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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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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501-E59504

《田家姑娘抱金山》全4冊

  • 作者魚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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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1,000
  • 優惠價:NT$ 790
藍海E59501 《田家姑娘抱金山》卷一
村人都說她田好的命格多子又多福,養什麼都一窩窩生,
偏偏她自己卻因成親三載無子被休,真是諷刺!
幸好她的大哥大嫂願意收留她,可她不能全靠娘家人養,
何況她二哥一家為了趕走她,不惜半夜放老鼠群進她的房,
看來自立自強與搬家得提上日程,於是她養雞養兔子準備攢第一桶金,
她的早點鋪也找好地點開工動土,而這一切全得感謝她救下的獵戶蕭奕,
他不只替她處理了設計她娘家人陷入人命官司的前夫家,
還告訴她他在村子附近發現值錢的辰砂礦,準備找人開採,
以後她的早點生意有開礦工人支持,日進斗金指日可待,
只是隨手就能送她珍貴血玉的蕭奕,身分一定不普通,
這樣一個俊美又滿身祕密的男人,是怎麼喜歡上她的呢……

藍海E59502 《田家姑娘抱金山》卷二
阿好實在不明白,明明同個爹娘生的,二哥一家怎麼就使勁作妖,
田二郎不僅禍害人家閨女,還想讓親弟弟戴綠帽當現成父親,
幸好她聯合其他人阻止,這毀壞倫常的醜事才沒發生,
她也終於可以靜下心來,想想往後該怎麼多賺點錢,
於是她一會兒賣清爽可口的涼粥,一會兒開早點鋪賣包子饅頭,
數錢的日子是美好的,但更令她開心的是有蕭奕陪伴身側,
他明明跟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卻肯放下身段討好她,
摘摘鮮花送送野果什麼的,他大少爺撩姑娘的招使得彆扭卻深得她心,
至少讓她不再糾結兩人的身分問題,可以放心把自己交給他,
本以為能就這麼將幸福緊緊握在手中,無奈老天爺見不得她好,
蕭家的礦坑突然坍塌,傷亡慘重,就連蕭奕也沒來得及逃出來……

藍海E59503 《田家姑娘抱金山》卷三
得知蕭奕中毒,阿好心焦如焚,她設下計謀,拚著受傷總算拿到解藥,
正在擔憂他的傷勢不知如何時,就被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纏上,
她尚未弄清楚這人身分,蕭奕已先撞見對方對她動手動腳的場面,
雖然他大吃飛醋,還跟人家大打出手,但結果是可喜的,
她聽聞了蕭家的祕密,他更承諾即便不做家主也定要娶她,
只是好事多磨說的就是他們吧,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接受他的情意,
兩人才剛歡喜訂親,她卻倒楣撞上賊人偷採辰砂,還被發現丟入山洞活埋,
她一直堅信他一定會來救她,他果然及時救了她還嚴懲傷了她的兇手,
然而事情總是一波接一波的不消停,儘管她的美味吃食已在京城打開銷路,
她也順利開了作坊,豈料竟有白眼狼洩露機密,危害她的生意……

藍海E59504 《田家姑娘抱金山》卷四(完)
民不與官鬥,尤其皇家更是招惹不起啊!
無奈,阿好偏偏愛上了被皇家視為眼中釘的蕭奕,
愛上蕭奕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她想砸大錢囤藥材,
有他這座金庫在,絕不會有銀子不夠用的事發生,
壞處是,皇家就是看他不順眼,到處給他添麻煩,
設計讓他跟另一大家族祝家人爭得你死我活,皇家好漁翁得利,
還好他早看透敵人的心思,反倒讓皇家吃大虧,
而他們唯一比不過的是,臉皮沒有太子厚,
明明朝廷有糧食可以賑災,太子卻故意在蕭家門前下跪說要借糧,
逼得他先行趕回京城解決問題,
而隨後趕到的她卻驚聞蕭家被抄,如今蕭奕下落不明……
魚瓏,八零後,水瓶座,嚮往幻想中的愛情,
快要過了愛作夢的年紀卻依然喜歡作夢。
希望有一天能像魚一樣自由,
又怕真的變成魚就不能再呼吸新鮮的空氣、
親吻天空、親吻美麗的大地。
是個有點糾結的人,喜歡魚,更喜歡貓,
抱著貓一起曬太陽、讀書,心情會格外的好。
一本書便是一個夢,夢中的人是豐富多彩的,
跟著她能閱盡千山萬水,能看遍古今中外,
甚至能窮盡碧落黃泉,這是一場思想的旅行,新鮮而有趣。
希望所有的夢都是美好的,也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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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辜遭休棄
田家人得到消息的時候都是懵的,怎麼好好的,阿好就被休了?
周氏趕緊讓孫兒去田間把自己的丈夫田老大找回來,跟他商量這件事。
田老大拿著鋤頭一邊走一邊唉聲歎氣,阿好三年多沒生養,他早就擔心有這麼一天了,結果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想想也覺得難以理解,阿好是他的妹妹,是他爹娘快五十生的么女,比他的小兒子還小一歲。當初生她的時候,村裡的石榴樹一夜之間就全開了花,產婆說她一看就是個多子多福的,這才給她取名叫阿好。
後來也應了產婆這句話,阿好養的兔子都是一窩一窩的生,種的桃子只兩年就果實掛滿枝頭,就因為這個,九代單傳的地主李家才早早的定下了阿好,耐著性子等她到十六歲便立刻將她娶了過去。
當時這是多風光的一件事,所有人都以為憑阿好的福氣她一定能三年抱倆,兒女雙全,結果誰想……這下村裡可有得笑話了。
越想越覺得沒臉,田老大回家的時候就想一個人悄悄的把阿好接回來,最好神不知鬼不覺,先瞞住一陣子再說。
「你說什麼?!」周氏一瞪眼,「李家的人作踐阿好,你也這樣,阿好回來以後還怎麼做人?」
田老大蹲在地上,老皮皺了滿臉,「本來就沒法做人嘛,都被人休了。」
「那是李家人心壞眼瞎,說阿好不能生養,我還說他兒子是個沒用的軟蛋呢!去,雇一頂轎子去,我要把阿好風風光光的接回來。」周氏白胖白胖的,聲音也大。
田老大起身半蹲著,「妳小點聲,不嫌丟人呢!還要雇轎子,妳這是……」
「我讓你去,你去不去!」周氏有些發飆了,「爹娘去了,阿好就指望你這個親哥哥呢,你不給她撐腰誰給她撐腰?真當咱們田家沒人啦!」
「可是……」田老大真的很為難。
「田滿倉,你別讓我瞧不起你。平時別人怎麼說我都不在乎,可是這次你要是不像一個男人一樣,你以後也別進咱們家的門,我自己去把阿好接回來,我們娘幾個過呢!」周氏急了。
田老大這才一跺腳出門去尋轎子。
八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周氏有時候真有些煩厭田老大這個性格,村裡都說她是母老虎,可是但凡田老大有點擔當,她也不會這樣。
不行,不能只靠他。周氏叫過孫子,讓他趕緊去縣裡把他爹也就是她大兒子叫回來,萬一出點什麼事,也好有個依仗。
隨後,她又趕緊去後面把阿好以前的房間給收拾出來,再拿出一床八成新的被褥曬上,等阿好回來好住。
收拾好,田老大就回來了,後面跟著一頂青色的小轎子。
周氏有些不滿意,她不是讓田老大挑好的雇嗎,怎麼這麼小,顏色還這麼暗?
瞪了田老大一眼,也來不及換了,她招呼著轎夫趕緊跟上,她要去接阿好回來。
一路上有認識她跟田老大的,看她後面跟著一個轎子,自然要問她這是要去幹麼。
田老大羞得頭幾乎垂到胸前,半個字也不想說,周氏不張揚也不害怕,只態度平常的道:「李家太欺負人了,我們去把阿好接回來。」
有人已經聽到了消息,唏噓不已,不過大家卻少有說田家不對的,阿好的為人他們知道,田家這麼怒氣衝衝,一看就是李家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也是周氏樂於看到的,有些事,不是你想遮就能遮的,你越是遮遮掩掩,人家還以為你理虧呢!說明了、挑透了,也沒什麼,以後阿好回來也好重新生活。

一溜的青磚大瓦房,足有十幾間,誰路過都要多瞧一眼,羨慕的讚歎一句,這就是地主李家。此時,李家門口站了兩個人,阿好站在門外,夏氏站在門內,那半人高的門檻就像天塹一樣隔開了兩人。
以前阿好聽說城裡官宦人家的門檻直到人胸口,人要想過去都得爬著過去,她沒見過,不知道真假,可是李家這高門檻她可見識到了。
夏氏十分不捨的拉著阿好,「離開這裡也好,納妾這種事,妳看我就知道了。」李家九代單傳,夏氏是李家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她進門兩年沒生孩子,李家便給兒子納了妾室。
當時說得好好的,妾室生了孩子就給她養,可是真等人家生了,李家一家人只顧著看孩子,誰還有空管她?雖然她最後得了個大娘的稱呼,但是陳氏母憑子貴,還不是跟她平起平坐。
夏氏天天神傷,多少影響了身子,以至於當她察覺自己懷孕了以後,再怎麼小心翼翼的保養,還是沒保住那個孩子。自此以後,她越發抑鬱,也就真的一輩子沒生養。
不止一次,她曾經想過,如果李家沒那麼急,多等她兩年,也許她能保住自己的孩子的。
李家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九代單傳,他們對於孩子的癡迷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有時候夏氏真想看看李家絕後的樣子。
阿好點點頭,表示她知道。
夏氏有些欣慰,阿好是個好孩子,她不想她跟自己一樣。瞧瞧天色不早,她左右看了看沒人,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直接塞到了阿好的包袱裡。她娘家已經沒人了,自己又沒兒沒女,她一點也不想把這些東西留給李家,送給阿好,如果她能替她好好活著,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祖母,不行!」阿好按住了夏氏的手。
「什麼不行,這是我的嫁妝,跟李家沒有一點關係。」
「妳日子也不好過,留著自己花。」阿好還是不同意。
「我還能花幾天?再說,他們娘倆天天盯著我這點東西,今天我不給妳,明天也得讓他們摳走。給他們花,我冤得慌,乖,妳拿著。」夏氏執意要給,她娘家以前不算窮,她的嫁妝裡頗有幾件值錢的東西。
阿好無奈,「我先替妳保管,等—— 」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一個高聲就打斷了她,「哎喲,姊姊,妳這是偷偷往外送什麼呢?這可都是咱們李家的東西,回頭不見了,我是要去官府報案的。」
陳氏讓丫頭扶著,從裡面走了出來,她早就防著夏氏這手呢。
夏氏的心咯噔一下,握緊了門框。
阿好捂住包袱,看向陳氏,她穿金戴銀,還有丫鬟扶著,可是看那潑婦的樣子就一點也不像一個老夫人,跟夏氏那沉靜的樣子真的沒法比。
陳氏卻一眼瞧見了阿好包袱裡露出來的一點布包邊兒,也顧不得讓丫頭扶著了,她一個箭步衝到阿好身邊,直接將她的包袱給搶了過來,「什麼東西?」
說完,她扯出布包打開一看,鑲嵌紅寶石的流蘇金釵、白玉鐲子、晶瑩的珍珠墜子……可不就是她眼饞許久卻一直弄不到的那幾件首飾嗎?沒想到夏氏全給了阿好,這要是讓阿好都拿走,她還上哪去要?
幾乎咬碎銀牙,她咋呼道:「金明、金明,快來看啊,咱們家出賊了,要把咱們家都搬空呢!」
李金明正是陳氏的兒子,也是阿好以前的公爹。
「妳說什麼,誰是賊?」夏氏忍無可忍道。
「誰是賊誰心裡清楚。」
「這是我的嫁妝,跟李家沒有關係。」
「難道妳不是李家的人嗎?」
「那也是我的東西,我願意給誰就給誰。」夏氏說著就去搶那個包袱。
一隻手突然攔住了夏氏,李金明呵斥一旁的丫鬟,「還不扶老夫人回房裡休息,都是死人啊!」
丫鬟一抖,趕緊去拽夏氏。
「我不走,那是我的東西,你還給我!」夏氏氣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她就這麼點東西,即便是死也不會給他們的。
夏氏掙扎著不肯動,丫鬟都拉不動她。
「沒用的東西!」
李金明去拽夏氏,夏氏抱著門框不想走,他就使勁掰她的手指,發出細微的喀喀聲。
「快把她拖回後院去,吃裡扒外的東西!」陳氏美滋滋的把那只白玉鐲子戴在手上,畫得細細的眉挑得很高。
眼看著夏氏就要被拖回去了,夏氏看向阿好,竟露出一個解脫的笑容。
阿好頓覺不妙,她有種預感,如果今天任由李金明把夏氏拖回去,也許這就是她最後一次見夏氏了。
抖著身體,她道:「住手。」聲音很小。
「住手!」
見沒人理他,阿好終於爆發出來,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頓時停了動作。阿好趕緊把夏氏搶了過來,然後又去搶陳氏手上的首飾。
這下陳氏可急了,她怒道:「反了天了,妳敢跟我大呼小叫!」說著,她狠狠的撓了一下阿好的手。
阿好吃疼,頓時鬆了手。
陳氏將首飾護在懷裡,立刻開罵,「果然不是個好的,當初你們都說她好生養,我才勉強答應她進門,結果呢?
「一個老屄生的閨女還能有那個福氣?我看她根本就是一隻不下蛋的母雞!她娘倒是有本事,那麼大歲數還生孩子,可惜她一點也沒繼承,我看啊,那點本事都還她娘了,她娘是老妖精,她是小妖精,一家害人精!」
陳氏的嘴也是夠毒的,什麼難聽罵什麼。阿好的臉一下白了,氣得直哆嗦,她娘已經去世了,陳氏竟還這麼說!
「妳罵我可以,不許妳罵我娘!」她咬牙道。
「妳不讓我罵我就不罵啊?你們家做得出來就別怕人罵,我……」
阿好抬起了手,她實在忍無可忍。
陳氏見狀忽然停了,看著她的手,「怎麼,妳還想打我?」她指著自己的臉,「來啊,朝這裡打,我看妳敢打一個試試!」
阿好咬著嘴唇十分掙扎,陳氏也算她的祖母,以前她對她都是千依百順的……
陳氏卻料定阿好不敢打她,撇著嘴哼道:「還想打我,我看妳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吧?可惜,這個家姓李不姓田,現在妳已經被休了,跟我們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手指點著阿好,「早就該把妳休了,表面上裝乖,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想的呢,男人想納個妾妳都不讓,真是跟某些人一樣,都是毒蠍子老婆。」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夏氏,這是指桑罵槐的罵她呢!
「我呸!」夏氏狠狠的唾了一口,「誰毒誰知道,小人得志!」
「妳說什麼?」陳氏怒喝。
夏氏豁出去了,「就說妳,不就是養個兒子,誰不會養啊!」要不是她,也許她的孩子現在也當了公公、娶兒媳婦了,真要那樣,她肯定不會讓他納妾,會讓他一心一意的對待自己的妻子,誰像陳氏,唯恐天下不亂。
陳氏扠著腰,唾沫飛得滿天,「那妳養一個我看看啊!哦,妳哪有她娘那個本事,快五十了還生孩子,聽著都新鮮,怪不得妳跟她那麼投緣,妳們都不是人養的,是……」
啪的一聲,阿好搧了陳氏一個耳光。陳氏說的對,自己已經被休了,跟陳氏跟李家沒關係了,現在陳氏這麼罵自己的娘、罵夏氏,那就不行!
陳氏捂著臉有些難以置信,阿好這巴掌並沒用多大的力道,可是她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甚至全身都像火燒一樣難受。
羞臊、憤怒……她轉身對著李金明又哭又鬧,「天殺的,你就看著別人打你娘?我今天也快六十了,連你爹都沒打過我,今天讓一個小賤貨給打了,這就是你娶的兒媳婦?你管不管!」
李金明頓時黑了臉,他呵斥阿好,「還不趕緊跪下認錯!等著我動手呢。」
阿好挺直脊背,認真的看著他,「我沒錯,錯的是她。」
「你看,她還跟你叫板呢!」陳氏繼續點火。
李金明向來在家裡獨大,哪裡受得了這個,伸手就去抓阿好的頭髮,他今天非要讓她好看不可。
阿好趕緊向後退,可是在強壯的李金明跟前,她就像一隻折翼的小鳥一樣弱不禁風。
「敢動阿好,我跟你拚了!」夏氏過去拚命,卻被李金明一下推倒在地,摔了一臉血。
「祖母!」阿好衝去扶夏氏,李金明正好去抓她。
眼見李金明就要得逞,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吼—— 
「你幹什麼,欺負我們田家沒人嗎?住手!」
話音還沒落,一個婦人過去推開李金明,把阿好跟夏氏護在了身後。她的身形有點胖,看這姿勢,還真有點老母雞護小雞的感覺。
李金明一看這婦人,他認識,正是田家的大嫂周氏。
打人家的姑娘被當場抓住,他還是有些尷尬的,就沒說話。
陳氏卻不管,推搡著他,「你還是不是男人,還怕她一個婦人?」
兩句話,李金明又被拱出火氣,他對周氏道:「妳讓開,她打我娘,我今天非教訓她不可!」
周氏雖然沒看到剛才的經過,但她相信阿好,「要不是你們逼她,她能動手?她怎麼不打別人,就打你娘呢?你也不自己好好想想,現在阿好已經被你們家休了,就是我們家的人,你想對她動手,就是不行!」她梗著脖子道。
「妳……妳別逼我動手。」李金明氣道。
「你動一個我看看,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跟你們沒完!」周氏拍著胸脯用手指點著李金明。
這時,田老大帶著轎子也跟了上來,他雖然不頂用,但田家這邊的人立刻就多了,李金明也不敢擅自動手。
周氏趕緊扶起一直縮在地上的阿好跟夏氏,「別怕,嫂子來了,沒人敢欺負咱們。」她安慰阿好,也是說給李家人聽的。
阿好頓時淚流滿面,李家要休她她沒哭,剛才陳氏罵她、李金明要打她她也沒哭,可是周氏這一句話,她卻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周氏心疼不已,讓她上轎,她要帶她回家,風風光光的回家。
夏氏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阿好是個好命的,有這樣一個護著她的嫂子,確實比自己強,她也讓阿好快點回去。
阿好卻拉著她的手不敢鬆,她走了,祖母怎麼辦?還不是死路一條!可是再麻煩周氏,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周氏卻看出了兩人的為難,「老夫人,阿好捨不得妳呢,不然妳要是有空,就去我家裡住住,陪陪阿好也好。」
夏氏眼前一亮,可以嗎?她這幾年作夢都想離開李家,只是無處可去……
「阿好,快扶老夫人上轎,咱們一起回去。」周氏笑道。
阿好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周氏給她擦了擦眼淚,「哭什麼,有我呢!」
阿好點點頭,指著陳氏手裡的包袱道:「那是我的東西,還有祖母的首飾,那是她的嫁妝,不是李家的東西。」
周氏瞭然,回身看向陳氏。
陳氏趕緊抱緊了手中的東西,這些都是她的,誰也別想搶!
李金明也站了過來,表明了他的態度。
周氏真有些看不上李家,家裡有那麼多錢,竟然還貪圖別人的嫁妝,真夠不要臉的。
「把東西拿過來,我們什麼話都不說,立刻就走,從此以後,你過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要是不還,咱們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到底是你有理,還是我有理!」
李金明的臉色變了幾變,那還用說,肯定是周氏有理,可是到手的東西,他怎麼可能再拿出去。想了想,他道:「阿好的東西可以給她,可是我大娘的嫁妝,她是李家的人,嫁妝就是李家的,怎麼能讓你們拿走?」
阿好的東西根本也沒幾個值錢的,他倒是打得好算盤。
周氏有些遲疑,他這麼說也不算錯。
這時,夏氏卻開口了,「什麼李家的人,我自己把自己休了就是。你娘不是一直惦記著我這個位置?給你爹修墳時還算計著以後把我埋得遠遠的,把她埋到你爹身邊。現在不用她惦記,我讓給她,從今天起,我就不是你們李家的人了。那是我的嫁妝,你還給我!」
夏氏真是厭煩了李家,就算死,她也不想死在他們這塊地方上。
她這席話給了周氏理由,周氏對李金明道:「你都聽見了?還不把東西拿過來。」
李金明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他沒想到夏氏這麼大歲數,竟然還說得出這樣的話。
陳氏也意識到,今天可能真的保不住這些首飾了,她不甘心!
忽然,她朝裡面喊道:「人呢,都死絕了?人家都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你們還當什麼事都沒有一樣。長福,趕緊出來看看,這就是你那個好媳婦辦的事!」
院裡似乎有些動靜,隨後,一個男人拿著馬鞭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不少男人,這些都是李家的長工。
阿好在聽見「長福」兩個字的時候就心中一跳,緊緊的盯住了門口,等到李長福出來,她的眼圈又有些紅。
這三年,她自問對李長福不錯,兩個人雖然沒有十分恩愛,起碼也有五分情義。
昨天他跟她說納妾的事情,她雖然生氣,可是也知道那是陳氏等人的主意,也沒十分怨他,只是想拿了休書成全他而已。
現在……
或許是阿好的目光太灼熱了,李長福一下就看到了她,然後微微皺眉。
阿好不讓他納妾,他就覺得她十分不通情達理,男人誰還沒個三妻四妾?他爺爺是,他爹也是,等到他這裡,她怎麼就不同意呢?
果然,他奶奶說的對,她就是個不賢慧的,表面是一套,背地裡又是一套,平時總是搶著幹活,對父母奶奶也還算孝順,就是為了讓別人誤以為她能幹又聽話,其實呢,根本就是假的,甚至臨走前她還想惹事,讓他丟人!
「還不快管管她?平時就是你寵的,早把她打得服服貼貼,她還能不讓你納妾,還敢跟我們叫板?」
陳氏真是一個挑撥高手,又開始挑唆李長福了。
李長福立刻有些掛不住臉,他問阿好,「妳到底想怎麼樣?被休也是妳自己弄的,現在又怪到我們頭上,還帶著人在這裡鬧,妳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阿好如遭雷擊,這幾句話真好似尖刀一般插進了她的心。
原來,在他心裡她是這樣的?!
阿好不說話,李長福卻把這當成無聲的抗拒,他怒道:「趕緊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阿好想哭,想大叫,可是又突然覺得不值得,覺得沒意義,這三年,她終究是白費了。
四下打量,忽然她看見轎子槓上掛著一個水罐子,那是轎夫怕沒地方喝水帶著的,此時裡面還剩下半罐多,她取下那罐子,朝著李長福就砸了過去。
李長福嚇了一跳,趕緊用手裡的馬鞭去攔,罐子是攔下來了,在地上摔得粉碎,可是罐子裡的水一點也沒浪費,兜頭灑了他一身。
渾身濕淋淋的像落湯雞,李長福氣得舉起了鞭子,「潑婦,妳敢動手!」
阿好直愣愣的看著他,打吧,有本事就打死她,不然以後別後悔!
她的眉眼太鋒利了,李長福也猶豫了一下,這還是他印象裡那個總是笑得和和氣氣的阿好嗎?
「長福,打她,不打她你就不是男人!」陳氏惡狠狠的道。
李長福狠勁上來,朝著阿好就是一鞭。
「阿好,快閃開!」
周氏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夏氏也滿臉著急,只是苦於沒辦法幫忙。
眼看著那鞭子朝自己的臉抽來,阿好擠出一個笑容,很好,從今天起她跟李家跟李長福就再沒有一絲瓜葛!有也是怨、是恨,是他們不配!
第二章 中毒的獵戶
鞭子落下,卻沒有打到阿好的臉上,有一個人從她身後探出手,抓住了那鞭子。
田成武一拽那鞭子,將李長福拽到他的跟前,怒視著他,「你敢打我小姑姑?」
田成武,周氏的大兒子,從小就喜歡練武,十多歲的時候跑到山上的廟裡,也不知道他怎麼跟方丈說的,還真被他學了一身硬功夫回來。
他原本在縣裡的劉家做護院,後來出了點事,就離開劉家去鏢局走鏢。
他長得又高又壯,平時一兩個強壯男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對付李長福這個不事生產的少爺,還不跟抓小雞一樣?
跟田成武面對面,他呼出的氣息噴在自己的臉上,李長福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下,身體哆嗦個不停。
田成武看不上他,他比阿好還大六歲,輩分上她是他的小姑姑,可是他一直當她是自己的妹妹一樣。之前他就覺得李長福這個人不地道,現在果然如此,他不但想休了阿好,還敢動手打她!
怒氣上來,他一下將李長福扔在地上,就像扔垃圾一樣,「就你這樣的還想娶我小姑姑,當時是我不在,你擱現在試試,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李長福已經滿地找牙了,田成武把他摔在地上,他下巴著地,頓時磕掉了兩顆下門牙,可見田成武的力道。
就這樣,田成武還不滿意,又踢了李長福一腳,踢得他慘叫一聲,差點昏過去。
「長福!」
陳氏跟李金明急了,李長福可是他們的寶貝疙瘩,他要是出什麼事,李家不是絕後了嗎!
「你們還站著幹麼,還不給我打死他!」陳氏怒斥那些長工。
李金明則趕緊扶起了李長福,「長福,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李長福這才緩過來,小腿生疼,肯定腫了,一摸嘴裡全是血,牙也掉了兩顆,他又氣又怒,抬頭看向田成武,想表示一下他的怨懟,結果田成武正戲謔的看著他,他心裡一哆嗦,嘴裡的話愣是沒敢說。
那些長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上前。
田成武已經夠恐怖了,若是只有他一個人,他們人多勢眾也敢動手,可是他後面抱臂站著的那一排凶悍的鏢師怎麼辦?他們過去,怕連個菜都不算就被他們給一鍋炒了。
沒人動手,陳氏呼天搶地,「還有王法沒有了?大白天的竟然就敢打人。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報官,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此時她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一個受害者了。
田成武一點也不害怕,「妳去,我就在這裡等妳,誰不去誰是王八。」
他在鏢局走鏢,跟縣裡的捕快都有些交情,還怕她不成?再說,本來也是他們占理。
陳氏憋得滿臉通紅,意識到今天是討不到好處了,她抱著東西往屋裡退,嘴裡還道:「好,你們等著!」然後她示意李金明扶著李長福趕緊進來,她好關門。
李金明跟李長福也是憋屈不已,可是形勢比人強,他們只能灰溜溜的往屋裡走。
這時周氏卻急了,她一把拉住陳氏,「把阿好跟老夫人的東西留下再走。」
「妳……」陳氏瞪著她。
周氏卻已自己動手去搶了。
陳氏本想阻止,可田成武咳嗽了一聲,聲若洪鐘。
他不想跟女人動手,但陳氏如果不要臉,他也要被迫動一下了。
聞聲,陳氏的手腳俱是一軟,周氏已經趁機把東西搶了過去。
「還有她手上的玉鐲子也是我的。」夏氏見有人撐腰,立刻道。
周氏瞅了一眼,直接把陳氏手上的玉鐲子給擼了下來。
陳氏的手腕被弄得又紅又疼,但她還是沒敢吭聲。
將東西分別遞給阿好跟夏氏,周氏問:「還有什麼東西嗎?」
阿好搖頭,夏氏也暢快道:「沒了。」
「那咱們走。」
周氏的手一揮,夏氏坐進轎子,田成武背起阿好,眾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家裡走。
等到他們走得沒了蹤影,陳氏才嚎叫一聲趴倒在地,「這幫天殺的,我跟你們沒完!」
可惜,阿好他們已經聽不見了。
出了李家村,田成武對那些跟他一起來的鏢師抱拳,「先謝謝大家了,家裡有事,今天不能招待你們,等改天,我一定弄一桌子好菜,咱們好好喝喝。」
那些鏢師也都是爽朗的人,有人回道:「你說這個幹麼,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今天也沒幫到你什麼,下次有事再叫我們,我們一定到。」
田成武的心裡頓時熱熱的,「多謝!」
「不謝,那我們就先走了。」
那些鏢師也還有事,各自離去,不多時就剩下田家人還有那幾個轎夫。
大家繼續趕路,這地方離他們村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呢!
「成武、嫂子……」阿好趴在田成武的背上,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氏笑了,「什麼也別說,嫂子都懂!今晚回家,嫂子給妳做妳最愛吃的韭菜餡餃子,咱們一家又團圓了,要好好慶祝一下呢。」
阿好又有些想哭,她娘生她生得晚,生完她以後根本沒有奶水餵,那時候周氏剛生了兒子才一年,就把她抱過去當親閨女餵。在阿好的記憶裡,童年關於她娘的記憶反倒不如跟周氏的多,周氏才真是又當嫂子又當娘,可是她卻從來沒有報答過她!
周氏看她難過,自己也不好受,她自己生了三個臭小子,就喜歡女兒,所以婆婆生了阿好以後,她真把她當自己閨女一樣,現在閨女受委屈,她恨不得滅了李家。
想到這裡,周氏也紅了眼圈。
「娘,妳看妳,小姑姑回來是好事,哭什麼?對了,晚上有韭菜餃子吃?」田成武故意一臉饞相的問。
他這麼打岔,周氏哪裡還傷心得起來,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就知道吃。有,韭菜餃子管夠,算是今天獎勵你的。」
阿好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田成武哈哈一笑,這才對嘛,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周氏看著這個兒子,真是很滿意了。雖然他小時候淘氣,沒少讓她操心,可是長大了他還是比別人管用,尤其比……
她推了田老大一下,「一會兒你先別回村,先去地裡割點韭菜。」
田老大也沒什麼表示,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就是這麼一個人,周氏長歎了一口氣,幸虧田成武沒隨他的性子,不然也要急死她。
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往回走,五月天氣晴朗,道路兩邊綠樹成蔭,阿好趴在田成武的背上搖啊搖的,差點溫暖的睡著了。
有多久,她沒這麼恣意的活著了,又有多久,她沒像現在這麼輕鬆過了。
「妳要是睏了就睡一會兒,到家我叫妳。」周氏道。
阿好搖了搖頭,她是有點懶懶的,可是真讓她睡,她還真睡不著。「不然我下來走走吧。」總這麼讓田成武背著也不是個事,何況她這麼一個大活人。
「沒事,我背得動,小姑姑妳就安心待著吧。」田成武笑道。
阿好卻執意要下來,就在這個時候,前面的轎夫忽然道—— 
「那邊的草溝裡好像有東西。」
大家都往那邊瞧去,阿好趁著這個機會從田成武的背上下來,也往那邊看。
「似乎是一個人。」周氏過去撥開旁邊的雜草,頓時驚道:「真是一個人!」
「誰?」田老大也靠過去。
周氏仔細打量,「好像是村頭新來的那個獵戶,也不知道他叫什麼,怎麼倒在這裡了?」
田成武跟著走了過去,「他好像受傷了,倒在這裡怎麼行,不然咱們把他帶回去給他請個大夫吧,好歹是一條人命。」
田家人在這邊商量,那邊四個轎夫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出來這一趟根本也不賺什麼錢,田家再這麼磨蹭來磨蹭去的浪費時間,他們還怎麼做生意?
「東家,我看你們就別管了,這年頭誰管得了誰?你們跟他又不熟,到時候他賴上你們,你們不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嗎?」
另一個轎夫附和,「是啊,誰知道他怎麼受的傷,萬一是打家劫舍呢?」
周氏等人頓時有些猶豫,他們跟這獵戶也只遠遠的見過幾面,連話都沒說過,他天天往山裡跑,帶回獵物的時候少,大多時候都是空手而回,根本不像一個會過日子的人。
這時阿好卻道:「他中了毒,好像是蛇毒。你們別動他,我去給他採點草藥敷上。」說完,她轉身就去找草藥。
大家這才恍然,這好歹也是一條人命,他們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給人家定罪,甚至見死不救,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幫妳。」田成武趕緊道。
眾人也表示想幫忙,人多力量大,阿好趕緊將要找的草藥的樣子告訴大家,然後低頭尋找。
忽然,田老大道:「阿好,妳過來看看,是不是這種草藥?」
阿好趕緊過去,只見那株草藥渾身碧綠,莖上長著七片葉子,最上頭長著一個花骨朵,隱隱可見紫色,可不就是她要找的七葉一枝花嘛!
七葉一枝花,也叫重樓,對蛇蟲咬傷有奇效,新鮮的七葉一枝花直接搗碎敷到傷口上就可以,若是曬乾的,就加入白酒或者黃酒研磨後敷到傷口上,醫書上是這麼說的。
阿好仔細回想一遍,確認無誤,趕緊將那株草藥揪了下來。
沒地方搗藥,她想起醫書上寫著,用嘴嚼碎草藥治病救人的例子,她就將那株草藥放進了嘴裡。
咀嚼了幾下,很苦,可苦中還帶著一絲清涼跟藥香,也不是特別難吃。
來不及想太多,她將嚼碎的草藥吐出來,來到男人的跟前,伸手想去摸他的小腿。她剛才就看見他的小腿上有兩個血洞,黑血不停地滲出褲腿,沾濕了一大片。
這時,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忽然從那男人的衣襟跳了出來,牠大概以為阿好是壞人,站在男人的腹部上朝著她齜牙咧嘴,一副想嚇退阿好、保護主人的樣子。
只是牠的個頭有點太小了,只有巴掌大,後背還有傷口正在汩汩的冒血,這樣子能嚇住誰?
「這是什麼東西?」周氏好奇道。這小東西像是老鼠,小鼻子小眼睛小耳朵,卻長了一身柔軟的白毛,身體也不是長的,而是圓滾滾的,「看起來倒像是一隻兔子。」
說是兔子也可以,因為牠的眼睛是紅的,鼻子也不像老鼠那麼尖,腦袋也有點圓。
「哪有這樣的兔子?耳朵一點也不長。」周成武道。
「那是老鼠?」田老大道。
「也不像!」
「這小傢伙倒是挺有靈性的,還知道護主,不過牠身上的傷也不輕,不知道怎麼弄的。」
眾人都不認識這個小東西,議論紛紛。
小傢伙跳了幾下,沒嚇住眾人,牠似乎有些急,後背上的血隨著動作越流越多,染濕了大片的毛皮。
阿好看牠這樣,估計沒等這個男人死了,這個小傢伙就會先一命嗚呼,她指了指手裡的草藥,又指了指男人的小腿,溫聲道:「我要給他解毒,解毒,你懂嗎?」
小傢伙聞言停了下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阿好。
「解毒,治病……」阿好來回指著男人的傷口跟草藥。
小傢伙似乎有些明白,似乎又不甚明白,但牠覺得這女子好像不是壞人,便蹲坐了下來,不再躁動。
阿好試探性的去摸男人的小腿,小傢伙則歪著腦袋看著她,沒動。
她這才放下心,伸手去撕男人的褲子,想清理傷口,給他上藥。可是她哪有這麼大的力氣能撕開衣服,若是從底下把褲子擼上來或者扒了褲子倒還可以。
田成武走了過來,「我來。」
一下,他就撕開了男人的褲管,露出裡面腫得很高、又青又黑的傷口。
阿好趕緊別過了頭,剛才太著急,她都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現在……她的臉有點紅。
田成武接過草藥,要去給蕭奕上藥,結果那個小傢伙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跳過來就給了他一爪子,正好抓在他的手背上,頓時留下五道爪痕,鮮血也湧了出來。
「嘶!」田成武疼得一縮手。
小傢伙晃著小爪子,狠狠的瞪著他,似乎在警告他不許靠近主人。
「這小東西個頭不大,卻還挺凶的,我看你們還是別管這人了,讓他自生自滅吧!」一個轎夫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看著就怪裡怪氣的。」另一個轎夫也道。
周氏卻著急另外一件事,她握著田成武的手,「怎麼樣,這東西沒毒吧?」
她這麼一問,田老大急了,「都是你們多管閒事,現在傷到了吧?要是真有毒,看你們這麼辦!」
周氏瞪了他一眼,事情都這樣了,他還說這些有什麼用,不如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田成武握了一下手,有點疼,但不麻,「沒事,小傷,過不了兩天就好了。」說著,他從腰上取下來一瓶藥膏,常年走鏢,他經常帶著這東西,「以前大風大浪的都沒用上,沒想到今天竟被這麼一個小傢伙給傷了。」感歎完,他對這小傢伙倒是越看越喜歡,「忠心,有情義,這小傢伙比人還強呢!」
他也看到牠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指了指手裡的藥膏,「喂,你身上的傷不治會死的,我給你抹點藥,你可別咬我啊。」
小傢伙根本不理他,對著他又齜牙又跳腳。
田成武一臉尷尬,剛才阿好跟牠相處時不是好好的,怎麼到他這裡,差距就這麼大?
他將藥膏跟草藥遞給阿好,悻悻的道:「還是妳來吧。」
這……阿好有些猶豫,這麼多人面前,她一個剛被人休了的女人去碰另外一個男人,好說不好聽啊!
瞧了瞧那個小傢伙,她道:「我們在救他,還有你身上的傷……」她指著牠背上的傷口,「需要敷藥,敷藥你懂嗎?敷了藥,你就不疼了。」
很神奇的,阿好一說話,小傢伙就安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她。
阿好試探性的伸手去摸牠的頭,毛茸茸的,軟軟的,而牠抗拒了一下就沒動了。
阿好露出一個笑容,一把將牠抓到手裡,對田成武道:「你幫他上藥,我給這個小傢伙上藥。」說完,她從藥瓶裡沾了一點藥膏給小傢伙抹到傷口處。
小傢伙打了個激靈,隨後露出一副解脫的樣子,看來,牠後背的傷真的很疼。
這時田成武去給男子上藥,小傢伙發現了正想鬧,阿好卻一邊給牠順毛,一邊道:「我們在救他,別急,我們不會傷害他的。」
她的聲音好像有魔力,或者小傢伙感受到了她的心意,知道他們不會傷害主人,這才忍著沒動,眼巴巴的望著田成武。
田成武快速的給男子上好藥。
這七葉一枝花果然神奇不已,才一抹上,那傷口的黑血就止住了,不一會,傷口周圍的黑色也褪去了不少。
「這草藥竟然這麼管用!我可得記住了,下次再遇見蛇,我也去採這種藥。」田成武感歎了一句,又有些好奇,「小姑姑,妳還會治病呢?我怎麼不知道。」
說起這個,阿好有些心酸,她哪會治什麼病?不過是看過一些醫書罷了,也正巧今天這男人的傷她看過怎麼治,不然也救不了。
至於為什麼會看醫書,還不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她三年多沒生養,李家給她請過大夫,她自己著急,私下也找過偏方、研究過醫書,久病成良醫,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這些她都不想提了,她覺得以前自己挺傻的,為了那些人那麼拚命,那麼糟蹋自己的身體,以至於現在自己的月事都不是很準,身體也每天覺得乏得很,最後卻得到今天這麼一個結果。
往事如雲煙,今天救了這個獵戶,也算自己那些醫書沒有白看。
「老夫人教了我識字,我沒事就看看醫書,正好看見過這蛇毒該怎麼解而已,根本也不算會治病。」阿好一語帶過。
「那也很好了。」田成武哈哈一笑,「我看這人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了,我們趕緊帶他趕路吧,天黑以前,還要趕回去呢!」
眾人又開始趕路,夏氏坐轎,田成武背著蕭奕,阿好握著那個小傢伙,一行人總算趕在天黑之前到了家裡。
周氏有三個兒子,田成武是老大,已經娶妻生子,媳婦是張氏,兒子今年六歲,叫田文軒。
老二叫田成文,性格跟田老大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整天只知道種地。他也早早娶了媳婦王氏,有一個小閨女如兒,今年四歲。
老三田成材,現在在縣裡當學徒,經常不回家住,也還沒娶親。
救人救到底,田成武看村頭的破廟根本沒法住人,就把那獵戶背了回來,讓他先住田成材的房間,等他醒了再做打算。
第三章 尋砂鼠飯糰
晚上吃韭菜餡的餃子,田老大去割韭菜,田成武去安置那獵戶,周氏則帶著阿好跟夏氏見自己的家人。其實主要是幫夏氏介紹,畢竟這些本來就是阿好的家人。
「這是我大兒媳婦,這是她的兒子文軒;這是我二兒子、二兒媳還有他們的閨女如兒;我三兒子在縣裡,等過幾天他回來,我讓他給妳問好。」周氏對夏氏道。
夏氏看著這麼一屋子的兒女,真的很羨慕周氏,直說:「好、好!」
周氏又給兒女們介紹夏氏,不過說到她的身分,卻有些躊躇了。夏氏以前是阿好的祖母,可阿好的年紀不大,輩分卻高,比如現在田文軒跟如兒就要叫她姑奶奶,那他們叫夏氏什麼呢?
「叫我老太太就行。」夏氏對周氏道:「離了那個地方,我跟阿好的關係也該重新算。」
周氏卻搖頭不同意,「那怎麼行,妳還是長輩。」
阿好想了想,「不然咱們各叫各的吧,我還叫老夫人祖母,你們單算。」
「這個好。」周氏點頭,讓田文軒跟如兒叫夏氏姑婆,也顯得親切。
「姑婆好。」田文軒長得跟周氏一樣白白胖胖、虎頭虎腦的。
「姑婆好。」如兒有些內向、靦腆,扯著王氏的袖子羞澀道。
一雙小兒女,兩句姑婆,夏氏的眼淚差點沒落下來,她這一輩子最想要的就是子孫滿堂,本以為沒指望了,今天看到這一對孩子,也算了了自己的遺憾。
「好、好,乖。」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她從自己的包袱裡取出兩樣東西。一個是一塊玉佩,玉佩晶瑩剔透,上面的雕工精細傳神,一看就價值不菲;另一個則是一個長命鎖,這長命鎖通體用黃金打造,上面還鑲嵌著兩塊半根小拇指大小的紅寶石,在光線照耀下紅光閃爍。
將玉佩給了田文軒,將長命鎖遞給如兒,夏氏滿心歡喜。
張氏跟王氏看著這玉佩跟長命鎖,氣息有些不穩,這兩樣東西哪個不值上百兩銀子?上百兩啊,他們一家一年也才賺幾兩銀子,就覺得在村裡挺了不起了,可是夏氏一出手就是這麼貴重的東西……
周氏的心也是一跳,她知道夏氏有些嫁妝,沒想到這麼值錢,怪不得李家說什麼也不願意放人呢!
只是她把夏氏接過來,並不是為了錢,而是因為阿好。她趕緊伸手去搶兩個孩子手裡的東西,「老夫人,妳這是幹麼?我接妳過來住不是為了這些東西,趕緊拿回去,不然我要生氣了!」
夏氏直接按住她的手,不悅的道:「妳不讓我給這兩個孩子見面禮,我才要生氣呢!」
「可是……」
「就這麼定了。我知道妳不是那種人,可是妳也不能不讓我對兩個孩子好。這兩個孩子叫我姑婆,我心裡歡喜著呢!」夏氏執意道。今天要不是周氏等人,她這些東西肯定全落在陳氏的手裡,那她才真是死了都不安心。現在給這兩個孩子,也是給阿好做臉面,她一點都不心疼。
周氏又猶豫了一陣,看夏氏真是誠心要給,這才對兩個孩子道:「還不快謝謝姑婆!」
「謝謝姑婆。」田文軒拿著那玉佩興奮道。
「謝謝姑婆。」如兒膽子也大了很多。
「好、好。」夏氏點頭。
「趕緊收好了,以後一定要好好保管。」周氏不放心的叮囑兩個孩子,這禮物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加起來能值他們半個家當呢,要是弄丟了得多傷心。
這時候就看出張氏跟王氏的性格了,張氏跟田成武一樣比較開朗。
她對田文軒說:「聽見沒有,好好保管,別拿出去亂炫耀,丟了就等著吃你爹的大炒肉吧!」
大炒肉就是打屁股,田成武打起人來可不是一般的疼。
田文軒摸了摸屁股,趕緊把玉佩小心的收好,準備一會兒回去把它藏進自己的百寶箱裡。
王氏則直接將如兒手裡的長命鎖拿了過來,「小孩子家的,怎麼能拿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先替她保管。」
怎麼處理這些就是張氏跟王氏的自由了,反正東西已經給了田文軒跟如兒,也算是盡了夏氏的一片心意。
輪到阿好,兩個孩子叫完她,周氏先堵上了阿好的嘴,「行了,你們小姑奶奶大家都認識,這才離開幾年呢!大家還是準備包餃子吧,今天晚上咱們吃餃子。」
在她心裡,阿好被休已經很可憐了,現在夏氏又給了東西,家裡誰也不敢小瞧她們,足夠了!她是真心心疼阿好,把她當自己的親閨女一樣。
兩個孩子一聽說吃餃子,都高興起來,圍著阿好直轉。
小姑奶奶看著就好看,她回來他們就有餃子吃,他們喜歡她。
阿好明白周氏的意思,可是人心都是肉做的,周氏越是這樣,她越是想感謝她。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對金花生,分別遞給田文軒跟如兒,「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麼久不見,這東西就送給你們玩吧!」
周氏一見那兩顆金黃生眼圈就有些紅,當初大家都說阿好是好生養的,她婆婆就打了這一對金花生給她做嫁妝,花生一個殼裡面往往有好幾個花生仁,是多子多福之相,正適合阿好。這金花生還是她去縣裡取回來親手交給阿好的,沒想到……
「阿好,這是妳的嫁妝。」周氏按住她。
阿好卻似完全看開了,她道:「嫂子,我留著也沒什麼用,給文軒、如兒玩吧。」
沒什麼用?這句話又戳到了周氏的心尖上,怎麼會沒用呢,阿好還年輕,以後生養的機會還很多。
阿好卻已經一人一顆,將金花生塞到了田文軒跟如兒的手裡,「快去洗手,一會兒等著吃餃子。」
兩個孩子點頭,田文軒將那顆花生小心的跟那個玉佩放到一起,這都是他的寶貝。
如兒則有些不捨的把金花生遞給了王氏,喜得王氏直誇她懂事,然後將金花生收起來,一點影子都沒有了。
這下全家都高興了,等田老大割韭菜回來,張氏和麵,王氏摘韭菜,大家一起動手,不一會,一鍋熱氣騰騰的餃子就出爐了。
五月的韭菜正是鮮嫩,等到天氣再熱下去,這韭菜會變成臭韭菜,味道又辛又辣,就不好吃了。
現在在韭菜裡面加上一點雞蛋,再配上充滿麥香的麵皮,那真是天造地設的搭配,好吃到停不下嘴。
阿好吃得暢快,李家不喜歡吃韭菜,她已經快三年多沒吃到韭菜餃子了,今天她非要吃個夠。
夏氏也吃得開懷,今天她第一次這麼高興,吃什麼都覺得香。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飯,周氏抱著曬好的被褥,帶阿好跟夏氏去休息。
「今天沒來得及,只收拾出阿好以前的房間,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今晚妳先跟阿好擠一擠,明天我收拾一下給妳騰一個屋子。」周氏對夏氏抱歉道,她其實沒想到會帶夏氏回來,所以有些準備不周全。
「我才不好意思呢,不用麻煩了,只要阿好不嫌棄我,我跟她睡一個屋子就挺好的。」夏氏道。
「我怎麼會嫌棄妳?」阿好抱怨。
三個人都笑了。
打開房門,這房間就是阿好原來的屋子,屋中的擺設跟三年前一樣,就是長時間沒住顯得舊了些。
「住兩天就好了。」周氏把曬得鬆軟的被子抱進來,「娘分家的時候特意交代的,這間房子要留給妳,妳就安心住下。」
鄭氏老年得女,看似是好事,其實她也有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阿好還小的時候她擔心自己奶水不足,等阿好大了她又擔心別人說閒話欺負她,再大一點阿好終於嫁人了,她又天天盼著她能生個孩子好終生有靠,她也就能安心閉眼。
可是偏偏阿好成婚兩年也沒個孩子,鄭氏不放心,於是把這間房子留下來給阿好,是她作為一個母親最後能替她做的事情了。
阿好想起這個,眼圈又有些紅,她都沒來得及孝順母親呢,母親就去了。接過被子,她轉身鋪在床上,掩住了自己的哭意。
周氏想起鄭氏臨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的那些話也有些動容,「娘其實也後悔了,她後悔不該把妳嫁到李家。李家看似富貴,但他們就是衝著妳能生才娶的,萬一……」現在母親的擔心可不就成真了嘛!
其實依著周氏的意思,應該把阿好嫁到一個門當戶對的家裡,到時候就算出什麼事,阿好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受委屈。
「算了,說這些都沒用了,妳現在回來了就好,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周氏笑道。
「嗯。」阿好也笑了,她並不怪家裡人。
夏氏畢竟年紀大了,折騰了這麼一天,早已經支撐不住,等周氏一走,她就睡在了炕上,呼吸均勻,神情舒坦。
阿好收拾完也想睡了,這時,窗戶突然跳進來一個東西,那小傢伙白白圓圓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正是白天他們救回的獵戶身邊的那個小傢伙。
此時牠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動作很靈活,看起來恢復的不錯。
「是你!」阿好看到小傢伙很高興,湊了過去。
小傢伙站在窗臺上,呆萌的看著阿好。
「你的主人呢,他醒了沒有?」阿好趴在窗臺上問牠。
小傢伙舔了舔爪子,沒什麼反應。
阿好自己先笑了,牠會回答她才怪,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跟牠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
她試探著用手去摸牠的腦袋,牠停下了動作,看著阿好,任她撫摸。
小傢伙的毛很滑很軟很好摸,就像……「叫你飯糰好不好?」阿好開心的道。
長得胖胖的、白白的,就像一顆飯糰一樣,尤其那兩顆圓溜溜的紅眼睛,更像是點在飯糰上的紅點。
飯糰又開始舔牠的小爪子。
阿好收回手,「你是不是餓了?」
想了想,她去廚房拿了一顆雞蛋和一個小碟子,回房間後將雞蛋打進小碟子裡,然後把那個小碟子推到了飯糰的身前。
飯糰聞了一下,立刻雙眼發亮的舔了起來,一邊舔還一邊晃著圓圓的小耳朵,顯得很高興的樣子。
阿好覺得有趣,趴在那裡看著牠吃。
飯糰只有巴掌大小,那個裝滿雞蛋的碟子足有牠的一半大,阿好以為牠頂多吃一半就飽了,結果她眼睜睜的看著牠蠶食鯨吞的將整碟雞蛋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碟子都舔乾淨了。
此時,牠的小肚皮明顯鼓起來一大塊,看起來不像是一顆飯糰,倒像是顆裝滿餡的白包子了。
「這麼貪吃!」阿好想伸手戳戳牠的肚皮,半路又止住了,她覺得牠的肚子太鼓,怕一下把牠戳疼了,「下次不能再這麼吃了。」她道。
飯糰似乎也有些撐,想移動身體卻一下滾倒在地,牠乾脆也不起來了,癱在那裡舔爪子玩。
牠這樣沒事吧?阿好有些擔心,想問問牠的主人或者乾脆把牠送回去,可是外面天色已經黑了,院裡一個人也沒有,她就這麼去找一個陌生男人,太不合規矩了!
抬頭往窗外望了望,田成材的房間一片黑暗,裡面的人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根本沒醒,阿好此時卻忽然想起,那些草藥不能整夜敷在傷口上,最好在三個時辰內,也就是在子時之前把它拿掉,不然蛇毒反噬就不好了。
這可怎麼辦?之前光顧著跟家人吃飯說話,她都把這件事給忘了。現在她要去把田成武或者周氏叫起來嗎?可是看他們房間的燈早就暗了,肯定已經睡下了,她再去叫他們,似乎也不太合適。
正焦慮著,阿好一眼看見飯糰懶懶的樣子,有了主意。
她在屋裡翻來翻去,小心又謹慎,生怕吵醒了夏氏。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她在櫃子的一角找到一塊墨條、一塊破硯,還有幾張草紙,跟一支禿頭毛筆。
拿水磨了墨,用毛筆沾了墨汁,她給那男人寫了一張條子,告訴他一定要在子時以前把敷在傷口上的草藥揭掉,還有,最好明天再敷一次草藥,最近不能吃羊肉、辣椒等等。
一不小心她就將注意事項寫了半頁紙,不敢再寫,她把紙摺好,找了一塊碎布包好,將它綁到飯糰的脖子上,然後將飯糰往外推,一邊說道:「快回去,你家主人還等著你送信呢!」
飯糰的消化功力可真不錯,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牠的小肚子就扁了很多,不說身輕如燕,起碼奔跑什麼的應該沒問題了。
飯糰似乎明白了阿好的意思,蹭了一下她的手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又跑了回來,用兩隻爪子抓住那個空雞蛋殼,撥弄了兩下,一下將雞蛋殼頂在自己的頭上,這才向外面跑去。
今晚的月光很亮,雞蛋殼被照得反射出光亮,飯糰的速度很快,阿好本來應該幾乎看不見牠的動作,可是那明晃晃的雞蛋殼卻暴露了牠,讓阿好看得直想笑。
她知道這是飯糰在頂著雞蛋殼跑,要是不知道的,大半夜看到一顆雞蛋竟然成精了,還上竄下跳的,還不嚇死?


蕭奕可不就嚇了一跳,他昏昏沉沉的似醒未醒,忽然感覺到臉上傳來毛茸茸、冰涼涼的感覺,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黑夜中,一雙鮮紅的眼睛明亮異常,離他不足一寸,上面還有一個什麼圓溜溜的白東西!
他驚得一把捏住那東西,聽到熟悉的叫聲,感覺到熟悉的手感,他恍然驚覺這是他的尋砂鼠,趕緊將牠放到一邊。
借著外面的月色,他也看清了牠頭上那個圓溜溜的東西,竟然是一個雞蛋殼。
「貪吃的東西!」蕭奕怒道。這次要不是牠貪吃,他為了去救牠,怎麼會被那毒蛇咬傷?
想起自己的傷,他朝腿上看去。已經被包紮過了,涼涼的又滿是草藥味,腿也恢復了知覺,應該沒事了。
再看看這陌生的房間跟床,他猜到自己可能是被誰救了。
幸好……不過他還是有些不高興,瞪了一眼尋砂鼠,「下次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他怒其不爭的道。
飯糰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忽然向前走了兩步,將頭上的雞蛋殼放在他的面前,還指著它吱吱的叫著,似乎是讓他快點吃的意思。
蕭奕心頭一熱,「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你拿一個空雞蛋殼給我幹麼?裡面的蛋呢……」
飯糰等了半天也不見蕭奕吃,一著急,自己鑽進雞蛋殼裡美滋滋的舔了起來,這雞蛋殼裡還有很多剩下的雞蛋呢!
蕭奕既無語又無奈,不過他是不會跟牠搶這雞蛋殼的,他一把將雞蛋連同尋砂鼠撈到自己的手上,想看看牠的傷怎麼樣了,他可記得當時牠也受了不輕的傷。
飯糰窩在雞蛋殼裡不出來,蕭奕此時看見了牠脖子上的碎布,疑惑的解開碎布,發現裡面有一張紙,上面似乎有字。
他趕緊起身,摸索了一下,從身上找到了火摺子,點燃了桌上的油燈,借著油燈的光,他朝紙上看去。
從字跡判斷,這是一個女子寫的,這寫字的人似乎學寫字沒多久,筆力還很稚嫩,結構也不算好看,可是勝在字體端端正正,一看就是用心寫的。
再看字條的內容,全是叮囑他該如何護理傷口、如何保養,鉅細靡遺,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關切。
關切?蕭奕的心中流過一道暖流,他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有人這麼關心他了,甚至,他都懷疑自從父母死後,是否還有人關心過他的生死、他的身體、他的喜怒。
他們只關心他今天賺了多少錢,好像他只是一個賺錢的東西!
寫這字條的人應該就是救了他的人,蕭奕忽然站起來,他想見見這個女子……
腿上有些疼,他一下子就停下動作,這女子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些,應該是不方便見他吧,想想也是,三更半夜不說,他又是個外男。
走到窗口,他往院子裡打量著,其餘的房間都黑漆漆的,唯有正房右邊的那個房間還亮著燈。那裡的窗戶已經關上,他看不見裡面的情形,但他可以看到一個纖細的剪影停在窗戶前,似乎在等著什麼。
等自己?蕭奕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這樣一個知禮的姑娘,肯定不是在等自己過去。
他忽然覺得有些煩躁,回頭看見那張紙,眼前一亮,拿過紙一看,還有半張空白,他伸手去拿身上的炭筆。
只是手伸到一半,他看到最後那很醒目的「切記」兩個字,又清醒了一些,她這樣強調,應該是不想讓他回信。也是,深夜見面惹人閒話,那傳信也是不合適的。
將紙放到一邊,他心裡有些憋悶,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要是擱他以往的脾氣,早就直接衝過去,管它什麼閒話、禮儀,他想見她,就要見,誰都攔不住。
可是他不想這麼做,他怕給那女子帶來困擾……
狠狠的一捶床,他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猶豫不決過,哪裡還是別人口中那個殺伐決斷的冷面郎君!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原來是飯糰舔光了雞蛋殼裡的蛋液,正努力的從雞蛋殼中往外爬。吃飽了就要睡,牠倒是心寬。
雞蛋殼啪嚓一下碰到了油燈,滴溜溜轉了幾圈,停了下來。
蕭奕有些生氣,小東西就會闖禍,這雞蛋殼是被那紙攔了一下,不然直接撞到油燈上,萬一弄倒了油燈釀成大火,他們還能好?就算火起了他們能跑,燒了人家的房子也不對啊,人家救了他,他卻燒了人家的房子,這不是恩將仇報嗎?以後還怎麼見這寫信的女子!
「小心我揭了你的皮!」他冷臉嚇唬尋砂鼠。
飯糰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屁股朝著他撅起,縮成一團美滋滋的睡起覺來,誰管他啊!
蕭奕的臉更黑了,不過他看到那油燈,忽然有了主意。

阿好關好窗戶後本來想去睡的,可是看到對面亮了油燈,她就有些關心那獵戶到底看到那字條沒有,就在窗前站住了。
等了一會兒,對面一直沒什麼反應,她又有些糾結。
就在這時,對面的燈忽然滅了,她還沒來得及思考,那燈又亮了。
如此閃爍了兩次,阿好明白,那獵戶應該是看到了她的紙條,正以這種方式回應她呢!
心情突然輕鬆起來,她吹滅了油燈,上炕睡覺。
而看到對面的燈滅了,蕭奕吹滅油燈以後沒有再點,也躺到了床上。
飯糰察覺到他也要睡覺,三兩下就爬到他的額頭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趴下準備睡覺。
蕭奕瞪著眼看著屋頂,這算不算是蹬鼻子上臉?他一把抓住尋砂鼠,想把牠推下去,可動作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將牠放到了胸口。
胸口起起伏伏又溫暖,飯糰立刻美美的睡了起來。
蕭奕卻久久沒有入睡,一直等到子時,他按照阿好交代的將草藥取下來,這才又躺下拿起那張紙看了起來。屋裡很暗,他根本看不清紙上寫了什麼,但就是想看。
看了又看後,他才小心的將紙收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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