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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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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0003

《嬌養生活甜如蜜》卷三(完)

  • 作者初錦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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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眼中,周肅之運籌帷幄,官途一片光明,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家裏他是個活脫脫的妻奴,
奉行的宗旨就是——嬌嬌至上!
任何人都不能傷他的嬌嬌一根汗毛,所以政敵的女兒邀她過府,
他向太子借調一名女侍衛貼身保護,還給了她解毒丸以防萬一,
而她自己也機靈,沒被拐著喝下摻了春藥的茶;
他的政敵聯合他的情敵擄走她,要對他不利,他就將計就計,
不但順利救下她,還把情敵變成隊友,一同將政敵拉下臺,
只是對手一旦換成是她,他就什麼計都使不出來了,
他知曉女人懷孕辛苦,但他跟著忍了這麼久,也很哀怨啊,
好不容易女兒出生,他終於可以「大開吃戒」了,
哪曉得小嬌妻不滿足,竟還想再幫他生個兒子……
初錦,愛幻想的水瓶座女子,
愛美食,愛看書,愛小徑散步,
愛低頭看魚,最愛的是閉上眼睛,
放任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穿越時間空間,
去見證一段段美麗的故事,
體會故事中人物的喜怒哀樂,並記錄下來,
與同好之人共賞,博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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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徐府老太太走得突然
蔡閣老生辰宴後沒幾天,徐幼珈的姨父姨母就到了京都,周肅之和徐幼珈的婚期定在九月十六,顧氏的婚期定在十月,他們會在顧氏的婚禮結束後返回蘇州。
徐幼珈和周肅之一起去了城外的十里亭迎接,周老爺、周太太一下馬車,兩人上前行禮,周太太一把將徐幼珈抱在懷裏,笑道:「哎呀,我眼饞了多少年的小丫頭,這下是我們家的了。」說完,她朝周肅之遞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不錯,他真的考中了狀元,把小丫頭給娶到了,周家有三個兒子,卻沒有女兒,她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可是疼愛有加。
「姨母……」徐幼珈紅著臉扭了扭身子。
周肅之笑道:「父親母親一路辛苦了,咱們先回家,父親母親好好歇息一下,姨母還在家裏等著給您們接風洗塵呢。」
徐幼珈拉著姨母的袖子,「姨母,坐我的馬車,更舒服些。」
「好好,」周太太眉開眼笑,「我和珈姐兒坐一起。」漂亮的小姑娘成了自己的兒媳婦,她正想多親近親近呢!
周太太和徐幼珈坐一輛馬車,周老爺則和周肅之騎馬,慢慢進了城,朝著雙柳胡同而去。
騎馬經過的程翊正好看到了他們,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心裏想著,下個月就是徐幼珈的婚期了,該用什麼方法才能阻止她,而且還不能讓她生恨……
周老爺和周太太住進了西院準備好的大院子,稍事休息後就是一家人的家宴,龐懷遠也在。
他們在蘇州就見過龐懷遠了,並不陌生,對於這個妹夫,周太太也是很滿意的,妹妹守寡這麼多年,她早就覺得該再嫁了。
周老爺、周太太舟車勞頓,家宴後就歇息了。
次日,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著下個月周肅之和徐幼珈的婚禮事宜。
蘭香驚慌地跑了進來,「太太,徐府的老太太……沒了。」
「什麼?」顧氏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其實並不關心老太太如何了,只是如此一來寶貝女兒要守孝,一年內是不能成親的。
周太太也反應過來,生氣地一拍桌子,「這老太太怎麼這麼會挑時候呢!」祖母逝世,徐幼珈做為孫女,要服喪一年,這下還怎麼成親?
周肅之去刑部了,並不在家,周老爺沉吟一下,說道:「珈姐兒先換了衣服去徐府吧,其餘的事等肅之回來再商議。」
徐幼珈頗為無奈,為了給徐老太太守孝而推遲婚期,她一點兒都不願意,她沮喪地回凝玉院換了素色衣裙,首飾也全去掉,坐著馬車去了城南的徐府。
徐府已經是一片白色,徐瑛跪在靈前,低著頭抽泣。
徐幼珈走過去跪在她身邊,「二姊姊。」
徐瑛抬頭看向她,雙眼泛紅,「四妹妹來了。書院有些遠,大哥還沒有回來,璋哥兒去換衣服了,三妹妹還沒到。」
徐幼珈點點頭,拿了幾張黃紙放到火盆裏。
徐璋已經換好了衣服,進來廳中看見徐幼珈,遲疑了一下,輕聲喚道:「四姊姊。」
徐幼珈倒是從未見過如此禮貌的徐璋,看來去了書院確實長進了,「二弟。」
幾個人默默地在靈前跪著,沒一會兒,徐璟和徐琇一前一後進來了。
看到徐琇的肚子微微隆起,徐瑛驚訝地問道:「三妹妹,妳可是有喜了?」
徐琇比以前豐滿了些,氣質也大有不同,以往徐府裏我見猶憐的庶女,如今成了王家的少奶奶,一家上下都很看重,她日子過得舒心,人看起來也爽朗自信了。
「已經四個月了。」徐琇再看向徐幼珈,說道:「四妹妹來得倒快。」
徐幼珈回道:「我離得近些,也才剛到一會兒。」昔日的兄弟姊妹聚在一起,她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徐瑛把兩個蒲團疊放到一起,扶著徐琇跪下,「三妹妹身子重,稍微跪一會兒就歇了吧,別累壞了。」
徐琇點點頭,「多謝二姊姊。」她也不打算逞強,反正對老太太也沒那麼深的感情,意思一下就行了,可不能因此傷了腹中的孩兒。
跪了大半個時辰,徐琇就去了徐瑛的廂房歇息。
由於守孝前三天要禁食,大家都沒有用午膳,只有徐琇有孕,不能餓著孩子,所以簡單吃了點素菜。
又跪了大半天,徐幼珈雙腿發麻,藉著淨手起身活動,剛走出靈堂,一雙手猛地抓住了她。
「姑娘!」
徐幼珈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才發現是春杏,她形容憔悴,雙目通紅,顯然是哭過的。徐幼珈暗暗納悶,春杏什麼時候和老太太這麼親近了,至於哭成這樣?
春杏緊緊抓住她的袖子,低聲道:「奴婢有幾句要緊話想跟姑娘說,請您跟奴婢來。」
徐幼珈眉頭一挑,「就在這裏說吧。」她對春杏要說的話並不感興趣,也不信任這個背主的丫鬟。
「姑娘,」春杏看徐幼珈不為所動,指了指轉角處,「姑娘略走幾步吧?」
那轉角處倒是沒有危險,兩邊都能看到,徐幼珈這才往那兒走了幾步,「有什麼話,妳就說吧。」
春杏瞅瞅左右無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姑娘救救奴婢。」
徐幼珈怒道:「妳快起來,妳這是做什麼!妳是大哥的通房,跪在我面前,別人還以為我在欺負人呢!」這裏並不隱蔽,讓來弔唁的人看到,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姑娘別走,奴婢這就起來!」春杏看她發怒要走,忙起身拉住她,「姑娘,奴婢被人害了,求姑娘救救奴婢吧。」
徐幼珈看她一臉悲憤惶恐,倒是不像說謊,有些疑惑,她不過是個通房丫鬟,徐璟又沒有娶妻,誰會害她?
春杏雙手顫抖,「前年,奴婢剛到大少爺的院子,就腹痛小產了,大太太說奴婢本就沒有懷孕,只是癸水晚至。可是這兩年,奴婢一直覺得身體不對勁,但又沒有出府的機會,就算請了大夫,那也是聽大太太的,不會告訴奴婢實話的。」
她拿帕子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今天一早,丫鬟發現老太太斷氣了,家裏大亂,奴婢趁機出門去了回春堂,請大夫診脈,結果……」她嗚咽了兩聲,「結果大夫說,奴婢被下了絕子藥,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太太下的手。
徐幼珈能夠理解王氏的想法,王氏那麼看著徐璟,為了讓他安心讀書,院子裏的丫鬟沒有一個長得好看的,春杏偏偏要勾引他,王氏怎麼可能會放過她?而且,當時王氏要為徐璟議親,絕不會允許一個庶長子出生的。
「春杏,事已至此,又能怎麼樣呢?這是妳自己選的路,只能繼續走下去,好在大哥不是個薄情的人,就算妳沒有孩子,他也不會厭棄妳的。」
「不,姑娘,奴婢不能這樣下去啊,」春杏連連搖頭,「姑娘,求求您,您跟大少爺說一聲,讓他放我走吧。」
「放妳走?」徐幼珈驚訝地看著她,「妳要去哪裏?」
春杏期盼地看著徐幼珈,「我想回姑娘身邊。」
留在徐璟身邊,她就是個沒有孩子、沒有希望的通房丫鬟,將來徐璟娶了妻子,有了別的妾室,一定不會再多看她一眼。如果能回到徐幼珈身邊侍候,做個高高在上的一等大丫鬟,多麼神氣,將來若是機緣巧合,能服侍周肅之的話,就更好了。同樣是沒有孩子的通房,周肅之可比徐璟好太多了。
徐幼珈勾起一抹嘲諷的淺笑,她還真是異想天開,不說她前世是怎麼坑害自己的,光是這一世她勾引了大哥,趾高氣揚地離開了自己,她就不可能再接納她。
「姑娘……不願意?」春杏看著徐幼珈的反應,遲疑地問道。
徐幼珈冷道:「春杏,妳可是大哥的通房,妳見過哪家少爺的通房去妹妹房中做丫鬟的?」
「我……奴婢不做一等大丫鬟,做二等的也行!」春杏有些著急,她可以降一級,先做二等的丫鬟。
徐幼珈堅定地搖搖頭。
春杏的心沉了下去,神色淒苦,拉著徐幼珈袖子的手又晃了晃,「姑娘,求姑娘開恩,看在咱們主僕一場的分上,救救奴婢吧。」
留在這裏只能當一個永遠沒有希望的通房丫鬟,從天亮到天黑,她手裏的針線就不能停,大太太對她一天能繡多少心中有數,稍微慢一點兒都不行,她不願意再過這樣的生活,若真要這麼過一輩子,還不如乾脆俐落地去死。
徐幼珈撥開她的手,緩緩說道:「絕無可能。」
春杏正想再求,眼角卻瞥見周肅之來了,她的眼淚立刻落了下來,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姑娘,您怎麼如此絕情,一點兒都不念著往日的情誼……」
她是想做出惹人憐愛的姿態,奈何她如今形容憔悴,早不是兩年前嬌俏的少女模樣,根本就無法引起男人的注目,更何況是周肅之。
周肅之果然看都沒看她一眼,「表妹,怎麼在這裏?」
徐幼珈冷冷地瞥了春杏一眼,真是死性不改,都這關頭了還來這一套,她也懶得再理會她,看向周肅之問道:「肅表哥怎麼來了?」
兩人朝著靈堂走去,周肅之回道:「我來接表妹回去,順便,也送送老太太。」
他親自下的手,心中自然有數,雖然會讓老太太全身癱瘓,但絕對不至於要命,這件事必有蹊蹺,要麼是有人下了黑手,要麼是徐府的人虐待了老太太,讓她意外喪命。
此時靈堂裏只有徐璟一人,徐幼珈過去和他說話,周肅之趁機查看了一下老太太的面容和手,又迅速地走開了。
周肅之非常肯定老太太是被殺的,他雖然不是仵作,但是審了那麼多的案件,又有醫術的底子,對各種死狀了然於胸,老太太的口唇和手發紺,大概是被用軟枕之類的東西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據他瞭解,大老爺得了老太太的一半銀子,一心想著回到官場,老太太一死,他可是要丁憂的,三年不能做官,所以肯定不是大老爺要害老太太的性命;大太太也不可能,徐璟和徐瑛都大了,守孝一年,也是不能議親的,她肯定不願意如此;那麼殺了老太太對誰有好處呢?
想到蔡閣老壽宴上程翊那意味深長的話,周肅之的黑眸瞬間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這件事定是程翊做的,就是為了阻止他和表妹成親。他是習武之人,無論是他親自來,還是派手下來殺一個全身癱瘓、連話都不能說的老太太,那真是易如反掌。
即便知道凶手就是程翊,周肅之也不打算報官,一是沒有證據,二是程翊如此做,目的是阻止表妹成親,而他絕不會讓表妹牽扯到案件之中。
「珈姐兒要回雙柳胡同了?」聽說徐幼珈要走,王氏趕了過來,「應該守靈三日的,珈姐兒怎麼能走呢?」她原本想著晚上讓徐幼珈多守一會兒的。
周肅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表妹回雙柳胡同,明日一早再過來。」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王氏不由得退縮了,「哦,那樣也好。」
徐幼珈跟著周肅之出了徐府,進了一直等在路邊、自己的馬車,卻發現馬車裏放著一碗熱呼呼的豆腐腦,還有油炸鬼,都是她愛吃的,她沒有用午膳,早就餓得不行,她驚喜地看向周肅之。
周肅之笑著點點頭,他怎麼捨得讓她在這裏餓三天,大晚上的還要守靈,自然是要把她接回自己家去的,至於婚期,他一點兒也不想推遲。


一回到雙柳胡同,周太太和顧氏就迎了上來,周太太一把拉住徐幼珈的手,「我可憐的孩子,跪了一天,膝蓋疼了吧?走,進屋裏姨母給妳揉一揉。」
徐幼珈笑著搖頭,「沒事,我也沒一直跪著,時不時就起來活動一會兒,一點都不疼。」
周肅之卻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來,遞給自家母親,「這藥膏活血最好,勞煩母親了。」
就算偶爾起身活動一下,也是跪了很久的,怎麼可能會沒事,若不是本朝太重孝道,他真不想讓小姑娘再去受罪兩天。
周太太接過小瓷瓶,和顧氏一同陪著徐幼珈去了凝玉院。
徐幼珈坐在窗前的羅漢床上,把褻褲褲管往上捲,兩個膝蓋果然泛紅了。
「還說不疼。」顧氏瞪了徐幼珈一眼,挖出些藥膏來,抹到她的膝蓋上,和周太太一人一邊,給徐幼珈按摩著膝蓋。
「好孩子,」周太太動作輕柔,「妳要給老太太守孝一年,婚期得推遲,妳是怎麼想的?」
徐幼珈不滿地噘起嘴,「我一點兒也不想推遲,再說,明年成親的話,姨父和姨母還得再舟車勞頓地來京都,可是這孝又不能不守……」
周太太和顧氏對視一眼,笑道:「別急,咱們再商量一下。」

傍晚,徐幼珈照例去了明和院和周肅之一起用晚膳,顧及她要守孝,桌上都是素菜。
周肅之給她夾了一片炒茭白,「雖說要禁食三天,可在咱們自己家裏,就不用那麼講究了,嬌嬌餓了一天,多吃些。」
徐幼珈點點頭,開始吃了起來。
雖然在回來的馬車上她吃了豆腐腦和油炸鬼,卻沒吃飽。
用過晚膳,周肅之送她回凝玉院,兩人慢慢散步,順便消食。
「肅表哥。」徐幼珈有些沮喪,「咱們的婚期……」
「不會推遲的。」周肅之的黑眸閃過一絲愉悅的笑意,小姑娘因為婚期推遲有些難過,那不就正說明她是盼著和自己成親的嗎?
「啊?」徐幼珈驚訝地抬起頭,「可是我要守孝啊。」
周肅之摸了摸她頭頂柔軟的髮絲,「有拔親一說。」
依照常理,在孝期內不得嫁娶,但在特殊情況下於新喪時嫁娶,稱為拔親,只要在百日之內操辦就行,他們的婚期本就定在一個月後,可以按照原定計畫進行。他要讓她盡早成為自己的妻子,讓她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本朝確實有這樣的做法,但徐幼珈仍不免有些遲疑,「這樣會不會讓人非議,給肅表哥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不會,這是正常的做法,只說是長輩的意願就行。」周肅之看看左右,俯身在她耳邊,極小聲地說道:「只是咱們一年內不能圓房了,嬌嬌,我好遺憾呢。」
圓、圓房?
徐幼珈的臉一下子紅了,抬頭去看周肅之,他的表情很是認真,黑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薄唇緊緊抿著,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
徐幼珈一把推開他,往前快走了幾步。
周肅之不疾不徐地跟上,他身高腿長,步子也大,沒幾步就追上了她,他幽幽地歎道:「我可是早就盼著呢,這下子還要再等一年,嬌嬌,妳是不是也覺得很遺憾?」
徐幼珈走得沒他快,甩不開他,面頰緋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有了這眼波流轉、嬌嗔可愛的一眼,周肅之心裏的鬱結之氣全跑光了,罷了,只要成了親,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成了他的妻,晚一年圓房他也忍得。
第四十二章 接連的禍事
次日,徐幼珈用過早膳,坐著馬車又到了城南的徐府。
他們要守靈三日,她還好些,至少晚上好好睡了一覺,看徐瑛和徐璟、徐璋,都是很憔悴的樣子,一看就是晚上守靈沒能好好休息。
到了午時,顧氏來了,她不用給老太太守孝,但來弔唁在情理之中。
顧氏把徐幼珈拉到內院的角落,看看沒人注意到這裏,從懷裏拿出個油紙包,打開是些小點心,有桂花糕、紅棗糕什麼的,都做成一口大小,不僅樣子精緻,味道也好。
「娘。」徐幼珈驚喜地喚了一聲,拈起點心就塞到嘴裏。
肅表哥請的這個專門給她做點心的廚子真是不錯,普通的桂花糕也做得極好。
顧氏替女兒顧著周圍,免得有人經過撞見,直到她把一包點心都吃掉了。
顧氏把油紙團起來收好,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嬌嬌,吃飽了嗎?」她捨不得嬌女兒在這裏挨餓,想了想還是藉著弔唁來給她送些吃的。
徐幼珈點點頭,「飽了,就是有些噎。」
「去吧,進去喝點水,我這就走了,下午肅之會來接妳。」顧氏拍了拍徐幼珈的胳膊。
顧氏穿過垂花門,正好迎面碰上了徐大老爺。
徐大老爺瞇著眼睛看顧氏,這麼久沒見,她好像更美了,一身素衣,好似凌波仙子。他心中暗恨,垂涎了多年的女人,自己在徐府的時候有那麼好的機會,顧忌著不敢下手,卻讓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給搶走了。
路有些窄,顧氏讓到一邊,微微屈身行了個褔禮。
見狀,徐大老爺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翻湧上來,要是當初他沒有娶王氏,而是娶了顧氏,現在的日子該有多逍遙,姑且不論顧氏貌美溫柔,光是那大筆的嫁妝就夠他隨意揮霍了。
徐大老爺見此處無人,一把握住了顧氏的胳膊,將她扯進自己懷裏,雙臂緊緊抱住她,低頭就想親她的唇。
顧氏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待反應過來,拚命掙扎。她不敢高聲呼喊,可偏偏力氣又敵不過他,只好用指甲去抓他的臉,手腕卻被他一下子扣住,險些被拗斷。
看著他的頭越來越低,就要碰到自己的臉,顧氏心頭一涼,想著就算拚著名聲不要,也不能讓他占了便宜,正想扯開嗓子呼救,就聽見說話聲傳來,似乎有人正朝著這邊走來。
徐大老爺也聽見了,猛然放開顧氏,轉身離開,快走幾步後,他放緩了步伐,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顧氏心跳如擂鼓,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若無其事的背影,撫了撫胸口,暗道,明天一定要想個法子,不能讓寶貝女兒再來了。
不過,她完全沒有料到,只是一個下午,徐府又出了一樁離奇的大事。
未時,春杏端著一盤點心,遮遮掩掩地去了王氏歇息的房間,「大太太,真要禁食三日,您的身體也受不了,家裏那麼多事,還要您安排呢,奴婢做了蓮蓉酥,您多少吃一點吧。」
「放在那裏吧。」王氏支著頭,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是當家太太,怎麼能帶頭壞了規矩,不過難得妳一片孝心,等三日禁食期限過了我再用。」
其實私下裏他們都是有吃東西的,可大白天人多眼雜,總不好偷吃,到現在她已經餓得很了。
春杏放下點心,退了出去,她知道沒人的時候,王氏自然會吃的,這可是她精心製作的點心,加了特別的料,就當是回報王氏當年的絕子藥,再說,她再也不能忍受被王氏逼著從早到晚一刻不停的做活了,她的手指越來越粗糙,腰越來越彎,連眼睛都有些花了,迎風的時候還會流淚。
王氏瞅瞅沒人了,正想拈起一塊點心,此時門簾被挑起來,徐大老爺和徐璋走了進來,她趕緊將手縮了回來。
「哪來的點心,真香。」徐大老爺抓起一個。
徐璋看他娘沒有阻止,便也跟著抓了三個在手裏,縮進袖子溜了。
徐璋一溜煙地進了靈堂,把點心給徐璟一個,塞到徐瑛手心一個,看看旁邊跪著的徐幼珈,把最後一個遞給她,「四姊姊,給。」
他剛才忘了徐幼珈也在,沒關係,等會兒他可以再去母親房裏給自己拿一個。
徐幼珈搖搖頭,「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她剛才吃了母親偷偷帶來的小點心,已經飽了。
徐瑛搶走徐璋手中的點心,跟自己手心裏的一起扔進了火盆,瞪了他一眼,「這裏是靈堂,你就算忍不住餓,在別處偷吃也就罷了,還帶到這裏來吃!這點心是蓮蓉酥,肯定是用了葷油的,更是不能吃。這裏人來人往的,時不時就有人來弔唁,你讓人家怎麼看咱們?」
徐璟也默默地把手裏的點心扔進火盆裏。
徐璋羞窘得紅了臉,嘟囔道:「知道了,不吃就不吃。」
徐琇因為有了身孕,今日沒有來,堂兄弟姊妹四個在靈堂前默默地跪了片刻,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四個人被嚇得齊齊顫抖了一下。
徐璋顫聲問道:「這是怎麼了?」
徐璟爬起身來,揉了揉酸痛的膝蓋,「沒事,別怕,青天白日的能有什麼事,我去看看。」
還沒等徐璟走出廳堂,紅玉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她面色慘白,五官都扭曲了,尖聲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死了!都死了!」
徐瑛從未見過紅玉如此失態,她心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喝道:「什麼不好了?什麼……死了?把話說清楚!」
紅玉的手指著外面,驚恐得牙齒咯咯作響,結結巴巴地說道:「老老老爺和、和太太……」
徐璟臉色大變,飛奔出去。
徐瑛先是一愣,臉刷地一下白了,也跟著跑了出去。
徐璋雙腿發軟,爬了幾次都沒能起身,眼淚像泉湧一般,顫抖著嗓音道:「不會有事的,是吧,四姊姊?」


徐府老太太逝世第二天,大老爺和大太太離奇暴斃,徐家只剩下堂兄弟姊妹四人,徐瑛哭得暈了過去,徐幼珈摟著渾身顫抖、淚流不止的徐璋,幫著雙目赤紅、咬牙堅持的徐璟安排事務。
先是把大門關了,一個人都不許走出去,又派了兩個老成的僕人,一個去官府報官,一個去請族長過來。
徐幼珈讓前來弔唁的人都留在廂房,所有的僕從都集中在院裏,按照花名冊點名,除了派出去的兩人,只有春杏不見了。徐幼珈想到昨日春杏說的話,心一沉,她該不會為了報復王氏下的絕子藥,做出了這麼可怕的事吧?
一下子出了兩條人命,官府的人來得很快,周肅之親自帶著仵作和一隊快班衙役騎馬而來。
周肅之表情冷峻,一下馬,便大步朝著徐幼珈走去。
徐幼珈眨了眨眼睛,「周郎中……」
周肅之不顧別的,一把拉過她的手腕,三指在她腕上輕輕一搭,確定她的脈象沒有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聽說徐府出了人命,他急得當場就變了臉色,匆忙地點了人手,一路快馬奔來。
「周郎中,」徐幼珈道:「我沒事,我沒吃這裏的東西。可是春杏不見了。」
她低聲把春杏和王氏的恩怨說了一遍,又說了徐璋從王氏那裏拿了點心過來的時間。
周肅之算了算,春杏要想出城,最快的就是從南城門,他喚了一名衙役過來,讓徐幼珈將春杏的面貌特徵形容一番,便派這名衙役快馬趕去南城門,將可疑女子都攔下來。然後,他讓徐幼珈把春杏的畫像畫了四份,又派了四名衙役等會兒拿著畫像分別去四個城門守著。
徐幼珈把畫像畫好,衙役出發後,仵作也驗完屍了,桌上的盤子裏還剩了兩塊蓮蓉酥,裏面下了砒霜,而大老爺和大太太正是吃了蓮蓉酥中毒身亡。
還有廚房的婆子作證,說這蓮蓉酥是春杏做的,春杏的房間裏也搜出了殘留砒霜粉末的紙包。
「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徐璟嘶聲道:「是不是因為我,我對她不好?」
徐幼珈扶住他的胳膊,勸慰道:「大哥,不是你的原因,和你沒有一點關係。」她真是慶幸,當時徐璋拿了點心過來,大家都沒有吃。

春杏帶著個小包袱,裏面是從王氏房中偷來的首飾和銀子,她並不熟悉城南的道路,又不敢雇馬車,也不敢問人,耽誤了好多功夫好不容易才到了南城門,結果馬上就被拿著畫像找人的衙役捉住了,直接將她帶回了刑部。
在徐府的周肅之收到消息後,叮囑了徐幼珈幾句,便帶著仵作、衙役離開,趕往刑部。
有廚房婆子的指證,有搜出來的藥包,有回春堂夥計的指認,還有偷了財物逃跑的事實,刑具才剛剛上身,春杏就招認了,她是想毒殺大太太,沒想到連大老爺也順帶上了。
顧氏聽到消息趕來了徐府,老族長和同族的兩個長輩也來了,幾個人幫襯著把喪事辦了起來。
老太太才過世第二天,很多東西都是現成的,族長又給找了兩副上好的棺木。
幾個人忙得團團轉,好容易有了空暇,顧氏摟著徐幼珈,擔心地問道:「嬌嬌,有沒有嚇壞?累不累?」
徐幼珈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大哥他們……」徐璟不過是咬著牙硬撐著,徐瑛幾次哭得暈了過去,徐璋的眼淚就沒停過。
顧氏歎了口氣,大老爺非禮她的時候,她是恨不得他趕緊去死,卻沒想到他和王氏就這麼乾脆的死了,留下這三個沒成家的孩子……
徐幼珈和顧氏都不放心,晚上乾脆就歇在徐府,照看著悲痛欲絕的三兄妹和府中的各項事務。
這次給大老爺、王氏守靈,三兄妹是一口東西也不吃,徐幼珈當然也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吃東西。
周肅之每天都來看看,帶些吃的放到府外的馬車裏,讓徐幼珈和顧氏找機會能夠吃一點兒,但徐幼珈還是免不了瘦了,他心疼得不得了。
等三天時間一過,三口棺木下葬,他立刻把徐幼珈和顧氏接回了雙柳胡同。


徐幼珈回凝玉院沐浴更衣後,來到了明和院。
「肅表哥。」她軟軟地喚了一聲。
周肅之拉著她坐到軟榻上,「嬌嬌是不是累了?」
他修長的手指按摩著她的肩頸後背,他認穴極準,力道適中,徐幼珈舒服得禁不住輕輕地呻吟了幾聲,他的動作一頓,黑眸頓時變得幽深了幾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按揉。
徐幼珈本來是有話要和他說的,被他這麼一按,幾日的疲乏反而湧了上來,沒一會兒就舒服地睡著了。
周肅之扶著她慢慢地躺到軟榻上,又把她的胳膊和腿都細細按摩了一遍,尤其是膝蓋,揉了好久才放開。
徐幼珈雙眸緊閉,纖長的睫毛乖巧地垂著,紅潤的菱唇微微抿著,似乎有心事的樣子,看得周肅之不捨極了,他拿了條毯子給她蓋好,俯身在她白皙柔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而後他也不離開,就坐在軟榻邊上,握著她的手,等她醒來。
這幾天徐幼珈真的累壞了,她從小就是被顧氏嬌寵著長大的,從沒有這樣辛苦過,這一覺睡得很沉,足足睡了一個時辰才醒。
徐幼珈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周肅之,「肅表哥。」
她剛剛睡醒,眼神還有些迷茫,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雖然是懵懂慵懶的樣子,看在周肅之的眼裏,卻顯得格外誘人。
他起身倒了一杯茶,扶著她坐起身,把茶盞送到她的唇邊。
徐幼珈就著他的手,一口氣喝了半杯,這才搖了搖頭。
周肅之將剩下的半杯茶一口喝了,隨手將茶杯放到一旁,坐到她的後方,雙臂輕輕地環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徐幼珈抓住他搭在自己身前的大手,無意識地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肅表哥,當初春杏勾引大哥,我其實是知道的,那時候我既生氣大伯母對我和娘的算計,又想把春杏打發走,就……就順水推舟,非但沒阻止她,還給她製造機會,讓她去了大哥的房中。」
她頓了頓,再開口,嗓音又低了幾分,「肅表哥,要是我當初沒有這麼做,大伯父和大伯母也不會死。我不是心疼他們,只是覺得對不住大哥和二姊姊,他們那麼傷心……而且他們都還沒成家,要守孝三年,二姊姊今年都十六歲了,三年後都十九了,更別說大哥了。」
男子年齡大些倒也沒什麼,可是女子十九歲就成了老姑娘,到時再議親真的太晚了。
周肅之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搭在她圓潤的肩頭,側臉蹭了蹭她白嫩的臉頰,「嬌嬌沒有做錯。當初春杏和徐璟是你情我願的,沒有人強迫他們。大太太給春杏下了絕子藥,種下了禍根,春杏一是想報復大太太,二是不願意再過每日勞作的苦日子,這些和嬌嬌一點關係都沒有。路是自己走出來的,嬌嬌,不要為了別人的過錯而內疚。」
徐幼珈沉默片刻,說道:「肅表哥,以前大伯父和大伯母對我和娘並不好,但是大哥和二姊姊卻沒什麼錯,若是力所能及,我想,幫一幫他們……」
「嗯。」周肅之點點頭,「嬌嬌想做什麼,儘管去做,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跟我說一聲。」


雖然不用再守靈,徐幼珈隔天還是去了徐府。
徐琇也在,她跟公爹婆母和王繼業都商量好了,要把生母杜姨娘接到王家去。
徐璟苦笑道:「父親都不在了,我又何必非要把妳的姨娘留在這裏呢,妳們走吧。」
徐琇和杜姨娘謝過徐璟後,就去房裏收拾東西了。
徐幼珈問道:「大哥,你是怎麼打算的?」
徐璟沉默片刻,才道:「我不想讀書了,家裏還有兩間鋪子,我想學著經營,二弟的功課不錯,將來要是能中個進士,這個家就算是出頭了。」
「不行!」徐瑛站了起來,「以大哥的資質,考個舉人是沒問題的,就這麼放棄太可惜了。」
徐璟搖搖頭,「咱們都要守孝,明年的鄉試我不能參加,下次考舉人要四年後,這四年的束脩就要不少銀子,家裏的鋪子經營得不是很好,咱們的家底也不厚了,不能這麼耗下去。」
「我可以學著經營。」徐瑛抿著唇。
徐璟不同意,「妳是個姑娘家,怎麼能經營店鋪呢?」
「大哥,二姊姊,聽我說一句。」徐幼珈說道:「店鋪需要一個好掌櫃,大哥和二姊姊都不合適,我娘的鋪子裏有好幾個二掌櫃,都能獨當一面了,我跟娘商量過了,可以選兩個來這邊的店鋪,只要大哥信得過……」
「信得過!」徐璟又驚又喜,「二嬸信任的掌櫃自然是極好的。」
二房的鋪子都是開了十幾年的,二掌櫃也是跟在大掌櫃身邊多年了,早就能出來做大掌櫃了。
徐幼珈點點頭,「這兩個掌櫃就送給大哥了,到時候,他們就是大哥的人,若是犯了錯,大哥儘管處罰就是。二姊姊不需要學經營,倒是可以學著看帳,店鋪的明細帳和每年的總帳,我娘都教過我要怎麼看,二姊姊要是不嫌棄,我先把我會的教給二姊姊,再讓我娘給二姊姊查漏補缺。」
「好。」徐瑛重重地點頭,「多謝四妹妹。」
徐幼珈接著說道:「這樣店鋪的事情就解決了,店鋪經營得好,每年都能有不少收入,足夠大哥和二弟的束脩以及家中的日常開銷。大哥若是專心學習四年,四年後定能中舉,到了那時,大哥若是不想再往上考進士,可以去吏部掛名,也是有官做的。」
羅意青的父親是吏部尚書,給大哥安排個小官職還是沒問題的。
徐璟點點頭,「我聽四妹妹的。」學了這麼多年,就這麼放棄他自己也覺得可惜,既然店鋪的事情解決了,他還是希望能夠去考科舉,只要中了舉,就有了做官的資格,往後的日子也不用發愁了。
「四姊姊!」徐璋淚流滿面地衝了進來,「我對不起妳,那年妳落水……」
徐幼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過去的事,二弟就不要再提了,在書院好好讀書,四姊姊等著看璋哥兒高中呢!」
徐璋的眼淚滴在徐幼珈的手上,他卻笑了。
堂兄弟姊妹四人彼此對看,都覺得情況還不算太壞,他們都還有希望。
第四十三章 洞房花燭好哀怨
這一天,天還沒亮,徐幼珈就被叫了起來,先是沐浴,她泡在熱水裏,趴在大浴桶邊上,閉著眼睛繼續睡,任由春葉和春苗給她擦洗著身子。
沐浴過後,她坐到梳妝檯前,春葉給她擦乾頭髮,春苗給她端來了一碗熬得稠稠的八寶粥,她用過之後,再由喜娘為她梳頭妝扮。
「新娘子生得真是好看,這粉就不用太厚了,薄薄一層就行。」喜娘笑咪咪地給徐幼珈挽著頭髮。
徐幼珈閉著眼睛,軟綿綿地應了一聲,「好。」
春葉好笑地看著自家姑娘,也不知道別的新娘子是不是這樣,大喜之日不激動興奮,反而光想著睡覺,她都能聽到隔壁宅子的動靜了,顯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猛地聽得外面一陣鞭炮齊鳴,有人高喊著,「新郎官來了!」
喜娘往徐幼珈手裏塞了一個紅紅的大蘋果,把蓋頭給她遮上,扶著她去了正堂。
顧氏坐在上首,徐幼珈上前拜別,顧氏叮囑道:「我的寶貝女兒長大了,以後定要和和美美的。」
兩人都沒有什麼傷感的情緒,徐幼珈嫁給周肅之,彼此已經很是熟悉,她完全沒有忐忑不安的心情,且兩座宅子相連,顧氏也沒有女兒嫁到別人家、以後再難見到的難過,嬌養了多年的寶貝女兒終身有靠,她倒是覺得很是安心。
拜別過母親,徐幼珈由喜娘扶著上了花轎,儘管兩個宅子挨著,她只是從東院去西院,但花轎還是在城裏轉了一大圈,徐幼珈早上只用了一碗粥,此時有些餓了,她低頭看看手中的大蘋果,這個……不能吃掉吧?
幸好,還沒等她真餓得一口咬下蘋果,花轎就又回到了雙柳胡同,這次是進了西院,穩穩地停在地上後,先有箭輕飄飄地射在轎門上,然後轎門被輕踢了下,徐幼珈回踢了一腳,她是因為餓了,力道不大,但是有人嘻嘻哈哈地調笑道—— 
「新郎官捨不得用力,新娘子也捨不得,這兩人日後定是要相敬如賓的,哈哈。」
射轎門和踢轎門都算是下馬威,誰的力氣大就意味著成親後誰更能做主。
徐幼珈暗小小聲的嘟囔道:「我和肅表哥才不會給對方下馬威呢,肅表哥可是比我有見識多了,我以後可是會多聽肅表哥的話的。」
喜娘扶著徐幼珈下了花轎,將紅綢的一端塞到她的手裏,她隨著那紅綢到了喜堂,隔著喜帕,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覺得到處都是紅通通的一片。
拜堂禮畢,周肅之握著徐幼珈的手,牽著她去了新房。
一把金秤桿挑起紅蓋頭,徐幼珈抬頭看去,正對上周肅之專注的黑眸。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喜袍,比那次的狀元紅袍還要好看,清雋的眉眼間滿是喜悅。
周肅之的心情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前世一步之差錯過的小姑娘,終於成了他的妻,他的心裏是翻江倒海般的喜悅。她一身大紅的嫁衣,襯得肌膚瑩潤如玉,坐在喜床上,仰著頭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是滿滿的信賴和歡喜。
嬌嬌,這一世,我們定會美滿的。
「哎喲,新娘子太好看,新郎官看得移不開眼了呢!」喜娘眼見一大盤大棗花生桂圓蓮子都端過來了,兩人還在含情脈脈地對視,不由得打趣道。
徐幼珈臉一紅,趕緊低下頭。
周肅之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和徐幼珈並肩坐在一起。
喜娘一邊吟唱著〈撒帳歌〉,一邊抓起盤中的「棗生桂子」,揚手從兩人頭上撒了下去,打在頭上是微微的疼,徐幼珈的嘴角卻一直翹著。
撒帳、結髮,又飲過合巹酒,周肅之笑道:「各位辛苦了,且去外面吃杯酒吧。」
新房裏應該是男方的親戚,可他家遠在蘇州,父母又不進新房,和徐幼珈比較近的親戚,因為在孝期不能來,這屋裏的都是不太熟悉的人。
眾人都很有眼力地退出去了,新房裏只剩下兩個人。
周肅之把徐幼珈的頭冠小心地取下來,「這麼重,嬌嬌累不累?」
徐幼珈揉了揉脖子,「還好,肅表哥,我好餓。」
周肅之輕笑一聲,拉著她走到中間的大桌旁坐下,桌上擺滿了食物,都是成雙成對的雞鴨魚肉。
徐幼珈遲疑地道:「這些應該是擺著看的,不能吃掉吧?」就像她握了一路的大蘋果。
「自然是能吃的。」周肅之給她扯了一隻雞腿,將上面的肉撕成一條一條的,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裏,「嬌嬌吃吧,這是咱們自己家了,嬌嬌是女主人,不要客氣。」
自己家?女主人?徐幼珈的嘴角又翹了起來,拿起筷子將雞肉夾起放到嘴裏,咀嚼一番後,她滿足地瞇起了眼。嗯,味道還不錯!
見她餓了一天,胃口大開,周肅之又給她剔了一大塊魚肉。
「肅表哥,你不用去前院招待客人嗎?」徐幼珈邊吃邊問道。
周肅之專心給她夾菜,「不急,等會兒去。」
眼看著他就要升任刑部侍郎了,來的客人可不少,都是官場上的,可是在他的眼裏,滿院的客人也沒有餵飽他的嬌妻重要。
徐幼珈也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周肅之面前的碟子裏,「肅表哥,你也吃點東西吧,不然等會兒空著肚子喝酒可不舒服。」
小嬌妻如此關心自己,周肅之可開心了。
兩人都吃飽了,周肅之淨了手,「嬌嬌,累了就先歇息,不用等我。」前院的客人那麼多,他總要敬一圈酒才能回來。
徐幼珈點點頭,等他出去了,春葉和春苗進來幫著她去淨房把臉上的脂粉洗乾淨,她又到西次間的書房挑了本書,兩個丫鬟趁機把床上撒的花生桂圓什麼的都打掃乾淨了。
徐幼珈回到臥房,歪靠在床頭,一邊看書一邊等周肅之,今天是她的洞房花燭夜,雖然兩人不能做什麼,她也想等他。
徐幼珈不想再回憶前世的事,只當自己是作了一場夢,如今夢醒了,她也嫁給了對的人,她的日子會越來越幸福的。

周肅之過了一個時辰才回來,他立在門口,看著靠在床頭的徐幼珈,這是他的大喜之日,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終於成了他的妻,她乖巧地坐在那裏,拿著本書在走神,一身嫁衣還沒換,紅燭、紅衣、紅帳,她好似一塊瑩瑩生輝的美玉,他喝了那麼多的酒也沒醉,身著嫁衣的小嬌妻卻讓他覺得自己醉了。
徐幼珈察覺到灼熱的目光正望著自己,扭頭一看,喚了一聲,「肅表哥!」她趕緊下了床,走到周肅之身邊,抱住他的胳膊,攙扶著他,「肅表哥,你醉了沒有?」
周肅之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醉了。」
徐幼珈心疼地扶著他走了兩步,見他步伐穩當,這才比較放心,她扶著他走到床邊坐下,問道:「肅表哥想沐浴嗎?」
周肅之有些興奮,「想。」難道她要服侍他沐浴?
徐幼珈拿了一套乾淨的外袍中衣放到了淨房,又回來幫周肅之解開身上的喜袍,她有些緊張,領釦解了幾次才順利解開。
周肅之故意不幫她,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自己大紅的喜袍上忙活。
好容易將所有的釦子都解開,徐幼珈鬆了口氣,拉著周肅之站起來,將喜袍從他身上褪下,她垂著眼,不敢看只著中衣的他,低頭扶著他進了淨房。
「肅表哥,東西都放好了,你自己沐浴吧。」
她並不打算給他安排通房,所以也不能讓丫鬟來服侍他,本該她自己服侍他沐浴的,可是她實在是不敢。
周肅之不免有些失望,可是小嬌妻那麼害羞,眼睛都不敢看向他,他也不想為難她。
沒關係,日子還長著呢!
徐幼珈快步出了淨房,她有些不放心,他畢竟喝了好多酒,萬一摔倒了怎麼辦?裏面也沒有別人,可是她沒膽子進去,只能淨房門前不安地踱步。
周肅之聽著她的腳步聲,故意輕手輕腳地,沒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兒都沒聽到裏頭傳來動靜,徐幼珈擔心他睡著了,輕喚道:「肅表哥。」
周肅之懶洋洋地應道:「嗯。」
又過了一會兒,徐幼珈聽到裏面傳來咚的一聲,不知道是不是周肅之摔倒了,她嚇了一跳,再也顧不得其他,快步進去,「肅表哥!」
周肅之穿著中衣,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委屈,「我想穿外袍,可是沒站穩。」
徐幼珈把他手裏的外袍拿開,放到一邊,「反正也要歇息了,不穿了,我扶肅表哥回臥房。」
徐幼珈挽著周肅之的胳膊,薄薄的一層中衣,遮不住他身上散發的熱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手指下他結實有力的肌肉,她忍不住輕輕摩挲了兩下。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周肅之的黑眸飛快閃過一絲笑意。
徐幼珈小心地扶著他來到床邊,想讓他躺下來,他卻一把抱住了她,順勢一帶,她就平躺到了床上,他隨即壓了上去。
他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身下,她驚得睜大了眼睛,「肅表哥……」他們不能……圓房的啊。
「嬌嬌,別怕。」周肅之的聲音很輕,他的黑眸很是明亮,像是盛著漫天星光,裏面的情意滿得快要溢出來。
徐幼珈慢慢放鬆了,他是不會傷害她的。
周肅之在她的眼睛上輕輕一吻,徐幼珈立刻閉上了雙眸,他微微一笑,薄唇向下,含住了那嬌軟紅潤的菱唇。
溫熱的薄唇摩挲了片刻,舌尖在那菱唇上細細描繪了一番,突然頂開了她毫無防備的貝齒,毫不客氣地長驅直入,徐幼珈的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周肅之的舌尖在她的上顎輕輕滑過,她頓時全身都軟了下來。
周肅之的舌頭十分靈活,在這片新開發的領地仔細地巡視了一番,沒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還要纏著她的小丁香,逼著她和自己一起玩耍。
周肅之似乎永不滿足,一遍又一遍的吻著她,每到她喘不過氣來,胸膛在他身下劇烈起伏,他就停下來,微微支起上身,盯著她緋紅的小臉,待她呼吸平緩,就又低頭吻住她。
徐幼珈覺得嘴唇都在發麻了,舌尖頂住他的舌頭,想要把他的舌頭推出去,他的黑眸越發幽深,順勢退了出來,卻把她的小丁香帶進了自己口中,細細品嘗。
他修長的手指也很靈巧,摸索著將她的嫁衣解開,大手從小衣下面探了進去,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光滑的肌膚,緩緩向上。
徐幼珈被他撩撥得呼吸越發急促了。
她從去年年初就開始長身子,快兩年的時間,真是長了不少,周肅之想,再長一些,她胸前的柔軟他一隻手就要握不住了。
徐幼珈心跳如擂鼓,她能感覺到他的蓄勢待發,「肅、肅表哥……我們,不能……」
周肅之的手一頓,她太美好,太香甜,他險些失控了。
拔親本就容易惹人非議,再圓了房,就真的說不過去了,他知道,有些眼光毒辣的人,光用看的就能判斷一個女子是不是處子,有些事是不能瞞天過海的。
周肅之的大手停在那豐盈之處,他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嬌嬌,喚一聲夫君,我就放過妳。」
徐幼珈的眼睛裏彌漫著一層水霧,看起來無辜又無助,「……夫君。」
周肅之的手緩緩地退了出來,他在那紅唇上又親了一下,輕聲道:「嬌嬌,妳要是再這麼看著我,我真要忍不住了。」
徐幼珈的雙頰漲得更紅了,趕緊把眼睛閉上。
周肅之坐起身來,徐幼珈等心緒稍微平復後,也跟著坐了起來。
這時,外頭突然傳來裕哥兒的喊聲,「父親,母親。」
徐幼珈大驚,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周肅之道:「嬌嬌把嫁衣換了吧,我出去看看。」
他從衣櫃裏拿了件外袍繫上,為徐幼珈另外取了一套家常的衣裙,接著走上前將門打開,就見裕哥兒抱著小梨花站在外頭,「你怎麼來了?」
小梨花雪白的脖子上繫了個紅色的蝴蝶結,裕哥兒也穿了一件小紅袍,「祖母說母親膽小,第一天搬過來肯定會害怕,讓我來陪母親。」
周肅之無奈地扶額,母親是怕他忍不住,所以派了裕哥兒來看著他吧!他再禽獸,也不可能當著裕哥兒的面做出什麼事來。
徐幼珈已經換好了衣裳,「裕哥兒,進來吧。」
裕哥兒眉開眼笑,繞過周肅之跑了進去,「母親!我陪妳睡。」
周肅之看著裕哥兒掀掉了面具,蹬掉了鞋子,爬上了他的喜床,心裏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還有誰能比他慘?他的洞房花燭夜居然是三個人一隻貓一起過的!
第四十四章 看得到卻吃不到
徐幼珈一睜開眼睛,就對上了周肅之的黑眸。
他早就醒了,只是嬌妻香香甜甜地睡在身邊,他不想這麼快就起床。
「肅表哥。」兩人睡在一張床上,徐幼珈有些臉紅,軟軟地喚了一聲。
「母親。」
身後傳來裕哥兒的聲音,徐幼珈扭頭一看,裕哥兒在她的另一側,也已經醒了。
徐幼珈摸了摸他的臉,「裕哥兒睡得好嗎?」
「好。」裕哥兒狹長的鳳眸笑得只剩一條縫了,「母親睡得好嗎?」
小梨花從裕哥兒懷裏探出頭來,伸長了手去碰徐幼珈的手。
徐幼珈把牠抱起來,放到床下去,「我也睡得好。」有周肅之睡在身邊,她覺得格外的安心。
周肅之沒有說話,在一旁平靜地盯著他們倆,徐幼珈和裕哥兒眨眨眼,異口同聲地問道—— 
「肅表哥睡得好嗎?」
「父親睡得好嗎?」
周肅之點點頭,卻向徐幼珈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似乎在說:妳說呢?
他把裕哥兒抱了起來,給他穿好衣服,帶到淨房去洗漱了。
春葉聽到動靜,在門外問道:「姑娘,不不,少奶奶起身了嗎?」
屋裏有周肅之在,她們這些丫鬟都不能隨便進屋。
徐幼珈走到淨房門口,提醒一聲,「肅表哥,你們等會兒再出來。」儘管都是她的貼身大丫鬟,她也不打算讓她們看到裕哥兒的臉。
周肅之「嗯」了一聲,徐幼珈這才讓春葉和春苗進來收拾。
春葉給徐幼珈梳了個婦人髮髻,春苗將床鋪都收拾好,早膳擺到桌上,徐幼珈就讓她們出去了,「這裏就不用妳們服侍了,記著,有肅表哥或者裕哥兒在屋裏的時候,我不喚妳們,妳們不能進來。」
兩個丫鬟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她們都知道裕哥兒的臉是不能讓外人看見的,所以徐幼珈這樣吩咐,她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周肅之和裕哥兒洗漱好,徐幼珈也去洗漱一番,三個人才坐到桌前,一起用早膳。
對裕哥兒來說,這是難得的親近。對周肅之和徐幼珈來說,雖然兩人以前天天都一起用晚膳,但這是成親後第一次用早膳,三個人都很開心。
周肅之剝了三顆鵪鶉蛋,一人一顆。
用完了早膳,徐幼珈給裕哥兒戴好面具,三個人去了周太太住的大院子。
按照習俗,今天是認親,也就是新嫁娘和男方的親戚見面,可周家親戚都在蘇州,屋裏並沒有外人在。
徐幼珈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敬了茶,喚了聲「父親、母親」。
兩個長輩分別給了她一個大紅包。
徐幼珈送上自己做的襪子,周老爺還好,周太太樂得見牙不見眼,拉起徐幼珈,開心地道:「再喚一聲聽聽。」
「母親。」徐幼珈乖巧地喚了一聲。
「哎!」周太太笑得十分愉快,「真想把妳帶回蘇州去,讓那些人看看,我雖然沒有女兒,可是有這麼漂亮的兒媳婦,一樣喚我母親的。」
徐幼珈笑道:「蘇州也有啊,大嫂和二嫂也是母親的漂亮兒媳婦。」
周老爺一聽,忍不住笑了。
周太太輕輕擰了一下她的臉,「哎喲,這小嘴甜的,回了蘇州,我可得告訴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
認完親後,周肅之有三天婚假,他帶著徐幼珈把院子各處都看了一遍。
雖說她對這地方早就很熟悉了,但是像周肅之說的,她現在是女主人了,看這院子的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這邊因為先前只住了裕哥兒和龐懷遠,僕從比較少,主要是一些打理園子的粗使僕人,定了婚期後,周肅之又慢慢添了些下人,人口這才多了起來。
現在東院那邊已經過到龐懷遠名下,龐懷遠已經搬過去住了,他每日給裕哥兒上課也不從外面大門繞圈,直接從後院連通的小門過來,東院守二門的婆子也知道這是自家老爺了,自然不會攔他。
周肅之帶著徐幼珈去了大花廳,管事婆子們和外院的長平、長安都在,周肅之坐在一邊,徐幼珈讓管事婆子們挨個上前,說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前是做什麼的,現在又負責哪處。
管事婆子們介紹完了,周肅之又指著長平道:「長平是外院的大管事,外院的事情都由他負責。長安的功夫不錯,府裏護衛的事情由他負責。」
府裏還有其他護衛,除此之外,還有專門保護裕哥兒的一隊暗衛,是師兄留下的,可以說,這個宅子是很安全的。
長平笑著行禮,他成了大管家,很是得意,他可是從小就跟在少爺身邊侍候的,自然是資格最老的,但也因此對長安有些歉意,長安這傢伙也不錯,只是再好的兄弟,這個大管家的位置也是不能讓的。
見過眾人,兩人回了主院,周肅之把府裏的對牌和帳冊都交給了徐幼珈,「這些妳都收著,有空慢慢熟悉,要是有不懂的,儘管來問我。」
他知道顧氏教過她掌家理事,她應該能應付得來。
徐幼珈略微翻看帳冊,說道:「好,我下午的時候好好看看。」
「先不看,」周肅之搖頭,「我有三天假呢,這三天妳就陪著我,等我去上衙了妳再看。」他可不能讓這些東西把小嬌妻的時間占走。
「好。」她怎麼以前沒發現肅表哥這麼黏人呢?
下午的時候,徐幼珈果然沒時間看這些帳冊,因為周肅之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她窩在窗前的軟榻上看話本子,他就坐在她身邊,給她剝長安買來的糖炒栗子,剝好了送到她的嘴邊,她咬了一半,過一會兒,又是一顆剝好的栗子送過來,她又咬一半。
漸漸地,徐幼珈發現不對勁,每顆栗子她都咬了一半,那另外一半呢?
又是一顆剝好的送到嘴邊,徐幼珈咬了一口,假裝仍在看著話本子,實則用眼角餘光偷瞄周肅之,就見他把自己咬過的栗子送到了嘴裏,吃掉了。
「肅表哥……那個,我咬過了。」難道他把每一顆自己咬過的栗子都吃掉了?
周肅之抬眸看向她,笑道:「嬌嬌咬過的栗子格外好吃。」
徐幼珈有些無言。
周肅之的目光落在她的紅唇上,黑眸變得幽深起來,「嬌嬌嘴裏的想必更好吃一些,我要嘗一嘗。」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湊了上來,含住她的菱唇,舌尖霸道地頂了進去……
經過一個漫長又纏綿的吻後,周肅之支起身子,看著徐幼珈劇烈起伏的胸脯,他突然對自己的自制力產生了懷疑,他真的能忍一年嗎?
到了晚上,周肅之對自己的懷疑更強烈了,徐幼珈就睡在他身邊,儘管她規規矩矩地躺著,被子也蓋得好好的,可是少女的幽香還是一陣陣地飄來,她輕緩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更何況,她睡熟以後,會不自覺地朝他靠近,最後就會滾進他的懷裏。
軟玉溫香在懷,可是他只能看不能吃!
周肅之覺得,三人一貓的洞房花燭夜不是最慘的,小嬌妻日日在他懷裏,他卻要一年後才能開吃,這才是最慘無人道的!


徐幼珈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睡在周肅之的懷裏,他的中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光潔的胸膛,精實有力。
她悄悄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雙眸緊閉,似乎睡得很熟。
她又低下頭,看著那片露出來的胸膛,終於忍不住,抬手輕輕地撫了上去。
嗯,手感真好……
周肅之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已經忍得夠辛苦了,她還撩撥自己。他猛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徐幼珈錯愕地眨眨眼,她好像被抓了個現行,她的臉慢慢地紅了,她悄悄地把自己的罪惡之手移開一些,「呃,咳咳,那個,肅表哥你睡得好嗎?」
周肅之的黑眸中滿是委屈,聲音也悶悶的,「不好。」他低下頭,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身上可真是好聞。
徐幼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小腹被他的堅硬頂著,她越是仔細去感覺,越是心驚,幸好……他們現在不用圓房。
「那個,肅表哥,要不,你晚上睡在別處吧?」
周肅之抬起頭瞅著她,黑眸危險地瞇了起來,「嬌嬌想讓我睡在哪裏?」
難道才剛成親,她就想給自己安排通房了?要是她真敢這麼做,他可要狠狠地懲罰她。
「睡在前院的外書房啊。」徐幼珈見他臉色不好,不免有些膽怯,「要不,肅表哥睡床,我睡那個軟榻也行。這樣肅表哥就不會那麼……難受了吧?」
周肅之一聽,心情頓時放鬆下來,原來她是擔心他啊,隨即他的表情又變得委屈起來,「這才剛成親,嬌嬌就嫌棄我了,都不想和我睡一張床了。」
「不是不是,」她連連搖頭,「我怎麼會嫌棄肅表哥呢,我是擔心肅表哥難受……」他若天天這樣,可不是要把自己憋壞了?
周肅之盯著她,「嬌嬌不是嫌棄我,那嬌嬌喜不喜歡我?」
「咳咳。」徐幼珈推了推他,「咱們該起身了,今天還要回門呢,娘該等著急了。」
兩座宅子離得這麼近,他們要是過去得晚了,實在說不過去。
周肅之高大的身軀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籠罩住,動都不動,黑眸眨都不眨地凝視著她。
徐幼珈軟軟地喚道:「肅表哥……」
周肅之仍舊不為所動。
徐幼珈霞飛雙頰,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喜歡肅表哥。」


一個月後,顧氏和龐懷遠也成親了。
顧氏從西院這邊出門,和徐幼珈一樣,花轎在城裏繞了一大圈,進了東院。
他們的婚事比徐幼珈的還簡單,龐懷遠孑然一身,並沒有邀請多少人,倒是有不少人知道是周肅之的岳母再嫁,湊上來參加婚宴,想著能趁機在未來的刑部侍郎面前露露臉。
龐懷遠並不在意這些來湊熱鬧的客人,隨便應酬了一下,就回了舒雅院,這裏佈置成了新房,也是東院的主院,以後他和顧氏就住在這裏了。
一對龍鳳喜燭照得屋裏很是明亮,顧氏一身紅嫁衣,端莊地坐在床上,見他進來,抬頭一笑。
她頭上的花冠珠環翠繞,赤金和各色寶石相映成輝,可是這些都沒有她的眼睛明亮,那水盈盈的眼裏好像有星星在閃爍,美豔絕倫,恍若神仙妃子。
龐懷遠的魂兒立刻飛了一半,腳下似乎踩著雲朵一般,軟綿綿輕飄飄地走到床邊,見顧氏的雙手規矩地垂放在膝上,嫁衣的大袖遮住了大半個手掌,露出削蔥般又白又直的手指,指甲染了大紅,他另一半的魂兒也飛了。
他一把握住那纖纖指尖,「怎麼這樣坐著,累不累?」
顧氏柔聲道:「我想等你。」
龐懷遠的心也變得軟綿綿的了,「我幫妳把這花冠摘了吧?」看起來很重的樣子,她的脖子肯定被壓酸了。
顧氏點點頭。
龐懷遠伸手去解那花冠,可他從未瞭解過女子的髮飾,弄來弄去也沒解下來,倒是把她的頭髮扯掉了幾根,他有些著急,歉疚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笑,「這頭冠是用髮簪別在頭髮上的。」她摸索著找到那根髮簪,指給他看。
他心領神會,捏住那髮簪往外一抽,花冠立刻就鬆了,再雙手攏住向上一提,花冠成功地解了下來。
龐懷遠開了竅,兩三下就將她盤在頭頂的髮髻解開了,烏黑濃密的長髮傾洩而下,披散在她纖細的背上,看著眼前紅衣黑髮的美人,他的心猛烈跳動著,啞聲說道:「我先去沐浴。」
他進了淨房,裏面早已備好熱水,他飛快洗漱一番,回了臥房,將紅色的床帳放下。
「順娘……」他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慢慢地壓在床上,「順娘,妳好美。」他喃喃地念了一句,低頭吻住她的紅唇,和那天放風箏的誤碰不同,這是一個真正的吻。
大紅的嫁衣,大紅的中衣,一層層地被解開,攤在床上,裏面是他從未見過的美景,光潔如美玉,白皙似牛乳。
顧氏目光閃躲,雙臂環在胸前,顫聲喚道:「懷遠……」
龐懷遠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雙手拉開,俯身吻了下去。

龐懷遠沒有親人,所以第二日的認親也就省略了,顧氏原本就是東院這邊的主人,也不需要和管事婆子們見面,這兩人竟是無比的悠閒,早上比平時起得晚了一個時辰不說,午覺也歇了一個多時辰。
顧氏揉了揉酸軟的腰肢,瞪了龐懷遠一眼,「不許再來了!」
龐懷遠俊朗儒雅的臉上是滿足的神情,「好,不來了,該起身了,咱們晚上再說。」
「晚上也不說!」顧氏急了,「明天還要去西院呢,要是讓孩子們和姊姊看到我連路都走不了,我還要臉不要?」
因為姊姊就在西院,所以她回門就去那邊了,其實她也不用回門的,只是兩天沒見嬌女兒,有些想念了。
龐懷遠想了一下,「還是要說一說的,咱們快點說,輕點說,就一次,乖,聽話。」
龐懷遠和周肅之成了兩個極端相反的人,一個意氣風發、神清氣爽,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十分滋潤;一個縱然升任了刑部侍郎,也沒多少笑臉,屬下們都覺得周侍郎官威日重,越來越嚴肅了。


沒多久,周老爺和周太太要回蘇州,顧氏、徐幼珈和周肅之將人送到了十里亭。
周太太和徐幼珈婆媳倆淚眼汪汪地拉著手,誰也捨不得鬆開。
周肅之好笑地喚了一聲,「母親—— 」
周太太警告道:「你要是敢欺負我的好媳婦,我要你好看!」
周肅之無奈地給父親遞了個眼神,周老爺上前攬住周太太的肩膀,柔聲道:「好了,這裏風這麼大,要把妳的好媳婦吹病了。」
周太太忙鬆開手,「珈姐兒回去趕緊喝一碗薑湯,別著涼了。」
顧氏笑道:「姊姊有了好媳婦,都不要好妹妹了。」
周太太擰了一下她的嘴,「好妳個順娘,跟自己的女兒吃起醋來了,妳回去也喝一碗薑湯。」她壓低了聲音,叮囑道:「雖然妳生過珈姐兒,應該什麼都懂了,可是也要小心些,妳年齡大了,要是肚子裏有了,可要注意好好保養,過了頭三個月,也別一個勁的光躺著坐著,要多走動走動,到時候才好生。」
顧氏瞬間臉紅了,嗔道:「姊姊……」
周太太看看周肅之,「你是懂些醫術的,她們母女倆的身體你要照看好。」
「母親放心。」周肅之笑道。
儘管萬分不捨,周老爺和周太太還是離去了。
回程時,徐幼珈和顧氏坐同一輛馬車,見徐幼珈神情懨懨的,顧氏安慰道:「沒關係的,以後有得是見面的機會。」
話雖如此說,她卻知道,以後家裏人口慢慢多起來,去蘇州就不容易了,見面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徐幼珈在顧氏背後塞了個小軟枕,「娘小心些,指不定妳肚子裏已經有弟弟了。」
「哪有那麼快。」顧氏笑了,她舒服地靠在軟枕上,「這事憑緣分,急不得。」她倒是希望給龐懷遠生個孩子,這樣他也就有了自己的血脈了。
徐幼珈點點頭,「娘的身體調理得很好,龐先生看起來也很健康,娘一定會生弟弟的。」因為她還是記在徐家的族譜上,儘管母親再嫁,她也不能喚龐懷遠「父親」。
顧氏低頭一笑,他自然是很健康的,每晚都精力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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