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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術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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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402

《撲倒相爺》卷二

  • 作者溫瀾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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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腹中胎兒落跑,孟竹想自己大概是這世間最大膽的娘親了,
既然他在意的不是她,那她便自立更生養育孩子,
沒想到沈令安會殺上門來逮她,還帶來聖旨賜婚的消息,
如今她終於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但還來不及開心,
他們就遇上敵襲,他為護她周全,身中毒箭也在所不惜,
現在誰要敢再說他不在乎她,打死她也不會信,
然而就是有人不長眼,偏偏想插足他們之間,
秋善公主不顧她這妻子的存在,竟對他下藥,執意獻身……
溫瀾,90後工科生,
非典型獅子座,重理性,講邏輯,
偶爾天馬行空,喜歡漫威,但更愛Dota。
因為一個偶然,進入文字的世界,心中有很多夢,
當中最想完成的,是走遍世界的每一處海域,
去見證大海的每一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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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名正言順的夫君
早上,孟竹醒過來的時候,沈令安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來,隔著屏風看到沈令安的身影隱約透過來,他正在桌前處理公務。
聽到她起身的動靜,沈令安轉頭看了過來,「醒了?」
「嗯。」孟竹睡眼矇矓地應了一聲。
沈令安放下手中的筆,繞過屏風走了進去,只見孟竹迷迷糊糊地下了床,伸手拿過一旁的衣裳準備穿上。
可就在這時,她腳下一滑,踉蹌了下。
孟竹的臉色刷地白了,還未尖叫出聲,沈令安已經眼疾手快地將她撈進了懷裡。
她殘餘的一點瞌睡蟲頓時被嚇跑了,驚魂未定,一時呆住。
「妳平日裡也這般大意?」沈令安的腦子裡不由想起之前在善州客棧時,她也這般摔過一次,蹙眉問道。
孟竹沒說話,顯然還心有餘悸。
「站著別動。」沈令安說了聲,取過她的衣裳為她穿上,動作已比昨晚熟練許多。
孟竹老實站著,任他穿好衣裳,然後叫明俏準備洗漱的熱水和早飯。
待孟竹用完早飯,明俏走了進來,在她耳邊說:「小姐,那個王捕快來了,說是有事找妳。」
「王捕快?」孟竹一愣,不明白王捕快找她會有什麼事,但他畢竟幫過她,因此她道:「請他進來。」她說著站了起來,走到院子裡。
沈令安在原處坐著,神色不明。
王捕快很快便被明俏帶進院子裡,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孟竹,今日的她沒有易容,那張嬌美絕倫的臉就這麼呈現在他面前,令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秦公子被抬回秦府後,沒過多久就斷了氣,整個衙門的人都如履薄冰,生怕悲痛欲絕的秦知府會把氣撒到他們身上,不過奇怪的是,秦知府竟一點動靜都沒有,好似就這般認了命。
王捕快自然也好奇那貴人的來歷,竟敢將秦公子活生生打死,但他卻更擔心孟竹,因此雖然心中顧忌貴人的權勢,還是忍不住想來確認她是否安好。
「王捕快,不知你找我有何事?」孟竹見王捕快看著她發愣,忍不住先開口問道。
王捕快回過神來,臉色微微一紅,連忙道:「薛小姐,在下是想來告訴妳一聲,前些日子假冒妳表哥的那人,昨日被人疏通關係放了出去,我擔心他會再來找妳麻煩,故特來通知妳一聲,薛小姐接下來務必要小心此人。」
孟竹的臉色微微一變,鄭有才竟這麼快就從牢裡出來了?
王捕快看到孟竹的神色,小心問道:「薛小姐,妳還好嗎?」
其實王捕快很想問孟竹和那貴人是什麼關係,但這話畢竟太過冒昧,只能婉轉地問一聲。
不過孟竹顯然理解成了他是在問鄭有才的事,當下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有勞王捕快告知。」
王捕快還想再說些什麼,突然看到孟竹的房間裡走出一人,那人錦衣玉帶,面如冠玉,一身氣度令人心折,幾乎在他一出門的時候,王捕快就感受到了一種壓迫人的強烈氣場。
他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捕快,但也見過不少大官,因此很快就明白那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貴人,那必然是在官場上久居高位的人。
「夫人,發生了何事?」沈令安走到孟竹身邊,右手攬上她的腰,側頭問道。
莫說是王捕快,連孟竹都被他這一聲「夫人」驚了驚,她側頭看他,見他清冷的眉眼竟似覆了層暖意,一時微愣。
王捕快聽到沈令安喚孟竹「夫人」,又見兩人姿態親暱,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嫉妒是假的,但他不得不承認,只有那樣的男子才配得上姿色無雙的孟竹。
王捕快壓下心中的情緒,拱手重複道:「前些日子有一賊子冒充是薛小姐的表哥,上門騷擾,在下將那賊子送進了牢房,奈何他昨日被人疏通關係放了出來,在下擔心薛小姐出事,故上門提醒一二。」
沈令安知道孟竹隱瞞了真實姓名與身分,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王捕快一眼,心中嗤笑一聲,上門提醒固然是真,但更重要的,是想上門看人吧?
那點小心思,他一眼便能看出來。
王捕快沒想到面前的男子只簡單地瞥了他一眼,他的後背便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正想要拱手告辭,就聽到那人道—— 
「有勞了。」
聲音淡淡的,壓迫感卻一如既往,王捕快忍住抹汗的衝動,忙不迭地告辭離開。
直到此刻,王捕快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秦公子被打死是因為他打了薛小姐的主意,若是被那個人知道自己竟曾想娶薛小姐為妻……
光是想想,王捕快都覺得雙腿開始發抖,心中不由萬分慶幸自己未對孟竹多做糾纏。
「這個王捕快對妳有意。」王捕快離開後,沈令安低頭看著孟竹,淡淡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孟竹一時無語,對沈令安毒辣的眼力甘拜下風。
「他說的那個表哥,可是江州鄭家那位?」
孟竹頗為驚訝,抬頭問道:「你怎麼知道?」
沈令安沒有回答她,他瞇了瞇眼,一想到當初便是這個人給孟竹下了藥,想將她送給李勤,眸中便浮現一抹殺意。
「沈相。」見沈令安不答,剛剛面上的暖意也消散殆盡,孟竹不安地喚了一聲。
沈令安回過神,將一身殺意收斂得乾乾淨淨,他撫了撫她的秀髮,道:「不用怕,他敢上門,本相便叫他有去無回。」
孟竹心頭一驚,不自覺地拉住沈令安的衣袖,道:「不要殺他。」見沈令安不說話,她繼續道:「他雖然害過我,但罪不至死,他若是再上門,你懲治一番便可,不要取他的命。」
「妳還是太心軟。」良久,沈令安歎了口氣。
孟竹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造殺孽。」說著,她摸了摸隆起的腹部,眼神越發溫柔,「我不造殺孽,便是為他積福。」
沈令安一怔,他扯了扯唇,真是個傻子,他手上人命無數,哪裡還差這麼一條?但既然她願意這麼想,那便隨她去好了。
沈令安擁住她,輕歎一聲道:「那便依妳。」
「多謝沈相。」孟竹的心裡微微鬆了口氣,軟聲道。
「以後莫要再喚沈相。」沈令安低頭看著她,緩緩說道。
孟竹一愣,那喚什麼?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問,沈令安湊近她耳邊道:「喚夫君。」
孟竹驀地抬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臉色微微發白。
無媒無聘,卻要她這般稱呼他,這於她而言無疑是一種羞辱。
「十三日前,皇上下了一道賜婚聖旨。」沈令安看著孟竹,緩緩道:「薛將軍義女孟竹品貌出眾、溫良敦厚,與當朝丞相沈令安堪稱天造地設,特將孟竹許配給沈令安為妻,擇吉日完婚。」
沈令安複述的聖旨內容雖然明顯簡化過,但仍是教孟竹震驚地瞪大了眼。
「怎、怎麼可能?」孟竹的聲音都顫抖了。
小皇帝怎麼可能突然下這麼一道賜婚聖旨?
突然,她想到什麼,不敢置信地問道:「你……怎會同意?」
沈令安的婚姻大事,沒有他自己的首肯,小皇帝斷然不會出手干涉。
「三日前,沈令安鋪就十里紅妝,風光迎娶孟竹進門。」沈令安看著她,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繼續說道。
孟竹震驚地無以復加,雙唇微微發顫,似是無法相信。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妳是本相明媒正娶的妻子,讓妳喚一聲『夫君』,可算過分?」沈令安的手指輕撫上孟竹粉嫩的唇瓣,聲音低低的,竟似有些無奈。
「怎、怎麼會?」孟竹驚愕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道。
「妳如今已有近五個月的身孕,再不成婚,他日生產,教旁人如何看妳?」沈令安回道。
那日離京之時他已作了安排,給皇上的信裡也寫明了一切,皇上向來喜愛孟竹,又知他要迎娶她,想來很樂意配合他們。
孟竹的心中似有什麼東西在翻騰,她從未想過沈令安會娶她為妻,甚至考慮到了她的名聲,提前辦了一場掩人耳目的婚禮。
她垂了垂眼,目光落到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心想,她可真是托了這個孩子的福。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會再去糾結他娶她的原因,他既願意娶,她嫁便是,能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於她的孩子來說,總歸是一件好事。
沈令安一直盯著孟竹的臉,她的表情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喜悅,反而有一種隨遇而安的淡然,這令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孟竹並沒有察覺,她後退一步,離開沈令安的懷抱,道:「我看沈相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你去忙吧,我也要做衣裳了。」說著,她喚了一聲,「明俏,將剩下的布料給我拿出來。」
明俏應了聲「是」,很快就進房將布料和針線拿了出來。
孟竹坐到平日常坐的椅子上,開始認真地裁剪布料。
沈令安看了她一會兒,眼神微暗,但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麼,自顧自回了房間。
這麼多天的公務早已堆積如山,沈令安本該趕快處理,但他卻發現自己莫名地有些煩躁,竟什麼都不想做。
他按捺了一會兒,終是沒有忍住,起身走到門口,看向孟竹。
此時她正專心致志地做著手中的小衣裳,粉嫩的臉蛋散發著溫柔的光,看起來溫婉恬靜,與在他面前的模樣是不同的。
沈令安因這個發現,心中的煩躁更甚幾分。
他瞇了瞇眼,抬腳大步走了出去,指了指孟竹身旁的明俏,「妳退下。」
明俏雖然被沈令安的氣場逼得後退了一步,但沒有立刻就走,而是看向孟竹,見孟竹點頭後,才有些不安地走了出去。
沈缺和其他護衛都不在宅子裡,現在明俏一走,宅子裡便只剩孟竹和沈令安兩人。
孟竹有些不安地抬頭看向沈令安,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卻見他突然俯身,將她攔腰抱起。
孟竹嚇了一跳,立時放掉手中的針線,轉而環住沈令安的脖子,驚問:「你想做什麼?」
沈令安沒回答她,在孟竹原先坐的椅子上坐下,臉上表情淡淡的,冷聲道:「喚夫君。」
孟竹坐在沈令安的腿上,本就如坐針氈,一聽他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偏偏他的神色嚴肅得很,彷彿她不喚出這一聲,下一刻他就會治她的罪。
孟竹咬了咬唇,表情有些不情願,雖然在世人的眼中他們已經成親了,但她畢竟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場婚禮,總覺得自己並未與他成親,那樣親密的稱呼,她怎麼也喚不出口。
「妳這次出逃,為妳出謀劃策的人不少吧?」沈令安見狀冷笑一聲,「妳大可不開口,本相回去便治他們的罪。」
「……夫君。」孟竹立刻投降了,乖乖地喚了一聲。
沈令安挑了挑唇,果然還是威脅比較管用。
不過,他顯然低估了孟竹對自己的影響力。
她的聲音本就嬌軟媚人,此刻帶了絲不甘和委屈,更是嬌到了骨子裡。
所以聽到她的聲音後,沈令安的眼神慢慢變了,透露出絲絲灼熱,似一張網將孟竹鎖在其中。
孟竹察覺到了身下的異樣,臉突然燙了起來,眼神左躲右閃,絲毫不敢看他。
「再喚一聲。」沈令安的唇貼上孟竹的耳畔,低聲道。
孟竹的身子微微一顫,只覺得身子似要灼燒起來,她咬了咬唇,再次低低地喚了一聲,「夫君。」
沈令安驀地吻上了她的唇,並不算溫柔的吻,卻恰到好處地激烈。
孟竹被吻得喘不過氣來,面色潮紅,雙眼漾起了水光,她的雙手抓住沈令安的衣服,腦子一時變得有些迷糊。
沈令安突地站起身,抱著孟竹朝房間裡走去,待孟竹被他小心地放到床榻上,她才倏然驚醒,忙道:「不,不行……」頓了頓,她紅著臉繼續道:「我有孕在身,不能行房。」
其實醫書裡有說,女子懷孕三個月後,只要小心些,是可以行房的,但孟竹料定沈令安不知道,便想了這個藉口。
沈令安果然信了她的話,只是臉色著實有些差,畢竟箭在弦上卻不能發的感受實在是有些,不,是非常不好。
就在孟竹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沈令安的眸色又深了些,他俯身附到孟竹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孟竹的臉刷地紅了個徹底。
半個時辰後,房間裡旖旎的氣味久久不散,饜足的沈令安為孟竹繫好衣帶,然後慢條斯理地穿好自己的衣裳,而雙手發酸的孟竹羞得將臉埋進被子裡,半點也不敢露出來。
沈令安見到孟竹這般模樣,唇角忍不住浮起笑意,他再度俯身,在孟竹耳邊道:「辛苦夫人了。」
孟竹微微一顫,連腳趾頭都紅了。
沈令安低低一笑,「剛剛夫人喚的那幾聲,為夫很是喜歡。」
「你別說了……」孟竹嬌媚的嗓音從被窩裡悶悶地傳了出來,恨不得捂住沈令安的嘴。
她以為搬出有孕的藉口就能阻止兩人親暱,哪裡知道男女間竟還有這些花樣?她連回想都不敢。
沈令安輕笑一聲,到底沒有再調侃她,而是神清氣爽地坐到了桌前,開始處理那些積壓的公務。
過了好一會兒,孟竹才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裡露出一雙眼睛,但很快她又鑽了回去。
直到明俏準備好了中飯,孟竹才克制住自己的尷尬之情,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的起床。
「明日我們啟程回京。」吃完飯後,沈令安對孟竹說道。
孟竹一愣,她環顧了下四周,這個小宅子幾乎是她和明俏一起佈置起來的,當時她以為能在這裡待很久,不說一輩子,至少也能待個三年五載,所以從她進入這裡開始,心裡已經把它當成了一個家,屬於她自己的一個小家。
可她終究還是天真了,鄭有才、秦公子、沈令安……每一個人的出現都在告訴她,她沒辦法在這裡久留。
見孟竹情緒有些許低落,沈令安沉吟片刻,道:「後日吧。」
「嗯?」
「我們後日啟程,明日是元宵,陵州的熱鬧應當不輸京城,我陪妳在這裡過完元宵。」沈令安道。
孟竹的心微微一動,目光落到沈令安的臉上,見他眉宇間蘊含著一絲溫柔,心裡似有微風拂過,她忙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過完元宵回目光,這個年也算圓滿了。

午後,孟竹在房間裡午憩,沈令安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臉色晦暗不明,手中摩挲著一疊畫紙,上面畫的都是同一個人—— 孟竹。
過了會兒,沈缺推門進來,壓低聲音道:「主子,畫畫的人找到了。」
「便是這個人半夜闖進了這裡,還招來了鄭有才和秦岩之子?」沈令安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
「處理了。」沈令安淡淡道,從一旁拿過火摺子,慢條斯理地點燃那一疊畫紙,直到那疊紙都化成了灰,眼中的晦暗才散了些。


第二天傍晚,孟竹和沈令安早早地用過晚膳便出了門。
這是沈令安來到陵州後兩人第一次出門,他們一出門就引起了街坊鄰居的圍觀,只見男的風姿無雙、女的千嬌百媚,兩人都身著錦繡華服,光是看著便貴不可擋。
當然,他們都是被偷瞄,倒沒人敢真湊到兩人面前,畢竟秦公子被一百大板活生生打死的傳聞早就一傳十、十傳百了,也就孟竹不知道罷了,他們有所忌憚也是正常的。
不過即便如此,大夥兒還是對沈令安和孟竹保持了高度的好奇心,一則是因為孟竹那反差巨大的相貌,二則是因為沈令安神祕的來歷。
孟竹第一次遭到這麼多人圍觀,有那麼一瞬想掉頭回家,但既然出來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冷嗎?」沈令安攬著孟竹的腰,走了幾步後,側頭問道。
孟竹搖了搖頭。
沈令安牽過孟竹的手,感覺到她掌心的溫熱,這才放了心。
路過李嬸家門口的時候,裡面跑出一個小胖墩,是三四歲的男童,那是李嬸的孫子,經常跑到孟竹的院子裡來玩,一口一個「小孟姊姊」,叫得很是親熱,她一直很喜歡。
男童跑到孟竹面前,抬頭盯著瞧了瞧,奶聲奶氣地問道:「妳是天上來的仙女姊姊嗎?」
孟竹停下腳步,忍不住莞爾,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我是小孟姊姊。」
男童的眼睛頓時瞪大,似乎遇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朝門內喊了一聲,「奶奶,小孟姊姊怎麼變成仙女了?」
李嬸本就在門內偷瞧孟竹和沈令安,一個不防讓孫子跑了出去,這會兒聽到他的聲音,硬著頭皮走出去,連聲道:「小孟,小孩子不懂事,妳可千萬別放在心上。」語氣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擔心得罪她。
孟竹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就在這時,沈令安突然拿出一錠金元寶,放到了男童手裡,唇角浮起一抹笑,「你說得很好,這是賞你的。」
李嬸的眼睛都直了,陵州雖繁華,但他們都是底層的小老百姓,平日裡連銀子都很少看到,更何況是這麼一錠金元寶。
「小孟姊姊是你的外室嗎?」男童眨巴著眼睛瞅著沈令安,天真無邪地問道。
此話一出,李嬸的臉色刷地變白了,那是這幾日她和街坊鄰居討論時說的話。
自從小孟露出真容,而京城的貴人又留宿在她家之後,她們便猜到小孟之前說的夫君意外身亡一事定是假的,只是以她的姿容,懷孕了卻獨自一人在外,要麼是見不得光的外室,要麼便是不被正房所喜的小妾,沒想到這話被記憶力極好的孫子聽去了,竟傻乎乎地當著人家的面問了出來。
孟竹的臉色微白,連手心都開始發涼。
沈令安溫和含笑的模樣倏然變調,他盯著男童,一身冷意讓一旁的李嬸嚇得雙腿發抖,他慢慢問道:「誰說的?」
狀似漫不經心,實則充滿殺機。
李嬸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饒命,小孩子童言無忌,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這般嚼舌根?」沈令安冷笑一聲。
沈缺已經帶著護衛上前,隨時準備為主子效力。
孟竹見狀連忙拉住沈令安的手,搖頭道:「夫君,是我讓他們誤會了,不怪他們。」
市井小民慣愛嚼舌根,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惡意,而且若不是沈令安提前在京城辦了婚禮,她其實連外室都算不上。
更何況她住這裡的時候,李嬸對她多有照拂,她不願李嬸出事。
孟竹上前將李嬸扶起來,緩聲道:「李嬸莫怕,是我隱瞞了些事,才教你們誤會了。容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夫君,他姓沈,前些日子我與他鬧脾氣,瞞著他離家出走,因為不想這麼快被他找到,才對你們說了謊。」
沈令安先是聽到孟竹主動喚了他一聲「夫君」,這會兒又聽她跟人介紹自己是她的夫君,一時心情大好,一身冷意收了起來,轉眼又變成了溫潤如玉的佳公子。
「她是沈某明媒正娶的夫人。」沈令安走到孟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補充了一句。
李嬸原先被沈令安嚇出了一身冷汗,經孟竹安撫之後好了些,此刻見沈令安恢復溫和,一顆心才算真正放了下來,忙道:「沈大人和沈夫人一看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孟竹莞爾,她看向沈令安,道:「夫君,街上的燈已經亮了,我們走吧。」說完便拉著沈令安往前走,她是真的很怕沈令安一個不爽就大開殺戒。
沈令安看了眼兩人的手,唇角微微翹了翹。
其實孟竹的擔心實在是多餘,此刻的沈令安別說大開殺戒了,連半分殺意都沒有。
街上熱鬧非凡,四處都掛起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花燈,看得孟竹眼花繚亂,整顆心都被吸引了。
沈令安護著孟竹走到一個賣花燈的小攤子前,看了一圈後,發現並沒有自己想要的,他掏出一錠金子放在那老闆面前,問道:「你這兒可有未上色的花燈?」
那老闆見到沈令安出手如此闊綽,連忙從身後拿出好幾個未上色的花燈,形狀各式各樣,順便還將顏料和畫筆都拿了出來。
沈令安看了孟竹一眼,挑唇道:「夫人等我片刻。」說著,拿起畫筆在那燈上畫了起來。
沈令安低頭作畫的模樣實在是好看,燈影幢幢中,但見他鼻梁高挺,眉目如畫,光是一個側臉便可以輕易奪取女兒家的芳心。
不知不覺,小攤子周圍已經圍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大部分都是年輕女子,一個個目光閃閃地盯著沈令安看,有幾個的眼神頗為直白,就差沒直接上前搭訕沈令安了。
沈令安拿的是一個極普通的圓燈籠,可等他畫完之後,卻驚豔了全場。
只見燈籠的一面畫了一對男女,女的走在前面,牽著男子的手,正回頭看向男子,之所以驚豔,是因為這一男一女畫得極為傳神,兩人都姿容無雙,眉眼間的情愫似乎可以從這燈上傳出來。
而另一面則畫了幾簇翠竹,維妙維肖,清雅無雙。
「夫人,可還喜歡?」沈令安將燈籠遞給孟竹,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
孟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似被投入了一顆石子,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是沈令安會做的事,在她的印象中,他從來都是高高在上、霸道強勢的人,偶爾的溫柔也是曇花一現,想到他便會想到波譎雲詭的朝堂,似乎只有那些爭權奪勢、明爭暗鬥的政事才會跟他扯上關係,而這等溫柔小意的兒女情事,是萬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
過了好一會兒,孟竹才低低道:「喜歡。」聲音輕而柔軟。
是真的喜歡,明知不能再為他動心,但仍忍不住喜歡這樣溫柔小意的他,就像她曾幻想過的他。
圍觀的人這才發現那燈上的男女就是面前這一對璧人,果真是男俊女俏、賞心悅目,可惜了一眾懷春的少年少女,一個個都沒了機會。
孟竹提著那盞花燈回去後,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似乎身旁的沈令安都沒有那盞花燈吸引人。
沈令安沐浴回房後,看到孟竹坐在桌旁,目光還直直地看著那盞花燈,不由失笑,「這麼喜歡?」
孟竹沉默了片刻,指著花燈上畫著翠竹的那一面,面色有些糾結,「這個圖案……有些眼熟,很像……」
孟竹欲言又止,她實在不想說那些翠竹很像她繡在某一樣東西上的圖案。
沈令安俯身湊近她耳邊,略帶揶揄地問道:「妳的褻衣嗎?」
轟的一下,孟竹半張臉都酥麻了,她面色通紅地看向沈令安,見他漆黑的瞳孔中藏著笑。
「當日妳留下的褻衣,為夫一直妥善保管。」
「……」孟竹羞窘地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沈令安卻趁勢含住她的唇,輕輕地舔了舔。
孟竹整個人如遭電擊,一下便酥軟在他的懷裡。
「該歇息了。」沈令安輕聲說道,將孟竹抱上床,不過許是因為明日要回京,倒沒有再鬧她,而是擁著她入睡。
第二十三章 歸途遇暗算
隔日一早,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要帶回京城的東西並不多,不過是一些衣服和幾本醫書,還有一點常備的藥。
孟竹本身便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又來來回回看了那些醫書好多遍,內容早就銘記於心,能夠倒背如流,只不過醫書珍貴,她自然要帶回去還給林青壑。
孟竹出門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昔日照拂過她的街坊鄰居都等在外面。
李嬸率先捧著一籃蔬果走上前來,有些討好地笑道:「小孟,這是李嬸自己種的,就當給妳餞行了,還望妳莫要嫌棄。」
「沈夫人,我沒什麼別的能送妳,這是我自己釀的酒,祝妳和沈大人百年好合……」第二個走上來的是王捕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孟竹笑笑,眼中曾經的愛慕已經被妥帖地收了起來,這一句祝福倒是情真意切的。
「小孟,這是我家母雞生的蛋……」
「小孟,……」
其他人紛紛走上前來,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孟竹。
孟竹受寵若驚,連忙讓明俏一一接過,柔聲道:「多謝各位這段時日對我的照拂,小女子感激不盡。」
「小孟妳說哪裡的話,我們也沒怎麼照拂妳,倒是你們夫婦倆實在客氣,竟還送了這麼貴重的禮品過來,實在折煞我們了。」其中一人道。
孟竹一愣,不由看向跟著她走出來的沈令安。
他彎了彎唇,替她答道:「應該的。」
孟竹這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要送她東西,原來是沈令安先行給他們送了禮。
她一時有些怔忡,沈令安是何許人也,何時需要給這些普通百姓送禮?唯一的原因大概便是因為她,知曉她對這些人心懷感激,不想被他們害怕疏遠,他才會做這件事。
「爹,娘,你們看,她就在這裡!」突然,孟竹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她的臉色一變,一抬頭就看到鄭有才帶著父母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沈缺。」沈令安喚了一聲,沈缺便攔在了三人面前。
「阿竹,姨母可算找到妳了。」鄭夫人看到孟竹,用手帕遮著眼睛,嗚嗚地哭了起來。
「阿竹,妳知不知道妳失蹤的這些日子,妳姨母都快急壞了,現在找到妳就好,跟姨父姨母回家吧。」鄭元咳了一聲,開口道。
「表妹,妳看我爹娘絲毫不在意妳懷了野男人的孩子,妳還讓這些人攔著我們做什麼?還不快跟我們回去。」鄭有才瞪了孟竹一眼,不悅道。
「你這賊子,還想進牢裡待著是不是?還敢來冒充小孟的表哥,看我怎麼收拾你!」不等沈令安的人動手,王捕快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狠狠瞪著鄭有才。
鄭有才自從在牢裡待了兩回之後,就對捕快有了心理陰影,此刻一見王捕快,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這些人我見多了,合夥騙人是吧?還敢汙衊小孟的名聲,什麼野男人不野男人,沈大人乃是人中之龍,更是小孟名正言順的夫君。」李嬸扠著腰罵道。
「就是,沈大人和小孟不知道多恩愛,你們就是仗著小孟一個人住,才敢來找小孟麻煩,現在可不一樣了,沈大人來了,小孟不怕你們了!」又一人走了出來,為孟竹說話。
很快,其他人也加入了對付鄭元一家的隊伍,直把三人罵得狗血淋頭。
孟竹眼眶微熱,心中有暖意流過。
鄭夫人這回真被嚇哭了,目光倉惶地落到孟竹身上,道:「阿竹,妳倒是為姨母說句話啊!」
孟竹撇開頭沒說話,自從靜法寺那夜之後,她對鄭元一家已經徹底失望,最讓她難過的是鄭夫人,她曾把鄭夫人當成唯一的親人,但鄭夫人卻成為鄭元的幫兇,明知前方有火坑,還將她推下去。
這一生,她再也不想跟這家人扯上關係。
「阿竹!姨父姨母辛辛苦苦撫養妳六年,妳便是這般對我們的?」鄭元被這些街坊逼得變了臉色,大聲道。
孟竹聽了,唇角難得浮起一抹冷笑,不過六年而已,就能得到當年孟家幾乎全部的家產,還想拿她謀取更多的利益,這筆買賣他們只賺不虧。
「沈缺,將他們扔出去,有多遠扔多遠。」沈令安喪失耐心,扔了句話,扶著孟竹上了馬車。
沈缺得令,朝護衛揮了揮手,三人便被護衛拎小雞似的拎了出去。
馬車慢慢行駛,沈令安將孟竹擁在懷裡,見她神色有些萎靡,安撫道:「不過是閒雜人等,不必放在心上。」
孟竹點了點頭,側過身掀開車簾往外看出去,人來人往的陵州街道還掛著昨晚見過的燈籠,她的眼中浮現一絲暖意。
她回頭看向掛在馬車一角的圓燈籠,燈壁上的男女是昨夜走在巷口的他們,此刻燈籠隨著馬車微微搖晃,孟竹竟恍惚地覺得,那上面的人是彼此相愛的。
一定是錯覺吧,她想。
馬車駛離城門許久之後,護衛才跟上來,說是將鄭元一家扔到了城外的亂葬崗上。
孟竹聽了不由呆了呆,這些護衛可真知道怎麼找地方,還好現在是白天,若是晚上,那三個人還不得嚇死?


回京的這一路比來時舒服太多,沈令安安排得極為周到,每一處落腳的地方都乾淨舒適,而且孟竹已經不再孕吐,除了路途有些許顛簸之外,其他並無任何不適。
不過舒適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大約行了十來日之後,一場暴雨阻止了一行人的腳步。
彼時他們正行到一處山谷,馬車陷在泥地裡無法動彈,外面是狂風暴雨,光是聽聲音孟竹便覺得心慌。
「主子,這場雨一時半會停不下來,屬下看河床的水位已經上漲了,我們得去高處才行。」沈缺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了進來。
「水位上漲得可快?」沈令安沉吟片刻,問道。
「快,需騎馬才行。」沈缺立刻領會主子的意思。
孟小姐,啊不,是夫人如今有孕在身,最好是乘坐馬車,但水位上漲太快,要儘快前往高地才行。
「備蓑衣。」
沈缺忙將兩件蓑衣和斗笠遞進來。
沈令安為孟竹穿好蓑衣、戴上斗笠,看著她不安的小臉,道:「莫怕。」
孟竹點點頭,跟著沈令安出了馬車,上了一匹高頭大馬。
一行人調轉方向,往山谷外的一處高地行去。
沈缺將護衛分成了幾批,一批已經去高地先行安排可避雨的合適地點,一批在前方領路,另一批跟在沈令安身後。
雨勢極大,這是孟竹印象中最大的一場雨,風聲在耳邊呼啦啦地響,黃豆般的雨點更是源源不絕地朝頭上和身上砸下來。
儘管她戴了斗笠,仍有點點雨絲吹到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傾盆大雨落下,孟竹只覺得眼前灰茫茫一片,視線模糊得幾乎要看不清前方的路,只看到幾個護衛騎馬領在前頭。
突然,孟竹的瞳孔猛地一縮,只見遠方幾點黑點以極快的速度破空而來,待看出是箭矢時,前方有幾個護衛已經中箭倒了下去。
一支箭矢朝孟竹直飛而來,她還未來得及尖叫,沈令安已經揮劍將它打了下去。
身下的馬停了下來,孟竹看到前方出現一群騎著馬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在前方停下,往旁邊讓開,然後便見八個黑衣人抬著一頂大轎走上前來
轎簾被掀開,孟竹透過密密的雨絲,看到裡面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子,病殃殃的模樣,但仍難掩清俊之色。
那人抬了抬眼,看向沈令安,笑道:「沈相,多年不見,別來無恙?」聲音嘶啞得厲害。
孟竹微微睜大眼,不必思考,她便猜出了眼前這個人的身分—— 裕王。
不是說他啞了說不出話嗎?
沈令安瞇了瞇眼,良久一笑,「想來裕王的啞症已好,可喜可賀。」
裕王的臉色倏地一變,唇角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托沈相宏福。」說著,他的目光落到孟竹身上,從她的臉滑到她隆起的腹部。
孟竹只覺得身上一寸寸發涼,像是被毒蛇注視著。
「不知沈夫人這胎是男是女?」裕王慢慢開口,嘶啞的嗓音像是催命的符咒,「可惜你們要到地下才知道了。」
他說著,揮了揮手,那一群黑衣人就持刀衝了上來。
沈缺正欲讓沈令安往回走,卻見身後竟也衝出一群黑衣人。
那是裕王手中的最後一批死士,本來沈令安是有機會將他們連根拔起並剷除的,但聽到孟竹懷孕後,他便立刻去了陵州,把此事擱置了,倒是沒想到裕王會被逼到狗急跳牆,帶著這批死士在這裡截他,儼然一副要與他同歸於盡的架勢。
「保護主子!」沈缺一邊吼,一邊和幾個護衛一起將沈令安圍在中間。
這次沈令安出來匆忙,帶的護衛並不多,此刻人數上已經落了下風。
這樣敵眾我寡的形勢,沈令安其實遇到過好多次,即便不能反敗為勝,他也總能死裡逃生,最慘的不過是那次他身受重傷、中毒眼盲。
但這次不一樣,這一次他帶著懷孕的孟竹。
沈令安的眸光沉了沉,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孟竹的眼前突然多了一隻手,擋住了她的視線,然後她便聽到沈令安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從現在開始,閉上眼睛,不要看。」
孟竹點了點頭,聽話地閉上了眼睛,如此一來,聽力反倒更敏銳了,風聲、雨聲、廝殺聲、刀劍碰撞聲,還有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一聲聲闖入她的耳朵裡。
孟竹的一顆心提了起來。
「主子,小心!」
突然間,孟竹聽到沈缺大吼一聲,然後就感覺到身後的人悶哼了一聲。
孟竹睜開眼,正想轉頭看他,沈令安已開口道—— 
「我沒事,不必擔心。」
聲音似乎並無異常,但孟竹提起來的心卻未能放下。
暴雨仍未停歇,眼前已是一片狼藉,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鮮血順著雨水四處橫流,地上鮮紅一片。
孟竹不適地再度閉上了眼。
過了會兒,沈缺又叫了一聲,「主子!走!」
身下的馬匹頓時撒足狂奔起來,寒風迎面而來,冷得徹骨。
孟竹覺得背後一重,沈令安大部分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她心中一慌,驚呼了一聲,「沈相!」
「聽說妳學會騎馬了?」沈令安的聲音在耳邊低低地響起,比剛才虛弱了許多。
「嗯,雨凝教我的。」孟竹不知他是何意,但還是點頭道。
「很好。」沈令安輕輕地說了一聲,將手中的韁繩和馬鞭遞到孟竹的手中,「朝前走,不要怕,會有人來接應我們。」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雨聲中,孟竹只覺得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氣息微弱。
「沈相,你怎麼了?」孟竹的聲音裡帶了絲哭腔。
可惜沒有人回應。
孟竹的心沉了下去,她咬了咬牙,策馬朝前衝去。
她不知道自己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去的是哪個方向,只覺得自己像一隻無頭蒼蠅,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往前騎,不要停。
身後忽然一輕,只聽砰的一聲,沈令安從馬上摔落,沿著路旁的小山坡一路滾了下去。
孟竹大駭,連忙拉住韁繩,小心地下了馬,縱使心急如焚,她也不敢跑得太快,只慢慢地朝山坡下滑下去。
「沈相,你怎麼樣?」孟竹終於走到沈令安身邊,這才發現他背上被砍了一刀,傷口猙獰可怖,已然變黑,一看便是中了毒的跡象。
此時此刻,他的臉色蒼白,眼睛緊閉,一動不動,像是沒了聲息。
孟竹第一次看到這樣虛弱的他,眼中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哭著道:「沈相,你不要嚇我……」
她知道身後還有追兵,只哭了一聲便不敢再哭了,正想將沈令安扶起來回到馬上,卻見另一邊的山上滾下一塊落石,那馬兒受了驚,竟拔足奔走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孟竹算是徹底領會了這個道理,無奈之下,她只能拚了命將沈令安扶起來。
孟竹這輩子沒拿過什麼重物,身子一向嬌弱,但此刻卻彷彿有了無窮的力量,竟硬是咬著牙半背著沈令安往前走去。
山坡上的道路早已看不見了,孟竹發覺自己似乎走進了一座深山老林,頭頂是高大的樹木,茂密的樹葉擋住了暴雨,連光線也暗了許多。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孟竹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她看到前方有一個隱蔽的山洞,頓時眼睛一亮,咬牙一步一步地挪了過去。
她扯開纏在山洞外的藤蔓,將沈令安拖了進去,就算那些追兵會追過來,她也沒辦法,她實在是走不動了。
山洞裡面並不潮濕,還意外地寬敞,放眼望去沒有她害怕的蛇蟲鼠蟻,反而有一些陳舊的乾草,應當是前人留下的。
孟竹長長地吁了口氣,立刻蹲下身解開沈令安的斗笠和蓑衣,查看他的傷勢。
其實沈令安身上只有一處傷口,但光這一處傷口就已經很是兇險,傷口不僅長,而且深可見骨,尤其是周邊血肉已經變黑,看起來觸目驚心。
孟竹看清楚後倒抽一口涼氣,顫著手試探了下沈令安的鼻息,雖然微弱,但好在還有氣息。
怎麼辦?怎麼辦?
孟竹雙唇發顫,緊張地握了握拳,她知道現在沈令安的命繫在她的身上,如果放任不管,以這個毒性發作的速度來看,他可能熬不過今天。
她不能讓他死!
孟竹的眼中有淚溢出,她抹掉眼淚,神色中流露出一絲堅毅,她要去找草藥。
在京城時,孟竹曾經跟林青壑去採過一次藥,那時林青壑曾教她一些辨別草藥的方法,她都一一記在心裡,再加上她已經將那些草藥的樣子和功效都記全了,所以她要出去碰碰運氣。
孟竹幫沈令安穿好衣服,弄了些乾草覆在他身上,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山洞,出去後還不忘將藤蔓恢復原狀。
孟竹沒敢沿著來時路回去,換了一個方向走。
暴雨仍在下,地上濕滑得很,孟竹走得艱難,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好不容易才找到幾株治外傷的草藥。
但是還不夠,這些草藥只能治傷,沒辦法解毒。
孟竹已經累得將近虛脫,但她還是強行打起精神,朝一處崖壁走去。
她知道有一種解毒草可解這世上大部分的毒,喜愛長在崖壁上,而且天氣越冷,長勢越好,只是極為罕見,同樣的地方長過一次後,要隔三年才會再長。
也許是孟竹運氣好,又或許是沈令安命不該絕,當孟竹仰起頭時,就看到崖壁上被暴雨敲打得搖搖晃晃的解毒草,她高興得快流下眼淚。
但下一刻她的心涼了,因為解毒草所在的位置她搆不著,崖壁很陡峭,且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她根本爬不上去。
孟竹四下張望了一番,見不遠處堆著幾塊石頭,她想了想,將那些石頭挪到了崖壁下,把最大最高的一塊石頭放在最下面,又在上面疊了三塊石頭,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她伸出手時,指尖剛好搆到解毒草,眼中不由泛了淚光。
等到孟竹拿著草藥回到山洞,天色已經漸黑,沈令安背後的傷勢越發嚴重,人也發起了高熱。
孟竹拿掉斗笠,脫掉蓑衣,用雨水為沈令安清洗傷口,又迅速地將草藥用石頭搗爛,敷到了他的傷口上。
沒有細布,她只能將沈令安的裡衣撕成條狀,為他包紮傷口,之後又撕了一條,沾了些雨水,覆到他的額頭上。
做完這一切後,天色已經全黑了,孟竹沒有火摺子,生不了火,她精疲力竭地在沈令安身旁躺下,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但卻沒有睡意。
孟竹越躺越覺得冷,因鞋襪全濕了,雙腳冷得像冰塊似的,她脫下來放到一旁,所幸衣裳倒還好,披風只濕了一些,她拿下來將乾的部分蓋到了兩人的身上。
山洞裡黑漆漆的,風雨聲仍然未停歇,孟竹又怕又冷,身子往沈令安身邊挪了挪,他發著熱,身體跟暖爐似的。
直到身體緊貼著沈令安,孟竹才覺得好了些,也沒那麼怕了,似乎只要在他身邊,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哪怕他此刻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孟竹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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