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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輕鬆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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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801

《陛下挖坑本宮跳》上

  • 作者子寧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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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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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梨後宮記事
8月15日,深夜,出外捉魚,偶遇蒙面大俠,意外摸了他的屁股。
○月△日,與大俠聊到一同窺見貴妃偷情之事,戲稱皇上是綠毛龜。
○月▼日,皇上怎麼賜了顆王八蛋……完了,大俠竟是披著龍袍的戲精!

她就奇怪了,剛被抬為美人就淪落到冷宮的她怎麼老是被召見,
先是趙婕妤讓沒有分例的她貢獻銀子,後是景貴妃找她晦氣,
原來都是他在背後搞鬼,報復她有眼不識泰山,處處挖坑給她跳!
唉,撞上這麼沒正形的皇上,她也只能認了,
如今他三天兩頭夜半翻她的窗,翻出的不只感情,
他還幫她清理了嬪妃使計暗藏於屋中的毒蛇,救了她一命,
因此當他讓她做他後宮裡的劍,對付心懷不軌之人時,她答應了,
誰知她這把劍還沒出鞘,就先接到天大的消息──
暗中偷人的景貴妃竟然懷了「龍種」……
子寧,女,天秤一枚,性子溫和,沒什麼脾氣。
從小喜歡看書,喜歡運動,喜歡旅遊,喜歡天馬行空。
從看故事到寫故事,只是拿起一支筆的距離,而後,一發不可收拾。
筆下的每一個人物,在我腦海裡都是有生命的,
他們有血有肉,會哭會笑,鮮活逼真。
我喜歡快樂的調調,希望通過文字把快樂帶給每一位讀者,
讓讀者感到溫馨,放鬆愜意,快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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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誤觸大俠的屁股
夜黑風高,宜偷雞摸狗。
嘶……
白梨梨看著被撕破的裙襬,雙手緊緊抱住胸,顫聲道:「還不行?」
「還是緊,再開大一點。」
「快些,凍死了,唔……疼……輕些……」
身後的人下手毫不留情,「這胸,太大了也礙事。」
白梨梨深吸幾口氣,憋得眼冒金星,終於聽到一聲—— 
「行了,趕緊穿好衣裳。」
說話之人從白梨梨身後走出來,她身材高大健壯,足足比白梨梨大了一圈。
她上下左右仔細審視了一遍,溫言囑咐道:「是不是太緊了,要不鬆一鬆?千萬小心行事,莫被人發現了,若為一口鍋把小命搭進去,那太不值了。」
白梨梨看著少了半片的裙襬,拍拍成功縮水的胸脯,對丫鬟粉黛哆哆嗦嗦地說道:「裹緊了好,爬牆方便。一口鍋,還得來床棉被,最好弄幾身厚衣裳。」
粉黛歎口氣,「妳如今也有位分了,那些人也許會送……」
「想都不用想,這會子靠天靠地不如靠兩條腿,剛封了美人就被貶到這破地方,看笑話的不知凡幾,咱們誰也指望不上。」
這西北角的冷秋宮素來是最冷清的地方,人少鳥多,並非帶個秋字便是風景如畫,反而有可能破敗不堪。
宮女太監平日裡都繞著走,嫌這地方晦氣。
她們落腳的這間屋子算是好的,至少屋頂是有的,只是到處都是厚厚的塵土,冷風一掃,直嗆得人咳嗽,幾個瘸腿少角的木櫃子擠在一旁,老鼠竄上竄下。
破爛的窗櫺與僅剩的半扇木門「吱呀吱呀」響個不停,平添了幾分陰森,要是從哪竄出個鬼來,白梨梨一點也不意外。
流年不利,都拜皇上那攪屎棍子所賜。
看粉黛一臉沮喪,白梨梨一陣心酸,安慰道:「今天妳我二人把命保住已是萬幸,冷宮算個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冷宮雖不是好地方,可好歹有處遮風擋雨的屋子,打今日起,咱們也是一宮之主了。」
粉黛滿臉沮喪,硬是扯出一抹笑,「都聽妳的,妳當一宮之主,我還當丫頭。」
天色不早,白梨梨把後面安慰的話吞進肚子裡,拍拍粉黛的肩膀,「明澄湖離這裡不遠,先弄個鍋,再撈幾條魚,晚上燉個湯,我走了。」
為了謀生,白梨梨過去劫過富濟過貧,擺過攤算過卦,看風水驅妖魔,所學十分雜亂,談不上是什麼派系的弟子。
雖然所學都不精,唯獨這飛簷走壁的功夫還拿得出手,曾經的江湖名號也小有名氣—— 大俠兩枝梅。
另一枝自然是粉黛了。
白梨梨沿著牆根邊走邊琢磨,庫房裡的東西最齊全,離冷秋宮雖說遠了些,可天亮前來回搬兩趟還來得及,是個最佳去處。
伸手摸了摸腰間,粉黛特製的速黏丸還有兩粒,萬一被發現,扔出去黏住來人腳底,還是能拖延片刻的。
白梨梨一貓腰,身子躍出老遠,猶如一隻敏捷的貓兒。
想她白梨梨人見人愛,淪落到今日這種地步是有原因的。
今日的中秋夜宴,太后預備放飛幾百隻金雀,可當打開籠子時,一群傻鳥撲剌剌的亂撲騰,竟然沒有一隻飛出去。
萬眾矚目之下,眼看太后那漂亮的老臉即將摔在地上,卻被白梨梨高高的捧起來了。
這事本來和白梨梨無關,可一旁鬧事之人竟然把罪過歸咎在餵鳥之人頭上,說要當即處死那人,偏偏餵鳥的是粉黛,是那個與她一同長大、生死相依闖蕩江湖的丫頭。
粉黛原本在御膳房做得好好的,月前被御膳房掌事推薦出來餵養這些金雀,本是個輕鬆活計,那掌事也是好意,可誰也沒想到這鳥被餵得太舒服,失了本性,寧做金絲雀,不當野生鳥。
姊妹之情,關鍵時刻就得兩肋插刀!
白梨梨硬生生擠出兩行淚,從人群中擠到太后跟前,仰頭道:「鳥兒們今日不肯出籠子,正是被太后娘娘的仁慈所感化,乃千古一見的萬鳥朝鳳奇觀,是太后娘娘厚德所載,乃是北梁之幸,萬民之福啊!」
鳳臀拍得極好,極妙!
太后臉上有了笑模樣,粉黛的死罪也免了。
不承想,太后抬舉她,當場賜下個美人的位分。
又不承想,這位分還沒熱乎,她便被皇上貶到冷秋宮,美其名曰—— 
「太后既然喜歡妳,妳便去為太后祈福吧。」
粉黛過意不去,自請到冷秋宮伺候新美人,這自然沒人攔著,兩人便一同進了那破地兒。


夜黑風高,偷雞摸狗的不只白梨梨一個。
她心想,今日真的很衰,衰得不能再衰,是不是該弄個火盆跳幾跳,去去晦氣?
「唔……嗯……要死了……」
白梨梨想捂起耳朵,可身上背著大鍋,裡面還有兩床被褥,一手扶著樹枝,一手握著速黏丸,實在無能為力。
「啊……你壞……」
好不容易盜得鍋和被褥,不過順路來撈幾條魚吃,怎麼就碰上這檔子事?
想來這女人是後宮嬪妃,男人是官宦之子,兩人肯定一早就有奸情,今日之事不是一回兩回。
看不花錢的春宮戲也不是頭一次了,闖蕩江湖那幾年,她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可是……
他大爺的,還有完沒完了!
樹下這兩人都鬧了快一個時辰了,白梨梨立在樹枝上,手臂發軟,小腿直哆嗦,萬一掉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男人顯然武功比她高出不止一、兩個段數,一旦被發現,她小命休矣。
不過這兩人極為投入,恨不得黏成一個人,哪會想到樹上有人。
一行汗水順著額際流進眼睛,白梨梨咬牙閉眼,睜開,再閉眼,再睜開,還是不得勁,乾脆仰起頭。
唉……上面的樹枝怎麼那麼粗?哎、哎喲!
白梨梨心臟猛地跳起來,頭頂上居然有個人!
一急躁,血液頓時湧到頭頂,汗越發的往外冒,白梨梨深吸一口氣,琢磨起這人的來意。
憑著江湖經驗,夜探皇宮的除了刺客便是江湖大盜,頭頂這蒙面人八成是後者。
若是刺客,早就直奔攪屎棍子那屋了,哪裡有閒功夫在這裡看鴛鴦打架。
白梨梨心裡一鬆,友善的對上面那位大俠笑了笑,又尋思,如今伸手不見五指的,這笑臉大俠也看不見,便頭靠在一旁的樹枝上繼續聽鴛鴦哼哼。
蕭昱眼神好,腳下這人一仰頭,他便認出來了,不就是夜宴上那位舌粲蓮花的美人嗎?
按常理,這會子應該在冷秋宮裡痛哭流涕才對,居然躲在樹上看春宮戲?
嘿,有點意思!
小宮女……啊不,雖然貶至冷秋宮,可位分還是在的,這新晉的美人叫什麼來著?
桃?梨?梨桃桃?
記不住了,反正能吃。
蕭昱自歎倒楣,他不過想出來散散心,透透氣,又不想被發現,才穿著一身夜行衣偷偷摸摸溜出來,沒想到竟然遇上了景貴妃和景道勻。
一個是攝政王景權的養女,一個是景權的長子。
一個是自己後宮的貴妃,一個是自己的臣子。
大半夜不約而同來湖邊賞景,三個人的緣分啊!
現在竟然還來了第四個,鬼鬼祟祟的不說,還戴著圓圓的殼……
若非蕭昱看見了那身破破爛爛的宮女衣裳,還當是明澄湖的王八成精了。
中秋宴上隨意瞥了一眼便打發到冷秋宮,蕭昱只記得白梨梨臉色蠟黃,全身上下唯有胸還看得過眼。
只是,這胸怎麼跑後面去了?
樹下打架的鴛鴦步入尾聲,蕭昱鬆了口氣。
這兩人的奸情只怕是景權和太后默許的,就為了早日讓景貴妃誕下皇子。
如今的太后並非他的生母,打的是什麼心思,他自是一清二楚。
一旦有了皇子,他們便可悄無聲息的弒君,太后垂簾聽政,與攝政王掌控北梁。
「哢嚓—— 」
樹上傳出枝幹斷裂的聲響,樹下男人身形一頓,轉手一把飛鏢打出。
蕭昱腳下的樹枝已不牢靠,身形一閃,靠在白梨梨身前。
幾隻松鼠嚇得從樹上落下,嘰嘰一通亂叫。
見狀,樹下兩人鬆了口氣,轉眼穿戴好衣衫,男人夾帶著女人,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身影。
呼……終於走了,白梨梨再也忍不住,小聲開口,「大俠,能否把貴腳挪開?」
被這麼個大男人踩在腳背上,誰受得了!
蕭昱半轉過頭,壓低嗓門,「女俠,先把妳的手拿開!」
這女人的手一直摸在他的屁股上,還抓了幾把,蕭昱心頭的火蹭蹭蹭的冒到喉嚨,鬼知道是怎麼忍到現在的。
不懂得男女有別嗎!
白梨梨累得夠嗆,手腳打哆嗦,感覺這大俠有點不仗義。
「大俠是哪條道上的?」
蕭昱伸出左手食指。
白梨梨一愣,這是什麼意思?江湖八大門派、十八條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島,沒聽說有這手勢,許是剛出來的門派,她不認得,還是江湖通用的暗號比較好使。
「來人可是諸葛孔明?」
蕭昱閉眼,左手伸出兩根手指。
白梨梨眨眨眼,這個手勢也不認識,試探道:「天王蓋地虎?」
蕭昱伸出三根手指,仰天歎氣。
「不是寶塔鎮河妖嗎……」白梨梨搖頭,無奈道:「大俠,我也曾混過幾年江湖,你這手勢過期了吧,我一個也不認識,還請大俠見諒。」
蕭昱半回頭,冷冷道:「女俠,在下一忍再忍,是給妳三次機會把手拿開,否則……哼哼!」
白梨梨很冤枉,可是……不是她不想拿開,是拿不下來。
「嗯……大俠不要誤會,並非在下非禮你,實在是……你落下來得太突然,正巧坐在我的手上了。」
坐在手上怎麼了,還黏上了不成?
蕭昱忍無可忍,正要動手,卻聽身後女人繼續道—— 
「我手上有幾粒丸子,特別黏,得沾水才拿得下來。」
還真是自己不打聲招呼便落下來,理虧在先啊。
蕭昱耐著性子問道:「怎麼個沾水法?」
白梨梨幽幽道:「大俠,旁邊有座湖……」
是啊,有湖,長眼的都看見了。「有湖又如何?」
「得泡一個時辰……」
噗!蕭昱一張口能吐血,這女人和他定是八字不合,不合不合!
蕭昱心裡正下著傾盆暴雨,何曾有人這樣摸過北梁皇帝的……龍臀?
後面那膠十分黏稠,無論如何也分不開,正如那女人所說,得用水泡。
那女人還說了,把黏住的那塊撕下來也是個法子。
這算什麼鳥法子?!他只著一條單褲,總不能把褲衩露出來吧,何況面前還守著一個女人。
冷風一吹,白梨梨打了個寒顫,心道:這大俠忒拖拉,從樹上到樹下,這麼前胸貼後背的還要站多久?
「大俠,不如撕下這塊衣料可好?總比泡湖水強些。雖說是八月半,可今年這天氣冷得早,湖水冰冷,萬一得上風寒就不好了。」
「不可,萬萬不可!」
「大俠想開些,千金散盡還復來,何況一條褲子,若非在下如今落難,不然送你條褲子也非難事。」
蕭昱仰頭,閉眼忍住想把這女人捏死的衝動,長歎一口氣問道:「妳因何落難?」
白梨梨也歎道:「流年不利,拜一根攪屎棍子所賜。」
嗯?什麼意思?
蕭昱自小在皇宮長大,處處被人伺候,何曾見過攪屎棍子,此時雖不懂攪屎棍子為何物,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物件。
見他又沉默,白梨梨耐不住了,「大俠,不就是條褲子嗎,至於如此難捨難分?大不了我賠你一床被子,把褲子切一塊可好?」
「斷斷不可!」
白梨梨一著急,正想彎腰下嘴啃那褲子,卻聽男子繼續道—— 
「本大俠,是有貞操的人。」
白梨梨忙直起身,咂咂嘴,心道:幸好沒下口。
因僵持不下,兩人最終選擇來到湖邊。
湖水不淺,能沒過人,蕭昱只得上半身趴在岸上,下半身沒在水中。
白梨梨趴在一旁,伏在蕭昱背上,聽著「怦怦」的心跳聲,心裡竟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小時候在北海郡長到五歲,家裡只有她和奶娘兩個人,裡裡外外全靠奶娘接繡活過日子,日子清淡溫暖。奶娘會把她背在背上唱歌,攬在懷中講古,冬天屋裡冷得結冰,奶娘把她的小腳丫抱在懷裡暖著。
直到奶娘病重,臨危之際託人將她交給遠在廬江郡的爹。
這爹比白拾的還不如,從不給她一個好臉色,就連偶爾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她自小沒娘,又沒了奶娘,爹和沒有差不多,好在有個長她幾歲的師兄可憐她,時常暗中照顧。
三人住在山頂道觀之中,爹的來路她不知道,也不敢問,只知道能文能武,對師兄嚴厲而慈愛,是她這個女兒渴望卻得不到的。
既然沒人管,她便整日在山中撒野,說起來運氣好,那幾年竟然沒被野獸當美味吞入腹中。
有一次,她為躲避狼群爬上樹,整整一日一夜,最後是師兄趕來趕跑了狼群,背著她一步一步走回去。
奶娘的背、師兄的背,都很溫暖。
背上的女人老實得很,一動不動,蕭昱心想,得泡一個時辰呢,不嫌無聊嗎……
他乾咳幾聲,問:「妳背的是何物什?」
「鍋、被褥。」
冷秋宮的破敗宮裡人人知曉,他以為每個女人這時候都會哭泣,沒想到竟然有翻牆盜鍋的。
中秋夜宴,這女人幾句話扭轉乾坤,逗得太后大喜,還當場賞給她美人的位分。
眾人觥籌交錯之時,景權起身舞劍助興,揮劍劈開了金製的鳥籠,一堆鳥嚇得亂飛,放生一事渾然天成,恰到好處。
若說這女人的出現是巧合,蕭昱是不大信的。
太后急切盼望皇子降生,整日裡搜尋美人塞進後宮,知道的明白太后欲李代桃僵,不知道的還當這後娘體恤繼子。
放眼後宮,儘是太后布下的探子,若不依附勢力,純良之輩難以活命。
想想這些年遭遇的毒殺、刺客、美人計……蕭昱心裡一片荒涼,雜草都懶得生。
「妳師從何派?」
「無名派。」
蕭昱,「……」
似是知道不妥,白梨梨解釋道:「以天為蓋,以地為席,凡夫俗子是也。想當年丐幫長老十分看好我二人的俠義,誠邀我等入門,我思來想去,丐幫規矩甚多,便婉拒了。」
蕭昱十分不屑,「既然是個自在人,又何必入宮?」
「自在雖好,也比不得吃飯重要,宮裡比外頭還好混些。」
聞言,蕭昱不語。
她說的沒錯,當今亂世,求生不易,摺子上時常有某某人自稱帝王之後,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村子糾集千百來人自立為王,除了皇后嬪妃,居然還設有輔政大臣。
朝廷整日裡東剿匪西平亂,國庫空虛,奸臣當道,還得提防著太后和景權處處挖坑,他這個皇上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不喜陰謀權勢,奈何生在了帝王家,一出生就背負著北梁的擔子。
沉默了不知多久,天際已微微亮起。
白梨梨動了動手心,奈何還是牢牢的黏在褲子上,她好心提醒道:「大俠看重貞操之心可歌可泣,可這膠忒黏,不如割破褲子吧,過會兒天大亮要再出宮可就難了,性命總比貞操重要。」
蕭昱被她一提醒,發現天色果然微亮。
壞了壞了,寅時起床,卯時早朝,再耽擱下去早朝都誤了。
蕭昱蹭的從水中竄出來,白梨梨沒防備,下意識退後穩住身子。
「刺啦—— 」
一聲脆響定住了蕭昱的身形,他慢慢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盯著那女人黑色的手心,再看看自己的褲子,露出了巴掌大金燦燦的明黃色。
蕭昱滿心滿肺電閃雷鳴,恨不得一頭紮進湖裡。
這輩子沒這麼丟過臉,這丟的可是北梁皇帝的俊臉!
蕭昱氣得目露凶光,渾身發抖,連腮幫子都直哆嗦,「大膽毛丫頭,妳竟敢—— 無禮至極!」
白梨梨也愣住了,泡了一個時辰還這麼黏,粉黛這次做的速黏丸裡加什麼了?效果忒好。
「大俠大俠,誤會誤會,你沒吱一聲就跳上來,不可全怪在下,不過大俠的褲衩……會發光!」
只是,明黃色不是皇帝才能穿的嗎?難道他是……不可能啊……
雖然看不到臉,可那攪屎棍子的聲音有些陰柔,與大俠的低沉可不一樣。
蕭昱心裡翻江倒海,恨不得把這女人丟進湖裡。
他該怎麼把褲衩這事瞞過去呢?為一褲衩殺人滅口不是他的風格。
蕭昱一手捂著屁股,咳了咳,撩起額邊被風吹過的亂髮,緩緩地道:「既然看見了,那我也不再瞞妳,其實……本大俠乃江湖大盜,自小有一夙願便是穿一穿皇帝的衣裳,坐一坐皇帝的龍椅,睡一睡皇帝的女……龍床,不巧,沒找到龍袍,只找到這件褲衩……也算了了本俠心願。」
果然是有節操的大俠!
白梨梨一臉敬佩,傳說中的大俠都是有追求、有理想的。
大俠似是很著急,招呼都不打,捂著後面的破洞施展開凌波微步,轉眼不見人影。
白梨梨擰乾濕答答的袖子,撫著手掌心,心道:結實,有肉,還挺翹!
第二章 攪屎棍子之仇
永和宮內沉香裊裊,蕭昱面色不豫,下了早朝便淹沒在摺子裡。
主子心情不佳,做太監的壓力如山大。
小豆子心裡直打鼓,正琢磨著如何讓皇上開心,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堆積如山的奏摺後面伸出來,手裡拿著一只鑲銀邊的碧玉碗。
「再來一碗。」
小豆子忙彎著腰上前接過碗,走兩步又退回來,猶豫道:「皇上……雖是薑湯,可喝多了也上火,您這……都八碗了……」
「……無妨。」濃濃的鼻音,顯然是感染了風寒。
「皇上,可要宣御醫?」
奏摺後面的手一揮,「不必,薑湯即可。」
不知過了多久,小山似的摺子終於批完了,蕭昱伸伸腰,在室內打了一套太極拳。
直到汗透衣襟,方才覺得鼻子透氣了些,一想到昨夜的狼狽不堪,蕭昱滿是薑湯的腹中頓時湧上一股子火。
這臉啊……這面兒啊……都隨著那塊破洞沒了!
蕭昱把夜行衣扔在一旁,「小豆子,把這個收拾了,再準備新的。」
小豆子收起夜行衣,上前小心道:「皇上,昨夜可是又遇見刺客了?」
蕭昱不作聲,又端起一碗薑湯。
「奴看您的衣裳破洞之處有一手印,可是傳說中的化骨綿掌?」
蕭昱仰頭灌下第十八碗薑湯,搖搖頭。
「……可是攝政王派來的?」
蕭昱想起了樹下的一對鴛鴦,時機未到,不必打草驚蛇。
「難道是江湖失傳已久的吸星大法?」
蕭昱打個飽嗝,「非也,是個採花賊。」
小豆子大驚失色,「啊?!竟然是採花賊,膽大包天!皇上武功蓋世,必然是贏了的。」
瞧瞧那手印,正在後面那地方,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皇上吃虧了。
「朕與她大戰八百回合,從天黑打到天亮,最後朕使出江湖絕技一陽指方才打敗那採花賊,你猜那採花賊是什麼?」
小豆子聽得直吸冷氣,「是什麼,莫不是妖怪變的?」
蕭昱給他一個驕傲的眼神,「是個王八精。」
小豆子一臉崇拜,「皇上真乃神人也!千秋萬載,一統天下,壽與天齊!」
蕭昱笑出聲,指著他的腦袋笑罵,「你個猴兒精,哪學來的渾話!」
見主子終於有了笑模樣,小豆子鬆了口氣,「奴才這便去為皇上準備新的夜行衣。」他剛一轉身便被叫住。
「朕問你,何為攪屎棍子?」
小豆子愣住,一臉呆呆的看著蕭昱,宮裡不雅之詞是避諱的,皇上打哪裡聽來這等汙穢不堪之詞?
定是那王八精所言!
小豆子訕訕一笑,該如何把此物解釋得較為文雅?真是傷腦筋……


「哎喲喂,這位小公公,你離倒楣不遠了。」
「呸!就憑這一隻手,妳能看出小爺要倒楣?啊呸!」小太監啐了一口,「都進這活人墓了,還—— 哎喲喲,饒命饒命,奴才錯了錯了!」
冷秋宮的偏門是用來送飯的,可這小太監偏要把飯從狗洞塞進來,骯髒的木桶上滿是汙垢,隔著一丈遠都能聞到餿味。
已經兩日了,知道的是飯,不知道的還當是泔水。
今日天氣甚好,白梨梨在牆根下曬一下午的太陽,就為了盯這狗洞,此時可算是逮著了。
白梨梨嘴裡叼著根草,輕蔑的看著腳下的爪子,牆外哭哭啼啼的討饒讓人心煩,她眉頭皺起,腳下又使了幾分力。
「要我說啊,做人得給自己留條路,把路都堵死的,那叫畜生。」白梨梨的聲音輕飄飄的,似是在說今兒個是個好日子。
可牆外的小太監受不住了,自歎倒楣,怎麼就攤上了給冷宮送飯的差事,還當裡面的是棉花團子,誰知竟是個不好惹的。
「奴才錯了,錯了,奴才這就去給娘娘端飯,有菜有肉,您腳下留情,手、手若斷了,奴才就沒法再伺候您了。」
白梨梨可不傻,一鬆腳這人準跑得不見人影。
「爬進來!」
小太監抹乾頭上的汗,知道裡面的主兒不好惹,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地往裡挪。
狗洞太小,正好卡住胯骨,小太監進不來出不去,臉漲得跟豬肝一般。
「娘娘饒命,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奴才、奴才實在進不去了,還請娘娘饒過奴才這一回。」
白梨梨蹲下身子,看著地上的小太監,伸手取下他腰間拴的木牌,「小墩子,好名兒,可惜啊,你沒長個敦厚的心。」
小墩子扯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奴才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還請您饒了奴才這回,奴才的手髒,別髒了娘娘的鞋。」
白梨梨樂了,抬起腳,「嘴皮子挺溜,還一套一套的,給你臉面你得捧好嘍,掉地下了未必還能拾得起來。我也不願髒了鞋,鬆開也罷。」
小太監抽回手,連連謝恩。
「娘娘仁慈,必有後福,奴才這就去給娘娘端飯,這就去。」說著,身子往外退。
白梨梨招招手,小墩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見一方影子鋪天蓋地罩下來,似是巨石從天而降。
「啊—— 嗚,咳咳咳—— 」腰斷了斷了,是牆倒了嗎?
「小墩子,囑咐你句話,我在這裡只是一時,不是一世,總有出去的那天。看你面相,血光之災近在眼前,不信等著瞧,老子的話素來準得很。一日三餐好酒好飯送過來,老子好歹還有個美人的位分,欺負老子就是打皇上和太后的臉,記住嘍!」
被身上的巨石壓得喘不過氣,憋得腦門都要漲破了,小墩子哪裡敢說個不字,連連點頭應是。
白梨梨抬手,粉黛站起身,立在一旁。
小墩子這才看明白,剛才壓著自己的不是巨石,而是個女人,身高六尺,兩扇門那麼寬,要是再坐一會子,自己的小命可就沒了。
粉黛貼在牆上,等小墩子走遠了,問道:「血光之災?」
白梨梨躺在草堆上,蹺著二郎腿,「這種落井下石的東西,不見棺材哪裡會掉淚。」
粉黛點點頭,「我去找幾塊石頭。」
那年兩人遊走平原郡,當街遇見一個欺負良家女子的地痞,見人家女子長得好看,非得把人家搶回去作妾。
白梨梨身著男裝,貼著鬍子,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上前勸那地痞有血光之災,最好不做傷天害理之事,說罷轉身便走。
地痞眼裡只有嬌俏的小娘子,哪裡會信這個,可還沒進家門便被不知哪裡飛來的石塊打中了腦袋,當場血濺三尺。
地痞能保住命已是萬幸,想起那高人的勸誡,忙命人放了小娘子,自此不敢胡作非為。
那石頭便是白梨梨所擲,她自小在山中打鳥獵獸,這點準頭還是有的。
沒想到這事落在了一個野道眼中,覺得白梨梨是個可造之材,將她帶在身邊三個月,傳授看相算卦的學問。
白梨梨聰慧又勤快,野道教什麼便學什麼,短短三個月受益匪淺,隨後野道留下一封字條,從此不見蹤影。
從始至終,野道都沒有告訴白梨梨自己的名諱,也沒讓她叫一聲師傅,雖沒有師名,但有師恩。
不多時,粉黛拿了滿滿一罐子石子過來。
白梨梨吐出那根草,不解道:「拿這麼多做什麼?砸那狗東西一塊就夠了。」
粉黛咧嘴笑道:「這石頭圓潤,晚上燒熱了烤魚。」
白梨梨拍手,「妙極!正巧昨夜搬來一罈好酒,配魚甚美!」
粉黛手藝極好,進宮的時候因為過於壯碩被刷下來,白梨梨賄賂了管記名的小太監,以特殊人才的名額把粉黛招進了御膳房,憑的就是做飯的手藝。
小日子本來過得不錯,直到餵鳥的差事落在粉黛頭上,費了功夫還丟了前程。
那鳥明明是自己在籠子裡過得舒坦,不願意飛出去,能怨得著餵鳥的粉黛嗎?
為了改善生活,這兩日白梨梨又出去搬了些東西,吃喝住暫時不愁了。
粉黛也沒閒著,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住的那間小屋子收拾得乾淨明快,修好了窗和門,做了簡易的床。
小墩子一去不見蹤影,本來也沒指望他來送什麼吃的,晚飯兩人賞月吃烤魚,似是回到了曾經一同闖蕩江湖的日子,如風一樣自由暢快。


蕭昱畢竟是習武之人,身體底子好,十數碗薑湯下肚,將養了兩日,風寒便好全了。
可一想起那日的情景,蕭昱便恨不得撞柱。
這兩日心裡有了膈應,總覺得後面黏著什麼東西,甭管坐哪兒都習慣用袖子掃一掃,而且看見細長之物便想起「攪屎棍子」,今日晚膳,油條一口沒動,可恨的是,連南瓜粥都難以下嚥,總覺得像什麼東西。
皇上臉色陰沉,看的一眾宮女太監心驚膽顫,還當是自己的差事沒幹好。
她叫白……什麼吃的來著?真真是可恨的女人。
蕭昱掃了一眼旁邊的果盤,拿起梨子咬了一小口,細嚼慢嚥吞下腹,只覺得多汁爽脆。
叫白脆脆……哦不,白梨梨。
「哢擦—— 哢嚓哢擦—— 」一顆梨子被蕭昱三兩口吃得只剩下核。
據探子來報,那丫頭的確混過江湖,山南海北走過不少地方,憑著小聰明吃飯,算卦看相風水賣藝都會那麼一點。去年進的宮,一進宮便被分在藏書閣,因為識字很快當上了小管事,平日裡行事圓滑低調,並不引人注目,之前也沒見她和哪個貴人有往來,倒是和餵鳥的胖宮女來往甚密,中秋夜宴,只怕是為了那餵鳥宮女才膽敢出頭。
或許不是太后和攝政王的人?
知道不可全信,不可大意,可蕭昱心裡還是暢快了些,只是一想起「攪屎棍子」,他的俊臉又陰沉了下來。
這仇得報!
敢說皇上是攪屎棍子,活膩了!



夜色漸濃,蕭昱從床下暗格取出夜行衣,從頭到腳打扮妥當,剛要走又折回身,在夜行衣外邊多套上一條黑褲子,這才放心躍出窗外。
白梨梨打著飽嗝,在院子裡溜達著轉圈。
這悠閒和自在是暫時的,看似沒人管沒人問,實則危機四伏。
江湖有言,「狹路相逢勇者勝,勇者相逢智者勝」,坐以待斃不可取。
可是這局該如何破……得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像小墩子這種狗眼看人低的小鬼不在少數,個個使手段哪使得過來,還是錢財好用。
牆頭上忽然傳來一聲貓叫,白梨梨正詫異,抬頭一看倒吸一口冷氣。
上面立著一人,看身形,是那晚偶遇的蒙面大俠。
怎麼找到這兒來了?大俠那日說夙願已了,怎麼又來了?
哦……難道是心疼他那貞操……
白梨梨咧嘴一笑,拱手問好,「大俠身姿不凡,如月下仙人,令在下心生敬仰。」
蕭昱撇撇嘴,暗道好一張巧嘴,不過這話還是很受用的。
他咳了咳,慢慢扭過頭,似是剛剛看到院中之人,「女俠,好巧。」
巧?大老遠從宮外進來,站冷宮牆頭上學貓叫,這叫巧?
白梨梨看著牆頭上的大俠,再拱手道:「大俠可否告知是何門派?」
蕭昱仰頭,撩起額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長髮,「你猜。」
大爺的,能猜中何必問!
「既然大爺的……大俠不肯告知,可否對個江湖暗號?天王蓋地虎。」
蕭昱乾咳幾聲,壓低聲音,「小雞燉蘑菇。」
白梨梨恍然大悟,拱手道:「啊,原來是古墓派的兄台,難怪大俠風流倜儻,氣宇軒昂,飄飄有出塵之表,一看便知是人中龍鳳!偶遇既是有緣,大俠要去哪裡,我可為大俠指路……不收錢。」
蕭昱聞言一抖,「咳咳,既然碰巧遇到了,在下有一事不解,想請教女俠。」
「大俠何必客氣,請講……不收錢。」
蕭昱臉黑了,這不是明擺著要錢的嗎。
「那日女俠說身陷困境是受什麼什麼所賜,那什麼什麼可是指當今皇上?」
什麼什麼……哦哦,想起來了,她是說過這句話來著,只是問這個幹麼?
「啊……有這麼回事。」
蕭昱掏掏耳朵,「為何?」
還能為何,皇上的女人太多了唄!
若是後宮只她一個,雖說長得不怎麼樣,可皇上捨得一照面就扔冷宮嗎?
不過這話說不能說得這般直白,那樣置自己的顏面於何地?
白梨梨琢磨了琢磨,委婉道:「那人與大俠不同,大俠是看重貞操之人,千金不賣,令人可敬,可那人的貞操一文錢買一筐。」
蕭昱一口老血悶在喉嚨,腳下打滑摔下牆頭,好在反應極快,空中一個翻身便落在院中。
白梨梨上前虛扶一把,歎道:「大俠是謙虛之人,這般不經誇,莫激動,莫激動。」
一股酒氣迎面撲來,蕭昱心中萬馬奔騰,恨不得捏死這女人。
見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憤怒,白梨梨還當他想起了那夜破褲子之事。
古墓派之人素來看重那玩意兒,想必那夜在大俠心中的確留下了很深的傷痕。只是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一聲不吭自樹上落下,又不是她白梨梨主動摸著他屁股不撒手。
「大俠別激動,為何怒視在下?」
蕭昱頓了頓,身分不能暴露,只好道:「妳……嘴角有米粒。」
白梨梨摸摸嘴角,果然有東西,「多謝,是烤魚,並非米粒……大俠,我們甚是有緣分。」
蕭昱抬頭,瞥了她一眼,心中仍舊萬馬奔騰。
在冷宮裡喝酒吃烤魚,倒是能把日子過成花兒啊!
蕭昱冷冷道了一聲,「告辭。」
哎……哎哎……怎麼回事,腳怎麼動不了?
白梨梨摸摸鼻子,退後一大步,拱手道:「大俠,在下剛才說了有緣,我院中做的速黏丸正在晾曬,大俠從天而降落在上面,實在怨不得在下。」
蕭昱,「……」這女人有毒,真想捏死她。
「一,二,三,四……」
「妳—— 妳妳又在數什麼?」蕭昱氣得聲音發顫。
「一共踩了八顆,一顆兩百文,你算算……哎哎哎,大俠別著急走啊,錢還沒給……鞋、鞋子也不要了嗎?」
第三章 算卦賺銀子
「仙姑在上,小墩子有眼無珠,前日竟惹仙姑發怒,實在是該打。這不,奴才特地端來好酒好菜,還請仙姑笑納。」
小墩子這幾天實在倒楣透了,先是晚上如廁的時候滑進茅坑,接著被師傅嫌棄,又被一群拜高踩低的小畜生暴打。
白梨梨躺在草垛裡,口中咬著草桿,似是根本沒聽到旁邊有人說話。
如今已是下午,這頓飯送來得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自上回教訓了這小太監,今天已是第三日,中間莫說好飯,就連餿飯都沒影了,可見其心腸歹毒。
「仙姑威武,仙姑萬福。那日仙姑的話果然應驗了,奴才有血光之災,還請仙姑出手相救,奴才定會做牛做馬報答您老的恩德。」見草垛上的人沒回應,小墩子急了,把飯盒放在一邊,膝行上前,重重叩首在地。
聽到「咚」的一聲,白梨梨嘴角輕蔑的一撇,暗道:這頭磕得比他的人品實在,如此作態,必是怕極了。
活該!
聽著身後不斷傳來的磕頭聲,白梨梨默數過一百隻鴨子,才慢慢轉過身,一手撐著腦袋,眼角掃過地上的小太監。
「嘖嘖,前日勸你行事莫傷陰德,如今閻王爺要收了你,我可幫不上忙。看在酒菜的分上,提早告訴你一句,有什麼未了之願,及早安排吧。」
地上的人心驚膽顫,猛地抬起頭。
眼前這人臉色蠟黃,模樣普通至極,可身上就是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壓得他直不起身子。這等相貌都能爬到美人的位分,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或許真是個本事大的……
只要能救命,莫說眼前的是活人,就是根狗尾巴草他也得拽住。
「仙姑仙姑,奴才錯了,真錯了,宮裡做王八事的人多了去了,閻王爺怎麼會看上奴才呢?他老人家那麼忙,必定有疏漏,還請仙姑救奴才一命,日後奴才必定一日三餐給您按時送來,頓頓好酒好菜。」
小墩子頭裹白布,上面隱隱透出血跡,面上鼻青臉腫,眼睛只餘一條縫。
她們不過是連著兩晚趁他小解時從背後將他踢入茅坑,也不知他到底是被誰打成這副模樣,想想他這品性,便也了然。
能踩別人,也必定會被人踩。
白梨梨看著手指甲,又反過來看看手心,似是不經意道:「那多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請小公公前去問問,皇上是讓我來祈福的,沒說我犯什麼錯,按理說,我那美人的分例是不應該少的,餓著我是小事,耽誤了給太后祈福可是大事。」
小墩子強扯了扯嘴角,疼得一趔趄,「仙姑,奴才剛才已經去問過,可是他們說……皇上沒說停了您的分例,可也沒說給您發分例,進了冷秋宮的娘娘們沒有發分例的先例,所以他們也不敢給。」
白梨梨暗罵一聲,都怪那攪屎棍子,真不是個東西!
從前在道觀,爹爹和師兄一下山就是數月,她還那麼小就得自己找吃的喝的。
那年春天,河面上的冰層還沒化盡,她不小心滑進河裡,本以為會就那麼淹死,可誰知她命大,小胳膊小腿在水裡一陣拍打,竟然就這麼學會了游水。
和粉黛下了山,兩個女孩子在兵荒馬亂中吃口飯受盡為難,她和粉黛學起綠林好漢在山中劫富濟貧,劫別人的富,大部分濟了自己的貧,多少次差點被人追上打殺,可也奇蹟般活了下來。
想想從前,再難的時候都過去了,這冷宮算個鳥!
見仙姑臉色不豫,小墩子又強扯著笑臉膝行兩步,「仙姑仙姑,奴才這事還請您老費費心,奴才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有有有弟弟妹妹,奴才不能這麼早就走了啊,留下一大家子可怎麼活啊……」
鬼才信!
白梨梨吐出草桿,盤起腿,端詳著眼前的小太監。
他人雖不厚道,可小聰明還是有一點的,把這廝拿捏好了,能用一時。
「我這人最大的壞處就是心軟,唉!看在你八十歲老娘的分上,我勉強一試。」
小墩子喜出望外,連忙叩謝。
「你印堂發黑,眉毛黃白,目中無神犯陰光,是副短命相。幸好你遇上了我,若聽話,延命也非難事。明日傍晚拿一隻烤雞,一隻烤鴨,再拿一壺好酒來此,我做個法,先去一去你的晦氣。此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
小墩子閃過猶豫之色,雞鴨是貴人們吃的,下人哪裡吃得著。
白梨梨掃了他一眼,隨手取出一塊碎銀子扔過去。
「看在今日酒菜的分上,幫你這回,日後熱湯熱飯按時拿來,我不會虧待你。」
肉食雖然不是下人們想吃就能吃的,不過有了錢就能辦事,雞鴨魚肉不在話下。
小墩子連忙謝恩,拾起銀子揣進懷裡,躬身退出偏門,一路感念自己運氣好,遇到這麼有能耐的仙姑。
白梨梨摸摸腰裡的碎銀子,心中一陣惆悵。
這是昨夜盜來的碎銀,可解一時之憂,可她還得為來日打算。
如何破局真是個難事……


永和宮。
蕭昱心裡一陣堵,眼前小山般的摺子內容俱是相同,不過是請他趕快准了攝政王要錢糧的奏摺。
這已是一個月內,景權第二次要求他撥軍餉。
據探子密報,此次叛亂不過是千餘人作亂,可景權竟然派出了五萬大軍平叛。
滅個小國都夠用了,臉皮忒厚!
若把景權的臉皮做成城牆,何必擔憂鄰國的狼子野心。
可蕭昱不能粗暴的對景權說「不」,只看看這一堆摺子便知道了。
先皇走得早,把擔子留給了十二歲的蕭昱,小孩子能懂什麼,還不得太后垂簾,攝政王總攬大權。
就這麼著,養出景家一窩狼,外加太后那隻母狼。
景權與太后勢大遮天,該如何破這個局?
「皇上……皇上……」小豆子端來一杯熱茶,見蕭昱雙眉緊蹙,面色疲累,小聲道:「可要點上香?」
蕭昱扶額,擺擺手。
正是桂花開的時節,滿室芬芳,可惜蕭昱沒有閒暇賞月賞桂花,滿心滿腹皆是朝廷的大小事。
小豆子道:「皇上用了晚膳就批奏摺,一刻不曾歇息,小心累壞了身子啊。皇上,奴才看今夜月色甚好,可要出去走走?」見蕭昱擺手,他又道:「那皇上可要哪個娘娘來服侍?」
後宮的嬪妃一堆一堆的,可打眼望去都是太后的人,沒個省心的,面上甜如蜜,背後皆是刀。
蕭昱一頓,想起了落在冷秋宮的那雙鞋。
恥辱啊……她說他的貞操按筐賣……
那女人張嘴打酒嗝,滿身江湖氣,隨口能扯一大串。
女人樣呢?都跑到胸上了嗎!
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小豆子見蕭昱面色遲疑,以為他動了心思,想到幾日前他對戰王八精那麼勇猛,笑道:「皇上武功天下第一,打得採花賊落荒而逃,奴才仰慕不已……您的鞋可是甩進湖裡打王八精了?」
蕭昱眼皮子一跳,抿口茶,起身舒展筋骨。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朕在湖邊又遇見王八精,上次打得她落花流水鑽入水中,她不服氣,又尋機偷襲朕。朕英明神武,哪能被她偷襲?此賊詭計多端,居然設下黏液大陣,幸好朕早有防備,先使出一招白鶴展翅,又使出一招烏龜賽兔,最後一招無影連環腿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再次遁入湖中。那鞋子……朕的無影腿威力太大,把一雙鞋給甩出去了……」
小豆子一臉崇拜,「奴才雖未親眼看見,可能想像出皇上的威風,那無影腿必然是火星子都刺啦刺啦地冒出來,您那鞋子甩出去,能把湖底砸個坑。皇上武功又精進了,實乃北梁的福氣。」
火星子沒有,破丸子倒是一地。
嘶……蕭昱摸摸臉皮,似是又厚了一點。
那女人是太后派來的剋星嗎?三番兩次在她手中吃癟,他堂堂北梁皇帝在她嘴裡就值幾文錢。
這個火大啊!
蕭昱咳了咳,「近日朕丟了貴重物件,傳朕旨意,多派些御林軍當值,尤其冷秋宮附近,那裡偏遠,便於王八精出沒,務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小豆子躬身退下,「奴才明白,這就去傳您的旨意。」
「等等,朕問你個事。」
小豆子一愣,上次問攪屎棍子那事就是這麼被叫住的,這次難道……
「小豆子,你貞操多少錢?」
小豆子腿一軟,撲通跪地,「奴才對皇上忠心耿耿,可是奴才的貞操……想當年……一刀下去……沒了……」
蕭昱一拍腦袋,暗道自己糊塗,怎麼把這事忘了。
他揮揮手,示意小豆子退下,一邊溜達,一邊嘟嘟囔囔,「那朕的貞操……就那麼不值錢……」
小豆子剛轉過身,乍聽此言驚詫得說不出話,暗恨那王八精,一人一妖相撞出火花,這次皇上顯然受了內傷,傷在腦袋。
「皇上,皇上,您別嚇唬奴才啊,難道您忘了嗎,十四歲那年,您頭一次那個……不是沒了嗎……您的……貴!很貴!重!」
蕭昱低著頭,擺弄著手指頭,「啊,沒了,沒了,難怪不值錢。」
小豆子滿臉惶恐,汗珠子吧嗒吧嗒落下來,暗暗發誓,若有一日逮住那王八精,定要做成湯,給皇上補補腦子。


又是一個豔陽天,白梨梨瞇著眼睛,如貓兒一般倚在南牆根曬太陽。
聽到腳步聲,白梨梨睜開眼睛,輕輕搖頭,示意正往這邊走的粉黛不要出聲。
粉黛咧嘴一笑,放輕步子,把洗淨的衣衫搭在竹竿上。
這幾日宮裡出了竊賊,宮中各處加強了侍衛防守,就連無人問津的冷秋宮外都有侍衛,一日輪三班,十二個時辰都有人把守。
白梨梨很生氣,問候了無數遍攪屎棍子的祖宗。
聽小墩子說,皇上丟了貴重物件,雷霆震怒。
切!不就是被古墓派的大俠盜了條褲衩,至於這麼大陣仗?
想想那夜的春宮戲,白梨梨心中莫名爽快—— 你小妾被偷了知道嗎?
幸好拿住了小墩子,這幾日熱湯熱飯送得很準時,可這人靠不住,老實也是一時的。
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不會把所有的路堵死,就算是狗洞,爬出去照樣能看見豔陽天。
粉黛一回頭,見倚在牆根如懶貓一般的人兒露出一絲笑,心下一鬆。
牆外,侍衛甲一臉愁容,遙望遠處獨自傷神。
「嘿!兄弟,大兄弟。」
侍衛甲左看看,右看看,沒人啊。
他正要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差了,剛才的聲音卻在頭頂響起。
「嘿!兄弟,在上頭,往上看。」
侍衛甲深感詫異,一抬頭,登時渾身打了個激靈,頭皮嗖嗖發麻。
只見一名宮女打扮的女子坐在牆頭,長髮披在肩頭隨風飄蕩,臉色蠟黃,口中長舌足足三寸有餘。
侍衛甲腿一軟,雙目瞪得渾圓,渾身抖如篩糠。
「妳妳妳……別過來別過來……」
不是說鬼白天不敢出來嗎,這女鬼大概是戾氣格外重,太陽這麼大還能穩坐牆頭。
白梨梨心中發笑,卻又不好笑出聲,指著地上道:「大兄弟,別怕,剛洗了頭髮沒乾,這不正在曬頭髮嗎。瞧地上,我有影子。」
侍衛甲顫顫巍巍的歪過頭,果真見地上有影子,伸手摸了摸。
沒錯,是影子。
侍衛甲站起身,覺得剛才丟了臉,心中憤憤,一手拍著身上的土,一手指著牆頭,厲色道:「何方妖—— 啊,不是—— 何方來的宮人?」
白梨梨嘴角微微上挑,吐出口中的數根草桿,「我乃新封的美人,在此為太后娘娘祈福,你可稱我白美人。」
侍衛甲這才看清那並非三寸長舌,不過是幾根草桿,想想剛才失態,再看看眼前失勢的美人,惱怒之中添了幾分輕蔑,「呔!既然是被廢的罪人,就該在冷宮老實悔過,為何出現在牆頭?速速下去,我可當沒看見,饒妳一次。」
白梨梨面色一變,身上頓時起了幾分凌厲之氣,把侍衛甲看得一愣。
「我乃在此為太后祈福的美人,並非罪人,你若欺我,便是欺君。皇上還未廢我,你一個小小侍衛竟敢僭越,可見絲毫不把皇上和太后放在眼裡,這是欺君之罪。」
侍衛甲一噎,後面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明知眼前之人十有八九是胡扯,可一提到皇上和太后,再看看這女人的氣勢,又似乎是真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謹慎些的好。
見侍衛一臉狐疑,白梨梨咳了咳,道:「我懂些玄門異術,之前曾算出八月間有一難,這一難非比尋常,為避過此難,只能在至陰至陽之處靜待些日子。」
侍衛甲一臉懵懂的點點頭,望著牆頭上繼續瞎扯的女人。
「何處至陽?自然是有皇上在的皇宮。何處至陰?那便是這西北角的冷秋宮,多少女人在此魂歸他處,陰魂不散。」白梨梨伸手隨意一指,「瞧,那有一個,你後面還有一個,晚上更多,都是沒腿飄著走的……」
啊……侍衛甲感到背後發涼,腦袋晃了兩下,也不知是點頭還是哆嗦。
「大兄弟,還沒懂?」白梨梨指指自己的臉,「說是一難,也不盡然。瞧瞧我這模樣,為何能受封美人的位分?那是命中有此富貴。可是這富貴來得太容易,擔不住便會把命丟了,故而得磨一磨才行。」
侍衛甲顧不上尊卑之別,仔細端詳著牆上的美人,的確普通至極,就這模樣能封成美人,大概真如她所說—— 命裡有的。
想說句好聽的,可惜侍衛甲嘴拙,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美人,神奇,神奇!」
白梨梨咧嘴一笑,「還有更神奇的,中秋夜宴可曾聽過太后放生一事?」
中秋是個大日子,有名頭的文武百官都在場,俗話說「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文武百官回家叨叨了好幾天—— 
一群鳥不給太后臉面,眼看太后的老臉落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宮女把太后的老臉給抬起來了。太后親點了個美人的位分,可惜長得太醜,皇上嫌棄,讓美人給太后祈福去了。
侍衛甲也聽聞過這事,眼前的醜女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醜,可幾句話就能一步登天,果然是有本事的。
如醜女所言,此處至陰至陽極有道理,嘶……此女神奇啊!
侍衛甲終於收起輕蔑的眼神,咧開大嘴,抱起雙拳,「久仰久仰,白美人萬福。」
白梨梨笑著點頭,隨即笑容一滯,眼神若有所思,「唉,天意如此啊。」
侍衛甲摸摸自己的大餅臉,再抬頭看看牆頭上的醜女,心裡突突直跳,這事什麼情況?
「那個,美美美人,為何這這這般看著屬下?」
白梨梨搖搖頭,歎氣,再歎氣。
「你面上有桃花,本有一樁美好姻緣,奈何—— 」
侍衛甲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牆頭上的人,若說之前的那些話他還半信半疑,現下可就信了九成九。
侍衛甲已有妻室,可惜感情不睦,近來他迷上了一個歌姬,此歌姬性子柔和,長得也美,侍衛甲被迷得團團轉,一心想把歌姬納為妾室,可妻子死活不同意,還為此回了娘家。
侍衛甲有今天全靠老丈人提攜,對岳家是又敬又怕,自然不敢輕舉妄動。可憐那歌姬,日日在耳邊哭,把侍衛甲哭得心都化了。
如此兩難,愁壞了侍衛甲。
侍衛甲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還請白美人指點,屬下如何做才可以—— 」
「才可以納入後院?」白梨梨接上話茬。
侍衛甲再鞠一躬,「美人乃當世神人也!」
白梨梨心道:我在牆根下聽你嘀嘀咕咕三天了,還能不知道你這點破事?
「兄弟,相遇即是緣分。」白梨梨摩挲著手心,慢聲道:「把你二人生辰八字拿來,我且看看這段緣分是否吉祥,若是不吉,那便是你二人命中有緣無分。」
侍衛甲不敢怠慢,忙自懷中取出一紅色香囊遞上牆頭,裡面是兩人的生辰八字,還有絞在一起的兩股烏髮。
白梨梨掐指一算,女子命中的確有貴人相助,可惜福薄不壽,紅顏至多還有兩、三載。
「可是體弱多病,常年不離藥?」
侍衛甲拱手道:「正是。」
苦命人啊。
「你命中本無官運,如今受貴人相助,理應感恩,萬萬不可辜負了貴人。你所心愛的女子,好生對待吧,非命久之相。」
侍衛甲眼神一滯,閃過一絲痛苦。
「她身子骨弱,日日不離湯藥,只盼著與我雙宿雙飛,了了此生殘願……多謝美人指點,我會好好待她。」他說罷,伸手掏荷包,「白美人,屬下今日不曾多帶錢財,還請美人不要嫌棄。」
白梨梨眼角掃了一眼,十多兩,嘶……很不少。
她很想把這些銀子都裝兜裡,可是釣大魚還得放長線不是?轉而一臉正氣道:「大兄弟太客氣了,此番皆是緣分,怎可收你這麼多錢財?但是算卦這種事不能白算,不然就不准了,你把那一角碎銀子給我便罷了,就當個心意。」
侍衛甲一臉心悅誠服,對著牆頭拱手,誠懇道:「是屬下眼皮子淺,辱沒了美人。美人如今深陷困境,若是有吩咐,僅管開口,屬下但凡能做到,定然不辭。」
聞言,白梨梨輕挑嘴角,眸中閃過一絲狡詐。
「大兄弟,我如今需要積攢福德,只是這冷宮與外面難以接觸,你不如搭個線,尋些願意算卦的人來幫我攢些福德,助我早日脫離這冷宮,你看如何?」
侍衛甲略一尋思,隨即答應下來。此事並不難,只要不驚動上面的貴人便可。
白梨梨把他的模樣看在眼裡,心裡直樂呵。這侍衛比那小墩子靠譜,可見上天不會把生路都堵死。
白梨梨轉身跳下牆頭,見粉黛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兩人默契頗多,不需要太多言語,白梨梨咧嘴一笑,打了個手勢。
一見那手勢,粉黛放下心來。
只要能和外邊搭上長線,憑白梨梨的手腕,不怕沒生意上門,兩人的困境暫時可解。


永和宮內,朱紅的御批一勾,蕭昱合上摺子,起身舒展筋骨。
一旁昏昏欲睡的小豆子聽見動靜打了個激靈,見蕭昱起身了,忙笑著端茶上前,笑呵呵道:「陛下,千萬保重龍體,莫過於勞累,日日這般批摺子到深夜,奴才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蕭昱嘴角輕提,「下輩子朕投胎當個江湖俠客,這什麼皇帝誰稀罕誰幹去。」
小豆子咧咧嘴,「陛下說笑了,這福氣哪是誰想有就能有的。」
蕭昱沒再應聲。
待打完一套羅漢拳,蕭昱邊擦汗邊問道:「幾更了?」
幾更?
小豆子剛才站著迷迷糊糊的睡著,沒聽見打更聲,結結巴巴道:「回、回陛下的話,亥時已過,許是子時。」
蕭昱今日心情好,也不計較,打開窗子,見月上中天,正是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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