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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美食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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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503

《田家姑娘抱金山》卷三

  • 作者魚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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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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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蕭奕中毒,阿好心焦如焚,她設下計謀,拚著受傷總算拿到解藥,
正在擔憂他的傷勢不知如何時,就被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纏上,
她尚未弄清楚這人身分,蕭奕已先撞見對方對她動手動腳的場面,
雖然他大吃飛醋,還跟人家大打出手,但結果是可喜的,
她聽聞了蕭家的祕密,他更承諾即便不做家主也定要娶她,
只是好事多磨說的就是他們吧,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接受他的情意,
兩人才剛歡喜訂親,她卻倒楣撞上賊人偷採辰砂,還被發現丟入山洞活埋,
她一直堅信他一定會來救她,他果然及時救了她還嚴懲傷了她的兇手,
然而事情總是一波接一波的不消停,儘管她的美味吃食已在京城打開銷路,
她也順利開了作坊,豈料竟有白眼狼洩露機密,危害她的生意……
魚瓏,八零後,水瓶座,嚮往幻想中的愛情,
快要過了愛作夢的年紀卻依然喜歡作夢。
希望有一天能像魚一樣自由,
又怕真的變成魚就不能再呼吸新鮮的空氣、
親吻天空、親吻美麗的大地。
是個有點糾結的人,喜歡魚,更喜歡貓,
抱著貓一起曬太陽、讀書,心情會格外的好。
一本書便是一個夢,夢中的人是豐富多彩的,
跟著她能閱盡千山萬水,能看遍古今中外,
甚至能窮盡碧落黃泉,這是一場思想的旅行,新鮮而有趣。
希望所有的夢都是美好的,也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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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小傢伙們鬥毆
田成材拿到藥瓶,根本沒說讓這些人去救鐘修然的事情,直接溜進了一邊的巷子裡,阿好跟柳玉芙等人全在那裡。
「柳小姐。」田成材將藥瓶遞到柳玉芙的手上。
柳玉芙打開藥瓶去聞,聞了一會兒,她又將藥倒出來藉著火摺子的光芒仔細觀察,好半晌她才抬起了頭。
「怎麼樣,是解藥嗎?」阿好急問。
眾人也都看向柳玉芙,如果這不是解藥,他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是,這就是解藥。」柳玉芙激動的道。
大家都差點歡呼起來,是解藥,他們找到解藥了,趕緊回家把解藥餵給常氏吃!眾人急匆匆的往回走。
經過一個岔路的時候,田成材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兒要辦。」說著,他就往旁邊的巷子裡拐。
「什麼事?」田成武拉住了他。
「那個鐘修然,他差點害死娘,我不能就這麼放過他。」田成材咬牙切齒的道。
說起這個,大家都義憤填膺,鐘修然幾次三番想害他們,確實該給他一點懲罰,而現在他孤身一人,正是時候。
離鐘修然所在的巷子還有一條街的時候,大家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條狀黑乎乎的東西躺在那裡。
「那就是鐘修然嗎?」田成武問田成材。
田成材愣了一下,應該是,可是他記得他是把鐘修然藏在破籮筐後面的,他怎麼出來了?難道是他自己爬出來的?
田成武卻以為那就是鐘修然,三步併作兩步的往那邊走。
就在這時,阿好袖子中的棉花糖突然鑽了出來,牠焦躁的跳上她的肩頭,吱吱的叫著,似乎十分不安。
棉花糖這樣阿好只見過一次,那是他們填坑建房發現火燭蛇的時候,現在……仔細傾聽,四周除了他們的腳步聲跟喘息聲也有點太靜了。
阿好急忙道:「等一下,似乎哪裡不對。」喊完,她向前搶了一步,拉住了田成武。
「小姑姑?」田成武不解。
這時棉花糖叫得更厲害了,阿好選擇相信牠,推著眾人就往後面跑,「快,離開這裡,先回家……」
她的話還沒說完,對面的街上就亮起了很多火把,火把下是很多穿黑衣的人,他們手中都拿著弓箭,正朝這邊虎視眈眈。
「快退!」這下田成武等人也知道大事不妙了,趕緊向後跑。
對面萬箭齊發,目標正是他們。
他們趕緊轉進一邊的巷子裡,也幸虧阿好提醒得及時,他們還沒出這巷子多遠,不然此時他們就全成刺蝟了。
田成武對這縣城熟悉,他帶著大家穿街過巷,專門找一些岔路走,不多時還真的甩掉了那些人。
這時大家才停下來休息,阿好也彎腰撕下來一塊衣裳去包自己的小腿。
「小姑姑,妳受傷了?」田三郎驚訝道。
阿好疼得面色發白,哪裡還說得出話。
大家這才想起,剛才阿好阻止眾人,大家掉頭跑的時候她在最後面,那箭當然要射在她的身上。
「小姑姑……」田成材啪的一下給了自己一嘴巴,都怪他,非要去報復鐘修然,結果連累小姑姑受了傷。
田成武也不好受,剛才的事他也有分。
「你怎麼不說……」羅彩蓮心疼道,她要是早說,她可以扶著她,或者大家慢點走。
阿好也想說,可是剛才那個情況,她哪裡有時間,只拚命逃命罷了!其實剛才太緊張了,她自己都沒覺得疼,就是後來停下來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受了傷。
此時,天邊已經翻出了魚肚白,阿好擠出一個笑容,「先回家吧!」
至於鐘修然,他們以後還有機會找他算帳,反正他欠他們的一定要還回來。
大家點點頭,田成武背起阿好,眾人回家。


「你也太沒用了,被一些刁民耍得團團轉。」祝九端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鐘修然一眼,哼道。
要不是他們找他有事,此刻恐怕他已經見了閻王,就這樣,這蠢蛋還以為是他們要害他,也是夠蠢的。當然,他們確實很討厭他就是了,但想要他死有很多辦法,根本不用這麼麻煩,還浪費三日變。
鐘修然頭頂包著紗布,也是氣得咬牙切齒,他萬萬也沒想到那些人會這麼騙他,還騙走了他的……
祝七沉吟了一下,「他們沒拿到解藥吧?」想來想去,那些人放著鐘修然沒管,肯定是為了這解藥而來的。
「沒,三日變的解藥我全交給你們了,我哪裡還有!」鐘修然趕緊道。
祝七不信,鐘修然的心思太多了,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祝九卻信以為真,還道:「幸虧我們早有先見之明。」
鐘修然垂下了頭,鼻尖還全是那臭水溝的味道,他回來已經洗了三次澡,可是這味道一直也不散,這使得他更恨了!
偏偏祝九還嫌棄的道:「你趕緊滾遠一點吧,什麼味道,跟臭水溝裡的老鼠一樣。」


阿好他們回到家中,先給她處理傷口,然後給常氏餵下解藥,不多時,常氏就悠悠轉醒,好似作夢一樣的看著大家。
「娘!」
「夫人!」柳玉芙跟應娘抱著她喜極而泣。
常氏緩了一會兒,知道是大家救了她,也是感激涕零,這下她們三個又在外面聚齊了,生活似乎又充滿了無限可能。
大家知道她們可能有話要說,就下樓準備吃的,順便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兩天兩夜沒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了,忽然吃到這香甜的白米粥跟饅頭,大家都有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吃完飯,大家的眼皮都有些打架,就連阿好都是,這兩天兩夜的殫精竭慮,她已經完全撐不住了,哪怕腿上還有傷口。
先睡一覺起來再說吧,不然誰也受不了。
於是大夥兒各自回家回房,睡得天昏地暗。
下午時分,阿好先醒了過來,腿上疼,她起身擼起褲管查看自己的傷口,還有絲絲血跡往外滲著,但看樣子應該沒事了,只要按時換藥好好休息就可以,只是……
解藥拿到了,自然要給蕭奕送去,但是誰去?又送到哪裡,是送到臨平府還是送到京城,這都要好好的商量一下。
阿好想著,她想把這藥直接送到京城,最好能看著蕭奕吃下去,她才能放心。可是她受了傷,而且鐘修然丟了解藥肯定會派人盯著這邊,她要是出門,絕對會被人盯上,到時她能不能到京城還是個問題呢!尤其這次他們不可能再玩那個調虎離山的把戲了。
同理,羅彩蓮跟田三郎等人也不適合去,因為鐘修然也認識他們。
「我去,反正我本來就要上京找人。」柳玉芙站了起來,「況且我是大夫,蕭奕吃完藥以後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我也能處理一下。」
這倒是,「可是妳的身體?」阿好有些擔心。
柳玉芙笑著轉了一圈,「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這……速度可真快!不過也是,柳玉芙這場病其實很大原因就是心病,現在她對柳瑾斷了最後一絲念想,常氏跟應娘又都離開了柳家,她的心病自然不藥而癒,身體也立刻好了很多。
「我跟妳一起去。」田成材站了起來,不敢看大家的眼睛,他知道大家肯定還看不起他,嫌棄他,可是他答應了柳玉芙就要去做,而這大概也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柳玉芙垂下了頭,她覺得她該跟田成材好好談談。

第二天一早鋪子營業的時候,柳玉芙悄悄混進人群離開了這裡,隨後是田成材,他們在郊外會合,然後踏上了進京的路。
當天營業完,阿好將鋪子裡剩下的東西免費送給大家,然後關門上板,說暫停營業,至於什麼時候重新開始營業,她會再通知大家。
對此大家也明白,現在礦山沒人,她這生意確實不好做。
可是阿好不但關了鋪子,就連海貨生意也不做了,那些新鮮的海鮮就像一陣風刮過松山縣,風過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就好像根本不存在的一樣,讓很多人後悔不已,早知道他們就多買點海鮮吃了。
除此以外,周氏等人連田三郎都閉門不出,對外宣稱是養病,對內……當然是怕鐘修然趁機找麻煩,他們要先確定蕭奕沒事、養好病了,再向鐘修然和祝家討回一個公道。


半個多月的時間眨眼即過,時間已經進入八月中旬,再過幾天就是中秋節了,外面依舊風起雲湧,而樓閣裡卻十分溫馨,阿好的腿已經好了很多,就是走路還有些不方便,但不妨礙她生活。
周氏也能起床了,要不是阿好攔著,她還想繼續做生意呢!
至於其他人,常氏跟夏氏一見如故,還有應娘,沒事她們就一起聊家常,然後常氏也喜歡上了夏氏的田園生活,沒事也種種花養養草什麼的,人也變得愛笑起來。
田三郎閒著沒事開始學識字,他準備趁這個機會好好研讀一下那個老和尚留給他的幾本書。
羅彩蓮見了也想學,用她的話說,以後萬一她生意做大了,總不能連個帳本都看不懂吧。
所以阿好又多了兩個學生,反正她閒著沒事,就教他們,看著他們並排坐在那裡一副認真的樣子,有時阿好會想,其實如果他們倆能做夫妻也挺好的,田三郎長得好,性格也溫和,以後絕對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羅彩蓮長得也不錯,就是性格硬了點,但田三郎軟啊,兩個人正合適。
只是兩個人似乎都沒有那個意思,當初曹茵洛在的時候,其實阿好看出一點田三郎和她的苗頭,可是曹茵洛是公主,又是一個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田三郎性格又軟,他們兩個似乎也僅僅是有點意思而已。
現在曹茵洛回去了,兩個人相隔千里,地位也是天上地下之別,阿好並不太看好他們。
至於羅彩蓮,她現在就一門心思賺錢,有點像以前的自己,她懂她的心思,所以也不能說這樣不好。
還是那句話,時間會給出一切答案,阿好拭目以待。
明天就是中秋,阿好琢磨著要不要準備幾個好菜,等中秋節的時候大家好好聚聚,想想,去年的中秋節她還在李家煎熬呢,現在那就像一場模糊的夢,真真是世事無常。
不過挺好的,起碼她能感覺到自己現在活著,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有可憧憬的未來。唯一讓她擔心的是柳玉芙跟蕭奕,算算時間,她應該已經到了京城,不知道蕭奕現在怎麼樣了。
之前他還說要跟她一起過中秋呢,現在……怕是不能了吧。想到這裡,阿好又覺得胸口有點悶悶的。
她起身找到紅豆、紅棗、白糖等物,準備先做一些月餅留著明天晚上吃,省得明天忙不過來。
正站在窗邊洗紅豆,一個人騎著馬飛快的奔了過去,後面則是十幾匹快馬。
蕭奕?只憑那一道殘影,阿好就分辨出那人正是蕭奕。
扔下手裡的紅豆,她出門朝著那人的背影大喊,「蕭奕!」忽然,她就淚流滿面。
那人似乎沒聽到她的喊聲,繼續向前跑著,阿好想再喊卻已經哽咽得喊不出聲。
這時,那人陡然拉住韁繩,朝阿好這邊看來。
阿好也看向他,他一身黑衣錦袍,臉上帶著一塊黑色的面具,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面貌,在他的肩頭上則蹲著一隻尋砂鼠,那隻尋砂鼠渾身鮮紅色,真好似辰砂一樣凜然。
這是蕭奕嗎?阿好又有些模糊了,看背影就是他,可是這一轉身……
「大膽,這是我蕭家的家主蕭潛,妳胡喊什麼?!」其中一個侍衛過來呵斥阿好。
蕭潛,這個名字聽著好耳熟,阿好猛然想起當初她去縣衙買地的時候,那個賣地的小吏說這礦山就是劃給了一個叫蕭潛的人,她還以為那是誰或者根本就是蕭奕的別名,原來這人就是蕭潛,蕭家的家主!
怪不得他跟蕭奕長得這麼像,是兄弟吧?也許他知道蕭奕的情況?阿好趕緊朝他福了一個禮,「抱歉,我認錯人了,不過你跟我認識的一個人長得實在很像,他也姓蕭,叫蕭奕,你認識他嗎?」她有些期待的問道。
蕭潛一催馬,馬噠噠的來到阿好身邊,他上下打量著阿好,眼中滿是興味。
這時棉花糖卻不幹了,牠如臨大敵,盯著蕭潛肩上的鼠王悶叫出聲,甚至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圓滾滾的像一個小白球。
鼠王也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棉花糖,血紅的眼中似有些不屑。忽然,牠似有所感,跳下蕭潛的肩膀朝著樓閣衝去。
棉花糖吱的尖叫一聲,也朝著樓閣衝去。
「棉花糖?」這是怎麼回事?阿好顧不得問什麼了,趕緊追著進了樓閣。
只見樓閣的大廳裡面,小青、小紅還有棉花糖、那隻紅色鼠王打成了一團,看樣子棉花糖這邊處於劣勢,這時,一邊的流雲也衝了過來,靈活的用蹄子踢著那隻紅色尋砂鼠,沒一會兒,屋裡就打得一團糟。
這是……忽然,阿好想起蕭奕曾經說過,尋砂鼠跟火燭蛇是天敵來著,這紅色的尋砂鼠肯定是因為這個才衝進來的,而對棉花糖來說,小青跟小紅就像牠的兩個孩子一樣,當然不允許別人傷害牠們。
想明白了,阿好轉身要去叫蕭潛,這紅色的尋砂鼠是他的,他應該管好牠才對。
誰知蕭潛不知何時已經下了馬,正站在她後面饒有興趣的瞧著,阿好一回身,正好撞進他的懷裡。
鼻尖全是一種類似麝香的味道,阿好有些窘迫的向後退了兩步,這才臉頰微紅的道:「麻煩你快叫住你的尋砂鼠,那兩條火燭蛇是我養的,不是敵人。」
「妳養的?」蕭潛上下打量著阿好,「那隻野生尋砂鼠也是妳養的?」
他的目光就像蛇,上上下下的纏著阿好的身體,阿好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點頭「嗯」了一聲。
蕭潛的目光更緊了,似乎要將阿好纏死一樣,「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我現在倒是要感謝一下祝家那幾個蠢貨了。」他拍著手笑道。
阿好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疑惑的看著他。
這時,外面的一個侍衛頭領走了進來,低聲道:「家主,您不是說要去礦山那裡看看,現在……」
蕭潛隨意的坐在椅子上,斜睨了那個侍衛一眼,「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不多玩幾天怎麼行。怎麼,我做事還要你教?」
「屬下不敢!」那侍衛趕緊退了下去。
此時棉花糖跟那隻紅色尋砂鼠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的狀態,兩邊真是生死搏鬥,小青、小紅的身上都帶了傷,棉花糖也出了血,那隻紅色尋砂鼠本來就是紅的,倒看不清牠怎麼樣了。
「快叫牠停下,不然我不客氣了。」阿好急道。
「哦?」蕭潛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棉花糖身上的血更多了,阿好急得想衝過去幫忙,可是她又知道自己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她一著急便拿起了桌子上的小刀壓在了蕭潛的胸口。
那小刀是她用來剜紅棗核的,又細又長,上面還帶著一點紅棗肉。
「讓牠停下!」阿好要脅蕭潛。
蕭潛根本不為所動,甚至用手抹了一下那把小刀上的紅棗肉,放在嘴裡慢慢的吃了起來,一邊吃著,他還一邊盯著阿好,似乎他吃的根本不是紅棗肉而是她一樣。
「我讓你停下!」阿好又將刀向前遞了遞,臉上出了一層細汗,別逼她,她真的會刺下去的。
蕭潛似乎終於玩夠了,他癱坐在那裡,「給我收拾一個房間,我要住下。」
「你說什麼?」阿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我要住下。」
「不行。」
「那就沒辦法了。」蕭潛歪著頭看著那邊的打鬥,看得不亦樂乎。
蕭家家主怎麼是這樣一個人?阿好滿心惱火但卻別無選擇,她不可能真的殺了他,其實她也殺不了,而棉花糖此時岌岌可危,她只能先答應他,不過……
「你這隻尋砂鼠不能住在這裡!」阿好道。
蕭潛沒說話,挑著眼睛看著她。
他的眼睛也很像蕭奕,只是眼中的東西完全不一樣,阿好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咬牙道:「住在這裡也可以,但牠不能傷害棉花糖還有小青、小紅牠們,不然我跟你拚命。」
「好啊!」蕭潛笑哼哼的道。
「那快讓牠們停下。」阿好怒道。
蕭潛朝著那隻紅色尋砂鼠道:「回來。」
那隻紅色尋砂鼠似乎有些抗拒。
「嗯?」蕭潛低哼了一聲,那隻紅色尋砂鼠立刻跳了出來,回到他的肩膀上。
棉花糖不甘心,還要衝過來,阿好趕緊攔住了牠,查看牠身上的傷,心疼不已。
「還不給我收拾房間。」蕭潛還在那裡催。
「樓上有房間,你去住就是了。」阿好瞪了他一眼。
蕭潛施施然的往樓上走,阿好則趕緊拿出藥膏給棉花糖還有小青、小紅治傷。
第四十三章 蕭潛到底是誰?
等阿好忙完,差點氣死,因為那個蕭潛竟然占了她的房間。
「這是我的房間,那邊有很多房間你怎麼不住。」她氣道。
「我就喜歡這裡。」蕭潛理直氣壯道:「誰讓妳不給我收拾房間,我自己選當然隨便選了。」
「你……」阿好真想扯下他的面具看看那面具底下長了怎樣一張無恥的臉,他怎麼能這樣!對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到底認不認識蕭奕?他、他現在怎麼樣了?」說起這個,阿好又有些擔憂。
蕭潛從床上坐起身,「怎麼,妳很擔心他?」
「不關你的事。」
蕭潛又躺了回去,他剛才已經看到了,就在那邊,那房間裡有蕭奕生活的痕跡,看得他直想嘔吐,呵,好得很,好得很啊!這次出來果然有意思。
等了一會兒,阿好也沒等到蕭潛的回應,她試探道:「蕭奕應該是你的兄弟吧,或者叔侄?」看蕭潛年紀應該跟蕭奕差不多,但輩分這種東西,尤其是大家族,似乎也不太那麼好確定。
「我跟他無關。」蕭潛哼道。
那還是認識了,「他到底怎麼樣了?」阿好急道。
「我餓了。」
「嗯?」
「吃完飯我就告訴妳。」蕭潛道。
阿好別無選擇,只能下樓去給他做吃的。
廚房也沒什麼特別的東西,阿好就隨便做了兩個家常菜,又熬了一點粥,沒想到蕭潛竟然吃得津津有味,看得阿好真的有些不明白他,他不是蕭家家主嗎,怎麼跟沒吃過飽飯的乞丐一樣。
把所有菜連同一大碗粥都吃了個乾淨,蕭潛撫著肚子哼道:「差強人意。」
阿好看出來了,這人嘴裡就沒一句好話,明明就差把盤子都舔乾淨了,他還不承認。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蕭奕的情況了嗎?」她冷著臉問。
「茶!」蕭潛伸手。
早料到這一齣了,阿好將剛泡好的紅棗酒釀茶遞到了他的手裡。
蕭潛接過茶,還沒打開蓋子就聞到一股甜甜的紅棗味跟淡淡的酒味,兩者結合在一起,既香甜誘人又不覺得膩,當真好聞得緊。
打開,茶湯是淺紅色的,喝一口,裡面似乎還有紅糖跟甘草,幾種味道分別落進肚子裡,就像一股暖泉融進胃裡,又散盡四肢百骸,最後湧上頭頂,吹散了腦中的烏雲,讓人舒服得想要睡覺。
「這是什麼茶?」蕭潛的聲音懶懶的。
「紅棗酒釀茶。」阿好剛才就發現了,這人特別喜歡癱坐著,這可能跟他的性格有關,但也跟他的身體情況有關,他似乎有什麼事情總是放不下,所以才會傷了肝、神,這紅棗酒釀茶最能疏肝解鬱、養血安神,很適合他。
蕭潛歪頭看著阿好,發現她真是無一處不合他的胃口,她燒的飯,她煮的茶……這可怎麼辦?
他的目光很有侵略性,阿好不喜歡,她向後退了一步,「現在能說了嗎?」
又是蕭奕,蕭潛忽然有些惱怒,直接將茶碗扔到桌子上,道:「他死不了,不過以後就難說了。」
「你什麼意思?」
「妳要是再跟我提他,我就親手殺了他!」蕭潛抬起上半身湊到阿好跟前,挑著眉陰沉道。
阿好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理智上來說她相信蕭奕,覺得他既然能在那麼不利的情況下都能把所有事安排好,眼前這個人想來是傷不到他的,可是情感上她還是擔心蕭奕,因為眼前這人根本就是一個瘋子,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
蕭家竟然讓這樣一個人當家主,阿好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對於阿好的反應,蕭潛很滿意,又美滋滋的癱坐了回去。
阿好站在那裡正思索著該怎麼辦,忽然外面門一開,田三郎跑了進來,看到屋中還有一個人有些驚訝,但此時也顧不得這些,他對阿好道:「小姑姑,妳快去外面看看吧,那些死傷者的家屬來鬧事了。」
「怎麼會這樣?」阿好不解,崔管事不是已經處理好了嗎,死者每人三百兩,傷者酌情賠償,那些人也同意了,怎麼現在才來鬧?
「我也不知道。剛才我回家,回來就看見一群人往這邊湧了過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是來討說法的。」田三郎的話音剛落,外面就有人喊道—— 
「蕭家的狗賊,快出來,還我大哥的命來!」
「對,快出來,天打雷劈的!」
「啊,我的兒,你怎麼就這麼去了,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外面吵嚷聲、哭聲連成一片,這時阿好才明白,那些人是衝著蕭潛來的,她看向蕭潛。
蕭潛就好像睡著了一樣半點反應也沒有。也是,外面有他帶來的十幾個侍衛,他似乎並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小姑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田三郎不懂。
阿好決定去外面看看,田三郎趕緊扶住她,她的腿傷還沒好呢。
外面來了足足有一、兩百人,都是一些土生土長的農民,他們有老有幼,有男有女,有的手裡拿著棍棒,有的手裡抱著牌位,還有的人直接將受傷的礦工給抬來了,一副怨氣沖天的樣子。
而這邊,那十幾個侍衛各個盔明甲亮,他們手裡拿著刀守在那裡,讓對面那些人望而卻步。
阿好開門出來,那些人立刻將矛頭對準了她。
領頭的一個男人指著她道:「她就是蕭家的姘頭,在這裡開店,咱們辛辛苦苦賺的錢全讓她賺去了,她跟蕭家根本就是一夥的!」
「對,就是她,現在還護著蕭家的人,虧她還是咱們松山縣的人,根本就是拿咱們的血在餵蕭家,哈巴狗一樣。」一個婦人迎合道。
他們兩個人一帶頭,那些苦主立刻將阿好罵了個狗血淋頭。
「蕭家的人呢?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人,拿人命換錢,你們也敢花!」
「妳這個黑心的,還我兒子命來。」
說著,他們還要往這邊撲,幸虧那些侍衛阻攔,他們才沒敢過來。
阿好平靜的看著這些人,這些人真哭的少,不掉眼淚的多,他們這是來討公道的?根本就是來鬧事的,連她正常做生意也能說成是喝他們的血,他們可真有不講理的本事。
而且蕭潛剛來他們就來鬧了,消息可真靈通。
阿好越過他們,向後面看去,她在找一個人。果然,她在對面飯莊的樓上找到了,鐘修然正站在那裡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朝這邊看著,想必他對下面這一幕非常滿意。
怪不得這些日子沒見到他,原來他去幹這事了,煽動這麼多人,他也費了不少銀子和不少精力吧!
猛地將旁邊的水盆摔到地上,阿好指著剛才帶頭罵她的男人道:「李四海,你欠你堂兄的銀子還了嗎?他生前天天跟你打架,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把欠他的銀子還他,怎麼,你都忘了?你還來替他討公道,這裡有你說話的餘地嗎?!」
眾人都愣住了,尤其李四海,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阿好又看向剛才那個接話的婦人,那個婦人自知理虧,趕緊向後退了一步,阿好卻沒打算放過她,「還有妳,都說長嫂如母,可是妳呢,為了侵吞家產,親自把妳的小叔子逼到這礦上來,後來他死了,妳歡天喜地的來拿補償的銀子,還說死得好,現在妳倒是替他難過了?妳的小叔子要是看到妳這眼淚,非氣活了不可。」
阿好一個個看過去,這些人,不排除有一、兩個是真的替死者鳴不平的,但鐘修然找來的大多數都是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阿好這麼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們,他們還真有點怕,生怕阿好點到他們。
是,他們的臉皮是有點厚,但還沒厚到那種程度。
阿好卻沒再理他們,她直接對向鐘修然,「你就這點小伎倆嗎?松山縣小,大家祖輩都生活在這裡,誰不知道誰啊,找這些人來,莫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這些人也都看向鐘修然,他們盡力了,現在怎麼辦?
鐘修然的臉有點扭曲,他發現阿好就是他的剋星,專門跟他作對,他也想找那些真正的苦主,可是他們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鄉巴佬,哪比得上這些人能鬧?
這些人也是蠢,竟然被阿好幾句話給嚇住了,都是幹什麼吃的。
鐘修然陰沉著臉從樓上走下來,李四海要往他跟前走,被瞪了一眼,他假裝好意的提醒道:「人家有刀,你們討不到什麼公道的,不如去縣衙,讓知縣老爺給你們做主。知縣如果不行,還有知府,知府如果不公正,你們還可以去京城告御狀,這景朝這麼大,總會有人替你們當家做主的。」
告御狀?李四海等人有些害怕,他們能行嗎?
「怕什麼,你們才是苦主。」鐘修然喝了一聲。
李四海立刻有精神了,朝著大家喊道:「對,我們去縣衙告,讓知縣老爺給我們做主。」
「走,大家一起走。」
這些人又浩浩蕩蕩的去了縣衙。
阿好站在那裡沒有動,去縣衙怎麼了,她那天全聽見了,礦山崩塌根本就是祝家人搞的事,蕭家跟蕭奕也是受害者,若是知縣老爺能秉公辦理,她正求之不得呢!
街上只剩下鐘修然跟阿好、田三郎,鐘修然拍著扇子嘲諷道:「怎麼,當狗當得很高興吧,人家自己都不出來,把妳當槍使,妳還這麼賣命,真是夠賤的!」
阿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比不得你,你才是一條好狗。」
「妳……」鐘修然惱羞成怒,忽然,他又笑了,「咱們還真是同一類人,不過我就不明白了,妳幹麼死認準蕭家不放?為錢還是為勢?妳說出來,我可以給妳。」
「誰跟你是同類人。」阿好懶得跟他廢話,轉身向後走去,她想要的他永遠也給不了。
她的腿上有傷,剛才給蕭潛做飯煮茶就已經在隱隱作痛了,現在又站了這麼久,這麼突然一動,就有些麻痛,一個沒站穩,她往一邊歪去。
「小姑姑……」田三郎想扶,卻被鐘修然攔住了,他心急如焚。
眼看著阿好就要跌倒在地,忽然,一個人將她撈了起來,打橫抱在懷裡。
阿好也嚇了一跳,回神一看,正好對上蕭潛的眼,他就那麼抱著她,幾乎將她全部包裹起來。
「放開我。」阿好的臉騰的一下紅了,男女授受不親,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呢,他想要幫她扶住她就好,怎麼可以抱住她。
「你就是蕭家……」
鐘修然的話還沒說完,蕭潛就抱著阿好轉身走了,從始至終也沒看他一眼,這種忽視,讓他有種被侮辱了的感覺。
「你……」他想追,但那些侍衛抬起了刀,刀光寒森森的,他被逼得停下了腳步,臉上的惱色更重。
鼻息間都是蕭潛身上的麝香味,阿好劇烈掙扎起來,「我說放下我,你聽見沒有!」
蕭潛還是沒反應,阿好想掙脫,他的手臂卻像鉗子一樣牢牢固定住了她,讓她根本沒辦法逃脫。
阿好氣極,忽然她看見他臉上的面具,便伸手去摘,她倒要看看他長得什麼樣子。
蕭潛沒有阻止她,而是用腳一帶關上了門,將田三郎等人隔絕在了門外,他的長相,阿好想看可以,其他人,不可以。
鋒利的眉眼,如青松一般挺立的五官,很好看,也很熟悉,阿好愣在了那裡,訥訥的道:「蕭奕?」
「妳可以叫我蕭麟。」蕭麟道。
蕭麟?阿好被徹底搞糊塗了,他不是蕭家家主蕭潛嗎,怎麼又變成蕭麟了,而這眉眼,她伸手描繪著,很真切,就是蕭奕的容貌。
「你到底是不是蕭奕?」阿好暴起,她寧願他就是蕭奕,這一切都是他在跟她開玩笑,或者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妳這麼在意他嗎?」
當然在意,阿好審視著他。
這時,田三郎等人開始敲門,他們很擔心阿好。
沒人回應,他們叫了兩聲以後便推門而入,就在他們進門的時候,蕭麟又戴上了面具。
「沒事吧?」田三郎關切的問阿好,又警覺的看了一眼蕭潛,生怕他會對阿好不利。
阿好心裡很亂,她勉強應了田三郎一聲,讓他扶她去休息,她要好好想想整件事情。
之後,阿好就注意觀察著蕭潛,她慢慢確定了一些事情,蕭麟跟蕭奕長得一模一樣,是不是一個人她還不能完全確定,但蕭麟戴上面具就是蕭家家主蕭潛,摘了面具就是蕭麟。
那麼蕭奕呢,他會戴這面具嗎?如果他戴,那麼,他豈不就是蕭潛?阿好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蕭家長房嫡子,並沒有親生的兄弟姊妹,就連父母也早忘了他,是孤身一人。
好像明瞭了,又好像還是一團糟,阿好真恨不得親自去京城一趟,到蕭家好好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好忽然想起,她不能去京城,可以給京城的人寫信啊,比如蕭琦,他是蕭家人,應該知道一些蕭奕跟蕭麟的事情。還有柳玉芙跟田成材,他們到底有沒有救到蕭奕?也不寫封信回來告訴她,真是急死人了。
「吱吱。」棉花糖舔著爪子蹭著阿好,牠身上的傷結痂了,有些難受。
對了,蕭潛肩膀上的是一隻很凶的紅色尋砂鼠,卻根本沒見到飯糰。人靠臉來認人,可是動物呢?動物應該不會認錯吧,棉花糖這麼討厭蕭潛,那麼……
阿好給蕭琦寫了一封信,她還想聯繫柳玉芙跟田成材,但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也沒辦法聯繫他們,就只能等他們聯繫她了。

第二天,官府的人來通知蕭潛說那些苦主已經把蕭家給告了,知縣老爺明天要開堂審理此案,讓他去受審。
蕭潛隨便應了一聲就又坐在那裡繼續擺弄手裡的東西了,似乎根本不在意這件事一樣。
阿好在旁邊做著月餅,不時的往那邊打量一眼,她很好奇他在幹什麼,還有明天他準備怎麼辦。
下午的時候,蕭潛帶著他那隊侍衛走了,也不知道去幹什麼。
今天是中秋節,月亮特別圓特別亮,就像一輪蒙了面紗的紅日一般照耀著大地,頗有種與日爭輝的感覺。
中秋節,月亮是主角,要祭月、賞月、拜月,按照松山縣的風俗,就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月餅賞月,然後出門看花燈。
這是一個普天同慶的節日,所以一整夜縣城的城門都是開著的,縣城裡到處都掛著花燈,尤其集市跟書院那邊,簡直是爭奇鬥豔,熱鬧非凡。
在家裡吃完月餅,大家就會三五成群的進城去觀賞這些花燈,算是一年裡難得可以肆意玩鬧的時候。
「聽說今年縣裡弄了好大一個龍燈,咱們一會兒一起去看吧!」說起這個,羅彩蓮也終於有了些小姑娘的樣子,滿臉興奮。
「還有煙花呢!」田三郎也插嘴。
阿好有些心動,這些日子太煩心了,今天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她也想好好高興一下。
「嫂子,你們去看花燈嗎?」她問周氏。
周氏笑了,「去,不過你們不用等我,我跟幾個老姊妹約好了一起去,就不跟你們年輕人湊那個熱鬧了。」
這樣也好,阿好點頭,又看向田成武等人。
田成武趕緊擺手,「我約了人喝酒,他們約了人一起拜月,你們自己去吧,瞧你們三個人孤孤單單的,今天可要好好拜拜月老,爭取……」
張氏拿胳膊捅了他一下,這人真是的,喝點酒就胡說。
田成武不好意思的笑了,「你們去吧,去集市那邊,聽說那邊的煙花最大也最好看。」
阿好也是這個意思,尤其集市那邊有很多小吃,比如烤肉、枇杷膏什麼的,他們可以一邊看煙花一邊吃好吃的,豈不是美哉!
站起身,三個人剛要往外走,此時外面進來一個人,那人哼笑道:「看煙花而已,何必那麼麻煩?」
是蕭潛,他都一天不見蹤影了,不知道這時候怎麼突然冒了出來。
周氏等人還沒見過他,都有些疑惑。
阿好真不想理他,可是就這麼尷尬著也不是辦法,便隨便給兩邊介紹了一下。
周氏一聽蕭潛是蕭家的家主,又想到了蕭奕跟阿好的事情,只是現在人多她不好問,便忍了下去,但她對蕭潛明顯熱絡起來,不但招呼他坐下,還給他拿月餅等吃食,讓他坐下一起過節。
有她帶動,大家都接受了蕭潛,把他當成朋友一樣。
阿好看著幾次想出口阻止,最後都忍了下去。算了,大家都正高興的時候,她何必破壞,大不了等明天她再跟周氏等人說明。
「那我們還去看煙花嗎?」田三郎問阿好。
當然要去!阿好張嘴剛要說話,蕭潛就指著縣城的方向道—— 
「看,那不是煙花?」
已經開始放煙花了?大家都朝他手指的方向看,結果,他們看到的卻是火光沖天,煙霧彌漫,那煙跟火都有直衝月亮之勢,可見火勢有多麼的猛烈。
「著火了?」田老大站起身,滿臉的驚慌。
周氏等人也有些緊張,這麼大的火,這是哪裡著火了,不會傷人吧?要不是離得太遠,他們都想趕緊去救火。
阿好看著那火光,心裡咯噔一下,那邊似乎是鐘家的方向,是她想多了嗎?
「野火吹盡不盡,春風吹又生。斬草還是要除根,不然多麻煩。」蕭潛說著,用手拈了桌上一塊月餅吃了起來,棗泥餡的,棗泥甜而不膩,外皮又酥又香,果然不錯。
「你……」阿好驚詫不已,又不知道該怎麼問他。
蕭潛看了她一眼,「怎麼,喜歡這焰火嗎,是不是比集市上的還好看?」
「是鐘家?」阿好澀聲道。
蕭潛沒回,瞇著眼睛一邊看那火光一邊吃著月餅,似乎真的在看普通的煙花一樣。
阿好愣愣的看著他,他臉上的黑色面具在火光的映襯下更顯森冷,讓她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周氏等人也愣住了,聽蕭潛的意思,這火是他放的?今天是中秋,縣城裡一片熱鬧,他這樣做……不知道誰帶的頭,他們一個個站了起來,似乎不敢跟他同坐一般。
過了不知道多久,田老二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他指著那火光道:「你們聽說了嗎,是鐘家……鐘家走水了,嘖嘖,這個火勢,他們家可慘了。」
他的聲音很急切,但卻沒有半點難過的意思,甚至有些欣喜,也是,他日盼夜盼就盼著這一天呢,最好把鐘家的人全燒死他才高興!
阿好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一陣風吹來,她覺得身上有點涼。她也恨鐘修然,可是鐘家其他人,尤其那些丫鬟僕人是無辜的吧?就算他犯了株連九族的大罪,那些人也頂多被發賣而已,根本不至於會死,蕭潛這樣做……
現在她完全確定這個人根本不是蕭奕了,雖然蕭奕做事也挺霸道的,可是他不會這麼無情,甚至說瘋狂。
這場大火足足燒了一夜,聽說鐘家兩百一十三口一個都沒存活下來,其中還包括兩家特意從外地趕回來過中秋的鐘家人。
中秋節本來是闔家團圓的時候,現在卻成了鐘家的滅門之日,讓人唏噓不已。
田老二有些高興,他欠著鐘家的錢,這次就不用還了吧?
「肯定是老天開眼,看鐘家壞事做得太多了,降了一把火燒了他們,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他在那裡磕頭跪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蕭潛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很好看,但卻堪稱是惡魔的笑容,周氏等人不敢再坐了,紛紛找了一個藉口往外走。
臨走的時候,周氏還拉了拉阿好,讓她跟著一起走,可阿好沒動,這是她的家,要走也是別人走,她憑什麼走!
第四十四章 憂心生意發展
隔天太陽高高升起時,衙門的人來通知,說因原告放棄訴訟,今天不升堂了,蕭潛可以不必過去。
也是,李四海等人本來就是被鐘修然操縱這才去告蕭家的,現在鐘修然跟鐘家下場那麼慘,他們早嚇破了膽,怎麼還敢去告,估計這些日子他們都不敢出門了。
「真的是你幹的?」阿好問蕭潛,到現在她還好似在作夢一樣,鐘修然這次真的死了吧?
「怎麼樣,滿意嗎?」蕭潛笑著問她。
阿好忽然想起他昨天擺弄的那些東西,所以那些就是……她忽然覺得,以前她還是太天真了,覺得自己能接受蕭奕,可是現在看來這樣的蕭家根本不是她所能瞭解的。
第二天,柳家的人也被抓起來了,說是販賣假藥害命,知縣老爺最後判了他們一個流放充軍的罪名。
短短兩天,松山縣兩大家族倒了,還都倒得毫無徵兆,倒得那麼慘,一時間縣城裡人人自危,生怕有什麼禍事落到自己頭上。
而這種情況不只發生在松山縣,還發生在臨平府甚至整個景朝,有知情的人就知道,這是蕭家在向祝家報復。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景朝看似沒什麼特別大的變化,但內裡卻還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當然,這跟普通升斗小民沒什麼關係,他們頂多唏噓一下,談論完了,還是該種地種地,該吃飯吃飯,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就比如阿好,礦山又重新開工了,蕭家又給工人漲了工錢,並承諾這次絕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大家猶豫了一下就有很多人繼續回來上工。
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更怕貧窮,有些時候窮比死還難受,甚至有些人還盼著礦山再崩塌呢,家裡急需用錢,如果自己死了,就能換回三百兩,他願意。
三百兩啊,能買很大一座房子,還能買很多地,可以說一下子就脫貧致富了,只要以後好好經營,不僅是他的家人,甚至於他的後代都能富足安康。
這想法看似難以理解,但確實很多人是這麼想的。
他們就怕他們死了,礦上不賠錢,但看來蕭家不會的,所以除了一些家裡還算富足的人以外,大部分人都回來繼續上工了,礦上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景象。
阿好也開始營業,不過這次開業跟以前卻有些不同,不只她在賣早點,別人也在賣,比如那些推小車過來擺攤的人,比如對面的飯莊,看來大家現在也都知道這地方的好了。
鐘家沒留下一個活口,那鐘家的財產自然就無人打理了,田老二挺賊的,他立刻到處打聽這飯莊該怎麼處理,同時讓田二郎跟田大郎帶人來占了飯莊。
飯莊裡本來有掌櫃的跟夥計的,可是鐘家一倒,他們自然是樹倒猢猻散,刷刷啦啦走了一大群,就算有留下來的或者心裡有點別的想法的,他們也鬥不過田老二啊。
田老二心眼多,又是本地人,那些人沒了鐘家撐腰,被他擠對擠對就給擠跑了。
而官府那邊他又打聽到一個好消息,鐘修然估計根本沒把這飯莊放在眼裡,所以他拿到房契地契以後就沒去縣衙裡過戶,也就是說這房契跟地契還在田老二的名下。
現在房契地契已經燒毀了,鐘家又煙消雲散,田老二花了點錢上下打點一下就又重新補了一套房契地契,可以說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了。
本來這地方只是一處誰都覺得沒用的破廟,現在直接變成了一個豪華飯莊,相當於鐘修然為他做了嫁衣,還有欠鐘家的錢也不用還了,這裡裡外外的,他占的便宜還不夠大嗎?
所以田老二一家現在是春風得意,一家人直接搬到了這飯莊裡住,衣服也不穿那些破的了,飯菜也不吃那些粗的了,頗有種鹹魚翻身的意思。
占了這飯莊,自然還是要營業賺錢,但他們還算有點良心,怕阿好多想,兩口子一起拿了東西來找阿好。
「飯莊裡的東西都是現成的,我們再做別的生意還要重新裝修買材料,我們也沒那個錢,所以我們也想……」楊氏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的道。
「娘!」田三郎一開始就不贊同他們強占這飯莊,現在聽她這麼說就更不同意了。
楊氏瞪了他一眼,剛要發作,想起阿好還在旁邊就道:「你好好的幫你小姑姑做事,這樣我心裡也好受一點。」儼然是想把田三郎賣給阿好了。
田三郎一甩袖子出去了,眼不見心不煩。
田老二又趕緊往前擠了擠,對阿好道:「妳可千萬別誤會,我就是想早點還清欠大家的錢。上次為了救妤姐兒,我們跟村裡借了很多錢,尤其妳的還有大嫂家的,我們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不是?」
說起田妤,田老二又想罵鐘家一遍了,這次他雖然得了好處,但田妤受到的傷害卻是不能泯滅的,到現在她也不願意出門不願意見人,這可怎麼是好?好好的一個姑娘……
「我的不急,但大嫂上次受傷治病花了很多錢,你們要是有錢,先把欠她的錢還了吧。」阿好道。
「是是是。」田老二趕緊點頭,隨後他眼珠一轉道:「其實這飯莊也是鐘家欠咱們的,他撞了大嫂,還沒賠醫藥費呢。這樣,我這飯莊的生意分大嫂家兩成,就算鐘家賠她的,怎麼樣?」
楊氏有些詫異,這話他之前可沒說。
田老二推了她一下,他發現了,誰跟阿好對著幹就準沒好下場,周氏跟阿好關係好,對他們也不錯,他們平白得來的飯莊,分周氏兩成就算是報答她了。
楊氏哼了一下,她也沒說不願意,就是有點太突然了而已,「對,我也是這個意思。」
「這件事你們跟大嫂商量吧,這是你們的事。至於你們要開飯莊的事情其實也不用跟我商量,大家一起做生意,只要把心放正就好。」阿好道。
礦上重新開工,這次可不僅她的早點鋪開張了,還出現了一些推著小車來這裡售賣吃食的小販,以後這裡應該會形成一個小市場,她又不是惡霸,管得了別人幹什麼嗎,只要做好自己的生意就好了。
「那肯定的,你們不是賣包子跟粥嗎,我們就賣豆腐腦跟油條,這樣大家錯開,也好做生意。」田老二趕緊保證。
阿好不置可否。
田老二跟楊氏站起來要走,阿好讓他們把桌上這包東西拿回去,他們死活不拿,一溜煙的跑了。
等他們走了,阿好轉回來,羅彩蓮從後面走了出來,她問阿好,「妳真的同意他們在對面開飯莊?」
阿好喝了一口茶水,「不同意能怎麼辦?外面已經有擺攤賣東西的了,難道我都要趕走?」
「可是……」羅彩蓮還是覺得心裡膈應。
阿好何嘗不覺得彆扭,只是……「咱們又何必局限在這裡?」
現在他們手裡有了點錢,正是該擴張生意的時候,尤其經過這些事,阿好更加覺得錢才是最實用的。
至於這飯莊還有這裡的生意,田老二能搶到,那是他的本事,但這些也不是那麼好吃下的,畢竟不是正經得來的,以後萬一有什麼事,他就要承擔那個風險,還是腳踏實地賺錢的好!
「什麼意思?」羅彩蓮問。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
阿好看著她笑了,「該怎麼賺錢。」
羅彩蓮不懂,賺錢?當然是繼續開飯館賣海鮮了,不然還怎麼賺。
阿好站起身,指著外面擺攤的人道:「咱們這次是搶占了先機,可是等著吧,以後這生意會越來越難做的。當然,咱們還能賺錢是肯定的,但也要想一下以後該怎麼辦,不能等著山窮水盡了再想。
「還有,經過這次礦山的事我也對這裡有些別的想法,這飯館甚至以後這裡的繁華都是依託這礦山的,那如果礦山哪天沒礦了呢,該怎麼辦?」
羅彩蓮不知道,那應該是幾年甚至十幾年以後的事情了吧,「不然繼續賣海鮮?」
「這個倒是可以,但是海鮮的事情瞞得住一時也瞞不住一輩子,早晚會有人發現咱們的祕密的。」
「妳這麼一說,我心裡也沒底了。」羅彩蓮道。
阿好笑了笑,「我就是先說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
羅彩蓮也若有所思。
阿好其實最擔心的事情還不是這個,而是蕭奕。

時間果然是最好的智者,三天以後,她收到了柳玉芙跟田成材之前寄回來的信,信上說她已經將解藥送到了蕭奕的手上,現在他只要好好休養一陣應該就能活動了。
算算時間,這信已經寄出來有一些天了,也就是說現在蕭奕應該已經沒事了?
「劈劈啪啪!」對面的飯莊今天開業,那火紅的爆竹一如阿好的心情。
田老二跟楊氏過來請阿好過去吃酒,同席的還有周氏跟田老大等人,可以說今天田家這一支的人算是聚齊了。
田老二已經跟田老大商量過這飯莊分成的事情了,田老大跟周氏死活不要,他們無奈,決定將自己的老宅送給田老大一家,算是對他們的一點補償。
對此,田老大跟周氏還是不想要的,田老二卻直接將兩家中間那面牆連同籬笆都給拆了,然後將自己的東西都搬了出去,看來是鐵了心要將這老宅給他們。
田老大沒辦法,只能先接受。
至此,田家老宅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也是阿好記憶中的樣子。
阿好對於田老二強占鐘家飯莊這件事還是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就像蕭家跟祝家的戰爭一樣,她不是神也不是皇上,哪裡管得了別人怎麼樣,況且就算是皇上,怕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吧。
簡單喝了一杯水酒她就回來了,望著外面越來越擁擠的路段開始發呆,她該做點什麼生意好呢?
與此同時,下沙村另一邊的村口來了一個人,他一身書生打扮,滿臉細汗,顯然累得不輕。
瞧瞧天色,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他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從包裡拿出一塊乾餅啃了起來,那餅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乾硬得就好似一塊鐵餅一樣,他好不容易咬下來一塊,嚥下去還噎得他直喘粗氣。
就這樣,他還不敢多吃,吃了兩口又趕緊把餅收好了,拿出水壺來充饑。
喝完水,他望著對面的村子有些底氣不足,這就是下沙村了吧?京城正流行的茄汁魚跟冷吃兔似乎就是來自這裡,希望明珠小姐沒有騙他。
要是她告訴他的不對,褚光啟摸了摸包裡的乾餅,他怕是回不到京城了。
這時,幾個孩子從村裡走了出來,他們在村頭的大樹底下玩鬧著,玩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孩子提議說蕩秋千玩,另一個孩子就回家拿了繩子分別拴在兩棵樹上,然後試了試繩子,覺得綁得挺結實的,其中一個孩子就坐到了繩子上,讓其他的孩子推著他前後蕩來蕩去的。
褚光啟看得心都要跳出來了,蕩秋千要做一個秋千架才可以,這麼簡陋多危險!
「趕緊下來,你們家大人呢?!」褚光啟立刻上前,將那孩子從秋千上弄下來,板著臉問道。
那孩子被嚇了一跳,忽然,他捂著臉哭了起來,好像誰欺負他了一樣。
「你別哭啊,我沒罵你,我就說你這樣不安全,你這樣,你們家大人不管嗎?」褚光啟對付孩子還真沒什麼經驗,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那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他急得又出了一腦門的汗,這小孩子該怎麼哄?忽然,他想起一個辦法,有些痛心的將自己懷裡的乾餅拿了出來,彎腰道:「你要是不哭了,我就把這個餅給你吃。」
那孩子看了一眼那個餅,乾得能砸人,誰要吃這種東西,他又繼續哭了起來。
褚光啟這次是徹底沒轍了。
這時一個少女從後面走了出來,看著這一幕皺眉問:「怎麼回事?」
一個哭著的孩子,一個大人,怎麼看都是這個大人欺負了這個孩子吧,尤其這個大人還很面生。
褚光啟趕緊抬頭想跟少女解釋,可是這一看,他卻愣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姑娘,這樣的……他只覺得他這二十多年的書全白讀了,他竟然想不出任何一個詞來形容這個姑娘。
羅彩蓮乾咳了一聲,這人看人怎麼都不眨眼的。
褚光啟鬧了一個大紅臉,趕緊低頭施禮道:「唐突小姐了,實在抱歉,在下、在下……」他真恨不得地上有個縫讓他鑽進去才好。
羅彩蓮聽他說話咬文嚼字的好像一個讀書人,又看他這樣窘迫,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褚光啟偷偷看了她一眼,臉色更紅了,身上的熱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幾乎濡濕衣衫。
羅彩蓮的眼睛轉了一個圈,看向那個孩子,「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那個孩子揚著小手指向褚光啟。
褚光啟趕緊搖頭,「沒有,我是讀過聖賢書的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怎麼可能欺負他。我是看他玩的這個秋千實在太危險了,想告訴他家裡人,讓他們注意一下。」他白著臉搶著道,就差發毒誓來證明他的清白了。
「是這樣嗎?」羅彩蓮問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一哄而散。
「欸!」褚光啟伸著手有些傻眼,這些孩子怎麼跑了,他們跑了,誰來證明他的清白?
羅彩蓮看他那樣又有點想笑,她怎麼覺得他有點傻乎乎的,讀書人都這樣嗎?
轉過身,她伸手拽了拽那根繩子,繩子綁得很結實,別說小孩子,就是大人蕩也沒什麼問題的,小時候她也經常這麼玩,有什麼問題嗎?
轉身,她坐到那根繩子上,慢慢的蕩了起來。
「小姐,危險!」褚光啟有些著急的道。
「哪裡危險?」羅彩蓮問他。
「這繩子太細了,萬一受不住摔下來怎麼辦?或者,一個不小心也容易翻過去。還有這樹,樹皮這麼光,繩子太用力了,萬一滑下來怎麼辦?不如搭一個秋千穩妥。」
羅彩蓮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這位怕是根本沒在農村裡待過,還搭秋千,農家誰有那個閒功夫給孩子搭這東西,哪家孩子不是隨便找兩棵樹就玩了,這他看著都覺得危險,那下河摸魚去山上撿野果不就更不能去了?
可惜農村孩子真沒那麼嬌氣,或者說也沒有嬌氣的資本。就像她,她小時候不但經常這麼玩,再加一根繩子,她都能把這秋千當床睡,一邊睡一邊晃來晃去的也沒見出過什麼事。
嗯,就算掉到地上,她也會拍拍沙土起來繼續玩的,她小時候受點傷根本就是家常便飯,她都不往心裡去。
「你不是本地人吧?」羅彩蓮停下,揚著眉問他。
褚光啟不敢看她,「我是京城人,姓褚,名光啟,字樂遊。」
「京城離這裡千里之遙,你來這裡做什麼?」
褚光啟似乎有些緊張,劈里啪啦的就把自己的目的說了一遍,真是毫不隱瞞。
原來褚光啟祖上也是做過官的,只是後來家裡逐漸沒落,他的前二十多年就像活在一場夢裡,每天就是讀書、背書然後準備考科舉,而等他真正去考了才發現他的文風跟當今聖上所喜歡的真是南轅北轍。
當今皇上務實,比較喜歡大氣又言簡意賅的文章,他呢,文章細膩華麗,用詞更是綺錯婉媚,雖然在京城裡博了一些虛名,可是真想靠這個考取功名,那是難於上青天。
為此他也曾想過要改變自己的文風,可是文風這種東西就像人的性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勉強學別人,也只是邯鄲學步最後弄得不倫不類而已。
就在這時,他才恍然發現原來家裡已經窮困到了無米下鍋的地步,可憐他的母親為了他能安心讀書,還每日給別人洗衣服賺錢度日……
痛定思痛後,他覺得寫文章是不行了,還是想辦法賺錢來得實惠。
這時恰巧他的老師推薦他去三公主曹茵洛所辦的學堂裡幫忙,他就去了,在那裡他每天教書教琴,每個月能賺幾兩銀子,也能勉強度日,可結果還是他的文章給他惹了禍。
那天皇上突然去學堂裡小坐,然後就看到了他寫的文章,頓時有些不悅,說他寫這些根本就是浮靡之物,怕是會教壞這些女子。
皇上都這麼說了,他自然又丟了工作。
那時三公主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一些小吃,有冷吃兔丁還有茄汁魚等物,她十分喜歡甚至還分給大家吃,結果這些小吃在京城立刻流行起來,各個貴女公子都以吃這東西為時尚,甚至還有人特意請了廚師研製這兩道菜,專門送去給三公主品嘗,可惜比不上原味,大家都有些惋惜。
當然,也有人去問三公主這東西到底是何人所做,三公主卻咬死了不說,這也成了一個謎。
褚光啟走投無路,就想到了這個,若是他能找到這小吃的烹製者,學成這個手藝或者能販賣這東西,不就能賺錢了嘛!
明珠小姐是三公主最好的朋友,也十分欣賞他的文章,所以他就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去問了她,她十分同情他,也惋惜他的文才,就告訴了他下沙村這個地方。
就這樣,褚光啟揣著僅有的一點銀子就一路來到了這裡。他一個書生,以前根本沒出過遠門,這一路的艱辛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說完這些,他還強調了一句,「家中只有老母一人,真是蹉跎了半生。」
羅彩蓮又不傻,褚光啟這種掏心掏肺的樣子,她哪裡看不出他的異樣。繃著臉,她道:「你這書生也太傻了,明珠小姐告訴你這件事是信任你,你才見我一面就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
褚光啟急了,想說什麼,忽然又垂下頭道:「我覺得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羅彩蓮瞇著眼笑了起來,這傻書生,難道是傻人有傻福?怎麼偏巧讓他遇見自己。他要找的人不正是阿好嗎?原來那兩樣小吃在京城裡那麼流行,前幾天阿好還說想擴展一下生意,結果今天這書生就送上門來,這巧合怎麼就跟安排好的一樣?
「小姐?」褚光啟有些惴惴不安,不知怎的,他面對這姑娘有種特別七上八下的感覺。
「別叫我小姐了,我姓羅,羅彩蓮。」
「『翠細彩袖水中央,雲起風生歸路長,醉腰濃豔香露裡,岸上誰家遊冶郎。』好名字,好名字。」
羅彩蓮瞪了他一眼,怪不得皇上不喜歡他的文章,又是腰又是郎的,讓人聽著就覺得輕薄。
褚光啟又尷尬了。
隨後,羅彩蓮帶著他去見阿好,這件事她只是牽線,最終怎麼決定,還要問阿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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