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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術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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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401

《撲倒相爺》卷一

  • 作者溫瀾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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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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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她霸王硬上弓的對象是手段狠厲、權傾朝野的丞相沈令安,
就算因為被下藥而神志迷茫,她也會撐著最後一絲理智不對他下手,
現在好啦,被他逮著了,她一個小小平民只能被他「欺負」回來,
只是他對她雖然冷冷淡淡,一副很討厭她的樣子,
但因為她的美貌惹得菱樂公主幾次找她麻煩,瑞王也想染指她,
都是他及時出現相救,害得她對他不知不覺產生了依賴,甚至是……喜歡?!
可她聽說他心裡有個非卿不娶的姑娘,看來她注定情無所歸,
只好藉由研究製香、學習醫術轉移注意力,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懷了小肉球?!
溫瀾,90後工科生,
非典型獅子座,重理性,講邏輯,
偶爾天馬行空,喜歡漫威,但更愛Dota。
因為一個偶然,進入文字的世界,心中有很多夢,
當中最想完成的,是走遍世界的每一處海域,
去見證大海的每一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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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霸王硬上弓
熱,渾身都熱,酥麻感自腳底往四肢百骸蔓延,一寸一寸地侵襲著她的身體,孟竹難耐地嚶嚀一聲,接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人怎麼樣了?」房間外,表哥鄭有才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回公子,茶已給表小姐喝了,現下剛睡著,一會兒應當就會發揮作用了。」婢女低低的聲音響起。
「那就好,李大人一會兒便來,好生守著。」鄭有才摩拳擦掌了一番,眼中的精光藏也藏不住。
鄭家是靠經營香料為生,可是一個月前,有一批香料出了問題,被人告上了府衙,官府停了鄭家的香料坊,連帶著三間鋪子也給關了,說是在案子沒查清之前,不得開業。
這些年,鄭家的生意越做越差,如今全靠那三間鋪子撐著,現下突然被斷了收入來源,姨父鄭元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和鄭有才奔波周旋了許久,卻一直想不出辦法讓鋪子重新開張,可是前兩天他們突然不急了,眉眼間似乎還有了笑意,連帶著對孟竹的態度都比平時和善關切了許多,顯然是難題已經解決。
今日一早,鄭夫人特意帶孟竹來江州最有名的靜法寺上香祈福,並提議在寺裡住上一日,孟竹還滿心歡喜。
然而直到這一刻,孟竹才知道原來他們是打著這般齷齪的主意,竟然要把她送給李大人糟蹋!
這兒可是寺廟,舉頭三尺有神明,他們怎麼敢這麼做?!
孟竹緊緊地咬住牙關,這一股悲憤短暫地壓住了她體內漸漸泛起的情潮。
不行,她不能留在這裡!
好在藥效才剛開始有作用,她還能走動,於是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榻,慌亂地將外衣披上,接著小心翼翼地走到後窗前。
鄭有才大概沒想過她會逃走,只讓婢女守住門口,沒留意後面還有窗子。
孟竹拎起裙襬,小心地爬到窗子上,正要跳下去,腹部突然湧起一陣麻癢,導致她的雙腿一軟,直接跌了下去。
儘管她努力抑制住不敢痛呼出聲,但摔下去時仍舊免不了製造出聲響。
緊接著就聽到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來,伴隨著婢女試探的叫聲,「表小姐,可是出了什麼事?」
孟竹連忙爬起來,慌不擇路地狂奔出去。
月明星稀,長廊上燭火幢幢,孟竹跌跌撞撞地跑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嬌嫩白皙的雙頰佈滿紅潮,一雙美麗的眼眸中水氣氤氳,乍一看竟媚態橫生。
孟竹住的是靜法寺專為香客提供的廂房,今日入住的香客並不多,且這個時間也早已回房休息,是以長廊上一個人影也沒有。
孟竹想要呼喊求救,可又擔心會因此暴露自己的行蹤。
漸漸地,孟竹跑不動了,藥效越來越強,體內的情潮越發洶湧,她雙腿一軟,跌倒在地,渾身酥癢難耐,熱得恨不能就地脫衣。
突然,紛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孟竹心神一凜,跌跌撞撞著起身,可雙腿軟得直打顫,根本無法再跑。
長廊到這裡已是盡頭,眼前只有一座獨立的小院,再過去便是山林,院子裡有數間廂房,門口的燈籠亮著微弱的燭火,孟竹咬了咬牙,闖了進去。
她抖著手關好門,整個人滑坐在地上,她感覺到一顆心怦怦怦地直跳,只好用雙手緊緊捏著裙襬,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腳步聲在院子外停了下來,孟竹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令她意外的是,那些人並沒有闖進來,只在外面停留了片刻就走了,她隱約聽到鄭有才的聲音低低響起—— 
「再去別處找找,她跑不遠。」
孟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幼年時母親便過世了,六年前父親也因病去了,父親臨死前將孟家產業交給姨父姨母管理,只盼兩人好生照料她,卻沒想到他們竟打算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是哭著哭著,她發現自己的聲音變了調,就連喘息也帶著一股嬌媚,她羞得面紅耳赤,雙手卻無法克制地扯開了衣襟。
就在這時,一道輕微的咳嗽聲從後方傳了過來,孟竹嚇了一跳,連忙轉身看去,微弱的白光從屏風透出來,像是溫柔的月光。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朝那屏風走過去,有些緊張地探頭一看,只見床榻邊擺著一顆夜明珠,一名年輕男子躺在榻上,雙眼纏著一圈白布,而他的臉稜角分明,鼻梁高挺,唇形優美,連皮膚也似白玉般無瑕,在夜明珠的照映下,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孟竹的心微微一顫,莫名有一種想撲倒他的衝動。
她見過他,那是今日午後,她上完香後一個人閒晃,看到他正在跟住持品茶,彼時的他身著一襲白色錦衣,玉冠束髮,端坐在住持對面,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便令人覺得氣質卓然、風姿不凡。
後來他站起身離開,小沙彌為他引路,她這才發現他的眼睛縛著白布,可即便如此,他的面容仍舊俊美得無可挑剔,尤其是他唇角含笑,給人如沐春風之感,謙謙君子、溫潤如玉,說的大抵就是像他這樣了。
孟竹光是看著,就感覺到心跳加速。
後來她聽說他是從京城來的貴人,受了傷,又患了眼疾,特意來找住持醫治。
孟竹沒想到自己無意間闖進的,竟是他的房間。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看著他的眼神有多麼露骨,鄭有才給她下的藥,這會兒才真正開始發揮強大的效力。
下一刻,孟竹爬上了床榻,褪去了衣裙。
與其便宜了喜愛糟蹋民女的李大人,不如失身給一個賞心悅目、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沈令安半睡半醒之際,發覺有一股熱源靠近,他的鼻息間盡是淡淡的香氣,且他感覺到對方滑膩的肌膚緊貼著自己,胸前的柔軟磨蹭著他的胸膛,幾乎讓他在一瞬間有了反應。
沈令安認為自己是在作夢,畢竟沈缺守在外面,怎麼可能讓女人近他的身?
直到對方抱著他,在他耳邊用極為嬌媚的嗓音抽抽噎噎地道—— 
「公子,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沈令安猛地睜開眼,可眼前蒙著布條,仍是一片黑暗。
他直覺反應要將身上的女人推開,可是他明明用了十分的力,捏住她胳膊的時候竟像是在輕撫她……
沈令安驀地想起住持給他用的藥,藥性太強,會讓他連續三個時辰手足無力,連警覺性也會跟著降低許多……
「妳是誰?」沈令安咬牙問道。
孟竹身子一僵,她方才扒他的衣服他都沒反應,她還以為他已經睡死了。
她哪裡還敢再出聲?自己這般投懷送抱,實在是放蕩至極,若不是知道他看不見,她早就想找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了。
「滾下去。」也許是藥效影響,沈令安的聲音也有些虛弱,但依舊頗有氣勢。
孟竹嚇了一跳,可是她的身子熱燙得跟火爐一般,只有貼在他身上才覺得舒服一些,她哪裡捨得下去,反正他也看不見,她索性壯著膽子抱住他不動,假裝沒聽見。
感覺到身上的女人貼得更緊了,沈令安的臉色更為難看,他提高音量喊道:「沈缺!」
孟竹手忙腳亂地趕緊用雙手捂住他的嘴,無措地道:「公子別叫……」
她的嗓音嬌軟,一般人光是聽到,都能神魂顛倒。
沈令安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受制於人,而且還是一個嬌滴滴的女人,一時間,他想宰了沈缺的心都有了。
他到底怎麼當的差?!竟然放這個女人闖進他的房間,還爬上他的床!
小腹又開始一陣一陣的灼燒,只是身體相貼已經滿足不了孟竹,她難受地喘了口氣,不自覺地用身子磨蹭著沈令安,她羞恥得掉了淚,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記起曾在書房裡看過鄭有才隨手亂放的一本春宮冊,那時她不過翻了一頁就羞得把書給扔到一旁,但此刻,那一眼看到的內容卻清晰地浮現出來。
她縱然對男女歡愛依舊懵懂,但受到藥效催化,她調整著姿勢,無奈不得章法,努力了半晌還是不得其門而入。
沈令安的額頭冒出了汗,連呼吸也開始灼熱起來,他快要被這個女人逼瘋了!
等孟竹終於誤打誤撞得了手,已經過去一刻鐘,沈令安出了一身汗,她也不遑多讓,但她沒想到那一瞬間會那麼疼,疼得她的手失去了力氣,一下子鬆開了他的嘴,她委屈得哽咽道:「公子,好疼……」
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落在沈令安的胸膛上。
沈令安被這個女人的無恥給震驚了,她還有臉委屈?!
「妳……」
沈令安才說了一個字,香軟的唇就覆了上來,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他的身體雖然受到本能驅使有了反應,但腦子依舊相當清醒,他嫌棄地撇開頭,可是這個大膽的女人卻鍥而不捨地追逐著他的唇,最後索性用雙手固定住他的頭,不斷親著他的唇,笨拙卻又火熱……

等孟竹體內的藥效終於散去,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她趴在沈令安的身上,臉埋在他的頸窩,累得連手也抬不起來,腦子卻漸漸清明,排山倒海的羞恥和慚愧從心中湧出來,差點要將她淹沒。
她的眼淚潰堤,濡濕了沈令安的頸窩,她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顫抖的哭音,「對不起……」
沈令安面無表情地躺著,等著恢復力氣後,要把這個大膽的女人給碎屍萬段!
乍一聽到她的話,他的眉頭微微一皺,接著察覺到她艱難地起身,準備從他身上爬下去。
「妳敢走?!」沈令安驀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孟竹的心猛地一跳,但她知曉他似乎並沒有力氣,連忙掙開他的手,踉蹌著下了床,匆忙地將衣服穿上。
夜明珠的光芒照到一片狼藉的床榻上,男子赤身裸體,精壯的身軀讓孟竹看得面紅耳赤,她不敢多看,匆忙拉過被子蓋住他的身體,慌忙地逃出房間。

沈缺回到小院的時候,沈令安正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身肅殺之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沈缺不自覺抖了抖身子,上前一步,「主子。」
「去哪兒了?」沈令安的聲音冷得似寒冰,在春日的夜晚聽起來格外陰森。
「回主子,山下新來了一撥刺客,屬下去處理了,您說過不能在寺裡見血光,屬下便在山下洗了個澡。」
「洗了個澡?」沈令安面無表情,緩慢地重複這四個字。
沈缺再次察覺到主子散發出來的怒氣,不免有些茫然,主子這是在氣什麼?
「主子,可是出了什麼事?」沈缺小心翼翼地問道。
「回京後,自去領五十杖。」
沈缺要哭了,他到底做錯了什麼?可是主子開口,他哪敢不從,委屈地應了一聲,「是。」
沈令安沉默片刻,寒著一張臉吩咐道:「去查今日住在寺裡的所有女客,一個也不許漏掉,明日一早我要知道結果。」
沈缺轉了轉眼珠子,「主子,可否容我多問一句?」
「你多問一句,就再領五十杖。」沈令安扯了扯唇,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屬下這就去查。」沈缺立刻領命而去,不敢再多嘴。
沈令安微微抬頭,唇角泛起一絲陰惻惻的笑意,「我看妳能逃到哪裡去!」


「施主,可以睜眼了。」
第二日清晨,住持來到沈令安住的小院廳堂,替他解開縛住眼睛的白布,又為他清洗了眼睛周圍的藥膏。
沈令安慢慢睜開眼,原本一片黑暗的眼前湧進一縷白光,有些刺眼,但住持含笑的臉龐卻清晰地映入眼簾。
終於得以見到光明的沈令安微翹起唇角,心情好了許多,他看向住持,道:「這一個月辛苦住持了。」
「阿彌陀佛,施主客氣了,如今施主眼疾痊癒,體內的毒也盡數排出,貧僧在此恭喜施主。」
待住持離開後,沈令安回到房間,昨夜旖旎曖昧的味道已散去大半,他繞過屏風,目光落在床單上點點散落的暗紅,他微瞇了瞇眼,目光不經意又掃見一抹嫩綠。
他微微俯身,將那抹嫩綠拿了出來,是那女人輕薄絲質的抹胸,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翠竹,而且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淡淡香氣。
竟然連抹胸都沒穿就跑了,當真是好膽色。
沈令安的臉色更差了。
而此時此刻,孟竹正窩在薛雨凝的寢房裡喝著薑湯,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聽著薛雨凝連聲罵娘。
「好了,別罵了,我已經不難受了。」孟竹擠出一抹笑,安撫道。
薛雨凝是孟竹兒時的好友,薛家原本是江州的普通商戶,八年前,薛家長子薛雲昶,也就是薛雨凝的父親從軍立了功,一路升遷至大將軍,薛家一家便遷至京城,不過孟竹一直和薛雨凝保持書信聯繫,兩人感情反倒越發深厚。
前些日子,薛雨凝回江州省親,約了孟竹相見,因薛雨凝有意低調,所以孟竹不曾告訴姨父姨母。
昨天夜裡,她心驚膽戰地奔下山,在山腰處遇到了前來找她的貼身婢女明俏,明俏自小就跟在她身邊,有武藝傍身,姨母許是怕明俏會壞事,不讓她帶上明俏,她只能讓明俏留在府裡,明俏夜裡無意間聽到鄭元和管家說話,知道他們這是將孟竹騙去給人糟蹋,急忙趕來靜法寺。
孟竹遇到明俏後,心情才總算放鬆下來,只是鄭家是不能回去了,今日他們未能得手,難保之後不會再打她的主意,偏偏她鮮少出門,朋友不多,思來想去,只能先來投靠薛雨凝。
薛雨凝得知此事,氣得差點直接殺去找鄭有才算帳,要不是孟竹攔住她,她此刻應該已經衝到靜法寺找人算帳了。
「還好沒被他們得逞,要不然別說是鄭家,就算是江州府衙,本小姐也得掀了去。」薛雨凝摸了摸孟竹嫩乎乎的小臉蛋,心疼地道。
孟竹既感動又心虛,她實在沒有勇氣告訴薛雨凝她昨晚做了一件極為厚顏無恥的事。
她如今一想到那男子咬牙切齒的聲音,都覺得心驚膽戰,那時藥效上頭,她並不覺得害怕,此刻卻感到心底發涼,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招惹到一個不該招惹的人。
「小姐,妳看奴婢把誰帶來了。」明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孟竹放下碗,站起身看去,只見一個鬚髮微白但精神矍鑠的男人走了進來。
對方一看到孟竹就跪了下來,老淚縱橫地道:「小姐,妳受苦了!」
孟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連忙上前將鍾伯扶起來,「鍾伯,你怎麼會在這兒?」
鍾伯是從前孟家的管家,更是父親做生意的得力助手,可是父親將家產交給姨父姨母後,他們不喜鍾伯插手生意,竟找理由將鍾伯趕走了。
等她知道後,鍾伯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後來鍾伯給她寫信,說是他在京城落腳,讓她不要牽掛,她才算是放了心。
此番鍾伯回來,也是因為知曉鄭家出事,擔心她會受牽連。
「小姐,既然鄭家如此對妳,妳不可再回去了,如今我已在京城站穩腳跟,小姐跟我一道去京城吧!」鍾伯懇切地道。
孟竹雖說打定主意不回鄭家,也讓明俏偷偷回去收拾了細軟,但是她真沒想過要去京城,天子腳下,遍地都是權貴,哪有小城自在?
更何況,她怎好去打擾鍾伯?
許是看出了她的顧慮,鍾伯連忙道:「小姐有所不知,老爺當初並未將全部產業都交給鄭家,他擔心鄭家得了家產之後會虧待妳,便將京城的兩間鋪子交給了我,老爺說,若是鄭家厚待妳,這兩間鋪子便當做妳的嫁妝,若是鄭家對妳不好,這兩間鋪子便是妳的倚仗,哪怕妳不嫁,也能不愁衣食。所以即便當初鄭元不將我趕走,我也要去京城為老爺經營那兩間鋪子的。」
孟竹的眼眶又忍不住泛紅了,沒想到父親為她考慮得這般周到,更沒想到自己的親人還比不上鍾伯有情有義。
薛雨凝一聽,立刻拍手叫好,「去京城好啊!阿竹,妳要是去京城,我們就能作伴了,妳不知道京城那些大家閨秀一個個就只會裝腔作勢,我連看都不想看她們一眼,更不要說跟她們玩了。」
既然京城有父親留給她的鋪子,又有薛雨凝在,孟竹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她心裡總有一絲不安,她記得那個人是來自京城的貴人……
不過她又安慰自己,京城那麼大,她只是個普通百姓,不會那麼巧碰到的,更何況他根本就沒見過她的樣子。
孟竹在自我安慰的同時,另一邊的靜法寺裡,沈缺正在一五一十地向沈令安彙報調查結果。
沈令安坐在石凳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棋盤上的棋子,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等沈缺說完了,他才抬眼問道:「沒有什麼特別的?」
沈缺實在琢磨不透沈令安的心思,想了想之後才問道:「男客的算不算?」
「你說便是,若我覺得不算,再領五十杖。」
這還讓人怎麼說?!
沈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了,「江州知府李勤昨夜也在靜法寺,不過後半夜便走了。」
「哦?」沈令安挑了挑眉,「這倒是有趣了。」
沈缺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那五十杖算是逃過了。
「還有一事應當與李勤有關,昨夜有人馬在找人,似是有人丟了,等李勤走後,這些人便沒再找了。這個李勤表面上勤政愛民,實則貪財好色,昨夜突然出現在靜安寺,一定有問題。」沈缺推測道。
「那你覺得他是為財還是為色?」沈令安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慢條斯理地問道。
沈缺摸了摸腦袋,有些遲疑地道:「李勤就算再好色,也不至於來靜法寺來找女人吧?」
啪嗒一聲,沈令安將手中的棋子捏成了兩半。
沈缺的身子微微一抖,為什麼他覺得主子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
「派人去查李勤昨夜要找的女人是哪一個。」沈令安瞇著眼,神情高深莫測。
「主子為何如此確定李勤是來找女人的?」沈缺不恥下問。
「為何?」沈令安冷笑出聲,因為昨夜李勤的獵物爬到他的床上了!
沈缺看著又一個棋子被沈令安捏成兩半,突然不想知道了。
不過沈令安顯然也沒打算告訴他。
「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啟程回京,讓你的人留下來查,一旦查到,把她帶到我面前。」沈令安沉思一會兒,站起身又道:「記住,我要活的。」
沈缺覺得自己昨晚一定錯過了很重要的事,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要是早一刻鐘回來,大概就能看到自家主子被人採了陽後的場景,不過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的責罰就不止是領五十杖這麼簡單,以沈令安心狠手辣的程度,殺人滅口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章 京城的孟宅
孟竹與明俏跟著薛雨凝和鍾伯一起前往京城,到了之後,薛雨凝先返回將軍府,孟竹由鍾伯領著前往某個地方。
她記得六歲時父親曾帶她去過一次京城,但那時她年紀還太小,沒什麼印象,只記得自己在京城病了一場,差點沒把父親嚇死。
那兩間鋪子應當是父親那時置辦的。
孟家世代經營香料生意,有自己獨門的製香手藝,可惜到了孟父這一代,只有他一個兒子,到了孟竹這一代,連兒子也沒有了。
孟父是個癡情人,孟母逝去後,一直沒有續弦,幾年後更是抑鬱而終。
原先孟家的店鋪都叫「孟香閣」,後來交給鄭家後,沒過一年就成了「鄭香閣」,孟竹不是沒有抗議過,但是沒有用,後來鄭香閣的香料幾番出事,她不免慶幸當初改名了,這樣不會辱沒孟家和父親的名聲。
鍾伯在京城置辦了一處宅子,地段不是特別好,但宅子很雅致,格局也不小,更令孟竹感動的是,這宅子的名字就叫「孟宅」。
「我一直將最好的一間房給小姐留著,以後小姐就是這個家的主人了。」鍾伯在孟竹身後道,「小姐舟車勞頓,今日先好好歇息,等明日我再帶小姐去鋪子裡看看。」
「謝謝鍾伯。」孟竹應了一聲,和明俏一起往她的房間走去。
「爹!是不是孟姊姊到了?」
突然,一道清脆雀躍的嗓音傳了出來,只見從一旁房裡頭跑出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少年郎,皮膚白淨,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唇角更是掛著歡喜的笑容。
「沒大沒小,都說了多少次要叫小姐!」鍾伯呵斥道。
孟竹很快就認出他是鍾伯的兒子鍾少傑,比她小兩歲,在江州時,她總是帶著他一起玩。
「孟姊姊,妳長得越發好看了!」鍾少傑奔至孟竹面前,無視爹的呵斥,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孟竹忍不住笑了,「少傑,好久不見,你都比我高了。」
「孟姊姊,走走走,我帶妳去妳的房間。」鍾少傑笑得眉眼彎彎,開心的領著孟竹朝後院走去。
孟竹這才知道鍾伯留給她的不只是一間房,而是一個獨立的小院,正房、偏房、耳房、廚房都一應俱全,可以說是自成一片天地,院子裡種了蘭花和竹子,極為雅致。
「孟姊姊,這些花草都是我打理的,院子也是我整理的,妳喜歡嗎?」鍾少傑笑咪咪地問道。
孟竹連連點頭,連平日裡話很少的明俏都忍不住說道:「小姐,這可比在鄭家時好多了。」
孟竹在鄭家是住在偏房,沒有獨立的院子,自然比不上這裡舒適。
鍾少傑聽了相當高興,又對孟竹說道:「孟姊姊,妳先好好休息,等過幾日我帶妳好好逛逛京城,熟悉熟悉。」
孟竹自此算是在京城安頓了下來,在孟宅,她終於不再有寄人籬下的感覺,鍾伯待她非常好,一天到晚給她送些衣裳首飾過來,仍把她當成孟家大小姐盡心伺候著。


這日,鍾伯帶孟竹去了城東的鋪子,鋪子位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而且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並非她想像中的小鋪子,鋪面寬敞,統共有兩層,裡面有許多客人,生意非常好。
孟竹看著牌匾上「竹香閣」三個字,眼眶不由得一熱,只一個名字,就能看出父親對她的疼寵。
「京城裡的人喜愛香料,所以鋪子生意不錯,還有間鋪子在城西,比這個略小一些。」鍾伯一邊說,一邊領著孟竹往二樓走去。
鍾伯為孟竹介紹了一圈之後,便先去忙了,孟竹站在二樓的窗前,低頭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聽著沿街小販的叫賣聲,只覺得京城果真繁華,非江州可比。
竹香閣對面是間富麗堂皇的酒樓,孟竹抬頭的時候,對面二樓雅間的窗戶正巧被打開來,她一眼就看到裡面對窗而坐的錦衣男子,她的眼睛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置信。
那、那不是靜法寺的那位貴人嗎?
那晚的旖旎情景倏地湧上她的心頭,讓她的雙頰開始發燙,她正想轉身避開,下方街道便傳來薛雨凝的叫喚聲—— 
「阿竹,妳可找死我了,快下來,我帶妳去玩!」
孟竹俯身往下一看,就見薛雨凝騎在一匹大馬上,大大咧咧地朝她打招呼。
「我這就下來。」
孟竹的嗓音嬌甜軟糯,瞬間吸引了不少路人抬頭看她,這一看,那些人的眼睛都直了,那窗前的少女面若桃花,嬌嫩可人,像是江南煙雨中枝頭輕顫的杏花,惹人憐愛,在這美人遍地的京城,她的容貌可謂是十分招搖,配上她的嗓音,讓人恨不得將她摟進懷裡疼愛一番。
注意到其他人朝自己投射而來的目光,孟竹的臉更紅了,匆匆轉身下樓。
她沒有發現,就在她出聲的瞬間,對面雅間裡的沈令安驀地抬起眼。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薛雨凝顯然也注意到不少人在盯著孟竹看,她揮了揮手中的鞭子,呵斥道。
薛雨凝長得其實也很好看,與孟竹的嬌柔不同,她更偏明媚,只是全京城誰不知道這位將軍府的大小姐脾氣暴躁,一言不合就打人,沒有人敢招惹她,所以被她這麼一教訓,眾人立刻收回目光,盡可能地躲開,免得一個不小心要遭殃。
「薛雨凝,妳是不是又欠打了?若是被薛將軍知道妳在外面這般作威作福,妳又得被禁足了,讓我猜猜這次要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酒樓二樓的雅間窗前,一名穿著藍色錦衣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笑著揶揄道。
「王祺知!」薛雨凝抬頭斜了那人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王祺知挑了挑眉,轉頭看向裡面,道:「錦嵐,你這妹妹越來越難管教了,你這做哥哥的是不是要表示表示?」
一聽到自家哥哥的名字,薛雨凝的氣勢頓時滅了大半,而後看到薛錦嵐神色嚴肅地走到窗前,她又添了幾分心虛,吶吶地道:「哥,你也在啊?」
王祺知噗嗤一笑,拍了拍薛錦嵐的肩膀,道:「果然還是要你出馬才行。」
孟竹正好走下樓,薛雨凝一看到她,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對薛錦嵐道:「哥,你還沒見過阿竹吧?阿竹剛來京城,我正想帶她到處逛逛。」
孟竹仰頭看著窗前的兩個男子,其中一個隱約還有點印象,聽薛雨凝這麼一說,她連忙微微一笑,喚道:「錦嵐哥哥,好久不見。」
看到孟竹,薛錦嵐的面色柔和了許多,正想開口,王祺知已經迫不及待地道:「你們這麼說話不嫌累嗎?雨凝,妳們何不上來喝杯茶?」
薛雨凝想想也是,從馬背上一躍而下,拉過孟竹的手,就往酒樓裡走。
「沈相,我出去另尋一間雅間,待我與故人說幾句話便回來。」薛錦嵐看向安靜坐著品茶的男人,開口道。
「無妨,讓她們進來。」沈令安微微勾唇,眸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精光。
薛錦嵐有些意外,沈令安平時最不喜與京城中的閨秀來往,怎麼會主動說要讓她們進來?不過他既然開口了,自己也沒有不從的道理,於是他開了門,將兩人迎了進來。
孟竹的雙腿忍不住發顫,還未進門她就看到那背對著她端坐的身影,這個背影就算是化成了灰她都認得。
薛錦嵐看到沈令安先是一愣,接著領著孟竹走到他面前,替兩人介紹道:「阿竹,我來引薦一下,這位是沈公子。沈公子,這是我世伯家的女兒孟竹,剛來京城。」
孟竹壓根不敢抬頭看他,只微微福了福身,她清楚感覺到一道視線鎖在她身上,看得她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她沒想到眼疾痊癒的他,光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有如此強烈的壓迫感,若是那時他能看見,只怕給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爬上他的床……
「既是剛來京城,想必妳這位世伯是江州人士?」沈令安抬眸,狀似無意地問道。
孟竹的心裡咯噔一聲,有股不祥的預感。
「正是。」薛錦嵐回道。
沈令安突然笑了,他的目光掃過孟竹微微顫動的睫毛,落到她微抿的粉嫩唇瓣上,意味深長地道:「江州很好。」
孟竹的睫毛又顫了顫。
薛雨凝真沒想到沈令安也在,早知如此,打死她也不上來!
在京城,她最怕的就是沈令安,城府不知道有多深,光是被他看一眼,都會以為自己死期到了,不想再跟他多說,她趕緊轉向王祺知,替孟竹介紹道:「這位是王公子。」
孟竹僵硬地轉過身,看到王祺知和善的笑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阿竹姑娘,妳可千萬別被薛雨凝這個刁蠻丫頭給帶壞了。」王祺知笑嘻嘻地道。
「你說誰刁蠻?」薛雨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雨凝。」薛錦嵐喚了一聲。
薛雨凝不甘心地閉上嘴,王祺知已經夠討厭了,還有個沈令安杵在這兒,她實在待不下去了,她拉過孟竹的手,道:「哥哥既然見過阿竹了,那我就帶她去玩了。」她再看向沈令安,「沈公子,我們不打擾了。」
沈令安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道:「請便。」
孟竹迫不及待地跟著薛雨凝走了出去,她的雙腿發軟,差點就走不動路了。
也不知他有沒有認出她來?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忍不住直打鼓。
「錦嵐,我竟不知道你還有個容貌如此出眾的世妹。」雅間裡,王祺知挑眉笑道,「她幾歲了?許了人沒有?」
「她與雨凝一般大,據我所知尚未許人。」
「她這般容貌還敢出來招搖,接下來怕是不會太平。」王祺知倚在窗前,看著薛雨凝拉著孟竹上了馬,搖頭道。
薛錦嵐沉默了片刻,道:「阿竹是個可憐人,父母皆已亡故,我既在京城一日,便不會叫旁人欺負她。」
沈令安露出一絲嘲諷的笑,「錦嵐何時也學會口出狂言了?天子腳下,皇親國戚多如雲,隨便一個權貴指名要她,即便是你爹出面,也無可奈何。」


丞相府內,拿到飛鴿傳書的沈缺第一時間來到書房,欣喜地向自家主子稟報道:「主子,查到了。」
這陣子主子的脾氣陰晴不定,他懷疑就是因為江州那件事,如今總算有了眉目,連忙跑來邀功。
沈令安正在練字,聞言也不停筆,只淡淡地道:「說。」
「江州有個鄭香閣,前段時間香料出了問題,被李勤勒令停業,那晚鄭家獨子鄭有才也在靜法寺,看來是在進行一場官商交易。」沈缺道,「不過他們的交易好像沒成,現在鄭家的商鋪仍是關著。」
沈令安停下筆,抬頭看向沈缺,平靜地喚了一聲,「沈缺。」
沈缺的心狠狠一抖,他最怕的就是主子這種平靜的模樣,這樣他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本相只想聽重點。」
重點?沈缺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突然間靈光一閃,連忙道:「那晚確實有人丟了,是鄭有才的表妹,她是跟鄭有才一起去的靜法寺,不過自從那晚之後就找不到人了。」
「鄭有才的表妹可是喚做孟竹?」沈令安放下毛筆,神色莫測。
「主子怎麼知道?」
沈令安勾起一抹冷笑,緩緩地又問:「人沒找到?」
為什麼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沈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表決心地道:「屬下已經派人繼續找,三天之內,務必將此女找出來。」
「不用了。」沈令安笑了笑,「下去領五十杖吧!」
沈缺覺得好哀怨,他又做錯了什麼?從江州回來他就領了五十杖,屁股現在還是皮開肉綻的,再來五十杖,那是要他的小命啊!
「怎麼,想再加五十?」見沈缺猶豫著不肯退下,沈令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話音才剛落下,沈缺立刻消失在沈令安面前。
伴君如伴虎,當初他為什麼要跟著這種喜怒無常的主子啊?!
沈令安起身走到窗前,抬頭看向漆黑的夜空,唇角微微一扯,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玩味,輕聲道:「孟竹,妳等著。」
此時此刻的孟竹正在沐浴,可她的思緒還陷在震驚之中,只因薛雨凝告訴她,那個沈公子就是丞相沈令安。
那個傳說中一手遮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那個本朝最權勢滔天的人!
八年前,年僅十六歲的他就成了本朝最年輕的丞相,深受先皇喜愛,三年前,先皇駕崩,亦是他控制住震盪的朝局,一手扶持年僅七歲的小皇子即位。
可以說,現在整個朝廷,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就連皇上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
據薛雨凝所說,沈令安城府極深、心狠手辣,落在他手裡的人,幾乎都沒有好下場。
孟竹突然打了聲噴嚏,有些後怕,她、她竟然招惹了這麼危險的人!
可那時他看起來明明就是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啊,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日,孟竹正在偏房裡調製香料,明俏原本百無聊賴地站在一旁,聞到香味後,她忍不住問道:「小姐,這不是孟香閣的麒麟香嗎?」
麒麟香是孟香閣最獨門的一種香,屋中若是燃了這種香,人的身上便會縈繞著這種淡雅好聞、好似與生俱來的香味,只要燃一次香,香味三天後才會散去。
當時孟香閣最受歡迎的便是麒麟香,不過這是孟家的獨門手藝,從不外傳,當時只有孟父一人會研製,所以產量有限,也因為如此,價格就更高了。
孟父去世後,鄭家一度想要從孟竹身上得到麒麟香的配方,但她知曉麒麟香對孟家的意義,當時便留了個心眼,謊稱父親並沒有將配方傳給她。
鄭夫人雖然不信,可翻遍了整個孟府,確實沒有找到配方,最後只能作罷。
麒麟香的配方確實不在了,但孟竹早就背了下來。
「鍾伯一人操持竹香閣很不容易,京城的香料館不止我們一家,若我能配出麒麟香,應當對竹香閣有些幫助。」孟竹笑著解釋道。
「不好了!」鍾少傑突然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畫紙,「孟姊姊,現在城裡到處都是妳的畫像,大家都在談論妳!」
孟竹一愣,連忙站起身拿過他手中的畫紙,上面畫的果真是她,是那次在竹香閣,她站在窗前俯身和薛雨凝說話。
孟竹的臉色瞬間刷白,她沒想到有人會畫出這一幕,更沒想到這些畫會流傳開來。
「孟姊姊,現在大家都說妳的美貌超越了菱樂公主,是當之無愧的京城第一美人。」鍾少傑的臉色有些嚴肅,「妳不知道,那個菱樂公主生性殘暴,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那張臉,京城裡雖然有些姑娘的美貌在她之上,但從未有人敢拿她們跟菱樂公主相比,也不知道誰這麼惡毒,將妳的畫像到處流傳,還說出那樣的話。」
「所以……菱樂公主會找我麻煩?」孟竹得出了一個讓人膽寒的結論。
經過靜法寺那一夜,她已打定主意不嫁人了,她倒不怕別人會怎麼說她,但她不過是個普通百姓,要是菱樂公主真的找她麻煩,甚至找竹香閣麻煩,她有什麼能耐跟對方抗衡?
鍾伯也來了,說道:「小姐,薛小姐來了。」
薛雨凝跟在鍾伯身後,快步走了進來,臉色也有些凝重地道:「阿竹,妳收拾一下,先跟我去將軍府住一段時間。」
孟竹心裡更慌了,「菱樂公主真那麼可怕?」
「不是我嚇妳,上一個自稱容貌賽過她的人已經死了。」薛雨凝說道,「連我哥都說她是個瘋子。」
孟竹的臉色更白了,差點就要嚇暈過去。
「薛小姐,妳別嚇孟姊姊了,上次那個不是摔下馬死的嗎?也不一定是菱樂公主做的。」
薛雨凝冷笑了兩聲,一般老百姓也許會這麼以為,但她可是看過現場的人,那人的臉蛋被劃花,身上都是鞭痕,一看就是菱樂公主的手筆。
「雨凝,我們快去妳家吧!」孟竹害怕得緊緊抱住薛雨凝的胳膊,一臉鄭重地道。
薛雨凝看著孟竹嚇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噗嗤一笑,捏了捏她嬌嫩的臉蛋,道:「放心,我不會讓妳有事的。」
第三章 公主心懷嫉恨
孟竹在將軍府心驚膽戰地待了幾天,但菱樂公主並沒有來找她,連薛雨凝也覺得納悶。
孟竹心想,也許傳聞誇張了,堂堂一個公主,怎麼可能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來找她這麼一個小老百姓的麻煩呢?
但孟竹顯然太天真了,這天晚上,她正準備就寢,就覺得身後有人影一閃而過,她還未來得及轉身就被打暈了。
一盆涼水澆在孟竹的臉上,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身子冷得微微發顫,待醒過神來後,她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座富麗堂皇、燈火通明的房裡,一個姿容絕豔的女子穿著火紅的衣裳,斜臥在軟榻上,雪白的腕上戴著碧綠通透的玉鐲,一雙丹鳳眼正涼颼颼地盯著她瞧。
她的身邊立著兩個年長的嬤嬤,還有兩個年輕的婢女。
不用細想,孟竹便明白了這個人就是菱樂公主,當今聖上的三皇姊,已經二十二歲,卻不曾招駙馬,那她的所在之處應當就是公主府了。
「果然是個美人,都這般狼狽了,看起來還是那麼楚楚動人。」菱樂公主從軟榻上緩緩坐起身,意味深長地說。
孟竹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菱樂公主站起來,一旁的嬤嬤將一根銀鞭遞到她手中。
孟竹的心顫了顫,已經能預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本宮最喜歡看美人落淚,孟小姐,妳願不願意成全本宮?」菱樂公主走到孟竹面前,美豔的臉上分明帶著笑,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忍不住發抖。
孟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就見菱樂公主舉起銀鞭,直直地朝她揮過來。
鞭子落到身上的剎那,孟竹彷彿聽到了皮開肉綻的聲音。
孟竹悶哼出聲,痛得眼淚直流,菱樂公主果真是個瘋子!
雨凝,明俏,鍾伯,少傑,錦嵐哥哥……救我!
「薛雨凝算個什麼東西,本宮要的人也敢攔?!」菱樂公主的臉有些扭曲,一揚手又是一鞭。
孟竹被抽得快要昏過去,鮮血從她的衣裳滲出來,慢慢蔓延到地上。
突然,大門被打開,一名婢女走了進來,在菱樂公主耳邊低語一陣。
菱樂公主的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孟竹時又添了幾分幸災樂禍,「也罷,便先給他玩玩。」
孟竹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聽到這句話卻如同被針扎了一般,勉強清醒過來。
恍惚間,她又想起那一晚,原來不管是在江州還是在京城,她都逃不了這樣的噩夢。
又有人走了進來,孟竹努力地睜開眼,來人看起來已有四十多歲,五官其實還算端正,但是看著她的目光極為猥瑣,令人作嘔。
那人看到她渾身是血的模樣,惋惜地搖了搖頭,「公主下手可真快……本王的人不過慢了一步,就被公主捷足先登了。」
菱樂公主勾了勾唇,「本宮哪一次比皇叔慢過?您看她這張臉,本宮可還沒動呢,總不能壞了皇叔的興致,皇叔您說是不?」
那男人笑了笑,伸手撫了撫孟竹的臉,滿意地道:「很好。」
孟竹用剩餘的力氣將身子往後縮,無聲地喊了一聲「不」,然而下一瞬,她便被那人抱了起來,她再也撐不住的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孟竹感覺身子忽冷忽熱的,耳邊隱約聽到腳步聲,而後似乎有人不知道將什麼東西敷到她的傷口上,有些冰涼,她不由得動了一下,卻因此痛得身體微微發顫。
「好生伺候著,爺可等著呢!」一名略微年長的婢女開口說道。
「是。」一道較年輕的聲音應道。
孟竹忽然想起在公主府的那一幕,她的心口一窒,緩緩睜開了眼。
坐在床沿的是一個略顯青澀的婢女,正拿著一碗膏藥,小心地抹在她的身上,見她醒了,婢女一喜,「姑娘醒了?這是白玉凝膚膏,保證姑娘用了之後皮膚滑嫩如初。」
孟竹渾身沒力,顫著唇虛弱地問:「這是哪兒?」
「這兒是爺賜給姑娘的別院,姑娘可真是有福之人,爺最是憐香惜玉,姑娘跟了爺,榮華富貴可是享用不盡呢!」婢女笑著說道,不過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孟竹的臉微微發白,「妳說的爺是誰?」
「等爺來了,姑娘不妨親自問爺。」婢女一邊繼續為孟竹塗抹膏藥,一邊說道,「爺最愛女子的滑嫩肌膚,姑娘往後可別再受傷了。」
孟竹一想到那個中年男人便渾身冰涼。


孟竹在這個別院待了十餘天,身上的傷口漸漸痊癒,白玉凝膚膏果真是好東西,不僅能令傷口快速癒合,還能修復傷痕,可是她卻越發恐慌,她的傷一旦好了,也就意味著那個人快來了。
她在這個別院裡能自由走動,但總是有婢女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她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這日一早,婢女一邊為孟竹梳妝打扮,一邊道:「姑娘今日可要漂漂亮亮的,爺晚上來了也高興。」
孟竹的身子猛地一僵,顫著唇問道:「他今晚就來?」
「對啊,姑娘可千萬把爺伺候好了。」
孟竹深吸了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既然爺要來,自然要好好伺候,不知能否派人幫我去竹香閣買一味香料?那香最是好聞,爺一定喜歡。」
「姑娘大可吩咐。」見孟竹的態度終於軟化,婢女哪有不應的道理。
「那香名為麒麟香。」孟竹緩緩道:「這香時常斷貨,妳跟掌櫃的說,我是麒麟香的老主顧,若是今日我用不上麒麟香,往後便再也不買了。」
竹香閣並無賣麒麟香,只要鍾伯聽到這番話,便會知道是她。
婢女雖說一直防著孟竹逃跑,但從她這番話裡卻聽不出端倪,當下應了,派人去了竹香閣。
孟竹一直等到傍晚,去買麒麟香的人都還沒回來,她正坐立不安,一名較年長的婢女帶著人進了房裡,而且臉色不是很好,只聽她冷笑道:「姑娘好本事。」接著她對其他人吩咐道:「這裡不能待了,我們換地方。」
孟竹的心一緊,伸手抓過桌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砸,再迅速撿起一片瓷片,抵著纖細的脖子,紅著眼道:「妳們別過來!」
「姑娘這又是何必?」那婢女的臉色一沉,「即便妳脖子上再多幾條傷痕,今晚該伺候爺的,照樣要伺候。」
孟竹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著,尖銳的瓷片擦到肌膚,立即劃出一道血痕,鮮豔的血珠滲了出來,但她絲毫不覺得疼,原本溫柔的眉眼在這一瞬間顯得尤為堅韌,「告訴那位爺,我寧願死也不願意伺候他!」說完,她就要將瓷片往脖頸上重重劃下去。
就在這時,那年長的婢女朝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孟竹感覺到手腕被某個東西擊中,一陣麻痛,她的手一抖,瓷片順勢掉到地上,與此同時,有人一掌拍向她的後頸,她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孟竹感覺自己應該是躺在一張床榻上,眼睛被柔軟的布條蒙住,她猛地睜開眼,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隱約的微光。
孟竹嚇了一跳,急著要將布條扯下來,這才發現手腳都軟綿綿的,根本抬不起來。
這時,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孟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緊張地屏住呼吸,一顆心怦怦快跳,彷彿要從胸口跳出來。
腳步聲越來越靠近,最終在床前停下,孟竹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鎖住自己的身體,看得她微微發顫。
「你,你是誰……」孟竹發現自己能夠發出聲音了,顫聲問道。
那人並不說話,只是伸手撫上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他的掌心灼熱,她卻在剎那間感覺渾身冰涼,連聲音都不自覺帶了一絲哭腔,「不,不要碰我……」
可她的警告顯然沒有用,那人解開了她的衣帶,慢條斯理地挑開她的外衫。
時值春末,即將入夏,天氣有些熱,所以孟竹只穿了一件外衫、一件輕薄的中衣,再裡面就是褻衣,感覺到那人即將解開她的中衣,她面色慘白,思緒卻逐漸冷靜下來,她強作鎮定地道:「今日你若碰了我,就等著面對沈相的雷霆之怒吧!」
她實在不想說出沈令安的名號,畢竟她於他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若是被他知道是她對他做了那樣的事,他的雷霆之怒只怕只會發在自己身上,但是此刻,她別無選擇。
她聽到菱樂公主叫那個中年男子「皇叔」,那就說明了鍾伯救不了她,薛雨凝也救不了,甚至將軍府也未必能插手她的事。
而她平生所知之人,只有沈令安,可以輕鬆壓制住這些皇親國戚。
那人的手一頓,果真沒有再繼續。
孟竹微微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人果然是忌憚沈令安的。
她抿了抿唇,繼續道:「我是他的女人,你要是碰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
「妳是沈令安的女人?」
那人終於開了口,聲音彷彿刻意壓低,顯得危險冷淡,只是她並未察覺那嗓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是。」
「他何時有了女人,我怎麼不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前些日子他去了江州。」孟竹厚著臉皮道:「他去江州便是為了見我,我來京城也是他的安排,再過一些時日,他便會三媒六聘娶我進門。」
「呵!」那人突然譏笑一聲,「繼續說。」
孟竹的心突地一顫,開始有些不確定,聽這人的語氣,怎麼好像並沒有威懾到他?
可話都說到這分上了,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你即刻放了我,此事我便當沒有發生過,不然……」
「不然如何?」那人近乎粗魯地扯開她的中衣,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側,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妳以為今天妳能逃得過嗎?」
孟竹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她沒想到這人竟然連沈令安也不放在眼裡。
那人突然將她翻了個身,無視她的抗拒,輕輕鬆鬆地褪下她的衣衫。
身上只餘褻衣褻褲,光裸的後背襲來一陣涼意,那人的手緩緩滑過她的肌膚,手指突然勾了勾褻衣的衣帶,孟竹終於徹底崩潰,她的身子無法控制地顫抖,絕望的淚水滾落眼眶,她咬牙罵道:「畜生!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還能罵人?」那人輕笑一聲,輕巧地解開了她的最後一根衣帶,抽走了她的褻衣。
孟竹渾身冰涼,也不再試著掙扎了,她突然安靜下來,像是已經做好準備接受現實。
那人盯著她,眼中的嘲諷更甚。
突然,他似是聽到一聲極細微的悶哼聲,他的臉色驀地一變,速度極快地將孟竹翻過身來,粗暴地捏住她的雙頰,她被迫張開嘴,觸目的鮮血從她口中湧了出來。
那人眸光一暗,冷笑道:「這便想死了?」
舌頭上的傷口疼得孟竹面色發白,說不出話來,她並不怕死,卻還是害怕折辱在這個人手上。
強烈的疼痛和害怕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以致於她沒有發現那人的嗓音變得不同了。
「孟竹,現在才剛開始。」沈令安一把扯掉蒙住她眼睛的布條,轉而綁住她的嘴,防止她再次咬舌。
孟竹迫不及待地睜開眼睛,畢竟看不見的時候,心中的絕望恐懼更甚,可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沈令安!
一想到他剛剛對她做的事,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怎麼可以這般嚇她?
沈令安看著她帶著控訴和委屈的雙眼,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唇,涼涼地問道:「剛剛的滋味如何?」
孟竹說不了話,只見他微微俯身,冷酷的目光直直盯著她,「妳帶給本相的恥辱,本相便從今日開始向妳一一討回。」
孟竹的心咯噔一聲,驟然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已經知道那晚對他做了那種事的人是她!
她的臉倏地漲得通紅,心虛、愧疚和羞窘全湧了上來,連她自己也沒發現,知道把她綁來的人是沈令安之後,她緊繃的心弦立即鬆了,哪裡還有尋死的念頭?
「妳剛剛說,妳是我的女人?」沈令安一手撫過她有些汗濕的鬢髮,嘲諷地冷笑道。
孟竹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扯了什麼謊,羞窘得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她下意識地直搖頭。
沈令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雪白的胸脯。
他灼熱的目光和身上傳來的陣陣涼意,讓孟竹如夢初醒,她感覺到雙頰更加熱燙,連雪白的身子都泛著粉色。
她忍住羞意,水汪汪的眸子看向沈令安,無力的雙手顫抖地抓住他的衣角,無聲地乞求他放過她。
殊不知她這副模樣,更讓男人欲罷不能。
沈令安直起身,慢條斯理地開始寬衣解帶。
從他的動作,孟竹明白了他的勢在必行,她撇過頭,不敢再看他,她仍是緊張,卻不像方才那樣害怕和絕望,她知道,從她厚顏無恥地爬上他的床榻開始,這個人在她心中,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更何況,自己欠下的債,總是要還的……


孟竹睡得昏昏沉沉的,意識朦朧之際似乎有人進來替她看了舌頭的傷口,而後把苦澀的藥汁餵進她的嘴裡,她痛得悶哼一聲,可身體累極了,實在醒不過來。
大夫是個女子,看到孟竹這般模樣,倍感惋惜心疼,這般的嬌柔佳人,竟被折騰成這般模樣,瞧瞧她舌頭的傷,還有脖子上的劃痕,一看就是自殺失敗的痕跡,還有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正是某人狼性大發、蹂躪小佳人的證據。
沈令安那廝,果然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林姑娘,人怎麼樣了?」沈缺站在屏風外,小聲詢問。
「人怎麼樣,得問你家沈相爺呀!」林青壑拎起藥箱走出來,涼涼地道。
沈令安正好走進來,林青壑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沈相如今真是越發出息了,連強搶民女這種事也幹得出來。」
沈令安充耳不聞,對沈缺吩咐道:「送林姑娘回去。」
「等等,我還沒說完呢!」林青壑微蹙起眉頭,叮囑道:「我放在桌上的草藥,每日煎了,給那姑娘服三回,平日裡只能吃些溫熱的流食,這幾日她說不了話,要好生照顧著。」
「多久能好?」沈令安淡淡地問了一句。
「沒有十天半月的好不了。」林青壑不鹹不淡地回道,「哦,千萬記得,養傷期間不宜同房,姑娘身嬌體弱的,禁不起你胡天胡地的折騰。」
沈令安臉色一沉,瞪向她。
沈缺則是馬上紅了臉,也就林姑娘膽子大,敢這麼跟主子說話,不過這話可真夠露骨的,林姑娘太不矜持了。
「沈缺,送客。」沈令安冷冷地道。
沈缺連忙領著林青壑走了出去。
「你們相爺跟那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路上,林青壑擰眉問道。
沈缺哪敢跟林青壑討論主子的事,連忙搖頭說不清楚,林青壑知道沈缺這人一向唯沈令安是從,當下白了他一眼,不再自討沒趣。
沈缺摸了摸鼻子,有些委屈,且不說他確實不敢跟別人議論主子的事,主要是這次的事,連他也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主子跟孟小姐的關係實在是錯綜複雜,一會兒看到她被打卻不許他插手,一會兒又把人帶回丞相府,可是又不好好讓人伺候著,最後還鬧出個咬舌自盡來,著實令人費解。
孟竹睡得極不安穩,她發出模糊的哭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濡濕了鬢髮,身上也汗濕了一片,似乎陷入了夢魘。
她一會兒夢到自己在靜法寺的長廊上拚命奔跑,身後的追兵近在咫尺,她怎麼都甩不掉;一會兒又夢到自己在公主府裡,菱樂公主的銀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身上,讓她皮開肉綻;還夢到自己被那個令人作嘔的中年人蒙著雙眼壓在床上,那人伸手挑開她的衣帶……
孟竹嚇得驚坐起身,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
房間裡空無一人,她的嘴裡還有淡淡的藥味,舌頭上的痛沒有之前劇烈,但還是很難說出話來。
她坐了一會兒,發現身體雖然有了些許力氣,但仍是軟綿綿的,且酸痛難當,她驀地想起那晚沈令安對她做的事,她的心微微一顫,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眸。
他何止連本帶利地從她身上討回了她曾對他做過的事?
好在那晚之後,沈令安便不曾出現過,這倒是讓她自在了不少。
沈令安排了兩個婢女伺候她,婢女都是話少的人,她又不能說話,日子過得頗為無趣,只能安心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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