彷彿能魅惑人心的眼,動也不動,像是死了心,可依舊不放手。
她發愁的又說:「要不,你先放開我,我回去取水來可好?」
他這麼死抓著她,她就是真想替他去取水也動不了,更何況,她壓根沒打算去,只想趕緊逃離這鬼地方。
話落,男子還是沉默。
夏以煙得不到回應,只得又說:「不然,我先採個果子給你止止渴?」
男人依舊沒有反應,就在夏以煙以為他又昏死過去時,突然感到那抓住她腳踝的力道緩緩一鬆。
她大喜,忙用力將自個兒的腳給抽出來,這一脫身,她立馬頭也不回的跑了,哪裡還管身後之人的死活。
她一路直奔山下,直到看見村子,才忍不住熱淚盈眶。
她突然覺得,就她這霉運,能活著回來,簡直是奇蹟了!


為了不受良心的譴責,最後夏以煙還是決定當一回好人,上山去救人。
可她一個人搬不動,只好麻煩古益,趁著天還未全黑,兩人匆匆上了山,將那昏迷不醒的男人給帶回村莊。
「煙丫頭,我瞧這人還是接回我家來的好,妳一個女孩子,照顧一個大男人,實在是……」古益看著榻上那高大的男子,覺得她這樣的安排有些不妥。
知道他是好意,夏以煙卻拒絕了,「古大叔,人是我發現的,也是我嚷著要救的,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你?再說,你家中不是還有古大娘和秀娥?這人擱在你那,一樣不妥。且這人傷得重,我們沒有多餘的銀子給他找大夫,好在我多少懂一些藥理,又採了許多藥草,照顧起來不難,若是真不幸……也不好給你家帶來晦氣。」
這人傷得可不輕,身上光是被樹枝給刮破的傷口就有十多道,還有一道幾乎橫切腹部的傷口,然而這都不是最嚴重的,最重的傷來自他的後腦杓。
他的後腦杓受到了強烈撞擊,失血過多,若非她正巧採了不少止血的藥草,能不能救的活還兩說,現下就怕他受的不只皮外傷,還有內傷,若是傷到了腦子,她可就真的沒轍了,所以這人到底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他命夠不夠大。
「可、可人也不能擱在妳這呀,這要是傳出去了,妳以後還怎麼說親呀!」古益突然有些後悔幫她救人了,當時聽見有人受傷,腦子一熱就跟著她去揹人,怎知救了人,後續的問題才是麻煩。
古益著急得很,夏以煙倒是一臉無所謂,「古大叔,同你說句真話,嫁人這事我還真沒想法,我父母雙亡,還有一雙弟妹,有誰家願意討這樣的媳婦?就是有,我也不願嫁,再怎麼著也得等松兒和卉兒長大,各自嫁娶,再來考慮。」
最重要的是,古人三妻四妾,與她受的教育格格不入,所以嫁與不嫁,對她來說並不重要。若是能找個一心一意對她好、且能接受她養一雙弟妹,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古益聽了,張了張口,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她說的話句句在理,他無話可說,好半晌才嘆了口氣,「可就是不嫁人,這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名聲有人命重要?」名聲對她這現代靈魂來說,不過就是個屁,她壓根不在意,再說,人都救了,她怎可能為了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花的名聲二字,就把人給扔出去,「古大叔,咱們把人帶回來的時候沒人看見,他又傷得這麼重,不可能隨意走動,若是他命大能好,到時再請他的家人來接就是了,若是命不好,沒了,那就更簡單了,哪裡來哪裡去,咱們埋的時候小心點別讓人看見就是了。」
「……」古益眼角一抽。
敢情這丫頭把人當貓狗在埋?她說的這麼輕鬆真的好嗎……
在夏以煙好說歹說之下,古益這才勉強把人給留下,回家去了。
夏以松見古益回家去了,這才好奇的看著榻上的男人,問:「阿姊,咱們救了人,是不是做了好事?」
夏以煙彎起了嘴角,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是呀,咱們幫助了有困難的人,當然是做了好事。」如果不算她一度打算見死不救的話。
夏以卉也湊了過來,一雙圓眸亮晶晶的,問:「那我們是不是會有好報呀?」
兩人的童言童語逗笑了夏以煙,她一把將他們給攬入了懷中,左右各親了一下,「當然,我們松兒和卉兒都是乖孩子,自然會有好報的。」
聞言,兩人笑得更開心了,「太好了!」
爹爹說過,只要他們心善,多幫助人,就能得到好的回報。他們不需要什麼好的回報,只希望那些壞人別再來就滿足了。
夏以煙與他們吱吱喳喳了好一會,才帶著他們回房歇息,哄他們入睡。
她返回安置房內,看著榻上那睡得不甚安穩的男人。
他身上的傷口太多,有些口子發紅發腫,明顯有著發炎的反應,她採來的止血藥草有大半都用在他身上了,卻因為沒有板藍根、魚腥草、金銀花……等等能清熱抗炎的藥草,這傢伙今晚注定要發熱了。
「把床讓給你也就罷了,沒想到還得當一回看護,唉,我這人就是心太軟,沒法子。」某人誇著自己,再一次把稍早前丟包的行為給忘得一乾二淨。
既然要熬夜,夏以煙便把早上採來的藥草給整理整理,將要水製及火製的藥草分別放好,打算在今夜把該炮製的給炮製好,才不易壞。
夏家很窮,窮得連油燈都沒有,夏以煙只得仰賴著薄弱的月光,在窗戶前靜靜的挑著藥草。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了,天色由濃濃的墨色緩緩轉灰,最後升起一抹亮光,黑夜落幕,取而代之的是燦爛的金陽。
夏以煙就在時不時探著男子額間的熱度,以及炮製著手邊的藥草中渡過了漫長的一夜,當她終於將最後一味藥給處理完畢之後,一夜未眠的頭腦早已昏昏欲睡,最終再也撐不住,螓首一晃,就這麼趴在木桌上睡著了。
她不知,就在她閉上眼的那瞬間,榻上的男子緩緩的睜開了一雙烏黑的眼,迷茫且警戒的看著破舊的屋頂。
這裡是……哪裡?
身上彷彿有千斤重的石塊壓著,讓他無法動彈,又似有火在燒一般,十分難受,唯一能動的便是他的一雙眼,於是他轉動那一雙比墨玉還晶亮濃黑的眼眸,四處張望著。
這一望,便看見了在窗戶下熟睡的夏以煙。
稀薄的朝陽從窗櫺灑進來,勾勒出窗邊少女的纖細與柔軟,少女身著白衫青裙,一頭烏鴉鴉的長髮垂落至腰間,整個人彷彿帶著朝露的海棠花,又好似半睡半醒間的一場美夢,那般的靜謐且美好。
佳人如夢,美不勝收,這是男子腦中唯一浮現的詞彙。
望著眼前的佳人,他第一個想法便是,他在作夢?第二個想法是,既然是在作夢,那便繼續吧,反正他不曉得他人在何處,且更糟糕的是,他似乎想不起來自己叫什麼名字,甚至連自己是什麼身分都不曉得……
這情況不太妙,可既然是夢,或許夢醒之後,他心裡的疑惑就能得到解答也不一定,於是他睜著眼,靜靜的凝望著窗邊熟睡的少女,直到疲憊感再次席捲而來,他才不捨的閉上眼,再次陷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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