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宮廷
分享
藍海E59304

《王爺的轉運妻》卷四(完)

  • 作者初醒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23
  • 瀏覽人次:5699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余競瑤雖知天家無父子,卻沒想到帝王竟真能無情至此,
皇上先是想強留她的寶兒在宮中,以此拿捏他們夫妻,
絲毫不顧念祖孫父子之情,甚至鳥盡弓藏,不打算放過整個余家,
可儘管局勢越發艱難,父親的處境如履薄冰,
她依然相信沈彥欽會幫她,不管怎麼樣都會護著她的家人,
他們曾經一起經歷過那麼多危機,一同走過風風雨雨,
就算是在血海深仇面前,她和兒子依然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然而一夕之間風雲變色,她爹被冤枉謀逆處斬,兄長被抄家流放,
是他費盡心力保下余氏一族,
衡南王家的郡主是如何害她心痛欲絕,他便是如何加倍奉還……
人生若夢,恍若初醒
苟不記之於筆墨,必留此生之憾。
三次元一本正經,二次元放飛自我;
生活如此單調,思想不能拘束。
喜歡插花、喜歡閱讀,
喜歡在忙碌中尋一隅半刻,磨一杯濃濃咖啡,將夢中的故事娓娓道來,
故事或多愁善感、或安靜閒適、或波雲詭譎、或驚濤駭浪,
但永遠是──縱有疾風起,永生不言棄。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六十章 出人意料的幫手
一早睿王不在,楚幼筠又去見了余競瑤。昨晚睿王知道她悄悄去瞧了余競瑤,頓生怒氣,說若是讓寧王知道了,拿這做文章,自己顏面何存?
他想數落楚幼筠,可瞧著她水嫩嬌媚的小臉,就是張不開口,只道了一句「別再去了」,便用行動狠狠地懲罰了她一夜。
若是如此,還不如被他罵幾句來得好,這會楚幼筠腰酸腿疼,走到余競瑤所在的西廂門外,她頓了住,挺了挺背,走了進來。
余競瑤沒想到她還會來。
「嗯,昨兒個……」楚幼筠欲言又止,神色躊躇。「我也是想來看看妳,這事是我有欠考慮了,王妃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余競瑤點頭,「放心,我不會說,不為睿王也要為妳。」
「那就好,謝王妃。」楚幼筠媚然一笑,伸手把帶來的茶點交給了她。
她皓腕伸過來,余競瑤看見了她水豆腐似的皮膚上留著些許紅痕,不由得抬頭打量,好似頸脖處也有,果然昨兒個的擔心沒錯。
余競瑤垂目咳了幾聲,只當沒看見。「睿王在哪?我想見他。」
「見他?」楚幼筠給她倒了杯溫茶,「不必了,聽睿王說,一會寧王就會來迎妳。」
沈彥欽找到自己了?余競瑤不解地看著楚幼筠。
楚幼筠卻抿著唇笑了,「連個猶豫都沒有,睿王若是也如寧王這般就好了,我還真是看錯他了。」
「這話何意?」余競瑤驚問道。
她本是想問沈彥欽如何讓睿王答應放了自己的,但楚幼筠卻理解錯了,她掩口一笑,道:「王妃不必緊張,我不過感歎一句罷了,我說過,女人更喜歡有權勢的,我也不例外。」
她眼神霎時間冷了,澄淨無波,卻從眼底向外透著一股慾望,對所有人的掌控,像極了一個人—— 貴妃。
原以為她是養在貴妃身邊受了薰染,此刻再瞧,原來這種自傲是深刻在骨子裡的,不僅神情,余競瑤覺得連容貌都像得很,簡直就是貴妃的翻版。她此刻也能夠理解為何睿王會這麼迷戀她了。
「那如果睿王敗了呢?」余競瑤問了一句。
楚幼筠怔怔地想了想,浮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就走了。
楚幼筠走了沒多久,侍衛推門而入,請余競瑤去正堂,睿王在等她。
她帶著霽顏跟著去了,一入門,就看見了正堂中那個挺拔熟悉的背影,青衫飄逸,似雲霧淡籠的孤峰傲嶺,清冷寂然,卻讓余競瑤心頭一動,綿綿的暖意湧了上來。
還未靠近,她忍不住又咳了幾聲,沈彥欽聞聲回首,眼神忽地一亮。望見了妻子,他沒有任何神色波動,穩穩地走了過來,扶著她輕輕地拍了拍背,「可還好?」語調也是一樣的平和淡定。
「我沒事。」余競瑤笑笑,握住了他的手。
「沒事就好,沒事就回吧。」
這鏗鏘冷峻的聲音讓余競瑤心頭一顫,她撇頭望去,果真是晉國公。他也來了?再望望坐在堂上的睿王,泰然鎮定,但掩不住臉上的冷漠之色。
「我送送舅父。」他低聲道。
晉國公冷哼,看都沒有看他,撩起衫裾邁出了正堂,沈彥欽帶著余競瑤跟在身後。
出了睿王府,晉國公怒氣未減,待沈彥欽把妻子送上馬車,他劈頭便是一頓數落,數落他沒照顧好女兒,警告他步步算計但不要把家人扯上,埋怨他這麼大的事情一早才來人通知,不過終了還是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道:「快帶她回去吧。」便上了自家的馬車。
目送晉國公離開,沈彥欽上了馬車,霽顏退出了車簾外。
他剛一坐下,還沒待妻子開口,已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長長地鬆了口氣,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湧上,和夢裡一樣。
「我昨晚都沒敢睡覺,妳不知道一睜眼看不到妳多可怕。」沈彥欽語氣落寞如秋雨暮靄。
余競瑤鼻子一酸,眼睛有點燙。「我知道,我也是。」
「下回不許自己出門了,連個侍衛都不帶。知道妳被劫走了,這心裡像空了個洞,冷風灌著,真怕添不上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水霧濛濛的眼睛一彎,笑了,把手扣在了他的胸口。「堵上,我都給你堵上,我再也不走了,哪都不去。」
沈彥欽微微展顏,捉起她柔嫩的手輕輕咬了咬,想懲罰卻又捨不得。「還是怨我,我若不把他逼得那麼急,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他揉著她軟軟的手,把她攏得更緊。才一晚不見,卻像分開了幾年,不過這一晚,足夠驚心了。
「其實睿王不敢把我怎樣的。」她寬慰他。「你太緊張了。」
「窮途末路之際,什麼事做不出來?算了,不要提他了,回來就好。」
「怎麼不提了?」余競瑤眼神擔憂,「你到底答應他什麼了?」
「不過是我手裡捏著的他的把柄罷了。」沈彥欽輕描淡寫的說。
余競瑤扯著他的衣袖,更憂心了,「是你要用來換琿王手裡帳本的?如此睿王不還是要把你告到皇上那?」
沈彥欽淡笑,安慰妻子道:「不必擔心,總會有辦法的,妳只要相信妳夫君就是了。」
「相信什麼?」余競瑤雖然是相信他能力的,可現實是與他對立的人太多了。
「相信我不會拋下妳不管的。」他永遠都不想見到夢中她那個有怨的眼神。
余競瑤哎了一聲,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她何嘗不相信他,就是相信這個才會擔心他嘛。「父親是怎麼回事?他怎麼來了?」
「是我找來的。」沈彥欽平靜地解釋,「應該讓他看看睿王的所作所為,如今為了皇位,他無所不用其極,連家人都敢動,應該讓妳爹知道。我不指望妳爹會幫我,但起碼也應該看清睿王的本質,到何時都該給自己留個退路。」
余競瑤明白,他是想把晉國公和睿王分開,這樣對立的就只有睿王了,避免了將來和她父親的針鋒相對,真希望父親能夠體會到他的苦心。
她看著沈彥欽,不由得問了一句,「殿下,你不恨父親了?」
沈彥欽沒應聲,一笑而過。
余競瑤朝他懷裡靠了靠,他能做到不去報復就已經是退讓了,怎還能剝奪一個人恨的權利呢。能得到今日這個結果,余競瑤已經很滿足,很感謝他了。
「殿下,寶兒怎樣?可想娘親了?」余競瑤好奇地望著他問。
沈彥欽撇了撇嘴,捏著她的下巴道:「虧妳還惦記他,他可是吃得好,睡得好呢。」瞧著妻子的唇角越來越沉,他朗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臉,把她攬回了懷裡。
小沒良心的!余競瑤在心裡怨了一句,可還是笑了,哪個娘親不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吃得好睡得香,一切安好,她就放心了。
這個插曲解決得似乎太順利了,對余競瑤的生活沒有任何改變,沈彥欽絕口不提琿王的事,但她知道他一直為此事操勞,每日早出晚歸。
兩人敞開心扉後,他很少有隱瞞自己的時候,無論是朝中的事還是越國的事,他都會告訴自己,可這次,無論她怎麼問,他都只言「無事」,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什麼都沒想,只是這件事讓他害怕了,有些事她還是不知道的好,置身事外,悠閒地做自己的王妃,和寶兒享天倫之樂,不要再為自己的事操心。
果真余競瑤的日子悠閒起來,病養好了之後,發現自己哪裡都插不上手,便全部心思都撲在了寶兒身上,還有就是……她是真的很想再要一個女兒。
提起女兒,她想到了嫂嫂,自從哥哥被削權,兩人認真過起了養兒的生活,她忙著沈彥欽的事,也好久沒去見見他們了。這一次沈彥欽遭彈劾涉嫌貪汙西北軍隊軍餉的冤案,還是哥哥幫著翻的,不管他真心與否,這是個好的開始,自己該去說聲謝謝。
因為自己的一日假,便讓王妃被劫,這事雖不是自己的錯,但林川很自責,跟著王妃更上心了,沈彥欽雖然又加了一隊人,可他自己還是要在王妃出門時寸步不離地跟著。
這陣仗到了將軍府,余靖添嗤鼻一哼,知道沈彥欽是擔心妹妹,可心裡還是擰巴著,這耀武揚威的,是給自己看的嗎?
入了將軍府,余競瑤發現母親竟也在,她正抱著孫女,手裡捏著一隻活靈活現的蝴蝶逗弄著,嘴裡還喚著「芊芊,芊芊」,笑得溫慈和藹,一看就知道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而小小的芊芊則是坐在祖母的懷裡,咧開櫻紅的小唇樂著。
「芊芊」是小侄女的名字,晉國公給取的,原來叫「余宜謙」,希冀她能謙和宜家,可不要像兩個姑姑,生下來就跋扈刁蠻。
女兒得了這名字,蔣卿筠悶悶不樂好幾日,覺得這怎麼都像個男孩的名字,而且她不認為女子厲害一點有什麼不好的,女兒的大姑母如今不就很好嗎?如不是自己有主意,堅持己見,如今怎會是寧王妃?
余靖添拗不過,偷偷把「謙」該成了「芳草芊綿」的「芊」。
「母親也在啊。」余競瑤朝母親福了福身,笑盈盈道,接著便伸手想要抱抱芊芊。
芊芊不認得眼前的人是誰,可還是乖乖的讓姑母抱了起來,瞪著水汪汪的黑眸盯著余競瑤。
越看越覺得這姑娘果然生得俊,忍不住,余競瑤在她肉乎乎的、蛋白似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這一口可惹得站在娘親身邊的寶兒不樂意了,扯了余競瑤的裙裾,奶聲奶氣地「娘,娘」直叫著,眼看著一雙眼睛蓄了汪水了,晉國公夫人笑著,把他抱了起來。
「娘親抱妹妹,外祖母抱寶兒好不?」
雖然沒鬧,心裡還是不平衡似的,他小眼睛就沒離開過母親和妹妹,不開心地噘起了小嘴。
晉國公夫人拍了拍他的小臉,道:「這就氣上了,若是娘親再給你添個妹妹,你還不得整天鬧啊。」
余競瑤可想再給他添個妹妹了,就像芊芊這樣乖巧可人的妹妹。
乳母抱著表兄妹兩人玩去了,余競瑤拉著母親,問道她為何在這兒。
晉國公夫人說最近來得頻了些。
余競瑤撒嬌道:「母親偏心,還是喜歡孫女多過外孫。」
晉國公夫人卻挑著眉笑道:「妳若是再有了身子,我也日日去瞧妳!」
余競瑤這才反應過來,嫂嫂這是又懷上了,怪不得一直沒瞧見她。話說哥哥這一削職倒也是件好事,有失必有得。余競瑤笑了,拉著母親朝嫂嫂的倚蓮堂去。
「幾個月了?」她一邊走一邊問道。
晉國公夫人斂了笑,神色凝重道:「三個多月。她一直也沒告訴人,說是這胎極是不穩,出了三個月了才敢告訴我,不過如今瞧著也還是沒那麼安穩,害喜比懷芊芊時更嚴重,苦了這孩子了。」
話說著已經轉到了內室,蔣卿筠果然倚著床榻闔目歇著,臉色煞白,的確不似第一胎時紅潤。
見余競瑤來了,她微微笑了笑,要起身,晉國公夫人忙將她按了下。「妳和她客氣什麼,歇著吧。」瞧著她那虛弱的模樣,晉國公夫人歎了聲,「又吐了吧,瞧把妳折磨的。」
「沒事,過去這陣就好了。」蔣卿筠對這孩子還是帶著期待的,無論如何她都能忍。「只要他沒事就好。」
余競瑤握著她的手,安慰著,「不會有事的,我聽府裡的嬤嬤說,比起懷女兒,男孩更是折騰人,我懷著寶兒的時候雖辛苦了點,可也什麼事都沒有,若不是經歷那一遭,他也不會早產的,放心。」
「競瑤說得是,我懷著她哥哥的時候也是提心吊膽,男孩總是難養,可妳瞧他,不也生龍活虎的。」
晉國公夫人本是勸慰的話,倒惹得蔣卿筠臉頰酡紅,幾人都不禁笑了。
三人聊了一會,余競瑤和晉國公夫人退了出去,留蔣卿筠好生休息。
一出門,晉國公夫人拉著余競瑤問道:「妳和寧王最近可惹了麻煩?」女兒被劫的事,丈夫沒有告訴她,她也不知道寧王和睿王之間發生了什麼。「我瞧妳父親最近總是心不在焉地,有時候把自己關在書房咳聲歎氣,我問他,他也不說,最後只歎了句『孽緣啊』。我想來想去的,這話說的也只能是妳和寧王了。」
「我們好好的,母親不必擔心,父親可還說其他了?」余競瑤問道。
晉國公夫人蹙眉,想了想,很不可思議道:「前兩天,妳道他請了誰來,居然是琿王!」
聽到「琿王」二字,余競瑤的心猛然提起,父親不會又要做糊塗事吧?!「他們可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我是不知道,不過琿王一走,妳父親把他喝茶的青瓷杯子給扔到了窗外,不偏不倚砸在了琿王腳邊,把琿王嚇了一跳。說他不是故意的我才不信,他那脾氣,我太清楚了。」
「許是有事沒談攏吧,父親的脾氣是躁了些。」余競瑤淡淡應。父親和琿王吵起來,那就是說他沒有站在睿王那頭,不管他是否要幫沈彥欽,他總歸是想開了。「聽聞陛下要給父親進爵,他都已經是國公了,再進可就是郡王了,這不合禮制。再說,父親最近無功無績的,陛下怎就想到這個了?」
「聽說是睿王替妳父親請的旨意,說是開國功臣,勞苦功高。也不知這睿王打的是什麼念頭,我一個婦人都覺得太張揚了。」晉國公夫人歎息,卻也無可奈何。
是睿王請的旨?他這是見父親有意疏遠,要生生把他和自己綁在一起啊,好深的心思。就算余競瑤不怕沈彥欽誤解父親,她還要怕那個疑心重的皇上心生忌憚啊。「嗯,母親多勸著父親些,還是謹慎些好。」
晉國公夫人點頭,兩人便轉了話題,去看兩個孩子了。

余競瑤回到寧王府,沈彥欽剛剛從府衙歸來,他今兒回得倒早。
晚膳過後,余競瑤和他講了今兒發生的事,聽聞晉國公和琿王談得不歡而散,沈彥欽只是淡淡一笑。
「還是什麼都不想說?」余競瑤幫他脫下外衫,瞥著他問。
沈彥欽立在原地,垂目想了想,神色溫和,說了句,「晉國公是要幫我。」妻子對他說這件事,應該就是想告訴自己這個吧。
余競瑤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被他一語中的,有些不知所措。「也許吧。」說著,背對著他把衣衫掛了起來,撫了又撫,不肯回過頭來。
沈彥欽看著她的纖纖背影,一舉一動掩不住羅衫下窈窕的身姿,他走了上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他是要幫我,昨日皇上問他如何看待此事,他雖沒直言替我開脫,但勸陛下慎重。」
那就好。余競瑤的心稍稍安了些,可她還是憂心著沈彥欽的事。
「其實我知道你什麼都不對我說是怕我擔心,但你不說更讓我難耐,我總是忍不住把事往壞了想,這幾日,說臨淵履薄,一點都不為過!」余競瑤嬌嗔著,聳了聳肩,不想理他。
他卻把她抱得更緊,笑得更歡了,偷偷在她下頷印下一吻,道,「告訴妳,都告訴妳,明個家裡來客,妳見了就知道了。」
「誰?」余競瑤轉身,好奇地望著他,雙眸水光瀲灩,看得人心隨波而蕩。
沈彥欽挑唇一笑,打橫抱起了她,言了句「故人」,便徑直去了內室。


用了早膳,沈彥欽沒有去府衙,在後院看著妻子逗寶兒玩。
他遣人把那株白寶珠山茶用圍欄護了起來,寶兒靠近不得,纏著母親非要摘不可,余競瑤無奈,抱著他去搆那花。
沈彥欽放下手裡的茶杯,喚了一聲。「圍那護欄便是不讓他摘的。」
余競瑤笑了笑,「就摘一朵吧。」
「摘了一朵,他定還會要下一朵,我是無所謂,妳自己伺候了一年的花,就這麼被他糟踐了,妳甘心?」沈彥欽站起身來,走到寶兒面前。「眼看著就要周歲了,你總是盯著這花怎麼行。」
余競瑤失笑,寶兒就要滿周歲了,嬤嬤提過要給他抓周的。「你是怕他抓了這花嗎?」多此一舉,抓周的物件又沒有花。
沈彥欽歎了一聲,從妻子手裡接過寶兒。「我是擔心妳,這株花若是被他糟踐了,妳又要淚眼婆娑地央求我給妳弄株新的來。」
奴婢們掩口偷笑。
余競瑤瞥了他一眼,自己何嘗求過他,不過那一次而已,也沒哭啊。
沈彥欽瞧她發窘的樣子,笑了,舉著寶兒逗了逗。
寶兒一樂,便也不惦記那花了,嘴裡「爺爺」地叫著。沈彥欽沒聽懂,怔愣著看了看妻子。
余競瑤笑得眼睛彎瞇,告訴他,寶兒是在叫「爹爹」,只是音還發不好呢。
「這麼大了,連爹都喚不好。」他佯做不滿地道了一句,可嘴角都快揚到兩鬢了,心裡美著呢。
兩人對視笑著,下人來報,前堂有客,要晉見王爺。
沈彥欽直接把孩子給了乳母,拉著余競瑤一起去了,來的就是他昨晚提的「故人」了吧。
余競瑤一入門,便瞧見几案前有一個男子逆光的側影,那人翩翩儒雅,動作不疾不徐,托起茶盞呷了一口,見到她和沈彥欽到來,立即起身,點頭施禮。
余競瑤這才看清,原來是琿王世子沈彥霖。
她不知道該不該驚訝,這的確是故人,自從他來寧王府接沈怡君,已經有差不多兩年未見了。他樣子沒有多大的變化,依舊是相貌堂堂,沉穩持重,只是雙眸看不出太多的情緒來。
「世子久等了。」沈彥欽邀請他坐下,自己也帶著妻子入座。
沈彥霖沒說什麼,挑起的唇角好似笑了笑,冷清得讓人出乎意料,全然不似當初在琿王府那個意氣風發的上騎都尉。
「不知寧王請我來是為何事?」他開口問道,望著沈彥欽。
沈彥欽笑道:「這一次多虧世子幫忙,不然琿王的帳,只怕我一時半會說不清。」
沈彥霖聞聲,垂目沉默了片刻,冷靜得像一尊雕像。「能幫上寧王也實屬意外,父親做的錯事太多了,不應該再繼續了。」
「不管世子如何想,但這恩情,本王記下了。」
余競瑤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何事,卻也猜出幾分來,她對身邊的奴婢吩咐一聲,奴婢應聲去給世子添茶,又端來了茶點。
沈彥霖點頭表示謝意,謙遜得很,只是到現在,他都未曾看余競瑤一眼。
「寧王言恩,下官擔不起,若是寧王在意此事,那便當做琿王府對寧王和王妃過往的彌補了。」他語氣淡然,心情卻沉重得很。「希望寧王不要與父親計較了,如今他被貶為庶人,再沒有能力傷害寧王和王妃。」
余競瑤聞言大為驚訝,一時間堂上寂靜無聲,只聞得窗外庭院裡桂樹隨風而舞的沙沙聲,風把馥郁的桂花香送了進來,香爐未燃,滿堂自然的清香,沁人心脾,把人的思緒也勾了起來。
余競瑤又憶起了琿王府,曾經那個雲濟苑,那是她第二段人生的開始,也是最徬徨無助的一段日子,她以為自己厭惡那裡,提都不願再提,當這花香把那段日子再勾起來時,她腦袋裡全部是她和沈彥欽的點點滴滴,心動的,溫暖的,幸福的……
人好像就有這個能力,一切成為過往後,就會把那些痛苦的記憶過濾掉,保留著最暖意融融的一部分,偶爾提出來重溫,感喟人生時不至於埋在鬱鬱中不能自拔。
生活總是要繼續,人應該朝著光明的方向去。
「世子接下來有何打算?」寧王低聲問道。
沈彥霖笑了笑,「經歷了這麼多,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無非是平淡而已。父親折騰了一輩子,最後還不是把琿王的爵位都丟了。荊婦有孕,我想帶她回豐州,已向皇上請辭了。」
世子成親了?余競瑤很吃驚。的確兩年都沒有他的消息了,可也是,琿王府和寧王府向來不和,即便有消息怎麼可能通知他們這裡。
「其實世子不必如此,父皇雖將王叔貶為庶人,但你檢舉有功,琿王一位仍由你繼承。」沈彥欽勸慰道。
他搖了搖頭,「荊婦是豐州人,她想回家了,這有孕來,更是思念得緊。岳丈是豐州州牧,總不至於連我棲身之地都沒有,往後的日子,雖不能做野鶴閒雲,但能清靜空閒守著妻兒過便好,這何嘗不是一樂呢。若是父親能早有這般體會,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任沈彥欽和余競瑤如何留他,他都不肯,言道要回去料理琿王府事宜。
臨走前,余競瑤送了一對小金鎖給未出世的孩子。
「謝寧王、王妃。」這是他入寧王府後和余競瑤說的唯一一句話。
余競瑤點頭微笑,沈彥霖回以一笑,心裡仍有當初的悸動,不過此刻他唯一想見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不是自己的,再惦念也是碧空浮雲,屬於自己的才更應該珍惜。
他走了,兩人回了寢間,沈彥欽才對余競瑤講了這幾日發生的事。
琿王咄咄逼人拿出沈彥欽支援葉城的帳本,見皇上對此留了心,有意追查款項一事,他更是氣焰高張,仗著睿王給他撐腰又作威作福起來。
沈彥欽想把他曾經犯下的六贓之罪供出來,卻又擔心皇上覺得他是蓄意報復,更證明了自己心中有鬼,況且有睿王給他作保,這條路更是行不通。
此際,沈彥霖站了出來,把琿王這麼些年貪汙作假、受賄徇私的事一舉揭發,不過他這個分寸掌握得很好,既替沈彥欽證明了琿王手中帳本的不實,洗了冤屈,也為琿王留了一條命,僅僅是被貶為庶人。
沈彥霖這麼做很聰明,他知道即便這次讓沈彥欽吃了虧,以他的實力早晚還是會翻身的,到了那個時候,他再反擊琿王,就不是貶為庶人這麼簡單了,所以他主動揭發父親,為沈彥欽掃了障礙,同時也希望因此平了沈彥欽的怨氣,不要再追究琿王。
沈彥欽對妻子道,沈彥霖這幾年因為琿王也吃了不少的苦,家裡遭遇變故,他連官職都沒有了,即便留在京城,襲了個空頭爵位,也是惹人笑柄。
余競瑤卻覺得他離京的原因不僅僅如此,以他的能力,假以時日還是可以立足朝堂的,但是從他眼中她看出了恬淡與平和,煩惱盡去,終得人生之雋永。他這想法和當初澹華寺慧清大師給她講的「寂滅為樂」異曲同工。
她很羨慕沈彥霖能懷著這樣的想法,帶著妻子遠離京城是非,和妻兒獨享平淡的生活,這果真是一樂。余競瑤很嚮往,如果她和殿下也能如此該多好……她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就算是淡漠清冷之時也帶著些仙風道骨之氣,只是他生下來命運就已註定了。
「在想什麼?」見妻子聽自己講著琿王府的事,卻像心不在焉,出神地望著自己,沈彥欽忍不住問。
余競瑤牽唇笑了笑,「世事無常啊,真是預料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昨兒個我還提心吊膽的,今兒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可是保不齊接下來還會面對什麼。」沈彥欽挑著眉道。
這算潑冷水嗎?余競瑤瞥著他,瞧他眼神不定地打量著自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不管面對什麼,我和寶兒都陪著你。」
「嗯。」沈彥欽把她柔軟的手捏在掌心,心也跟著軟了,道:「等一切都結束了,便是我陪著你們。」
第六十一章 皇上想強留寶兒
衡南王府,趙玨才走過門廳,還未踏進庭院,就聽聞一旁遊廊裡傳來低啞的聲音。
「妳又去找陸尚書了?」
趙玨回首,是兄長趙琰。
「去了。」
趙琰面沉如水,盯著妹妹,眼睛如隼一般銳利。「妳一個姑娘家的,總朝他那去,成何體統,不怕流言蜚語?」
「我不過也是為了父親,寧王籠絡不得,睿王這眼下又敗了一局,論智謀,他鬥不過寧王的,總要聯繫些朝中重臣,鞏固父親的地位吧。」趙玨不以為然道。
「即便如此,也用不著妳一個姑娘家去拋頭露面。」
趙琰語調壓得很低,趙玨聽得出他壓抑的火氣。自己從小跟著的兄長,豈會不瞭解,他是在顧及什麼吧。
趙玨以指托腮,對著兄長笑道:「你和我提拋頭露面?若是換了尋常的姑娘家,這話許還適用,換了我,理由是不是不夠充分啊?為衡南王府,上至尚書,下至兵丁,我哪個沒見過?以前我為父親辦事的時候,你可沒在乎過流言蜚語。」
「這一次妳為的是父親嗎?」趙琰語調提高,「怕還是為了寧王吧!」
「嗯。」趙玨點頭,莫測一笑,看著兄長問:「兄長可還是在惦念著寧王妃?」
論心思玲瓏,趙琰一個爽直的將軍比不過妹妹,這被一語揭穿,他頓時沒了氣焰,臉窘得通紅,勉強維持著氣勢,道:「我與寧王妃何干,我為的還不是妳!」
「我明白兄長的意思,你是怕我惦念著寧王,所以和陸尚書合夥起來害寧王妃?放心,我捨得,陸勉還捨不得呢。」趙玨哼了哼,道:「我還沒那麼是非不分,我是忘不了寧王,但我也知道輕重緩急。眼下皇上是殺雞儆猴,兩年內連續滅了兩個藩王,誰也保不齊下一個會不會是父親,如今劍懸頭頂,我自然要為我們衡南王府做打算。
「陸勉如今位極人臣,一句話就能讓皇上的心思拐個彎,我們也算有過一些交情,我不聯絡他又要去聯絡誰?我們有我們的打算,至於日後會牽連到誰,我說不準,也無能為力。」
趙琰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他說不過趙玨。妹妹的聰明用在正途,確實為衡南王府解決了不少問題,但父親太縱容她了,一旦她起了歪心思,任誰也勸不聽。
「最好是像妳所言。」趙琰肅然道:「妳和陸勉到底有何打算?」
趙玨沉思,想了想後道:「問題在晉國公。」
趙琰眉頭一跳。
看著兄長緊張的樣子,趙玨淡笑,清麗明豔。「我只是說晉國公,和寧王妃無關。雖然余靖添被削了職,但晉國公仍手握京城大部分兵權,如今連皇上都忌憚他三分,睿王一個勁兒地要為他討爵位,不就是想讓他這個舅父做自己的靠山嗎,可偏偏因為寧王妃的關係,他和寧王又走近了起來,他現在在兩人之間徘徊,也許對我們是個機會。」
「妳是想籠絡晉國公?」趙琰冷笑。
「不行嗎?」趙玨反駁。
「晉國公能為妳所左右?」
「非左即右。」趙玨斂了笑,漸漸凝住了眼神,語氣沁涼道:「他總得選一條路吧。」


還沒到八月,余競瑤便開始著手準備過中秋事宜。她把園子裡栽好的盆景秋海棠和玉簪花搬到前院的庭院裡,一個嬌豔動人,一個冰姿雪魄,怎麼都覺得不搭,於是把紅豔的秋海棠留在庭院裡,把淨白的玉簪花擺在了室內,裝點几案。
沈彥欽今兒休沐,可還在書房理文書,余競瑤想到他的几案空著,便撿了一盆精緻的托著入了書房。
怕擾了他,她提著裙裾,腳步輕盈,像隻傍地而走小兔。
沈彥欽坐在桌前,挺著脊背,長指握筆輕動,埋頭寫著什麼,安安靜靜的,像一幅水墨淡抹的畫,寥寥幾筆,勾勒出他的清幽閒逸。
這畫精美絕倫,牽著人心魂嚮往,引著人朝他靠近。
「都布置好了嗎?」沈彥欽頭都沒抬問了一句。
余競瑤怔了住,抱著花定在原地。「你怎麼知道我進來了?」
「人若輕雲,恬花幽靜,唯有暗香浮動。一進門我就嗅到玉簪花的味道,除了妳還能有誰。」沈彥欽撩起眼皮看著妻子,見她一襲白衫,清淨淡雅得跟她手裡的花似的,再看看她的臉,紅潤嬌豔,明明就是窗外的海棠,這兩種花的氣質,在她身上糅合得精巧,去了玉簪的幽怨,倒多了分海棠的俏麗。
余競瑤嫣然一笑,仍提著裙子,輕聲走了過來,把花放在了筆山旁。
沈彥欽放下筆,順手挑了挑一朵開得正盛的花朵,含笑問道:「妳這是從月宮仙子那偷來的嗎?」
余競瑤不解,挑眉瞪著水潤的眼睛看著他。
沈彥欽續言道:「偷偷摸摸地,豈不是廣寒宮裡的玉兔!」
這是在說自己腳步輕啊。余競瑤瞥了他一眼,回身坐在了羅漢床上,望著他問:「輕手輕腳就一定是偷花的玉兔嗎?」
沈彥欽兩指一掐,把那朵花摘了下來,捏在指中,起身坐到了余競瑤的身邊,問道:「妳沒聽過玉簪花的故事嗎?瑤池仙子宴流霞,醉裡遺簪幻作花。」
見余競瑤搖頭,沈彥欽淡笑,把花遞到她眼前,講了起來。「王母在瑤池宴請仙子,喝流霞仙酒而醉,頭上玉簪墜落,遺落人間便化成了這玉簪花。還有一說是這玉簪花是月宮仙子用金鐲子從玉帝孫女那買來的白玉簪子。」
「怪不得,原來是嫦娥的簪子啊。」余競瑤笑著歎了一聲,伸手去討沈彥欽手裡的花,可他卻躲開了。
她怔愣間,一陣壓迫感襲來,沈彥欽已站在她面前,低頭把那花插在了她的髮髻間。
他還帶著花香的手捧住了她的臉,打量著,只見她薄粉敷面,細潤如脂,白皙不遜那玉簪花一分,卻勝它三分嬌媚,淡眉清眸,粉頰朱唇,顧盼間撩得人心似有春風吹過。
見他目光柔柔,眼底的情意和慾望掩不住了,熟悉的感覺歸來,余競瑤趕緊垂下雙眼,要躲。
他卻一反常態,清淺而笑,問道:「寶兒呢?」
她鬆了口氣,望著他笑道:「在後院和乳母玩著,殿下要喚他來?」
「不用,在後院就好。」說罷,手掌攬在她背後,隨著嘴角一抹笑意勾起,單膝跪在羅漢床上,把她按了下去。
被他壓著,余競瑤推不開,好歹也得看看地方啊。「不行,下人們都在庭院裡呢。」
「她們進不來。」沈彥欽帶著花香的手指解開了她腰間的衣帶,沿著衣襟一伸,一剝,連中衣帶外衫一併褪了下去,他倒是輕車熟路,托在她頸後的手輕扯,褻衣的帶子也鬆了。
余競瑤氣息不穩,臉頰酡紅,一直蔓延到耳後,眼看著最後一塊遮羞布也要沒了,她拉住了他的腰帶。
沈彥欽笑了笑,起身脫衣,她趁這機會慌亂而逃,卻被他環住腰扯了回來。
「殿下,別鬧了。」余競瑤雙臂掩在胸前,嬌嗔道。方才還清逸得跟水墨畫似的人,現在呢,沒羞沒臊地,興致怎麼就那麼高呢。
「我哪裡鬧了,昨兒夜裡妳就這麼逃開的,今兒還想糊弄我?」他在她滑嫩的肩頭咬了一口,手卻沿著小腹一路游去。
她按著他的手道:「昨兒不是寶兒哭著找娘親嗎!」
「那前日夜裡呢,大前日夜裡呢?」沈彥欽哀怨道。
余競瑤忍不住笑了,他還真數著呢,於是轉過身來了,環住了他的脖子,討好似的親了親他的唇。
她這麼順從,倒叫他措手不及,停了下來。
「前幾日惦記著父親的事,哪還有心思。」她眸含秋水,眼神楚楚地看著他,像朵雨打的嬌花,企圖討饒。
沈彥欽屢屢敗在這眼神下,夜夜不得逞,恨得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余競瑤吃痛,身子一拱,朝他貼得更緊了,那躁動之處抵著她,隔著薄褲都感覺得到那熱燙,她暗歎,估計自己是逃不了了。
「衡南王的人暗地裡見了父親幾次了,我擔心他……」
話沒說完,沈彥欽封住了她的唇,托著她的臀貼向自己,含混應聲,「晉國公不會答應的,妳要相信妳父親沒那麼糊塗。」說著,大手扯掉了她虛掩在胸前的褻衣。
兩人胸膛相觸,摩挲著,她被他疼著身子都燃燒了起來,可還是不甘心的喘息著問:「只怕、只怕衡南王不甘休……皇上、皇上要疑心父親……啊……」
一個翻身,他把她壓在了身下。
兩人裸裎相對,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頓時羞紅了臉,心突突亂跳,都快蹦出來了。
沈彥欽就喜歡看她這嬌羞慌亂的模樣,彎唇笑著,為了懲罰她這幾夜躲著自己,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就衝了進去。
余競瑤猝不及防,疼得不禁叫了出來,抱緊了他的肩,指甲都陷進他皮膚裡了。
沈彥欽這才意識到自己太用力,於是停了動作趴在她耳邊,親了親她緊蹙的眉頭,又親了親她臉頰,哄勸道:「不要擔心,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
她漸漸緩了過來,嗯了一聲。
沈彥欽鬆了口氣,蓄勢待發,剛要動作,只見身下人緊抿著唇,眉頭越蹙越深,捂著口側過了臉。
「怎麼了?」他退了出來,擁著她,撫了撫她的背。「是要吐嗎?」
余競瑤連連點頭,沈彥欽趕緊扶她起來,抄起一旁自己的外衫把她裹住,她捂著胸口乾嘔著。
沈彥欽急匆匆的穿了中衣,給她倒了杯水。
余競瑤抿了兩口,才把這作嘔的感覺壓了下去。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抬頭望去,沈彥欽臉上的燦爛笑容毫無保留地顯現出來,只怕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
「妳、妳不會是又有了吧?」他坐下來把她抱在自己腿上,攏了攏她鬢邊的亂髮。
余競瑤驚得心跳驟然停了一拍,原本捂在胸口的手下意識地放在了小腹上。對啊,她月事拖了三、四日了,每夜都又睏又乏,難不成真的是……
她的臉像一朵逐漸盛開的花,綻放出媚然的笑,澄澈的雙眸閃閃發亮,她想要個女兒想好久了。
不行,現在不能妄下定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才晚了幾日而已,若不是有孕呢?豈不是白高興了。
「我也不知道,早膳餵寶兒吃過以後,霽容給我盛的那碗紅棗粳米粥有些冷了,我怕麻煩也就沒換,許是吃了它胃裡才不舒服的。」
「嗯。」沈彥欽點了點頭,恢復了平靜。這事不能太認真,懷上最好,若真的沒懷上,不就讓妻子空歡喜一場了。「不管怎樣,都讓鄭大夫來瞧瞧吧。」
「好,不過還是明個吧,不差這一日。」她握了握自己的手腕道。
沈彥欽見她白嫩如霜的胳膊上盡是被自己按出的紅印,不免悔從心生,疼惜的用指腹撫了撫。
「疼嗎?」他柔聲問。
余競瑤笑了,「不疼,我本來就是這樣,一碰就留下印子,不怪你。」
沈彥欽點頭,撿過衣服一件件給她穿了回去,蹲下身子繫腰帶時,目光停留在她小腹片刻,莫名地衝動,他環著她的腰,在她小腹上親了一口。
余競瑤愕然,低頭看著他,只聽他道:「妳不要壓力那麼大,有個寶兒就很好了,沒有又如何?有沒有子嗣,妳都是我妻子,唯一的。」
余競瑤心都暖融融的,撫了撫他的頭,髮髻間的玉簪花落在了他臉上,兩人都笑了,她拉他起來。
沈彥欽抱著妻子回了寢間,便不許她再動,不管有孕與否,她肯定是累了。
余競瑤倒沒覺得,除了胃裡不舒服,沒有其他不適,喝了幾杯溫水後,連嘔吐感都沒有了。晌午又是喝粥,熱乎乎的,肚子舒服極了,她有點擔心,不會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被沈彥欽軟禁在內室一個下午,也不讓寶兒打擾她休息,她無聊極了,思緒飄蕩,她又想到了沈彥欽說的話—— 「有我在,他不會有事的。」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如今不再排斥她父親了。自從上次自己被睿王劫走,父親也逐漸向沈彥欽靠近,雖然不明顯,但結果很樂觀。
若是父親聽自己的話,早一日幫沈彥欽的話,此刻他也許就不是寧王,而是太子了,將功抵過,沈彥欽也不會為難余氏一家,畢竟他們不過是奉君之命,忠君之事。
不過現在也不晚,醒悟了總比一直糊塗要強。
其實沈彥欽沒有那麼心狠,對自己,他的心一直軟得硬不起來,任自己揉捏。倒是自己,總是讓他失望,比如說他惦記著的這幾夜,和今兒在書房,一直都沒得逞,是應該考慮好好補償他了?
可自己若懷孕了,那豈不是……

沈彥欽替她忙了一個下午,把庭院布置完畢,用過晚膳,他洗了澡便上床了,的確有點乏。
余競瑤還在沐浴,聽著水聲,想到妻子在水中似芙蓉的嬌顏,心裡的小火苗壓過困乏竄了上來。今兒就那麼差一點點,天知道他咬著牙退出來的時候有多難受……可總不能傷到了她,若她真的有了身子呢?
突然一盆冷水澆下來,他心都涼了。
若她真的懷孕了,那豈不是……
水聲停了半晌也不見她回來,他正打算起身去看看,霽顏就陪著她回來了。
把奴婢們遣了出去,她二話沒說,吹了燈,進了帷帳裡,掀開被子,鑽入了沈彥欽的懷裡,緊緊地摟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沈彥欽愣住了,撫了撫她的背,問道:「出什麼事了?」
余競瑤搖頭,在他胸口撒嬌似的蹭著。
沈彥欽挑起她的下頷,迫使她看著自己。他看不清她面容,但絕對瞧得見她眼裡閃著的淚光。「說,到底怎麼了?」
她委屈地抽噎一聲,道:「我來月事了……」
他還在品著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怔了片刻,發現無非就是沒懷上而已,兩人今兒本來也沒篤定,連烏龍都算不上,她何來的難過。
沈彥欽抹了抹她的眼淚,兀自地笑了,而且笑意驟增,乾脆笑出聲來。
她不滿地掐了他一下。
沈彥欽斂住笑聲,話裡還帶著笑音地問道:「失望了?」
「嗯。」她懊惱地應了一聲。
「這麼想懷?」他繼續追問。
她想了想,又「嗯」了一聲。
「好,那等妳月事過了,我們夜夜種,總能懷上的!」


八月十五,皇帝把各親王皇子都喚到了宮中共度中秋,已嫁的昱榮公主也來了。
寶兒是寧王的嫡長子,皇上特地囑咐也要一同帶來。
余競瑤擔心寶兒哭鬧,沈彥欽安慰她,此次同去的孩子很多,昱榮公主也是帶著孩子的。
今年人倒是很全,不過想想也知道為什麼,連失兩個枕邊人和一個兒子,皇上心裡一定很怕寂寞,尤其是這種團圓的日子。
往年的中秋宴都是廢后一手經辦的,廢后去了便是貴妃負責,如今貴妃也去了,默默居處後宮的嫻妃不得不接手此事。
嫻妃的父親是皇帝在潛邸時的幕僚,一路忠心追隨,為他出謀劃策奪了皇位,可還沒等到登基大典的那日就因病離世了。閉眼前,皇帝向他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他的獨生女,於是娶了她,直接封為嫻妃,連貴妃都沒她的殊榮。
不過嫻妃喜清靜淡泊,她明白皇上娶她的原因,向來不爭皇恩,兩人相敬如賓,孕育了惠榮公主。
皇上獨寵貴妃後,惠榮公主也遠嫁江南,從此她便深居簡出,不與其他宮妃走動,潛心向佛了。
如今後宮無主,也只能由她挑起這個擔子了。
余競瑤聽說過她,但一直未曾相見。
入了宮,一家三口給皇上請安,寶兒還不會跪,腿一彎便坐在了地上,沈彥欽去扶他,皇上卻大笑起來,瞧著他憨憨可愛的模樣,讓沈彥欽把他抱過來。
寶兒很乖,坐在皇上的懷裡一點都不怕,兩人互相瞪視著。
皇上忍不住又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臉道:「嗯,像,跟你小時候一個樣。」說著,他瞥了沈彥欽一眼。「朕這幾個兒子裡面,就數老三長得最好,孩子也是頂俊的。這眉眼,大了定是個英氣逼人的小皇子。」
話一落,余競瑤的心驀地一突。這是口誤,還是別有用意?「小皇子」,皇上的兒子才應該是「小皇子」,寶兒不過是個皇孫而已。
皇祖父誇他,寶兒好似聽懂了似的,拍了拍小胖手笑了,「爺,爺」地又喚了幾聲。
皇帝以為他是在叫自己,更開心了,一連賞了他好些珍寶,又抱著他給身邊的嫻妃哄著。
余競瑤這才撩起眼皮看了看這位嫻妃,嫻妃年紀和貴妃相仿,容貌不及貴妃,勝在氣質典雅,眉眼間蘊含溫婉,她的美毫無保留地展示,卻沒有逼人的氣勢,像一朵安靜盛開的白牡丹。
「果然和寧王一般俊秀,不過這小嘴巴和王妃很像呢。」嫻妃說著望向競瑤,一眼對上了她投來的目光,對著她笑了笑。
余競瑤回以一笑,隨即低頭。
皇帝愛不釋手的抱著寶兒,漫不經心道:「我和嶼兒投緣啊,不如就讓他留在宮中一段日子吧。」
余競瑤心頭猛顫,驀地抬起頭,看著還在逗著寶兒的皇帝。她肯定不能答應,但也不敢拒絕,急得她攥著自己的衣袖,偏頭睨著站在自己身側的沈彥欽。
沈彥欽的神經也緊繃起來。皇上這是何意,明知道自己就這麼一個孩子,是競瑤拚了命保下的,孩子就是妻子的命,他們不可能分開的。
「父皇,寶兒年紀尚小,離不開母親,還請父皇體諒。」沈彥欽鎮定道。
皇上笑了笑,「怎麼,怕宮裡照顧不好嗎?他是皇孫,待遇等同皇子,讓嫻妃幫忙照料著,你有何不放心的?」他看了一眼嫻妃。
嫻妃抿唇淡淡一笑,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余競瑤。
「宮中自然比寧王府要好上千百倍,但寶兒早產,自幼身子弱,怕換了地方,又沒了娘親陪在身邊,他一時難以適應。」沈彥欽懇請道。
「總有適應的時候,朕會用心照顧的。」皇帝笑意收斂,把寶兒放在自己的腿上。
見抱著自己的人臉冷了下來,寶兒不解,看了看站在堂下的父母,皆是一臉凝重,有些怕了,嚶嚶地叫了起來,兩隻大眼睛蒙了一層水光。
余競瑤知道兒子是要哭了,真想衝上去把寶兒搶回來,但是她不敢,手攥得越來越緊。
「朕想留孫兒幾日也不可嗎?」見兩人不語,皇帝冷言道。
沈彥欽上前,依舊不鬆口,「得父皇喜愛,是寶兒的福氣,若是父皇想念寶兒,讓王妃多帶他入宮便是。更何況父皇朝政繁忙,不應再為兒孫的事操勞。」
「朕心意已定,你不用再說了。」
皇帝話剛說完,寶兒瞧這氣氛害怕,憋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皇帝何曾哄過孩子,嫻妃趕忙接了過去,抱在懷裡哄著,對皇帝道:「這孩子怕是餓了,陛下,臣妾帶他下去哄一哄。」
皇帝點頭,嫻妃從座位上起身,睨了一眼緊張的余競瑤,喚道:「只怕都是生人也哄不住,不如王妃同去吧。」
余競瑤忙福了福身,隨嫻妃退到了昭陽殿的暖閣。
兩人一離開,沈彥欽還欲說什麼,皇帝示意他停止,此刻睿王來了。

暖閣中,隨行的乳母要給寶兒餵奶,余競瑤拒絕了,自己帶著寶兒去了次間。兩刻鐘過後,她整理了衣衫,帶寶兒出來。
嫻妃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告訴自己寶兒離不開母親。
兩人帶寶兒去了昭陽殿旁的錦溪園,乳母和宮婢陪寶兒玩著,嫻妃拉余競瑤坐在了亭子裡。
「這是我和王妃第一次見面,往日妳和寧王的事倒是沒少聽說,知道妳是個有主意的人,連妳父親都奈何不了妳。」嫻妃笑道。
余競瑤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嫁人的事,垂眸笑了笑,「娘娘見笑了,我哪裡有什麼主意,如今也不過是個為人母的婦人罷了。」說著,她看了看正在撲蝴蝶的寶兒。
嫻妃點了點頭,目光也追隨著她。「相夫教子,本是常倫。」
見她提到這事,余競瑤抓住機會,道:「嫻妃娘娘也知這是常倫,妾身和寧王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留在宮裡,父不能盡其責,母不能養其身,這不是……」她想說這有悖人倫,可她不敢。
嫻妃明白,淡雅一笑,「可妳不是尋常人家啊。」
見余競瑤不語,像雨打的嬌花,珠水盈盈,卻還在撐著不肯低頭,嫻妃拍了拍她的手道:「妳可知道皇上今年為何宣這麼多人進宮共度中秋?為何讓孩子們都來了?」
「許是為了熱鬧吧。」余競瑤淡淡應道。
「對啊。」嫻妃贊同地回了一聲,「他是太孤單了。咱們說句交心的話,其實皇上也很可憐,結髮妻子去了,長子沒了,管他是不是有罪,畢竟都是至親啊。這貴妃一去,他更是淒涼了,我聽他身邊服侍的公公說,他思念貴妃,多少次夜裡去貴妃的寢宮徘徊。」
余競瑤沉默了,嫻妃逕自說下去。
「陛下對貴妃用情至深,若不是當初她自縊而亡,這貴妃之位定然還是她的,所以想像得到陛下的心裡有多苦。本以為添人添喜,新寵秦美人有孕了,他便能暫且忘記悲痛,誰知養到五月偏偏就沒了,更是往他心口撒鹽。說句大不韙的話,陛下畢竟年紀大了,心力也不似昔日銳利了,如今越發地喜歡孩子,這就是為什麼他想留下小皇孫,也難得小皇孫和他投緣。」
嫻妃這是在給陛下當說客,不管她所言是真是假,余競瑤寧背不孝的名聲,也不能把寶兒留下,她不能鬆口。「這孩子剛剛接觸覺得可心招人疼,若是留久了,必會惹陛下娘娘煩的。殿下說的是,陛下若是喜歡,妾身多帶他入宮就是。」
「妳也說若是久了,殿下就知道這孩子不是好哄的,便給妳送回去了。」嫻妃接了她的話道。
余競瑤只動半個心思也知道皇上的目的是什麼。他缺皇孫嗎?翌王的兩子還養在宮中呢,還有睿王,雖是庶出,也是皇孫,他想留寶兒,為的只是喜歡?既然留下了,豈會輕易把孩子送回來?
「聽聞下個月宮中要選秀,陛下福澤深厚,必是子嗣興旺,小皇子還會有的,請娘娘勸陛下寬心。」
嫻妃看著余競瑤不鬆口,隨即失聲笑了出來。都說寧王妃主意多,人也倔強得很,當初為了嫁寧王,不惜和父親鬧翻,如今她是領略了。
「我聽說過王妃生小皇孫時吃了多少苦,當娘親的,哪一個捨得和孩子分開。惠榮公主十六歲嫁人,那麼大了,明知道是喜事,可我這做娘親的還是哭了幾天幾夜,兒女是母親的心頭肉啊。」嫻妃歎了一聲。
余競瑤聽出了契機,心思一轉,也跟著歎了起來。
「可不就是自己的心頭肉,我毀婚約而嫁,父親怨我,可再怨他也一樣地疼我,天下沒有不疼兒女的父母。寶兒早產,還不到四斤,喘氣都若有若無的,我是沒日沒夜地將他貼在胸口,讓他聽著我的心跳,感受我的溫度,讓他知道娘親在一直陪著他,從來都沒放棄過,這才把他給養活了。多少次夜裡我突然驚醒,趴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聽他的心跳,瞧他是不是還有呼吸,摸他是不是……還熱乎著。」
余競瑤哽咽了,眼淚默流,盡含酸苦。
「娘娘可知道,如今寶兒都快滿周歲了,我還會作噩夢,夜裡還是會去摸摸他,是我嚇怕了。」余競瑤說的不假,甚至寶兒在乳母那睡,她驚醒後也要去看一看才能安心。
都是為人母親的,嫻妃被觸動,心裡一酸,眼淚也上來了。她揩了揩眼角,隨即笑了,「我明白妳的難處,我會幫妳勸勸陛下的。」
她頓了住,有些話,她不知道該不該和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寧王妃說,畢竟對她不瞭解,不過一個母親能愛子如此,心性想必也不會差到哪去。
「看在妳為母不易的分上,我幫妳,可妳要知道,我幫得了妳一次,幫不了妳兩次。」
這話讓余競瑤微驚,握著絹帕的手懸在半空一滯,震驚的望著嫻妃。
嫻妃緩緩歎息,想了想後,沉了語調,對她喟然道:「親情能救人,也能害人啊……」

回到宴席後,余競瑤也沒心思聽歌賞舞,飲了杯桂花茶便什麼都吃不進去了,心思都在兒子身上。
她心不在焉地把一顆顆紅紅的石榴肉剝出來,放在沈彥欽的面前,一語不發。
沈彥欽心也亂,但見不得妻子黯然難過,握住了她的手,「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他淡淡道。
余競瑤看著他,顰眉淺笑,點了點頭。
一直到宴席散了,眾人退出皇宮,只寧王和王妃留了下來。
皇上遣人把寶兒送到了兩人面前,余競瑤接了過來,交給了乳母。此刻,她鬆了口氣,心裡後怕,又酸又疼,真恨不得把他貼在懷裡好好地親一親。
「嫻妃今兒和我講了,王妃實屬不易,是朕欠考慮了,孩子帶回去吧。不過朕確實喜歡嶼兒喜歡得緊,王妃記得多帶嶼兒入宮來見見朕,畢竟是親祖孫,不然朕可就要出宮去見他了。」
皇上說笑,可余競瑤是聽不出一點親切的意思,心裡寒得很。
她心寒,沈彥欽更是,他聽得出,這話是說給他聽的……「親祖孫」,今兒在御書房,他可是給自己講了多次了。
第六十二章 兩難的局勢
寶兒被哄著,在宮裡玩得歡,上了回家的馬車,一路顛簸著,竟睡著了。
余競瑤經了這一事,後怕不已,抱著寶兒不撒手,摩挲著他粉嫩的小臉,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地親了再親。
沈彥欽看著心疼,攬住了妻子的肩。今日寶兒要是留下了,只怕會要了妻子的半條命,就連他自己也非得丟魂缺魄不可,如今他們一家三口人就是一個整體,把誰剝出去都有如剜心剔骨。
看著惶惶不定的妻子,沈彥欽親在她的額角,唇久久不離。「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寶兒離開我們的。」
余競瑤點頭,靠在了他的頸窩處,闔目深深舒了口氣,輕聲問:「殿下知道皇上為何要留下寶兒嗎?」
「他不是真的要留,」沈彥欽臉頰貼著她的額,解釋道:「他只是想通過寶兒試探。」
「試探什麼?」余競瑤突然睜開了雙眼,訝異問。
沈彥欽想了想,低聲道:「試探我的態度。我蒙冤一案,晉國公沒有參與追究,他就起了疑心。可能這疑心早就有了吧,總之他擔心晉國公和我聯手。」
這點余競瑤也隱有察覺,當初皇后以她不能生育要廢了她正妃之位時,皇上也參與了。按常理來說,這事交給皇后處理就好,他是不必出面的,更何況他連沈彥欽這個兒子都不關心,會關心他的子嗣才怪。
還有陳纓鉺,皇上居然為她下聖旨封為側妃,更是不可思議,其實那個時候他就有讓陳纓鉺取代自己的意思了,為的就是不讓晉國公府和沈彥欽結盟。
「這些日子,衡南王沒少和晉國公府聯繫,本是暗地裡的,可晉國公不答應與他聯合,他非但不肯甘休,反倒把這事擺到明面上來。如此一來,全京城都知道衡南王瞧上了晉國公,想要拉攏,皇上更是疑心滿腹,忌憚兩人。」
「這不是把父親往死路上逼嗎?」余競瑤從沈彥欽的懷裡掙開,看著他,氣憤道:「即便父親沒有支持衡南王的心思,可衡南王這麼一次次不加掩飾地大獻殷勤,皇上怎麼可能不忌憚。他本來疑心就重,此刻心裡還不把父親幻想成打算背主的奸臣。」
沈彥欽點頭,「衡南王這步棋是逼得晉國公無路可走啊。」
衡南王這心思夠陰險的,如此下去,皇上的疑心早晚讓他對晉國公一絲情分都沒有了。到時候,晉國公要麼為求生存投靠衡南王,壯大衡南王的實力;要麼就是被皇上削職收回兵權,一旦皇上沒了晉國公這個臂膀,衡南王對朝廷就更無所顧忌了。
「可是我不明白,」余競瑤不解道:「這和殿下有什麼關係呢?皇上是怕父親聯手衡南王推舉你嗎?所以拿寶兒試探你的態度,這說不通啊。即便要疑心,也不該疑心到你身上,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父親支持睿王,父親如今對睿王是有不滿,但對外他從來都沒表現出和你親近的意思。」
「今兒睿王也在御書房,也許皇上不只是針對我。他說留寶兒是想看看寶兒對妳我有多重要,用寶兒來警告我不要和晉國公走得太近,不然……」
「不然你我就見不到孩子了。」余競瑤看著懷裡的寶兒,漠然道。
這天下還有比他更狠心的人嗎?放棄了蕭氏,拋棄了沈彥欽,如今又打起了寶兒的主意。自己的親孫子都可以當做籌碼利用,他真是自私到極點了。
余競瑤心驚,這人還有一點人性嗎?沈彥欽和自己攪進來就算了,寶兒這麼小,這麼無辜,他都不知道皇位是什麼,居然也逃不脫皇上的利用。
她看著香甜酣睡的兒子,夢裡還在笑,他一笑臉頰就會出現一個小小酒窩。余競瑤希望這盛著美夢的酒窩能一直伴著他,她想給兒子摘星星摘月亮,想把自己的心都掏給兒子,但這些她都做不到,她能做的就是保證他平安,不讓他受任何傷害。
余競瑤把孩子緊緊地摟在懷裡,貼著他的小臉,眼中的愛意濃得淚水都化不開。她突然有想逃跑的念頭,帶著兒子遠離這場紛亂的爭鬥,可她若是走了,他怎麼辦?
她看了看清冷孤寂的沈彥欽,她捨不得,自己的心一半是兒子的,另一半是他的。
沈彥欽懂得她這眼神的含義,把她摟在懷中,親了親,道:「放心,我無論如何都會為妳守住寶兒的。」他的這顆心,都是她的。
到了王府,馬車一停,寶兒小眼睛微微一睜,天晚了,擔心他醒過來,余競瑤抱著他直接去了內室,她今晚要和寶兒一起睡。
她哄著孩子,沈彥欽默默陪了她一會就去了書房。
書房裡,程兗正站在高几前等著他。
沈彥欽坐在椅子上,闔目向後仰,修長的手指輕輕揉著眉心,越揉,眉頭皺得越緊,心裡越是平靜不下來。
皇上今兒的意思,若僅僅是提醒自己不要和晉國公走得太近,那也沒什麼可愁的,問題是他聽出了皇上的另一層意思—— 他不想留晉國公了。
他表面上說的是怕晉國公反,可沈彥欽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忌憚晉國公到底還是因為那個祕密。自從貴妃死後,他一直害怕這個昔日舊臣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把自己曾經的不堪道破,更害怕沈彥欽知道越國的一切,仇恨自己,甚至報復。
沈彥欽暗笑,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精明男人,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仇恨籠著。沒了晉國公又如何?自己早晚會把真相公諸於眾!
可如今要緊的是,他不能讓余氏一族有危險,他答應過妻子。
他若幫晉國公,兒子受威脅;他若為兒子坐視不管,余氏一族很可能身處危難。無論幫與不幫,最後傷心都是妻子。
這道題目前看來似是無解。
不過在程兗看來,這道題太容易選擇了,簡直不該猶豫。自然應該保孩子,寶兒是沈彥欽的嫡子,也是越人之後,那晉國公是什麼?是越國的仇人,手上沾滿越國人的血。
兵不血刃,連心思都不用花,看著他們自己鬥,兩敗俱傷,到頭來受益的就是沈彥欽。晉國公若是沒了,就像皇城沒了城門,不攻自破,這還用考慮嗎?
「如今形勢,有利於殿下,殿下還要猶豫嗎?」程兗望著仍闔目鎖眉的沈彥欽道。
沈彥欽深呼吸,坐直了身子,看著筆山旁的那盆玉簪花,許久不語。白皙有力的手在高几上叩著,一聲一聲地,好似叩在程兗的心上。
他明白沈彥欽在猶豫什麼,他必須讓殿下正視自己責任。
「殿下,隱忍了這麼多年,萬不能因為兒女情長功虧一簣。」
程兗話剛落,扣桌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覺得一道寒光射過來,他一抬眼就遇上了沈彥欽冰冷的眼神,他心一驚,頓時脊背冒了汗。余競瑤是他的死穴,自己就這麼踩了上去,不過想到越國幾十萬人和蕭氏一族的仇,他不後悔。
「你再說一遍。」沈彥欽看著他,臉越來越沉,眸子裡的冷意愈加駭人。
程兗收回了目光,卻把脊背挺得筆直,忍著心驚,提高了聲調道:「我知道殿下顧忌王妃,可此刻孰輕孰重,殿下應該清楚。」
餘光裡,對面的人靜止了一般,連呼吸都沒了聲音。程兗忍不住看了一眼,沈彥欽還在望著那花,只是表情冷漠如霜。
「枷鎖……」他無奈冷笑了一聲,沉吟著,隨即起身,看都沒看程兗一眼,走了。就在要出門的那刻,他頓住了,回頭看著程兗,清冷道:「程先生放心,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不過我的家事,也無須你來過問。」說罷,甩開袍襬,踏出房門。
程兗長長地吐了口氣。家事?他還知道自己的家是哪裡嗎?沒有余競瑤之前,蕭氏一族包括越國人都是他的家人;有了余競瑤,他的家人只有兩個,女人和孩子。何時他也貪戀起這些了?
他娶余競瑤的時候,程兗覺得他需要一個身分的掩護;他體貼余競瑤的時候,程兗覺得這是他有顆為善的心;他愛上余競瑤的時候,程兗覺得他也需要關懷;可他如今要為余競瑤放棄自己的責任,這無論如何都不能容忍!
程兗想到那個言笑晏晏的王妃,他也喜歡這個處處為殿下著想的女子,只可惜她是晉國公的女兒。如果一開始發現她跟蹤殿下時,沒有因為殿下的心軟而手下留情,那麼此刻也沒這麼多牽絆了。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余競瑤像顆種子已在殿下的心裡生根發芽,枝繁葉茂,脈絡相通,王妃在,殿下在,王妃不在……
程兗無奈,搖了搖頭,退出了書房。


沈彥欽回了內室,余競瑤已經陪著孩子睡著了,她側身對著寶兒,一隻手臂伸開護在寶兒的頭頂,一隻手還輕輕搭在寶兒的小腿兒上。
他躺了下來,從身後抱住她,把她伸出去的手拉了回來。
余競瑤醒了,睡眼惺忪地回頭看了一眼,含糊道:「殿下回來了。」
「嗯,累了吧。」他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鼻唇在她後頸摩挲著,呼吸她身上淡淡的木蘭香氣。
余競瑤被他弄得癢,縮了縮脖子,又把寶兒的小被子提了提,才轉過頭身來,伏在他的胸口。她剛一抬起頭,便撞進了他幽邃的深眸裡,還沒來得及問,他驀地吻了下來,封住了她的唇,把她想說的話生生堵了回去。
這一吻猛烈霸道得像在宣洩,余競瑤的舌無力抵抗,任他攪動著,侵佔,掠奪,吮吸……不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這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恐慌,他第一次因誤會醉酒把自己壓在身下的時候就是這樣吻她的,連唇都是一樣的冷,冷熱相接,帶著苦澀絕望,輾轉廝磨……
余競瑤快窒息了,喘不上氣來,憋紅了臉手腳開始掙扎,無奈他來勢洶洶,扣著她的後腦把她壓在了身下,讓她動彈不得,情急之下她狠狠咬了他一口,血腥味登時衝進了兩人的口中,刺激味覺,讓大腦醒了過來。
沈彥欽猛地抬起頭,這才發現妻子正擰眉瞪著自己,紅唇腫脹,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沈彥欽,你幹什麼?!」她心情複雜,雙眸瑩瑩含淚盯著他。
沈彥欽猛然回過神來,手肘撐在她兩側,雙手捧住她的臉,眼神惶恐地看著她,疼惜地撫著她嘴唇喃喃著,「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一時沒控制住……」
看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道歉,一股酸楚湧上心頭,她心疼他了。今兒發生的事太多,寶兒也是他的孩子,他肯定也心情差極了。
目光在他臉上轉動,她伸出手捋了捋他的髮絲,摸了摸他的眉,安慰他道:「我沒事。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和我說,夫妻倆沒什麼不能說的,不要壓在心裡,會憋壞的,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讓我和寶兒怎麼辦?我捨不得……」
話語一落,沈彥欽的心猛然一縮,一團熱氣在胸口膨脹,他壓抑不住地再次吻了上去。這一次他放緩了節奏,似水輕柔,體貼溫情,熱唇把身下的她也燃了起來,兩人互相溫暖了對方,一直暖到心裡。


沈彥欽睜開雙眼,怔愣了一會,摸了摸身邊,妻子和兒子都不在了。他心一緊,趕忙起身喚了一聲,奴婢應聲而入。
「王妃呢?」
還沒待奴婢回答,余競瑤抱著寶兒走進來了。「殿下你醒了?」說著,給孩子揩了揩嘴角,便將他交給奴婢帶下去給乳母。
「寶兒醒了,我見你睡得香,就沒喚你起來。」她拎著衣衫走到床榻前,伺候他穿衣,見他光著腳坐在床邊,便給他尋鞋。
沈彥欽沒讓她去,把她拉起來坐在自己的身邊。「什麼時辰了?」
「辰時剛過。」
「我睡了這麼久?」沈彥欽不可思議道,好似都記不起自己上一次晚起是什麼時候了。
余競瑤看著他眼底的暗青,心疼道:「哪裡睡那麼久了,你昨晚出去,幾時回來的不記得了?我聽守夜的奴婢說,書房的燈一直亮到寅時,你是一晚沒睡啊。」
昨晚,沈彥欽從書房回來,抱著妻子親近,折騰了有小半個時辰,累得余競瑤眼皮都撐不開了,他還是沒有睡意,於是就迷迷糊糊地陪他聊天。因為太睏,她也記不清都聊了什麼,最後窩在他懷裡睡著了,直到半夜寶兒哼了哼,她醒來哄他,才發現沈彥欽不在了,還以為他起夜,直到今兒早上才聽奴婢說他半夜去了書房,天濛濛亮了才回來。
「那麼晚還去書房,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余競瑤好奇問道。
沈彥欽看著妻子,眉梢輕挑,兩片薄唇噙笑,連眼睛裡都漾著笑意,把昨晚留下的疲憊沖淡。
他看上去很開心,伸臂伸了伸懶腰,順勢把妻子攬住,一歪身,兩人又倒回了床上。他一手摟著她的腰讓她趴在自己身上,一隻手枕在頭下,瞇著眼癡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吧。」余競瑤慌亂得要下來,他卻扣緊了她的腰,不讓她動。
「你還真是我的靈符啊。」沈彥欽笑著說了一句。
莫名其妙的,余競瑤不理他,手撐在他胸口要起。一會奴婢進來伺候,瞧見這幕成何體統。
她越是急,沈彥欽越是不讓她走,懲罰似的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余競瑤頓時窘得噤了聲,擰著眉看著邪笑的他,剛要發火,察覺到門口呆愣愣地站了一個來送茶水的奴婢,好巧不巧地,剛剛這一幕都被她看見了,余競瑤只覺得沒臉見人了,臊得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
瞧妻子這嬌澀的模樣,沈彥欽笑得更歡,囑咐一句「把門關上」,那奴婢登時回過神來,慌張地退了出去,掩了門,緊張得額頭都是汗。
「沈彥欽!」余競瑤拍了他胸口一巴掌,這若是讓人知道,下人還指不定要怎麼傳呢。
沈彥欽卻不以為然,仍是抱緊了她,眼中的笑意沉澱,他溫情脈脈地看著她。「昨晚跟妳聊過以後,什麼都想開了。所以啊,妳說的對,是應該和妳多聊一聊。」
余競瑤不解,努力回憶著,可還是記不太清。「我昨晚都說了什麼?」
「可多了,晉國公和妳說過的話,貴妃如何利用妳,睿王如何劫走妳,還有他未婚妻……」
「我連楚家小姐的事也說了?」余競瑤驚得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我都說她什麼了?」
「妳說在睿王府見到她了。」見妻子反應這麼大,沈彥欽愕然回應道。
余競瑤只覺得自己糊塗的時候跟說夢話也沒什麼區別了。雖然她也不喜歡睿王,不過這事她答應了楚幼筠不告訴任何人,只希望自己沒說更多。
「這個,我答應她不說出去的,畢竟她當時也是為了去看我。守制期間兩人見面,若是讓旁人知道了,不會影響睿王在朝的勢力,但流言蜚語,足夠毀了一個姑娘的清白了,所以殿下幫我保密好不好?」她哀求地看著沈彥欽。
他不語,瞇著眼盯了她半晌,見她還是一點意識都沒有,他決定提醒她。「可以,妳乖乖地聽話我就不說。」說著,他眼神向下瞟了瞟。
余競瑤這才發現,自己正騎坐在他的身上,身下有物破土而出,掌心下他的小腹熱得燙手。她臉一紅,起身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扣住了腰,兩人貼得更緊。
「不用下來,這樣最好。」他壞笑,手一抬,半幅帷帳垂落。
昨晚那幕又經歷了一遍,只是兒子沒睡在身邊,他一點忌憚都沒有,更加恣意了。

半個時辰過去,沈彥欽坐在床上,看著趴在身邊氣喘吁吁的嬌妻,她肌膚細膩如玉,光滑似緞,讓人一摸便不想離手。目光跟著手掌輕輕地從她的背滑下腰間,再沿著美妙的弧度上行,最後停在那片柔軟上。
他俯身在她誘人的腰窩上親了又親,余競瑤忍不住嗯了一聲。
「怎麼辦,妳身子又熱了。」沈彥欽邪笑。
被他這麼撩撥,不熱才怪。余競瑤抓著被子翻過身來,求饒道:「不行了……天不早了,再下去都快到午膳時候了。」
白日裡總比晚上多了份刺激和滿足感,可以摸還可以看,真真的活色生香。心裡的擔子放了下,做什麼都特別有興致,沈彥欽躺下來抱著她,手停不下來,捨不得放過她。
余競瑤覺得他的手比魚還難捉,扣住了這隻,又游來了另一隻,再下去又要亂了。「快起來吧,我早先就約好母親,今兒去將軍府看嫂嫂的。」
「我不同意這親事。」沈彥欽在妻子肩頭親了口道。
余競瑤一怔,「什麼親事?」
「妳昨晚說的,寶兒和他家姑娘,我不同意,我可不想和妳哥哥做親家。」沈彥欽一本正經道。
余競瑤笑了,自己昨晚好像是聊到這個了。「這你可做不了主,我父親還不讓我嫁你呢,我也嫁了,誰攔住了?」
瞧她有點得意,他在她的柔軟上捏了一把,「我若是不想娶妳,不要說是皇后做媒,就是皇上下了聖旨我也不娶。」
余競瑤來了興趣,「那你說說,你怎就想娶我了,又是何時想娶我的?」
「早就想了。」沈彥欽謔笑道:「妳還記得妳騎馬衝撞了我,非但不下馬道歉,還居高臨下地傲視我,嫌我礙了妳的路嗎?」
余競瑤的笑突然凝住了,沈彥欽猛然想起她說過自己不是曾經的余競瑤,那這些她應該是不知道的。
兩人沉默了一陣,余競瑤輕聲問:「那個時候你就想娶我了?」
沈彥欽意識到她多心了,笑笑,捏著她的臉道:「那個時候我特別想把妳扯下馬,然後帶回家,狠狠地替妳父親教訓妳一頓,讓妳長長記性。」
「然後呢?」
「然後我夢想成真,妳真的嫁給我了,我以為終於可以報那『一鞭之仇』了,結果妳處處謹慎,一步不錯,我也沒了理由懲治妳。」沈彥欽故作惋惜地歎了一聲。
余競瑤想了想,問:「那你發現我跟蹤你的時候呢?你沒想過懲罰我?」
沈彥欽頓了頓,微笑道:「那個時候就捨不得了。」他把妻子抱得更緊,緩緩地撫著她的背。
余競瑤埋在他胸前,心裡暖意融融,管他先認識的誰,反正他捨不得的是自己。
「競瑤。」
「嗯?」
「如果真如妳所言,妳不是從前那個晉國公府大小姐,那麼晉國公對妳來說還是那麼重要嗎?」
沈彥欽的這個問題余競瑤想過很多次,但從沒想過他會問。
「這要怎麼解釋呢……我來到這兒,所有人,包括晉國公,對我而言都是陌生人。所以如此比較,我和你生活了這麼多年,你才是我真正的親人,沒人比你更重要。可有個事實拋不掉,我之所以能夠生存下來,之所以能嫁給你,都是『她』給我的。我是以她的身分在享受生活,接受所有人的愛護,所以我很感激他們,尤其感激這個身分能讓我嫁給你。更何況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們真心待我,我沒辦法不把他們當成家人,如果我還想繼續留在這,我只能是晉國公府的大小姐。這些,你能理解嗎?」
沈彥欽含笑點了點頭。
余競瑤攥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聲音顫抖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喜歡到我不敢提以前的事,我甚至覺得我本來就是晉國公家的大小姐,墜馬之前的我不過是個夢,夢醒了,我還在你身邊。這樣我就永遠都不用擔心,哪一天我一睜開眼睛又回到了過去,再也找不到你了。」
余競瑤的眼淚流了下來,她的生活再也不可能沒有他了。
沈彥欽的心像被絞著,又酸又疼,抱著她哄勸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後再也不提這些了。」
「殿下,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余競瑤疑惑道,他怎麼突然想問這個?「如果晉國公的事讓你為難,你可以告訴我,我能理解的。」
「沒事,你放心,我一定有辦法可以幫他的……」

兩人用了午膳,沈彥欽送她出門去了將軍府,又回了書房,喚來了程兗。
「派人去查了?」他平靜道。
「去了。」程兗應聲,仍有面色猶豫問:「殿下覺得如此可行?」
沈彥欽沉默片刻,歎了一聲道:「行不行,試了就知道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季可薔+月影紗【浪漫古今】夏末套組

    季可薔+月影紗【浪漫古今】夏末套組
  • 2.《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3.《掌中珠》全2冊

    《掌中珠》全2冊
  • 4.《愛寵圓圓》

    《愛寵圓圓》
  • 5.【因為愛情】陽光晴子 X 清風拂面 活動套組

    【因為愛情】陽光晴子 X 清風拂面 活動套組
  • 6.《一世牽絆》全3冊

    《一世牽絆》全3冊
  • 7.《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8.《樂膳農家媳》全3冊

    《樂膳農家媳》全3冊
  • 9.《掌勺玩家》

    《掌勺玩家》
  • 10.《公子撩妻》全4冊

    《公子撩妻》全4冊

本館暢銷榜

  • 1.《飯香襲人》

    《飯香襲人》
  • 2.《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3.吾家奇內助之《惹了姑娘挨雷劈》

    吾家奇內助之《惹了姑娘挨雷劈》
  • 4.《穗穗平安》

    《穗穗平安》
  • 5.《代嫁》

    《代嫁》
  • 6.吾家奇內助之《珍寶歸來》

    吾家奇內助之《珍寶歸來》
  • 7.《良醫》全3冊

    《良醫》全3冊
  • 8.《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9.《愛寵圓圓》

    《愛寵圓圓》
  • 10.《藥鋪小東家》

    《藥鋪小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