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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經商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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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0203

《王妃有錢橫著走》卷三

  • 作者天粟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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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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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王妃就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新婚第二天,她為了爭取經商的權利,可以寫和離書威脅他,
競爭對手使下三濫手段要搶她的生意、毀她的聲譽,
她棋高一著,不但打趴對手,自己的商品還成了貴婦圈的心頭好,
人聰明還是個福星,說她肚子遲遲沒有好消息,可能是他的問題,
找來神醫一把脈,查出他被人暗中下毒,差點這輩子沒能有子嗣,
所以娶她當正妻,真是他做過最好的決定,
而對她而言,他這個夫君也是天上掉下的餡餅,
不僅能當她的大靠山,讓她毫不遲疑的一口氣買下五艘大船,
且有人想陷害她非法偷運熟鐵時,他能在事前看出端倪,還倒打對方一耙,
只是沒想到娘子荷包賺飽飽,養肥了她的膽子,當兩人因堂妹小小吵架(?),
他隨口一句「出去」,她竟然直接離家出走,給他鬧失蹤……
天粟,關外塞北女子,性格豪爽的金牛座,
喜歡各種電玩遊戲,嗜好舌尖美食,更愛在優美的音樂中,
用文字編織各種綺麗的夢,穿梭古今間,
讓筆下的人物繼續替作者品嘗上古美羹,各色佳餚清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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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新婚肚兜太有效
瓊娘想著這些事情也是無用,決定聽滄海大師的話,過好當下,用心準備婚禮。
按照大沅朝的風俗,在嫁人的前一天,新嫁娘家除了備下喜蛋外,還要由自家兄長親自打製一只小板凳。這凳子用來壓被子,有高升一步之意,也是將來有了孩兒後,當舅舅的給孩兒的第一份賀禮。
大部分人家都是請木匠刨好了木板,然後走個過場上釘子就行。崔傳寶卻是親力親為,親自挑選陰乾了的木材,去皮刨面,釘好後又刷了桐油,看起來並不比木匠做得差。
不過叫瓊娘意外的是,柳將琚也送來一只,竟然也是親手做的,只是年少有為的侍衛大人顯然不太擅長這事,那板凳看起來甚是粗陋,但是表面打磨得很光滑,絕對不帶半個毛刺。
「做了之後才想起,妳崔家哥哥應該給妳做了,這個做得不好,原是不想送來的。」一向沉穩的柳將琚說這話時,表情尷尬。
瓊娘心裡一暖,若說她對柳家最難割捨的,便是與柳家哥哥的這份情誼。她將那小板凳接過來,與崔傳寶做的一起,緊挨著壓在箱子的喜被上。
「我將來若是生了雙胞胎,便是兩個小凳一起用上,孩兒有兩個舅舅疼才最好!」
柳將琚的尷尬被瓊娘的大膽之語化解了不少,笑道:「還未成親便這般敢說,這還是我那個最講端雅的妹妹嗎?」
說到這,他一頓,「不過這般潑辣些也好,楚邪年少率軍打仗,難免沾染些武夫氣息,與那些在京城裡養尊處優的侯門貴子不同,若總是端著架子講究禮數章法,難免與妳未來的丈夫疏遠了感情。以後妳是王府的女主人,楚邪初定京城,萬事尚未理出頭緒,妳身為王妃必定要勞心勞力,但一切量力而行,若有支撐不下去的,儘管與我開口,不要叫楚邪以為妳娘家無人,輕看了妳去。」
瓊娘明白柳將琚對楚邪看法頗多,以前便跟她說楚邪絕非良配。如今木已成舟,柳將琚將對楚邪的諸多不滿統統嚥了回去,只囑咐她以後的夫妻相處之道。
這便是她這個大哥的可貴之處,瓊娘心裡一暖,不由得想起大哥與靳雲曦之事。
可瓊娘剛起頭,柳將琚便徑直打斷道:「雲曦小姐雲英未嫁,這般人後閒話若是傳揚出去便不好了……靳大人對未來女婿要求頗多,更崇尚讀書厚重之人,妳……以後不要再提這話了。」
瓊娘聽了一愣,她原以為自己應承了楚邪的婚事,靳雲曦與哥哥便能終成眷屬,現在聽哥哥話裡的意思,卻是靳大人嫌棄哥哥不走科舉而走武行,將來難有前途,是以棒打鴛鴦,不允靳雲曦與哥哥的婚事。
瓊娘心疼哥哥情場失意,更擔心哥哥像前世一般,因情路受阻而投身軍旅,最後如尚雲天所說的那樣,命喪沙場。
想到這,瓊娘急得額頭都快冒汗了,「大哥,你最近可是有什麼差事調撥?」
柳將琚一愣,猶豫著要不要跟妹妹說,最後看她目光炯炯地望著自己,便開口道:「有同僚言及塞北中營招兵,正與我商量要不要去。身為武將,若不奔赴沙場,怎能建功立業?是以,待妳成婚後,我便要與同僚同去塞北。」
塞北大營……將來大沅朝戰事最激烈之地,也是前世裡哥哥投身軍旅的大營,更可能是哥哥將來命喪黃泉之地!
瓊娘重生以來,只覺世事有了諸多變化,沒想到大哥兜兜轉轉,依舊初心不改,想要入伍從軍,這樣一來,尚雲天的話豈不是要應驗了?
「大哥,能不能不要從軍?」她想到這,阻止的話便脫口而出。
柳將琚一愣,「這是為何?」
瓊娘雙手握拳,努力緩了緩情緒,道:「塞北人口稀少,卻接壤無數胡人部落,新近幾年,聽說北人頻頻買入生鐵,這便是要強固兵力,生出禍亂的徵兆,柳家只大哥你一個嫡子獨苗,可曾想過若是身有不測,何人侍奉你的爹娘?」
柳將琚挑了挑濃眉道:「若胡人起了異心,我更要到邊疆從軍,保家衛國。忠孝兩難全,若是沒有情願馬革裹屍之人,又豈能有百姓兒孫繞膝,頤養天年?」
瓊娘知道,大哥從小尚武,在書院聽先生講義會打瞌睡,可是茶館聽說書先生講江湖兒女、邊關壯士,卻能津津有味地聽上一天。
這句馬革裹屍,未必是少年郎的一時熱血,而是大哥的夙願,就算她說出了前世的實情,都未必能叫大哥回心轉意。
瓊娘說得口乾舌燥,可柳將琚卻已經起身要走,「妳明日就成婚,我不便多叨擾,只是我將要從軍之事不要讓我爹娘知道,還請保密。」說完,他便起身告辭了。
瓊娘望著他健實的背影,眼底一熱。這種明知他人命運,卻無能為力改變實在是太令人心酸了。
不過,離塞北大亂還有些時間,且容她事後想法子,定要擋住大哥的死劫。
這一夜過後,便是瓊娘和楚邪的大婚日子,子時瓊娘便起身梳洗打扮,偌大的庭院裡人語喧騰。
重金聘請來的妝娘已經將胭脂水粉一路排開,堆砌雲鬢所用的假頭片也用香露浸過了。
瓊娘在翠玉和喜鵲的服侍下,沐浴後只圍著白巾坐在妝臺前,由妝娘上粉描畫眉眼。
銅鏡裡映照著的她,剛剛沐浴後,那肌膚水滑得讓妝娘不忍心撲粉,最後也只絞了臉,去了額際的淨毛,然後薄薄施了層粉。
天生美人,眉眼姣好無比,只需淡淡暈染,絳唇著色,便增添了無盡的嬌美。
那妝娘既是重金聘來,必有過人之處,最善作面花兒,只在瓊娘的眉間,蟹爪筆輕提,描繪上顏色漸漸暈染開來的半開牡丹,原本清麗的少女多了華貴的媚意。
當妝容完畢,幾天前裹在十指上的片帛也可以盡解開來,纖纖十指用調配好的鳳仙花汁染個三、四次,最後一次染色後,顏色鮮亮,顯得那雙手兒更加瑩白。
最後便是梳頭戴釵,換穿好了正紅嫁衣。
貴胄成婚,禮節也與民間不同,她不必戴上蓋頭,只髮際斜插上紅珊瑚的步搖,便可與王爺一起成禮後見客了。
當瓊娘裝束完畢後,那在各家豪門攬差事的妝娘也看得有些移不開眼,暗忖,難怪身為商戶之女,卻被太后看中認為義女,又被王爺娶為正妻王妃。
這等品貌,當真是京城裡出挑的頭一份,生女當如斯,真是天生的富貴好命!
天剛剛泛亮,就聽到巷子口傳來響徹雲霄的嗩吶聲和銅鑼聲,王府的車馬已經入了巷子前來迎親了。
因為楚邪父母早逝,嘉康帝念及老琅王盡忠為國,不忍其子成禮府中高堂空懸,是以御駕親臨王府,替楚邪主持婚禮,卻讓楚邪與瓊娘的成親陡然變得更尊貴了。
太子領了皇帝的口諭,充當楚邪的大哥,與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同陪楚邪去迎親,因三位皇子有各自的侍衛隨從,清減不得,結果迎親的隊伍走在京城的主街上,隊尾卻甩得老遠。
滿京城見慣了繁華陣仗的百姓看得頻頻咋舌,直嚷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子的大婚呢,看這架勢,竟然比太子那時排場還大!」
楚邪身材高大,一身正紅的喜袍顯然其腰身筆直。以他為首,與幾位同樣身材高大的英俊皇子一起走入院中時,竟讓人以為這幾位英挺的青年是親兄弟呢。
瓊娘坐在自己鋪了紅綢的床上,隔著窗子聽爹爹和娘給前來迎親之人分發喜蛋。
不一會楚邪便走了進來,目光炯炯地看著端坐在床上的美嬌娘。
他雖然見慣了瓊娘的美豔,卻沒想到幾日不見,小姑娘變得嫵媚了不少,搭配上新嫁娘的紅妝,叫人看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立時將她關在自己臥房裡不叫人看去。
而跟在楚邪身後的太子,此時也是感慨不已,以前的他覺得這位韶容長公主甚美,但因人前守禮的緣故,倒是沒細看這位商戶小姑娘。
如今驚見瓊娘這般傾國之姿,心裡不由得微微泛酸,直道楚邪這小子竟然不動聲色便占得這般絕色,想身為儲君的他,滿府的嬌花,竟沒有一朵可與之媲美。
太子覺得天下所有的好處盡被楚邪搶了先,如他這般心中不平之人,不只他一個,包括隨同太子前來的尚雲天。
自從知道瓊娘要嫁與楚邪為妻後,他便是心如刀割,夜夜難以成眠。今晨隨太子前往迎親的時候,他還在寬慰自己,瓊娘心裡也是不願意的,只不過是被楚邪強娶了。
可是當楚邪抱著新嫁娘從屋裡走出來時,瓊娘臉上笑中含怯的表情,著實刺痛了他的眼。
這哪裡是被強娶不願的?她望向楚邪時的表情,一如當初他在洞房裡掀開她紅蓋頭時的羞澀模樣!
尚雲天一直當瓊娘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這種前世今生的記憶攪在一起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更別說這時要眼睜睜的看著別的男人抱著自己的妻子去洞房!
但凡是有骨氣的男人,哪能承受這等羞辱?如果可以,尚雲天真想衝過去,手刃那姦夫!
可惜此時喧天的鑼鼓、紛紛道賀的權貴王侯,都在在提醒他,這一世的楚邪乃是明媒正娶瓊娘,他就算想伸冤也求告無門!
尚雲天看著那些華美的車轎,奢靡的嫁禮,前世他迎娶瓊娘時,哪有這麼鋪張?是自己沒有升到前世那般的地位,叫瓊娘小瞧了去?
也就難怪原本就對他心存不滿的瓊娘會改弦易轍,琵琶別抱,希望瓊娘不要後悔,哭著來求自己原諒。
尚雲天也不知自己能否原諒到時已經是不潔之身的瓊娘,卻迫切的想看到瓊娘悔不當初的眼淚。
他握著拳,垂下眼,隱沒在人群中。
因為前來祝賀的權貴太多,加之皇帝親自主持,每個環節都偷工減料不得。一直到夕陽西下,主要的貴客都一一敬酒謝禮完畢後,楚邪見瓊娘面露疲態,便吩咐她回新房寬衣休息,這裡有他來與眾人對飲,待會也不會有人前去鬧洞房,叫她安心睡下。
瓊娘點了點頭,在翠玉的攙扶下回了新房。


入了新房,在那張大大的妝臺前先除下滿頭的髮釵和那些髮片,發酸的脖頸驟然一鬆。
屋裡有個專門漱洗的房間,裡面有寬敞的香木浴盆,能解滿身的疲累。
待漱洗完畢,用長巾吸乾頭上的水後,瓊娘便吩咐翠玉拿來妝箱裡收著的寢衣。與月白色絲滑寢袍相搭配的,便是瓊娘自己縫製的兩件小肚兜,既然是新婚,自然先挑紅色的穿。
翠玉回到瓊娘身邊伺候略晚些,沒看見小姐縫製這些,拿起衣服展開一看,臉兒紅得發窘。
待翠玉服侍小姐綁上了衣帶子,看是不敢直視那肚兜。
近些日子瓊娘又長大不少,將這肚兜的綁繩繃得緊緊的,堆雪山丘緊實包裹,偏偏胸前空的一處露出撩人的溝壑,肚兜下襬也是短短的,正好露出雪白腰肢,搭配著下面的低腰燈籠水褲,更顯得纖腰盈盈一握。
翠玉服侍著瓊娘穿上了寢袍,將那一抹春色包裹嚴實,心道:小姐竟然這般敢穿!可見回了崔家後,小姐忘記了在柳家的嚴苛教導,學了街坊裡那些個婦人的情致,這般的不端莊,豈不是要叫自己的夫君看輕了?
也難怪翠玉會這般想,她自小服侍瓊娘,自然知道堯氏是如何盯緊瓊娘的言行,若衣領子不觸到下巴,都算包裹得不夠嚴實。
沒想到從小到大一直規規矩矩的小姐,如今卻說這肚兜是她自己裁剪的,讓翠玉如鯁在喉,想要勸一勸小姐脫了這肚兜,尋個嚴實些的寢衣換上。
前世的瓊娘的確十分謹慎守禮,面對尚雲天時也一板一眼,就差在行房前行禮道一聲辛苦了。
若說前世受了什麼教訓,瓊娘認為自己沒有餵飽丈夫才叫他偷吃,且吃得那般理直氣壯,毫不挑肥揀瘦,如柳萍川一流,耍弄些下三濫的招式就能將他迷得神魂顛倒。
這一世她又嫁人了,嫁的又是個花心的浪蕩王爺,若一味的守禮,估計王爺沒等新婚之夜過去,便要見異思遷了。
瓊娘覺得自己合該改變些,可是別的她全不會,也只能從這閨房裡的穿著做起,看看能不能讓自己的夫君覺得賣相好,吃得滿意。
可待看到翠玉收不及的震驚表情時,瓊娘突然覺得不妥。
等翠玉退出去後,她從床榻上起來,對著那能照清整個人影的銅鏡照了照,越看越覺得過分,便趁著楚邪還沒回來,脫了寢袍扔甩在繡花屏風上,只穿著肚兜、燈籠褲趕緊翻箱準備換衣。
沒想到她正翻箱子時,有人已經悄然從外屋走了進來。
按理說,楚邪今日應該飲酒很晚才歸,但期盼了數月的好日子,豈能在酒杯中度過!
嘉康帝不耐熬夜,到了晚上,拉著楚邪的手相談一會後,便擺駕回宮。
等皇帝一走,新郎官滿臉的不耐簡直毫不掩飾。
他自入京以來,風評比起從前可以說是大為改觀,可到底是跟眾多京官不熟。眾人皆知,他在戰場上的殺伐威名,又總是冷著一張臉,大夥不好勸酒。
偶爾也有大家族不懂事的紈褲子弟一時得意忘形,哄鬧著勸酒,可一對上楚邪不苟言笑的表情,氣氛頓時尷尬不已,大夥都看出新郎官已經不耐煩想趕人了,於是各自尋了藉口散去。
有幾個見新王妃嬌媚,想藉著鬧洞房的機會再看看那絕豔羞澀的面龐,才剛往後院走,便被帶刀侍衛攔下,直言王妃身子不適,請了郎中把脈,請賓客止步回轉。
擺明了是新郎官小氣,不給看,真是掃興!江東來的土包子果真是上不了檯面。
如此這般,楚邪倒是從容脫身,迫不及待地朝著新房走去。
原以為瓊娘已經歇下,少不得軟語誘哄她醒來,以解自己的饑渴。沒想到,他一入新房,卻見細腰美背翹著臀翻箱。
他頓覺得心怦怦的跳,幾個大步便走了過去,一把將這肚兜小新娘摟在懷裡,翻轉過她的身子,驚見令人血管炸裂的美景,在那披散長髮的掩映下,紅紅的肚兜也映紅了他的眼。
瓊娘剛想說容她換一身莊重些的寢衣,可是肉已在狼口,豈有鬆口之理?
還沒等瓊娘將話說全,她人已經被按進喜床上,重重帷幔被一扯而下,只聽見楚邪急道:「換什麼衣服?這件最合心意,以後要多縫幾件,穿給本王看!」
接下來,瓊娘未盡的話語全被攪動的口舌吞嚥得細細碎碎。
再接下來,她便知自己雖再世為人,可是前世粗通的那些皮毛卻是用不上。
她嫁的不是人,是隻熬餓了的獸,最後到底何時停歇,她一點也不知,只知道眼皮很沉,渾身酸痛,只想睡死千年。
待第二日,翠玉喜鵲輪流溫熱了五遍的水,都不見內室叫水。
偶爾有聲音,翠玉貼著窗櫺一聽,立刻羞怯地縮回脖子。
喜鵲久在鄉野,對這等男女之情倒是知道的比翠玉多,乾脆去小廚房燒了一鍋子的熱水,時時添水添柴地溫燉著,對著伸脖子張望的翠玉道:「別看了,一時出不來的。沒看見我們王妃將王爺迷得神魂顛倒嗎?那內室裡有濕巾帕子,還有竹管引入的溫水,只怕王爺王妃一時貪睡,要起得晚些。」
翠玉小聲嘀咕道:「按理是要早起,王爺沒有父母,昨日是皇上代為主持,兩位主子合該早起面聖敬茶的……」
喜鵲吃著昨夜管家賞下來的喜餅,一邊吃一邊瞪大眼兒道:「我們王爺還會管那個?我昨日可是親耳聽見王爺跟皇上說,明晨恐怕乏累,不及進宮面聖,還請皇上恕罪。皇上有寬厚仁慈的心胸,只道—— 王爺莫急,且慢慢來,彭祖有云什麼『食療不如氣療,氣療不如人療,以人療人,真得其真』,只要慢慢來,最是將養進補,待過個三五日去面聖也可。」
難為喜鵲能抖乾淨聽來的書袋子,可是話說到一半,便覺得不妥。皇帝可是聽聞了王爺的隱疾之說,這是讓王爺拿她家小姐來好好治療隱疾的嗎?
第四十二章 成親第二日要和離
快及中午時,楚邪依靠著床欄,摸著懷中人兒光潔的後背,意猶未盡地感慨著,餓透了之後,吃對了藥的感覺著實不錯。
瓊娘卻覺得自己得吃服藥來補補,原來男人也不盡相同。
前世尚雲天雖然身材高大,但終究是文人,力道終是綿軟不足;楚邪卻是武將出身,從小便跟隨老琅王習練武藝,手臂腰身皆有力道。
想到前世貴婦人們偶爾湊在一起,談及各府祕事豔史時,提及哪家的爺是公狗的腰子,一些夫人便心領神會的暗笑不止。
瓊娘兩世為人婦,過了這一夜才明白公狗腰子為何意,不禁望著床帳發呆。
如今身邊的狗兒還未滿足,竟興致勃勃地又將她翻過身道:「今日閒暇,沒啥瑣事煩擾,妳我且再行一場,這次我慢些,緩著妳的勁兒來可好?」
瓊娘只覺得耳熟,大前次他也是這般說的,可到了最後,也不知是緩了誰的勁。
她若是再信,活該自己最後累死在床上,成為滿京城貴婦們的笑柄。
「王爺……你還年輕,這般不知節制,身子是要壞的!」瓊娘強撐起身子,取來了被扔甩在床尾的寢袍,拿出前世正經說教的樣子,準備好好說他一番。
可是在楚邪看來,妻子亂蓬蓬的烏髮,粉白兒的臉,眸子含淚花,嘴唇也因為他太用力而被吮得紅豔豔的,這般風情,就算她再怎麼正經,仍透著一股嫵媚,就像香透了的薄皮肉包子,顫巍巍地勸導著狗兒,「別再吃我,再吃便要撐著。」
楚邪雖然不承認自己活似惡狗,但的確吃不夠肉包子,便還要再吮吮肉汁,可就在這時,瓊娘卻哭嚷著喊餓,他這才罷手下床去。
待翠玉和喜鵲端著水盆服侍著瓊娘漱洗一番後,頭髮只簡單地編了辮子,便跟楚邪一起在外屋的炕上盤腿用飯。
知道兩位主子早飯未用,空乏了腸胃,廚房煮的是爛熟的南瓜百合粥,曬乾的海魚乾用香醋搭配佐料上鍋蒸透後,再用蔥油調汁,用來配粥最佳。另外,一小籠的水晶青瓜蝦仁餃,用的還是瓊娘在府裡幫廚時的製法。
簡單的吃食最是開胃,瓊娘已經許久沒這麼狼吞虎嚥地吃東西了,待吃了兩口,緩了餓勁,卻看楚邪不吃,只一個勁兒看她,不禁用巾帕擦拭了嘴角,疑心自己吃相不佳。
其實楚邪經過了昨夜,心裡略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怎麼跟沒見過女色一般,像是吃不夠她似的。
他知道自己愛她的絕豔美色,不然也不會不顧及她卑下的身分,一味求娶。
但心裡一直鄙視她太有手段,總是能想出法子吊著自己,偏偏他又是個禁不住的,最後竟是對她欲罷不能。
原以為待成親後,這種整日裡滿腦子都是她的情緒該要消減了,沒想到,卻半點未減,但好在肉已經在自己的鍋內,隨時都能燉煮著吃上一鍋,便沒有以前那種隱隱心慌。
想到這楚邪心情大爽,兩手一攤,吩咐瓊娘,「且佈菜餵本王吃。」
瓊娘慢慢吞嚥下嘴裡的東西,伸手取了筷子,夾了一顆青瓜蝦餃送到他口中。
楚邪又指示她夾了幾樣菜,瓊娘皆一一照做,儼然像個賢良妻子,再不見以前那等子牙尖嘴利的模樣,這讓楚邪再次心情舒爽,覺得成親這事還真是不錯。
就在這時,常進來通稟,說是江東的部將入京,因為當初楚邪被賜婚得太匆忙,他們一時不及趕到,只差了一天,甚是扼腕。
楚邪向來看重他的江東子弟,聽聞這話,便吩咐常進在京城望月樓設宴為部將洗塵。
因為皆是男人,新婚的王妃不宜同席,瓊娘便留在府中。
不過瓊娘閒不住,這幾天為了籌辦婚宴,自己的素心齋,還有剛剛買入的鋪子的瑣事都未及照管,現在楚邪不在府裡,她正好趁此機會出府巡視。
於是她照例換上男裝,出去巡視店鋪。

瓊娘新買的店鋪正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上,待貨船一到,從南方運來的各色貨物都要展示出來,有了這家店鋪當基石,好延伸到其他各地。
不過今日當她入了店鋪,喬掌櫃卻一臉焦急地走了過來,低聲道:「東家,原以為您得多歇息幾日呢。」
瓊娘看著他的臉色,直覺有事,便問:「可是有事?」
喬掌櫃自櫃子裡端出幾樣粉盒,倒出裡面的胭脂水粉道:「東家,您看,這跟我們進的貨是不是同一路的?」
瓊娘細細端詳,又用手指抿了些攤在手背上,順滑服帖的粉質的確與她進的貨色相同。
喬掌櫃一聽,額頭都冒汗了,歎氣道:「這下怎麼辦?那白家也不知從哪裡打聽到的,竟然手眼通天,進了跟我們一樣的貨品,但他們家賣的很便宜,連您定價的一半都不到,到時候我們貨就算來了,只怕那些訂貨的夫人小姐們也會吵著退貨啊!」
瓊娘擰眉,其實喬掌櫃的說的那些還是輕的,只怕兩家貨色比較後,那些貴女們會疑心她崔瓊娘牟取暴利,故意高價專殺熟人。
這樣一來,崔記商行豈不是要就此臭了名聲,在京城裡再無生意可做?
好一個白家,硬來不成,便軟刀子傷人,寧可賠了本錢也要斷了自己的商路啊!
喬掌櫃看著瓊娘凝神不語的樣子,想了想開口道:「商賈的根本在誠信二字,若是想維護崔家的名聲,少不得要賠銀子,實在不行,我們也降價認賠,免得被貴人們背後非議我們做生意不厚道。」
瓊娘搖了搖頭,道:「他們白家既然使出這一招來,便是不怕賠銀子也要搞臭崔記商行,你今日降價,我保管他白家明日將價格降得更低……且容我想想。」
她又與喬掌櫃詳談一會,問清了這幾日有無貨船的消息,然後再無心去素心齋,在夜色將晚時才坐車回府。
她原本以為楚邪應該與舊部下飲酒達旦,沒想到他回來的比她早。
老遠的,楚邪便看見自己的新婚嬌妻扮作翩翩公子的模樣從馬車上下來,看樣子又到人前招搖去了。
以前他只一心討好她,花樣百出,盡想著趕緊將肉放進鍋裡,卻沒想到,她可半點沒有為人婦的自覺,成親第一天便回來得這麼晚。
這是因為府裡沒有長輩看管,她便不守規矩!
雖則男人腰力各有不同,但有一樣都是相同的,那便是新婚後便要給自己妻子立下規矩,免得觸動了自己的忌諱,鬧得傷了夫妻和氣便不美了。
楚邪不想剛新婚便吵架,趁著瓊娘在屏風後換衣時,手裡捏著朱砂茶壺,儘量壓著火道:「以後妳出門之前得跟本王知會一聲,有什麼瑣事,儘量安排在上午本王入朝時,下午的時候不得外出,免得本王人前少了服侍,可都記下了?」
瓊娘的手頓了下,才慢慢將衣服換好,然後從屏風後面轉出來,看著他不豫的神色,道:「今日回府晚了,的確是我的不是,可是新鋪剛開,難免有些瑣事得事必躬親,只上午去辦,恐怕是不夠的。」
楚邪沉聲道:「那妳的意思是,本王回府卻看不見王妃,還得去商鋪請人不成?既然如此,上午也別去了,都給本王老老實實的待在府裡!」
瓊娘坐在他對面,低眉順眼地道:「婚前不是說好了,不會阻了我的生意嗎?今日的確是我做錯了,是特例,以後絕不會這般晚回來了。」
楚邪認定人已經娶到手,不能再如從前那般被她拿捏,便道:「不阻妳做生意,可是不代表任著妳出去野了心思,妳身子瘦弱,給妳看病的郎中說了,若想要孩兒,便要好好將養著,這幾日留在府裡,至於那些事情,妳不是雇了夥計嗎?難不成他們是吃白飯的不成?」
瓊娘也不想剛剛新婚便與他吵,其實在她的心裡,覺得楚邪要比自己小上很多,一個半大的少年郎,成婚後想耍耍威風,在適度的範圍之內,看著挺可愛的。
只是楚邪就是有本事將幾分可愛化作討打的惹人厭!
他那翻臉不認帳的無賴,可不就是覺得自己已經入府,可以任由他拿捏?
想到這,瓊娘不想再跟他多說,徑直起身出屋,往一旁的小書房走去。
這是當初楚邪為討她歡心,特意給她佈置的房子,讓她有個撥算盤、看帳本的地方。
瓊娘此時想一個人去書房靜靜,這是她的習慣。前世,她與尚雲天相敬如賓並不代表兩人沒有爭吵,只是沒鬧到臉紅時,兩人便有意無意地各自分開做自己的事。
待高張的怒氣冷卻了,兩人便能若無其事的相處,日子看似和美的過下去。
如今瓊娘不想跟一朝得逞、原形畢露的楚邪吵,便想在小書房裡睡一夜,順便想一想應付白家低價傾銷的對策。
可惜,楚邪不是尚雲天,他在戰場上向來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豈有避戰的道理?他說得正熱,瓊娘卻掉頭便走,是何道理?
他當下便繃著臉直追到了小書房,「與妳說話說到一半,掉頭便走是何道理?莫以為府裡沒有長輩,妳便沒規矩!」
瓊娘從書堆兒裡慢悠悠地抬起頭,丟出一句,「誰說府裡無長輩?你乾姨母站在你面前,你不也是大呼小叫?」
楚邪沒想到她如今嫁入王府,身在他的屋簷下,竟然越發沒章法,連敬語也不用了,直接你啊你的,朝中御史都噤若寒蟬,不敢輕易言及的事,她卻直接扔甩出來堵自己的嘴!
楚邪當下氣得眉頭一挑,邪笑道:「怎麼?覺得外甥不夠謙恭?那妳也得有個樣子出來,說妳幾句便拿喬,妳見過哪個姨母躺在外甥的身下紅著眼哼叫的?」
瓊娘相敬如賓的夫妻之道,在楚邪府裡註定是行不通的,只這幾句刀光劍影,便將瓊娘的火氣全拱出來了。
她扔甩了手裡的書本,來到書桌前,磨墨拎筆一氣呵成,筆走龍蛇寫下了和離書狀一封,然後遞給楚邪道:「請王爺過目,若是無不妥之處,還請按押寫上名姓,明日一早,請人遞了宗人府錄入,瓊娘自會收拾行囊自歸崔家。」
楚邪沒想到她寫和離書跟抄錄詩句一樣順暢,甩手便是一張。
這該叫什麼?年幼輕狂不知世道險惡?還是故意拿喬,跟他槓上了?
若是此時服軟,豈不是被她死死壓上一頭,此後她越發的不知天高地厚?
楚邪冷冷瞪著瓊娘,伸手接筆,在那和離書上寫下自己的大名。
瓊娘臉色未變,也許是婚前便想過無數次這樣的情形,每個細節都考量得甚是周到,真到走這一步的時候,便若齒輪碾一般,一步步地依著軌跡前行。
她想了想開口道:「皇上御賜的封賞本就是依著王爺的功勳人情,所以瓊娘半件都不會帶走,王爺贈給瓊娘的嫁妝也一併留在府裡,我只抬走爹娘給的嫁妝,一會我寫成冊子交由楚管家,讓他跟我的丫鬟翠玉一併核對清點,若是有錯,自可讓他派人來崔家與我對帳。」
她竟這般條理清晰,還真不愧是他精挑細選的商賈金算盤,都他娘的細算到家了!
當下楚邪也是怒極笑道:「這麼說來,妳樣樣都不要,豈不是本王占了妳的便宜?」
瓊娘想了想昨夜的纏綿、壯碩的公狗腰身,便誠懇道:「王爺昨夜服侍也算是周到,誠心而論,若在是相公館裡,也是一夜千金,請王爺莫擔憂顧慮,算是本公主占了王爺的便宜。」
說完這話,她不想再多言,只想回去收拾簡單的行囊,天一亮,先自早早離府。
「王爺,時辰不早了,還請您回房休息,不敢勞煩王爺,今夜我自己待在書房裡過一宿。」
下了變相的逐客令後,瓊娘低下頭來,看手裡的書卷。
雖說表面從容鎮定,但心裡怎麼能平靜?她早料到與楚邪的姻緣可能如朝露短暫,不能白頭偕老,卻不曾想竟然是成親第二日便要和離。
不過這樣也好,婚前到底是情愛作祟,一時蒙蔽了眼睛,如今早早看清彼此不合適,各自分開,這是好事,也省得她如前世一般,直到入井才徹頭醒悟。
瓊娘心中自我開解和離的種種好處,可是另一邊卻是氣瘋了的楚邪。
崔家瓊娘!妖孽!混帳!原來她這般從容,竟是拿他當小倌來用!果真是市井裡滾爬出來的,連給貴婦寡婦取樂的相公館都知道!
若真的和離了,她是不是就此開戒,荷包裡不差銀票,頂了個和離的名頭,可以盡情地去相公館裡去消遣?
人在氣急之下,想法難免光怪陸離,楚邪尚未開口,已經被腦子裡的種種可能氣得恨不得拔劍砍人。
當下兩手一搓,那寫好了兩人名姓的和離書就此變成紛飛的紙屑。
「想和離?想得美!」他兩手一伸,便將桌子後的瓊娘一把拽了出來,往肩上一扛,便往臥房走去。
瓊娘也一肚子火,被他這般一抱,立刻蹬腿喊道:「快放我下來!」
楚邪幾步走入屋子,將她摔在大床上,一邊脫衣一邊恨恨地道:「既然本王的功夫價值千金,不盡給乾姨母享受,豈不是不孝?」
說著他直撲了過去,火熱的吻著她。
在瓊娘的認知裡,生氣便是生氣,想她與尚雲天也是有冷戰的時候,可是像這般還沒吵完便親嘴的,算是哪門子道理?當下便去咬他的薄唇。
楚邪也不躲,任由她亂咬,可是手下飛快的脫衣,不一會便得逞,怎麼舒服怎麼來……
這一鬧便至深夜,瓊娘累得香汗淋漓,都不知道自己何時被楚邪擁在懷裡睡去的。


到了第二天,瓊娘睜開眼時,楚邪因為臨時事務,停了婚休,已經起身早朝去了,只留下她一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
昨夜的爭吵,在酣睡了一夜後變得有些零散,已記不得爭吵的內容,可想起和離書,昭示著他們的確曾爭吵過。
早起吃飯時,她問翠玉,「王爺可曾跟妳們提及不讓我出門?」
翠玉正往桌子上擺放小菜,聞言一愣,「奴婢並不曾聽見,王爺倒是吩咐將府裡那輛新裝的帶著軟簧的車馬給王妃用,還囑咐說這幾日日頭甚毒,出門的隨侍要機靈些,莫讓王妃曬了肌膚。」
她和幾個丫鬟昨天確實聽見王爺與王妃爭吵,雖然不知爭吵內容,心裡卻是擔憂不已,好不容易到了半夜,兩人似乎和好了,她這才將心慢慢放下。
可是想到小姐自從回了崔家後,脾氣似乎變得越加火爆,與柳家教導的淑女風範大相徑庭,不禁開口勸道:「小……王妃,您如今已經嫁與王爺,自當事事要順從夫君的意思,不然總是忤逆夫君之意,傳揚出去,豈不是要擔了悍婦的名頭?這可是犯了七出,有損您的清譽啊!」
瓊娘接過了飯碗,淡淡開口道:「夫君是君子,夫人才會是得體的淑女。他不過分,我自懶得與他計較,這世間有些事情,可不是一方面獻殷勤便能解決得了的……」
說到這,瓊娘忽然頓住,她似乎想出解決白氏低價傾銷的法子了。
於是吃過飯後,她急匆匆地上了馬車,趕到崔家的貨鋪時,找來了喬掌櫃道:「三天後,你尋幾個夥計,按照單冊上的名頭去各府裡退還訂金,她們若問原因,你便告知她們,崔家的這批水粉漲價了,價錢是原來的五倍!」
喬掌櫃原來還聽得頭頭是道,到了最後竟瞠目結舌,小心翼翼問道:「東家,小的沒聽錯吧?原先的價格跟白家就沒得比,現在漲了五倍,還退了訂金……這,這不是等著這批貨放在庫房裡發霉嗎?」
瓊娘沒說話,從懷裡又掏出一張圖紙道:「距離京城外五百里的華陽鎮,有個姓沈的工匠,其人現在雖名不見經傳,可他鑲嵌技藝精湛,最擅長精工細作的器皿。你祕密前往,請這位工匠依著這圖樣,先製作出三個脂粉盒子來,以後我還會大量訂貨。至於鑲嵌的寶石,由我所出,盡挑足的寶石鑲嵌。」
喬掌櫃眨了眨眼,有些明白了,小聲道:「東家,您這是要賠錢搞一齣買櫝還珠啊!」
瓊娘微微一笑,「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既然白家喜歡賤賣,讓他們賤價賣去好了,我崔家的貨色就是這麼高不可攀。你明日尋些市井裡上年紀的婆娘去,容貌越醜越好,讓她們穿得破舊些,去白家商鋪買胭脂水粉,個個要當場試用,將臉抹成唱戲的花臉,還要喜極而泣,跟前來買貨的客人誇讚他白家的脂粉便宜又好用。」
喬掌櫃聽得直咂嘴,光是想想一群滿臉褶子婆娘卡著一臉攤不平的粉大聲說讚,他都隱隱倒胃,這哪是誇人?等於變相的踢館子,他怎麼就沒想出來呢!
最後這位老把式一舉大拇指,「東家,高,實在是高!」
第四十三章 沒吃虧反賺大錢
第二日,喬掌櫃依著瓊娘的吩咐,去尋找那位巧匠訂製脂粉盒子,那沈工匠果真如瓊娘所言,自己製了許多奇巧的盒子,見喬掌櫃帶著寶石來尋,心裡還納悶何時認識了這般慷慨主顧。
因為盒子是現成的,只需將寶石鑲嵌上便好,喬掌櫃一看,這位老師傅果然功夫了得,竟然自創了一種滿嵌的法子,那盒子也精巧,分作兩格,一邊胭脂一邊水粉,各自有個蓋子壓實。
其實這是瓊娘回憶起前世裡,自己的店鋪曾經獨家賣過這樣的粉盒,一時風靡京城,而現在她不過是提前發掘了這位巧手的工匠而已。
喬掌櫃記得瓊娘的吩咐,要求這工匠在兩個蓋子上刻上崔記的篆體字,還搭配了一朵素雅的蘭花花紋。
兩日後,有兩只盒子鑲嵌完成,喬掌櫃便取了回來。
瓊娘將兩只盒子裝好了脂粉,囑咐他如何言語後,便讓喬掌櫃帶走一個,去各處府宅退訂金。
可他剛走,那邊踢館的便來了,還沒到中午,幾輛華貴的馬車便停在崔記商行門口。
瓊娘坐在二樓,看見太子府的兩個妾—— 白氏和柳萍川親密的下了馬車,而其他馬車上下來的,也是京城貴府裡叫得上號的長舌婦。
瓊娘飲了一口茶,潤了潤口舌,畢竟要和這麼幾位「翹楚」聚集在一處可不容易。
這幾日白家的脂粉銷路甚好,白氏也是學瓊娘先前的樣子,主動給各個府宅相熟的夫人小姐送去。
許多在瓊娘這裡定了貨的夫人,一用這粉頓時心生疑惑,再拿瓊娘之前贈與她們的脂粉比較,當真是一樣的質地,可是價錢卻差了許多,雖然個個嘴上不說,心裡卻不是滋味,覺得自己被瓊娘當肥羊宰。
一時間,竟對太子爺的這位妾室生出了許多的好感,同樣是商賈出身的女子,這位可比瓊娘厚道多了。
今日,白氏提議眾位夫人去她家新開脂粉鋪子聚香閣看一看,順便再挑選些新鮮的花色,保准比瓊娘先前給諸位夫人們看的還要花色新鮮。
於是幾位夫人閒來無事,便一起隨著白氏去她家的新店鋪裡走上一遭。
而柳萍川在對付瓊娘一事上,與白氏是站在同一陣線,白氏可是個狠角色,事實上白家有一半的生意都經過她的手,柳萍川覺得自己暫時先靠著白氏,在太子府內就算不得太子恩寵,也將立於不敗之地。事實上,瓊娘的進貨管道也是她告知白氏的。
白氏入太子府前便在京城裡人脈穩固,藉著經商的便利,與許多府上的夫人、管事關係不錯,柳萍川隨了她幾日,眼見著她不露聲色地將瓊娘的商譽敗壞殆盡,不禁一陣解氣。
而今天能當面看瓊娘丟醜,這樣的機會她自然是不願放過的。
跟著一起來的夫人們,其實是想來退貨的,雖然瓊娘是太后的義女,又身為琅王妃,可是這般變著法兒把她們當傻子,她們可是不幹!
只是江東來的異姓王而已,能不能在京城裡站穩腳跟還很難說,他的王妃又算得了什麼?既然開門做買賣,便得講誠信不是?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妻子,也得按著買賣的規矩來。
這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進來,瓊娘面帶微笑相迎,還沒等幾位夫人開口,她便吩咐夥計舉了一托盤的銀子道:「原是派了夥計挨家去退銀子,沒想到幾位夫人溜達到這兒來了,正好跟妳們說,妳們先前訂的水粉缺貨,我只能又補訂了一批新貨,可這價錢比以前高了五倍,想著幾位夫人若是不願補貨錢,便將先前的訂金退給妳們了,諸位夫人的意思是?」
那幾位夫人會意地互看了一眼,笑著說:「既然是這樣,便退了吧。」
白氏笑吟吟地看著,拿眼角瞟了柳萍川一眼。
柳萍川心領神會,「什麼貨色啊,竟貴了這麼多,該不會是先前賣了高價,眼看著被人洩了底價,繃不住,自找面子吧?」
瓊娘走過去,突然伸手,柳萍川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以為瓊娘嫌她話多,又要打她,下意識地驚叫出聲,還伸手去擋。
瓊娘的手一撤,似受驚嚇道:「本王妃只是看著妳的簪花歪了,想替妳扶一扶,怎的這般無措?」
柳萍川人前失態,氣得頓時臉頰發紅。
瓊娘這時微笑道:「崔記商行一向走的是精品,從不進從眾的貨色,諸位夫人當知,縱然是一樣的橘子,顏色外表看上去一樣,可是甘美的淮南橘和微酸的淮北橘味道卻是完全不同。脂粉一類,想要做得質地和味道一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然後劣質的脂粉因為成分不同,最傷肌膚,初時容光煥發,膚白細膩,可是時間久了,卻傷及肌理,膚色枯黃。」
說話間,她捧來那一盒特製的胭脂盒,只見盒子表面鑲嵌著大顆的碧璽寶石,在臨近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待打開盒子,那胭脂盒水粉分別盛裝在陰陽兩極的格子裡,打開蓋子,蓋子上的陽文圖案正好印在了脂粉上,崔記二字下是一朵嬌豔的蘭花。
許是寶石映襯的緣故,那粉看上去竟然較眾位夫人先前見的還要細膩似的。
瓊娘看大家都看了過來,笑著又道:「可是這盒脂粉就不同了,珍珠撚粉為底,搭配上好的雪蓮花汁萃取,選用的米湯也是江南的新米,軟糯細滑的粉質,最是將養皮膚,樣樣都用好的,這價錢能便宜下來嗎?」
白氏在一旁冷言旁觀,心道:這位琅王妃,先前看著端雅寡言,聽說雖是商戶之女,卻是在柳大人家裡養大的,沒想到巧舌如簧,竟是個天生的生意人,再這麼說下去,動搖了這些娘子軍的軍心便不大妙了。
當下她微笑地適時打斷了瓊娘的話,「諸位夫人不是想去我家新開的商鋪挑選嗎?時辰也不早了,我已經吩咐店裡的夥計去醉宴坊訂了成套的食盒,夫人們可以一邊品著小菜,一邊挑選呢。」
聽她這麼一說,夫人們連忙收了訂金,跟瓊娘說一聲抱歉,便紛紛過街離去了。那白家開的聚香閣也是故意要跟瓊娘打擂臺,就開在崔記不遠的對面街上,是以夫人們連馬車都不用上,轉個彎兒便到了。
瓊娘也沒阻攔,只轉身上了二樓,準備就著一籠新出鍋的蟹黃包看著對面的好戲。
坐在二樓往下一望,白家的生意真是叫人豔羨,臨近中午,竟然還是人潮如湧。
只見十幾個體態瘦削,臉兒黝黑的婆子打著嗓門喊著,「我們先來的,憑什麼先賣給她們?」
原來是幾位夫人在僕從的環護下進了店,引來先前客人的不滿。
有個滿臉麻子的婆子還一副自來熟的樣子,跟一位夫人說:「妳也是來買這家水粉的嗎?我跟妳說,這家的粉可好了,便宜得很,還好用,妳看,我這臉上是不是白皙了許多?」說著,還將臉往前湊了湊,惹得那位夫人用巾帕捂嘴,連連後退。
一時裝修素雅的店裡雞飛狗跳,爭搶排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白氏也沒料到會這樣,忙叫來掌櫃的道:「不是囑咐你今日有貴客來,怎麼不清店迎接?」
那掌櫃的苦著臉道:「這幾個婆子這幾日沒少來買,都是熟客,原以為多買是好事,便笑臉相迎,原先小的已囑咐她們今天不做生意,誰知就是這前後腳的功夫,她們就一股腦的全來了?」
白氏繃著臉叫夥計趕緊清場,最後是連推帶搡的總算把這些人都清走了。
留下的那幾位夫人卻是驚魂未定,再看端上來的胭脂水粉,眼前總是晃著那幾張黑黃褶皺的臉,還有泛黃的板牙……只要想到是與那些個粗鄙鄉婦用同一盒水粉,心裡就是一陣的不舒服,再想想瓊娘那番「橘子」的言論,自然生出了比較之心,疑心這便宜的貨色必定減了什麼。
白氏也不再推銷,只臉上帶笑,招呼著夫人們一起享用食盒。可她心裡卻是一沉,篤定方才的鄉婦們定是瓊娘特意找來的,這個廚娘出身的女子,是個人物!

再說瓊娘悠哉地享用完一籠包子後,飲茶漱口,準備返回府中。
自從那日清晨後,楚邪便一直沒有回府,不過瓊娘倒是儘量按照楚邪的意思,趕在中午前返回府中,至於楚邪要跟她置氣到什麼時候,便隨君意了。
不過今日一到府門口,便看見楚邪的隨身侍衛常進在門口用皮鞭撣著鞋面的灰塵,瓊娘心知,她那要離未離的夫君終於回府了,她卻拿不定是要熱臉貼冷屁股迎他,還是各過各的?
如今她已經冷靜下來,翠玉說的對,既然嫁為人婦,也不可太過,總是要有些忍讓才過得下去,最後她換過衣服,主動去尋楚邪問一聲安。
且說楚邪還真不是故意要晾著瓊娘的。
運河開鑿後,剿滅水賊之患便提上了日程,按理說,這運河直通江東,由楚邪出面剿匪為宜,可是太子一黨卻極力推舉原江西督軍曹德勝為剿匪的總帥。
太子擺明了要弄個孫悟空鑽入到楚邪的腹內翻江倒海,楚邪當然不幹。
不過太子學乖了,說服聖上很有一手,不說是自己要爭搶楚邪軍權,而說體恤楚邪之前在南蠻多水之地作戰,身體受了虧損,實在不宜再在水上作戰,待表達完體恤臣下之情後,再舉薦同樣善於水戰的曹德勝。
結果,只那一句「身體受了虧損」入了帝心。嘉康帝的確一直擔憂著楚邪受了濕氣的身體,江東實在不是養人的地方,不然他的晴柔為何早早離世,連忘山那個短命的養父不也死在江東的陰綿天氣裡?
他千方百計地留忘山在京城,也是想讓他將養一下之前戰事受損的身體。他這個命運多舛的兒子其實不用有太大的才幹,只要享受廣宅美妾,福祿綿延長久便好。
這麼一想,剿匪之事立刻變得凶險無比,嘉康帝思度片刻後,決定納了太子的諫言,下旨宣佈曹德勝為兩江督察兼水軍元帥,剿滅運河沿線各處江流分支的水患。
一錘定音後,楚邪的江東子弟兵便要暫由曹德勝調遣撥用。
皇帝身在高位,看事情往往只看結果,曹德勝之前為官履歷著實不俗,可是同朝為官者,對彼此的性情卻瞭解得頗為透澈,曹德勝有個綽號叫「羊角錘」,最善在下屬內起「釘子」、釘「釘子」。
拔起的是前任官員的舊部屬下,無論才能高低,一律棄之不用;釘下的是自己得力幹將,就算才能平庸,只要忠心聽話便可平步青雲。
此番他在太子的舉薦下任兩江督察、水軍元帥,只怕兩江沿岸都要被這「羊角錘」起拔得千瘡百孔。
楚邪下朝後,連夜與身在京城還未及回轉的江東舊部細細部署,絕不叫這姓曹的藉著剿匪之際清洗了江東的水軍,安插進太子的親信。
這幾日的勞頓後,楚邪才得空回府,也是獨身散漫慣了,待入府時才想起,他似乎忘了知會新娶的嬌妻自己這幾日的動向。
想起新婚第二日,嬌妻就狠心寫下休書,楚邪不由得一陣氣悶,自己這幾日一直沒有回府,豈不是更像是嘔氣?
原以為瓊娘不會來找尋自己,就算來了也應該是滿腹的怨氣,沒想到,那能狠心寫下和離書的瓊娘倒是主動來尋自己問安。
楚邪一邊換衣,一邊看她,因為正值新婚,為人新婦,她穿了身淡紅的輕紗衣裙,纖腰緊束,雲鬢高聳……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幾日不見,只覺得她似乎自新婚那兩夜之後,便被澆灌得越發豐滿了。
那鼓鼓的胸,在束帶的襯托下,越發撩人。
瓊娘問了一聲安後,久不見楚邪作答,自覺討人嫌,正想轉身離開,便見他走了過來,攬著她的腰問:「這幾日在軍營談論要事,三餐都不應時,可有什麼吃食?」
瓊娘還真是替他準備了,因為不知他何時返家,這幾天早晨出門時,她都親自料理了蒸菜入鍋,若是楚邪中午回來吃正好。
是以他這麼一問,那些小蒸籠很快地就被端擺上來。
楚邪善於品酌美食,只嘗了嘗便吃出是瓊娘的手藝,脫骨的鳳爪香辣入味,粉蒸的排骨入口即化,還有那湯,也是瓊娘新近最喜做的藥膳,驅趕寒氣,滋補根本。
他幾日沒有好好吃飯,如今在自家嬌妻的陪伴下,入口都是叫人吞了舌的美味,登時吃得專心致志,不一會的功夫,那幾小籠的蒸菜被掃蕩一空。
吃飽了,便有閒情聊天了,當楚邪得知瓊娘這幾日因為不知他何時回府,每日都晨起做飯時,登時有些心疼起了他的小嬌娘。
原本還因為她不假思索寫下休書的悶氣,就此煙消雲散。
想到這幾日她獨自在家,忐忑不安,也不知他遲遲未回家的緣由,還日日早早起床為自己洗手作羹湯,不禁心疼起她來,也提醒自己,王府可不再像從前那樣沒有女主人,下次他再因公事耽擱,要記得派人回來知會她一聲。
其實瓊娘心裡的忐忑,跟楚邪想的並不一樣。或許是因為前世對楚邪的印象太深刻,對他成為好夫君不抱期望,也從不指望他能與自己恩愛到白頭,畢竟前世她跟尚雲天那樣世人公認的典範丈夫成婚時期許那麼高,最後還不是落得與自己離心的下場?
所以跟楚邪,只要夫妻間過得去便好,既然沒抱期待,也就不會感到失落或傷害了。
而她之所以早起做飯,是因為煩心店鋪裡的事,睡不著覺乾脆早起,在小廚房裡剁菜調味,忙忙碌碌的倒也能緩和心情,就算中午楚邪不回來,自己吃也好。
雖然兩人想的南轅北轍,但想要和睦不爭吵的心是一致的。
於是新婚第二日便鬧和離的事情,兩人都沒提,吃完了飯,楚邪便興致勃勃地給她看部下從江東帶來的土特產。
其中當地特產的臘醃蛋,是用吃足了小魚的水鴨所下的蛋,浸泡在用鹹鹽攪拌茶葉、摻加了木灰的料水裡,浸泡醃製個二十幾天後,再用乾泥攪入鹵水包裹一層泥衣,再滾上糠皮子。
瓊娘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蛋,剝開蛋殼後,只見其上佈滿漸變墨綠發黑的花紋,其外如凍,掰開一看,內裡的蛋黃也是墨綠色,還流著湯汁。她嗅了又嗅,鼓足勇氣嘗了一口,初入口時味道極怪,待嚼了嚼,卻別有一番風味蔓延在舌尖。
這種類似小犬品嘗肉骨頭的表情,顯然取悅了楚邪,惹得他笑道:「還是本王的王妃膽大,本王先前曾給皇上還有諸位皇子們呈遞此物,可他們看見這蛋的顏色怪便直言噁心,不敢進食,甚至還有臣子諫言,說本王拿了不知名的毒物給他們吃。」
瓊娘吃了一個,抹了抹嘴道:「此物味道怪,若是用醬汁椒碎調味,配以豆腐等清淡之物,更易於為人接受。」說到這,她竟躍躍欲試,想要命廚房切塊豆腐來試一試。
而楚邪雖填飽了腸胃,可是臍下三寸之地卻是憋悶得火燒火燎。
他生平苦追的女子,只瓊娘一人,原是喜歡中帶著不服氣,以為到手了會消減對她的興味,可誰知道她滿身是寶,叫人怎麼愛都愛不夠。
誰想得到平日一本正經的瓊娘,床笫間含羞帶怯,被他撩撥得情急時啜泣的嬌媚模樣,可不是那些極力討好逢迎他的女子能仿效得來的。
楚邪頓時覺得更餓了,比以前還叫人憋悶。之前在營裡熬了三日,最後那一夜,想她想得身子都微微發抖。
如今肚子飽了,積攢了精神,自然是要好好地疼愛她一番。
待瓊娘漱口完畢,一轉身,她便被楚邪一把抱起,急急地上了大床,細細品嘗她那一身嬌軟的皮肉……


王府的兩位主子又恢復和平相處,而瓊娘的那一船貨物也順利到了。
先前喬掌櫃去各府退訂金,大部分的人都巴不得似的,痛快地收下,可是也有如靳雲曦一般,直言漲價了也要捧場,痛快要付加倍的訂金。
因喬掌櫃先前得了瓊娘的吩咐,若是有不肯退貨的貴人,便繼續按原價供應,自然推謝了呈遞上來的補銀。
這幾位鳳毛麟角的忠實主顧,便成了瓊娘的第一批客人。
當崔記的胭脂盒送達各位小姐夫人處時,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她們這才知道,難怪要漲價,單單這一個盒子,便抵足了這高價啊!
待要給瓊娘補錢時,瓊娘卻笑道:「高山流水,這生意場上也講求個知音,諸位便是崔記清雅貨物的知音,若是覺得對不住,便帶著妝盒多多參加詩社茶宴即可。」
因為那妝盒裡面還有內蓋,扣得甚緊,絕不會有脂粉溢出、弄得荷包繡帶皆是的情況,倒是方便攜帶,眾人欣然允之。
於是有人在花牌局散時,不經意間掏出個珠光寶氣的妝盒,就著侍女手裡的小銅鏡掀開妝盒補妝壓汗,再順便給吃糕餅茶水脫落的嬌唇補一補顏色,這等氣韻,別提有多雅致了。
尤其是靳雲曦,原本人就長得美,拿著妝盒對鏡補妝的樣子,叫人百看不厭。
這麼來回幾次之後,便有人問這粉盒的出處,待靳雲曦說出崔記商行時,貴婦小姐們皆恍然大悟,暗自後悔當時退了訂金,趕緊差遣丫鬟婆子去買,還叮囑挑個樣式別致的回來。
可是丫鬟婆子們去了一遭,卻兩手空空地回來稟報—— 崔記賺錢不要命,妝粉盒子的價錢又漲了,是原來的十倍有餘。
雖然各家都不缺這些錢,可眼見著明明裝著同樣的粉,崔家的貨卻水漲船高,豈有不生氣的道理?有的乾脆置氣,不買了。可是後來再參加宴會,有些夫人小姐掏出從白家買來的水粉,卻看到有人鄙視地掩嘴偷偷恥笑自己。
之後才鬧明白,原來白家的水粉因為便宜,主顧盡是些鄉野村婦,聽說粉裡沒啥滋養之物,用久了還會長斑,嚇得那些夫人小姐回去後趕緊將粉盒扔掉,再不敢拿出去丟人現眼。再回頭想買崔記的水粉,卻被告知暫時無貨,想要的話便要預定,且得長隊排著,這讓那些先前沒有買到的人又是一陣後悔。
不光水粉如此,崔記裡所有的布匹首飾,在明眼處皆有崔記的蘭花標誌。
一時間,能用上崔記的貨色竟成了顯貴的象徵,明明只是一家新開的鋪子,卻能從京城眾多的老字號店鋪打響名號,著實出乎京城買賣人的意料之外。
瓊娘也個會推陳出新的主,竟然又推出了十二金釵的名頭,十二只盒子為一套。若想集齊,也得按部就班地一點一點來,每位主顧到了崔記買貨,都是實名記帳,待銀兩積累到了一定的數額,才可購得下一只盒子。
以至於到了最後,門檻漸漸加高,第十二只盒子簡直名貴得高不可攀,非得買盡了各項貨物才可得。
貴宅的夫人們整日清閒,不好別的,專愛搜集各類的奇巧,更何況這十二金釵的盒子越發能體現自己身價,竟激得她們越發上癮。
就連喬掌櫃也豎起大拇指,直道東家將那些貴婦的心思拿捏得真是奇準無比。
而與崔記打擂臺戲的白家呢?
這一戰,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賤價賣了胭脂水粉賠錢不說,還連累了店鋪裡其他的貨品,只要從白家店鋪出來的,便帶著一股濃重的便宜味,叫人提不起興致,至少那些侯門夫人們是看不上眼的。
白家做生意向來不擇手段,頭一遭吃了暗虧,豈會善罷甘休?便如法炮製雇人去攪和崔記的生意,但崔記不是一般的店鋪,前來鎮守的居然是琅王府的侍衛,一個個膀大腰圓,穿著夥計的衣服,鼓囊囊的肌肉快撐破衣衫,但凡有個衣衫不整、容貌嚇人的顧客入門,便快步擋在那客人面前,有禮且迅速地將人「請」了出去。
至於尋釁滋事的地痞,連話都懶得說,直接夾進街後的暗巷裡,連麻袋都不套,飽以老拳,管叫來人下次見了崔記便遠遠繞路而行。
相較之下,太子身為堂堂一國儲君,卻不好叫太子府的侍衛到一個妾的鋪子裡站崗。
而混不吝的楚邪卻是肆無忌憚,自家老婆的買賣就是這麼護著,你能拿我怎樣?
明的暗的都玩不過崔記,這叫當慣了橫主的白家老爺大為光火。若換了旁的掌櫃,只怕要打罵一通洩憤了。
可這次主導生意的乃是白氏,是他最看重的女兒,雖然這次沒得到好處,白老爺也沒深究。
畢竟玩鷹的還有被鷹啄眼的時候,崔記背後靠著琅王楚邪,而白家的身後是太子爺,這鹿死誰手,笑到最後還未知呢!
於是他安慰女兒,緩一緩這店鋪的生意,就算做不成大戶,賣與尋常百姓還是綽綽有餘。
白氏自是依從父親,心裡卻暗暗記下這筆帳,定要尋個機會回敬崔家瓊娘。
眼前運河已然全面開啟,因為眼看要入冬了,別的江河總有冰封的地段,而新開鑿的運河,因為有兩條暖江水的注入,大部分河段整個冬天都不會封凍,於是來往的船隻盡擠向了運河。
單是稅銀就收入驚人,而這稅務銀兩,自是按照先前的約定,入了楚邪的私庫。
一時間,滿京城誰人不知,琅王府夫妻二人都是摟錢的高手,簡直富可敵國。
就連瓊娘有時吃茶,都被別的貴婦半開玩笑說要她這個富戶來請客。
瓊娘臉上含笑,嘴裡卻道:「王爺當初是打腫臉兒充胖子,墊付了運河的修築款項,向江東的豪紳借貸不少,如今收了錢來,得還了先前欠下的款項,連本帶利可是不少,沒個六、七年還不完債呢!」
瓊娘的話半真半假,楚邪當初的確是向江東父老簽下運河貸,仗著楚家在江東的威名借了不少錢,此番歸還自然要算高倍的利息。
可瓊娘算過了,最多三年也就還清,剩下的便是楚邪自己的進項。
林中的出頭鳥不好當,瓊娘深諳眼紅之人自然見不得別人好,她適時地哭一哭窮,反而對楚邪有利無害。
不僅如此,她也對楚邪耳提面命,適當的時候要裝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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