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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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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302

《王爺的轉運妻》卷二

  • 作者初醒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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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競瑤覺得真是有付出就有收穫,
沈彥欽出征西北,戰事艱困,又有內奸搞暗殺,
在救兵馳援不及的情況下,她只好孤身飛奔去幫他,
如今他們倆同歷生死,感情進展一大步,
他凱旋回京,被皇帝重視,封王又升官,
更揪出太子一黨的衛國公私販兵器的案子,
只是他意氣風發,就成了被人針對的對象,
而對方更卑鄙地從她身上下手,她莫名其妙被指控殺人,
原因還是為了前未婚夫跟人爭風吃醋……
這下好了,她該怎麼安撫醋王,自證清白?
人生若夢,恍若初醒
苟不記之於筆墨,必留此生之憾。
三次元一本正經,二次元放飛自我;
生活如此單調,思想不能拘束。
喜歡插花、喜歡閱讀,
喜歡在忙碌中尋一隅半刻,磨一杯濃濃咖啡,將夢中的故事娓娓道來,
故事或多愁善感、或安靜閒適、或波雲詭譎、或驚濤駭浪,
但永遠是──縱有疾風起,永生不言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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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出征在即
出了春韻堂,余競瑤直奔雲濟苑,想到沈彥欽一早出門了,回去也見不到他,有點小失落。他也夠耐得住性子的,這麼令人高興的事,怎就沒告訴自己?
她走到王府的花園,想到了些事情,突然放慢了腳步。
沈彥欽是要出頭了,那自己呢?自己的事情怎麼辦?
她有點緊張,在這件事上,自己是一點忙都沒幫上,他的結果是得到了,可自己的計畫卻落空了。
余競瑤憂慮起來,還未到雲濟苑,便碰到了剛從春韻堂出來的沈怡君。
想到方才余競瑤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全然未把自家人放在眼中,沈怡君怒從心中起,「余競瑤,別以為沈彥欽封了將軍就了不起了,回得來回不來還說不定呢!」
余競瑤瞥了她一眼,沒心情跟她吵,漠然離開。
見她一走,沈怡君冷笑,「聽說妳為了讓他走,求了不少人。其實妳也盼著他回不來吧,這樣妳就可以和陸勉在一起了。」
聽到陸勉,余競瑤停住了腳步,回首望著沈怡君。她對自己的怨懟不屑,到頭來還是因為陸勉。
「我跟陸勉沒有關係。」余競瑤平靜道。
「騙誰呢?妳不惦記陸勉,那日陸勉救妳,妳會撲到他懷裡?」
沈怡君一言,讓余競瑤暗驚,愣了片刻,隨即恍然,冷笑。
「妳倒是清楚啊。」余競瑤神色一變,目蘊寒光。「我坐騎中的那一箭是妳射的吧。」
看沈怡君面色從容,眼神卻透著惶惶不安,答案不言而明,其實她早就應該猜到的,只怕太子也是她招來的吧。
余競瑤輕蔑冷哼,轉身要走,沈怡君卻在背後冷言一句—— 
「妳就不怕我說出去,讓妳身敗名裂。」
「隨便,只要妳敢說。」
「我是不敢說,為了陸勉我也不會說。」
「我知道妳喜歡陸勉,不過我可以告訴妳,即便我不跟陸勉在一起,他也不會喜歡妳這種人!」
「余競瑤,妳!」沈怡君大怒,指著余競瑤吼道,「妳得意不了多久,一個孩子都生不出的人,誰會要妳,就是沈彥欽也有不要妳的那天!」
「啪」的一聲響,余競瑤這股按捺許久的火終於泄出了來,她收回高舉的手,看著沈怡君捂著自己的臉,又驚又怒地盯著她,她語氣森然道:「我生不了孩子,還不是因為妳!」
說著,又是一巴掌下來,沈怡君的另一面臉也紅了。
「余競瑤,妳想死嗎!」
沈怡君顧不得臉紅腫火辣,揚起手便要還回去,但手舉到半空,被人一把攥了住,隨即一甩,沈怡君腳下不穩,趔趄地後退幾步。
「沈怡君,咱們的帳還沒算呢!」
沈彥欽盯著沈怡君,雙眸射出陰冷的寒光,看得她一陣陣驚悚,捂著臉,含著淚水,怨恨地離開了。
見她走了,沈彥欽握著余競瑤的手問道:「妳沒事吧?」
余競瑤笑了,「挨打的是她,我能有什麼事。」說罷,便笑盈盈地挽著他回了雲濟苑。
她終於把他盼回來了,可前腳踏進靖昕堂,後腳金童就來喚,說宮裡來人,皇帝喚三皇子入宮。
無奈,余競瑤只好含笑送他,而沈彥欽留下一句「等我」,便隨金童去了。
待沈彥欽再回來的時候,余競瑤已經歇下了,不過她沒睡著,心裡總是有事放不下,見丈夫進門,她坐了起來,默默地服侍他更衣。
瞧她娥眉輕顰,若有所思的模樣,沈彥欽拉著她的手坐在內室的小几前。
「琿王都告訴妳了?」他問道。
「嗯,都說了。」
「那妳不高興嗎?」
余競瑤抬頭,望著沈彥欽,笑了,「高興啊,當然高興。」可看著沈彥欽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她收回了目光,笑嗔道:「早知道你這麼厲害,我就不去為你求人了。」
其實他參加狩獵,一顯身手,就是為了出征吧,回來以後一直忙,忙的也是這個。
「妳不求人,我都不知道妳這麼希望我去啊。」
沈彥欽含笑道,話一出口,余競瑤的表情僵住了,急切地解釋著,「我不是想讓你走,不是,我是想讓你去……哎!我只是覺得這次機會很難得……」
見她慌亂得語無倫次,沈彥欽臉上笑意越深,伸出手撫上她急紅了的臉頰,拇指在櫻唇滑過,輕聲道:「我知道,我明白。」
看著他溫潤的笑,余競瑤的心放鬆了下來,長歎了口氣,「可我還是沒幫上你。」
沈彥欽怔了怔,笑了,「只要能去不就好了?幫不幫不都是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呢?余競瑤苦笑,搖了搖頭。
他不明白余競瑤的心思,陪她上床睡下,又要回書房,她不解,問道不是都已經定下來了嗎?還有什麼好忙的?
沈彥欽告訴她,還差一點,差一點就好了。

皇宮,永和殿中。
皇后望著宮女為皇帝換上寢衣,憂心忡忡問:「陛下,為何一定要讓三皇子去?」
「他有這個能力。」皇帝淡漠道。
「就是因為他有能力才不應該讓他去啊!」皇后兩彎黛眉深攏,凝著焦灼,「他身體裡可流著他母親不安分的血啊,萬一得勢了,陛下可想過會是什麼結果?」
皇帝不應,遣去了宮女,坐在了床榻上,準備休息。
「陛下!」皇后疾聲喚道。
皇帝無奈,輕歎一聲,「朝中無人,且衡南王極力推舉他,朕也不好說不。所以才只封將軍之職,未受軍銜品級。」說罷,皇帝合目,不再言語。
皇后坐在榻前,冷言道:「其實陛下心裡還是惦記著他吧。」
他沉默須臾,歎道:「他畢竟是朕的兒子。」
聞言,皇后笑得更冷了,起身盯著皇帝,一字一頓道:「到底是因為他是陛下的兒子,還是因為他的母親!」
她話音剛落,就見皇帝猛然坐了起來,瞪視著她,目光兇狠,看得她心驚,卻一點都不肯服輸,揚著下頷與皇帝對視,氣得皇帝甩開錦被,怒氣衝衝地出了永和殿。
皇帝一出門,皇后便泄了氣。
就是因為自己這脾氣,她和皇帝之間最後的一絲情感都要消磨殆盡了,可自己還是改不了,好不容易把他盼來了,還讓自己這樣氣走了……
此刻,他一定是去了貴妃處吧。


沈彥欽這幾日宮裡宮外跑得勤,一面要熟悉朝政,一面要徵兵,余競瑤閒來無事,便想回晉國公府去看看家人。
然而一到國公府,聽聞晉國公在朝反對沈彥欽征討西北的事,余競瑤真是都想哭了。
還嫌自己的任務不夠難嗎?她這邊絞盡腦汁地要討好沈彥欽,晉國公卻在那邊不斷替沈彥欽增加障礙,有時候她真想把一切掰開、揉碎了地給他講一講穿越是怎麼一回事。
晉國公夫人見她父女兩人置氣的模樣,乾脆轉了話題。
「三皇子離京後,妳就搬回家裡來住吧。」畢竟琿王府的人都為人不善。
余競瑤想想,搖了搖頭。
見她拒絕,晉國公拍案而起,怒言一句「不回來最好,省得看著心煩」,接著就撇下女兒走了。
余競瑤鬱鬱,晉國公夫人溫柔慈藹地勸她,「聽他胡說,昨晚還讓我勸妳回家呢。」
她勉強笑了笑,家人擔心她,她明白,不過自己畢竟嫁人了,本來話題就不少,再回娘家住,也不知還要生出什麼口舌是非來。況且這一家人的心思,她何嘗不知?於是只能推脫了。
回琿王府的路上,余競瑤一直在思考沈彥欽出征的事,想來沒有幾天就要走了吧,也不知道這一去要多久才回……
正想著,余競瑤聽到「砰」的一聲響,馬車劇烈地晃動起來,越晃越猛,左右搖擺著,像懸在半空,搖搖欲墜一般。
她驚慌地叫著車夫,而車夫此刻更是慌,眼見著一只車輪快要脫離車身了,馬兒也慌亂受驚,不聽指揮,他卻無計可施。
余競瑤撐著車廂壁,勉強站了起來,想要掀開車簾看一看。可剛邁出一步,車猛地一顛,她瞬間被甩了出去。
余競瑤頓時腦袋一空白,驚叫一聲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待她再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安然無恙地被人接住,一口屏住的氣吐出,她站穩了身子,回首去找那人時,人已經不見了。
見受傷的車夫躺在地上,余競瑤也顧不得找救命恩人了,只得呼喚趕緊救人。
回到王府,還未到雲濟苑,沈彥欽就迎了上來,余競瑤不解,他不是出去了嗎?
「剛剛聽說妳出事,我便趕回來了。」沈彥欽扶著她進院,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從上到下細緻地打量著。「摔到哪了?受傷了嗎?」
「沒有,我好好的。」她笑了笑,轉瞬又面露疑惑。「我剛剛摔出馬車時,有人把我扶住了,可我都沒看清是誰他就走了……」
沈彥欽神色無波,只是劍眉微蹙,若有所思,半晌後沉聲道:「我走了以後,妳還是回晉國公府吧!」回去了,起碼安全些。
余競瑤含笑搖了搖頭。「母親今兒也提了,但我不想回去。」
「可我不放心。」沈彥欽堅持。
她聞言笑得更甜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放心吧。」
「好吧。」他清淺一笑,攥緊了她的手。

夜晚,書房中,沈彥欽望著桌子上幾本帳簿和疊放整齊的票據,凝眉深思。
「六贓之罪,佔了四條。所有搜集的證據都在這,他抵賴不了。」神祕人低語。「一旦這些證據呈交上去,只怕他就是王爺也要被抄家獲罪,貶為庶人了。」
「嗯,琿王的罪證可以了。」沈彥欽面目肅冷道。「亭安侯那邊如何?」
「秦綰沒熬過去,昨晚上去了。」
沈彥欽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淡漠如常,「都是她咎由自取。」
「亭安侯憤怒至極,無奈不知蛇的來源,而香又是秦綰自己買來的,他有怨也說不出,只怪王妃沒照顧好秦綰。」
「他若知道這條蛇是王妃弄來的,就怕不僅僅是怪她沒照顧好了。」沈彥欽冷哼道。
「亭安侯如今也無暇顧及了,有人暗中把秦科頂罪的證據直接送到了大理寺,如今正在查辦亭安侯包庇一罪。知道縱火真相的人不多,屬下會盡快查出此人是誰。」
「不必查了。」沈彥欽神色清冷,淡淡道:「這事誰挑起來的,自然就是誰辦的。」
「殿下是說,陸侍郎?」神祕人恍然,隨即焦急問,「如此亭安侯會不會以為是我們做的?這樣怕是對殿下不利。」
沈彥欽聞言冷笑一聲,「亭安侯知道,我若是想滅他,根本不用通過大理寺。不過陸勉這一手倒不錯,免得我出手了。」
神祕人淡然點了點頭,兩人沉默片刻,隨即神祕人又道:「其實讓亭安侯知道又如何,只要說王妃幫秦綰藏蛇,欲毒害皇子妃,毒害不成,反倒把自己毒死了。至於是不是同一條蛇,不會有人懷疑……」
「我不想把皇子妃牽扯進來。」沈彥欽打斷了神祕人的話,「況且亭安侯也不能把王妃怎樣,但我需要王妃的把柄。」
「是。」
「沈怡君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清楚了。」
「好,就剩她一人了。」


前方緊急,沈彥欽出發的日程提前,還有兩日便要走了。
這本來是件好事,可余競瑤的心就是不安寧,這種感覺倒不像是擔憂,就是空落落,說不出的滋味。
「殿下,這把匕首要帶嗎?」她幫沈彥欽整理行裝,心不在焉地問。
「帶。」沈彥欽站在她的身後,平靜地望著她,輕應。
「嗯。」余競瑤放了進去。
「殿下,這幾本書也要帶嗎?」
「帶。」
「嗯……殿下,這件裘衣帶著吧,入冬寒涼。」
「帶。」
「殿下……啊……」余競瑤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彥欽一把抱住。
沈彥欽環著她的腰,下頷抵在她的肩頭,雙眼瞇起,淡淡微笑道:「妳到底想說什麼。」
溫熱的氣息從耳後撲來,在余競瑤的臉上染出了一抹好看的嫣紅,她顰眉猶豫了片刻,啟唇低聲道:「你早日回來……」
他的心驟停了一拍,整個人瞬間被這句甜蜜的話熏醉,竟然有點慌亂,他猛然吸了一口氣,才將這滿腔的炙熱壓抑住,然而這一口氣化作柔情,暖暖地呼在她的耳畔。
「我會的。」他緩了緩氣息,「一定會的,妳等我。」
「嗯。」余競瑤肯定地點了點頭。
收拾好了行裝,余競瑤讓沈彥欽陪她出去走走,她突然想去寺廟祈福。
她本是不信這些的,可她就是想去,想為他做點什麼。
隨沈彥欽跪在大雄寶殿中,她雙手合十,仰望著面前慈悲肅穆的大佛,心莫名地平靜下來,這才明白,原來祈福不僅僅是為了那個心念的人,也是為了替自己尋一份安慰。
她心中默念著自己的期望:一願他遠征平安,無驚無險;二願他早日凱旋,封官加爵;三願自己諸事順利,保一家平安。
她跪拜,上了香,隨沈彥欽出門,可是剛出了寺廟的大門,遠遠地便瞧見兩個熟識的人,也是她最不想見的人—— 衡南王世子和郡主。
余競瑤只當沒看見,拉著沈彥欽要躲,可趙玨一眼就看到了他們,走上前來。
「好巧啊。」趙玨含笑道,待趙琰跟了上來,兩人簡單施禮。
沈彥欽頷首,而余競瑤只是勉強笑了笑。
「聽說三皇子這兩日便要走了?」趙玨目光燦燦,語句裡都帶著笑意。
「嗯。」沈彥欽淡然應。
「三皇子心願以償了。」趙琰含笑,朗聲道。說罷,看了一眼沈彥欽身邊的余競瑤。
余競瑤想到狩獵場的事,略窘,訕訕一笑。
「這要感謝衡南王力薦,我才能得此機會。」
「哪裡,父親也是覺得三皇子有這個能力。」
余競瑤聽了兩人的話,心一沉,表情僵住,原來沈彥欽去西北,是衡南王舉薦的。
她眼中一絲驚愕閃過,被對面的趙玨察覺出來。
「父親慧眼識英雄,我衡南王府看中的人,不會錯的。」
趙玨這話不管是說給誰聽的,但她目光始終未離余競瑤,兩人對視,余競瑤從她驕傲的眼神中感覺得出,她話裡有話,於是伸出手,輕輕挽住了沈彥欽的胳膊。
女人的小心思女人自然看得出,趙玨勾唇淺笑。余競瑤這一舉是在捍衛主權吧?不過一句話便能惹得她不安,這樣沒有信心,想必他們的關係也不似傳言那般親密。
趙玨朝兩人的身後望了望,隨即粲然而笑,感歎道:「皇子妃這是來給三皇子祈福嗎?夫婦情深,真讓人羨慕。」
余競瑤氣勢不減,從容點頭。
趙玨卻突然收了笑,兩彎月眉攏在了一起,蘊著愁思,憂心地道:「是該祈福。此行危險重重,三皇子多加小心,如果需要幫助,三皇子儘管說。」說罷,她看向身旁的哥哥。
趙琰點頭示意,「的確,突厥兇悍,而此行主將只有殿下和徐將軍,怕兵力不足。若是需要,我會請父親相助,這樣勝算會大一些。」
「謝過世子、衡南王好意,我心中自有籌謀。」沈彥欽淡笑著回絕。
「嗯。」趙琰不再多言。
趙玨卻道:「我們會一直關注戰事,一旦出現危機,父親會和陛下溝通的。」
「那就謝過了。」
趙玨淺笑看著沈彥欽回禮,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余競瑤,見她又驚又憂,滿眼惶惶地望著沈彥欽,握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趙玨抿著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寒暄了幾句,沈彥欽便帶著余競瑤離開了。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兄妹倆沉默許久,待趙玨收回目光時,趙琰還在望著遠方。
「只盼望這一戰,他一切順利。」趙琰歎息。
「父親為何不一幫到底?」趙玨不解。
「父親雖看好他,但也要他有這個能力。這是個機會,若他能凱旋而歸,說明父親沒看錯人。」
「那他要是回不來呢?」趙玨焦灼地望著哥哥問道。
趙琰搖頭,無奈笑了笑,答案不言自明。
趙玨心急地叫道:「這一戰,他明顯處於劣勢,如何贏得了?父親這哪裡是幫?好不容易尋到了一個可以扶植的人才,就這樣考驗他?他畢竟是個皇子啊。」
「皇帝都不曾把他是皇子之事放在心上,父親豈會在乎這些。」趙琰看著憂心的妹妹,笑了,戲謔道:「妹妹莫不是中意三皇子?」
趙玨聞言一愣,隨即也哼笑了一聲,「是,那又如何。兄長不也喜歡三皇子妃嗎?」知兄莫若妹,瞧他看著皇子妃那眼神,連掩飾都不會。
趙玨瞥了兄長一眼,扔下窘迫又驚訝地呆愣住的趙琰,轉身走了。

回府的路上,余競瑤一直沉默思索著,直到回到靖昕堂,她終於忍不住了,詢問起今日的事來。
「妳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沈彥欽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
「殿下明明說,此行沒有危險,一定會勝的啊。」
「當初來看確實如此,然而秋收一過,突厥攻勢就銳不可擋,就怕他們的野心不只在涼州。」
余競瑤聞言,心一沉到底,「那此行勝算有多大?」
她盯緊了沈彥欽,見他眉頭不可察地一蹙,轉瞬便舒展開來,含笑道:「我一定會勝利而歸的,妳放心。」
放心?她怎麼放心得下,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她說什麼也不會提議讓他出征。
見余競瑤的臉色越來越差,沈彥欽拉她坐在了床榻邊,溫柔地安慰著她,「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此次出征,我心裡有數,雖然只有徐義常在,他可出了名的常勝將軍,我還怕什麼呢?」
「可是……」
「放心,世子剛剛不也說了,衡南王會助我的。況且,為了妳,我也一定會回來的。」
余競瑤的心猛然一痛,濕氣湧了上來,盈在眼眶,卻化作一個含淚的笑。
對啊,衡南王也會幫他。無論自己參與不參與這段故事,衡南王都是他註定的貴人,所以趙玨和沈彥欽,也是命中註定的吧。
沈彥欽陪她聊了一會,便吩咐霽顏準備晚膳。
明日沈彥欽要在皇宮裡過,這怕是臨行前最後一頓晚飯了,余競瑤打起精神要好好地和他一起吃飯,喚霽顏準備酒來。
但一切就緒,沈彥欽剛剛陪余競瑤入座,金童匆匆來了,在他耳邊竊語幾句。
他看著余競瑤歉意一笑,道:「我去去就回。」
余競瑤含笑點了點頭,便看著他走了。
他這一走,她愁緒翻湧,眉頭蹙了起來。
她一直在回憶「徐義常」這個名字,就在剛剛她終於想起來了。這個常勝將軍在傳說中很出名,既是個忠義之士,也很孝順,寧捨榮華,也要為家鄉離世的慈母守孝,最後辭官離京,當時的他已經是從二品鎮軍大將軍了,而成就他的,正是西北一戰。
這一戰,整整耗了七年,同去的將士都已陣亡,只留他堅守到最後,皇帝派了歸德將軍前去支援,才讓他最終得勝,而這個皇帝就是沈彥欽。
七年,徐義常堅守了七年才換得這一場勝利,這征討西北一戰的艱險可想而知。
為何自己當初沒意識到這些呢?只顧讓他爭取機會、只顧讓他出人頭地,竟忽略了這些危險,如果沈彥欽回不來怎麼辦?如果他真的留在那再也回不來了怎麼辦?
余競瑤的淚默默地流了下來,如果他回不來了,豈不就是自己害的?
即便她知道,如果沈彥欽回不來,故事便會改寫,他不做皇帝,晉國公一家也不會被滅門,自己也不用經歷這一劫,她也不願意讓他去冒這個險。
若說她的命要用沈彥欽的命換來,她寧可不要。
此時此刻,余競瑤不想讓他去了,哪怕他會凱旋而歸,哪怕他會得勢,哪怕他最後會幫助自己,她都不想讓他冒一丁點的危險。
余競瑤終於知道打從他要走,心中就一直空落落的感覺來源於哪了—— 她不想失去沈彥欽,更不想離開沈彥欽,一分一秒都不想離開。
她的淚滴落,墜在了酒杯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轉瞬便平靜下來,可她的心平靜不下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想要的,不僅僅是保命這麼簡單了,有些事,比保命更重要。
第二十一章 相思之苦
小巷裡,黑暗一片,一個男子焦慮地等待著,直到一個姑娘的身影出現。
「我還以為妳不來了呢。」男子聲音輕佻,動作更是輕浮,手指不安分地在姑娘的身上挑動著。
姑娘啪的一聲,把他的手拍了下去,不耐煩地問道:「找我什麼事?」她握緊了手中的紙條道。
「妳說呢?妳讓我幫妳做的事,我都做了,妳到底什麼時候嫁我?」男子更是不耐煩。
「讓你做的事,哪一件做成了?我怎麼嫁你?」姑娘怨恨地道。
男子顯得不滿,「那是有人救了她,不然從馬車上掉下來,摔斷個胳膊腿的,很正常啊。」
「我要的可不只是斷個胳膊,斷個腿!」
男子怔了怔,隨即笑得更邪佞,「妳這心可夠狠的!不過我喜歡。」
「那還不趕快想辦法。東西還沒找到吧。」
「快了快了,但妳也得讓我先嘗嘗甜頭吧。」男子說罷,貼得姑娘更近了,把姑娘抵在小巷的牆上,兩隻猥瑣的手在她身上胡亂地摸了起來。
「馮江,你幹什麼,你放開我!」
姑娘驚叫起來,可男子卻並未有停下的意思,動作越來越放肆,隨著姑娘的一聲驚呼,他一把扯開了她的衣服,胸前一片雪白在月光下暴露無遺。
女子哀求、驚叫,男子卻邪邪地笑。
「妳叫吧,把人都叫來了,看看妳怎麼解釋。」說著,無視她的掙扎,將她的衣服徹底扒開,隨即解開了自己的衣帶,把她死死地按在了牆上。
姑娘絕望地慘叫了一聲,這一聲,為小巷喊來了亮光。
「誰在那!」
熟悉的聲音響起,藉著燈籠的光線,姑娘看清了來人的臉。
「三皇子,三皇子救我啊!」
「原來是郡主。」沈彥欽看著狼狽的兩人,冷笑。
他身後的人跟了上來,燈火越來越多,照得小巷中的男女清晰無比。
沈怡君趕緊抱膝蹲在了地上,滿眼淚水地喚著,「三皇子,堂兄,救我。」
「救?」沈彥欽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衣衫的馮江,「何來的救呢?」
沈怡君大驚,張大了口,呆愣地看著沈彥欽從袖袋拿出了幾張紙條,他走近,讓她能把上面的字跡看個清楚,那字跡正是她的,而內容則是她和馮江每次見面約定的時間地點。
沈怡君望了望沈彥欽身後冷漠的幾人,登時明白了。
「沈彥欽,你真夠毒的!」沈怡君咬牙切齒道。
他冷笑,「我毒?我不過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罷了。」說著,他拿出另一樣東西扔在了沈怡君的面前。
啪的一聲響,沈怡君嚇了一跳,這正是她要找的東西,那枝射中余競瑤坐騎的箭。
沈怡君十分惶恐,抖著嗓子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很簡單,別再招惹皇子妃,否則,妳這一輩子的清白就別想要了!」他面無表情地說罷,朝她的身後瞥了一眼。
沈怡君順著望去,見馮江滿不在乎,仍在猥瑣地笑著,她終於明白,自己是被沈彥欽算計了,今日這一切都是個陷阱。

沈彥欽在吃飯途中離開,返回了雲濟苑,一切都解決了,他心情很好。
既然競瑤不肯回晉國公府,那麼起碼要保證她在琿王府住得安穩,這樣自己才能放心。
出門許久了,她一定著急了吧……
沈彥欽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靖昕堂的門,卻發現余競瑤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想要把她抱回床上,剛一走近,就發現她手邊的兩個酒壺都空了,余競瑤滿面淚痕,一臉的醉意……
沈彥欽把一身酒氣的余競瑤抱回了內室,剛放在床上,她嚶了一聲,淚水又從緊閉的雙眼流了下來。
見她要醒,他坐在床邊,安撫地拍著她,可越拍,她的眉毛擰得越是緊,哭得越兇,他不禁皺起眉來。
「不舒服嗎?」沈彥欽輕聲問道。
「不舒服!」余競瑤依舊合目蹙眉,帶著醉意失態地喊了一聲。
沈彥欽吃驚,愣了愣,隨即擦去她臉上的淚,含笑問道:「哪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她賭氣似的又喊了一句。
「我去給妳倒點水來。」
他剛一起身,余競瑤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扯了回來,他暗笑,喝了酒力氣還不小,然而余競瑤卻把他的手放在了胸口,他一驚,僵住了。
「這不舒服……我心裡不舒服……」余競瑤囈語著,拉著沈彥欽的手越哭越傷心,最後喊叫了起來,「沈彥欽,你這個大混蛋!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被她這麼一罵,沈彥欽怔住,任余競瑤捏扯著自己的手,眉頭緊鎖。
她是在怨自己嗎?她還是忌憚自己嗎?他即便再狠,何嘗對她狠心過?
「你為什麼要那麼狠心啊!沈彥欽,我是你妻子,你為什麼不把我當妻子啊……你為什麼這麼狠心,我幫不了你,你就會不要我了……」
余競瑤開始胡言亂語,沈彥欽看著神志不清的她,一顆心疼得發緊。
原來她在怨這個,為何自己的心意她到現在還不懂?
他想抽出手來,為她擦去臉頰的淚,余競瑤卻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蜷起身子,像個無助的孩子,生怕心愛的東西被人奪走一般,把他的手抱在懷裡。
「沈彥欽,你別走……我錯了,你別去了……我不想讓你走……」
沈彥欽的心像被重擊一般,疼得不能呼吸,他不由得躺在余競瑤的身邊,把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余競瑤靠在他的懷裡,像是得到了安慰,不再嚎啕大哭,卻還是嚶嚶地啜泣不止,她拉著他的衣襟,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濕了他的薄衫,他感覺到胸口一片溫熱,心也跟著化成了水。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沈彥欽的手在她的頭上輕撫,「為了妳,我一定會回來。」
沈彥欽安慰著她,渾噩的余競瑤好似聽到他的話,頭使勁地搖起來,一把推開了他,可緊接著又伸出雙臂攬住了他的脖子,貼著他的臉,依舊合目蹙眉,淚水橫流。
「我就是不讓你走,我不讓你離開我,你別走,我捨不得,我捨不得你……我……」
余競瑤還沒說完,沈彥欽一個吻將她的話吞了進去,唇齒相接,兩個人體內的火苗瞬間燃燒了起來。
他終於聽到自己想聽的那句話了,她的心意,他明白了。
沈彥欽再也按捺不住了,滿腔的熾熱終於尋到可以宣洩的出口,他想把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全部傾訴,猛烈的佔有她。可這一吻,卻化作了纏綿,輾轉,疼惜……小心翼翼地,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品,隱忍得身體和心都在顫動。
朦朧中,余競瑤覺得自己渾身越來越熱,意識被蒸騰出去,她化成了一灘水,只想隨著沈彥欽的纏綿沉下去、沉下去……永遠都不要醒……
感受到了余競瑤的回應,一股迫切的渴望從沈彥欽身體深處升起,亂了他的呼吸,撕碎了他的理智,他狠狠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壓到身下。
手掌在她身上游走,可光只是撫摸不夠,他想要更多,於是他手指輕動,撩開了她的衣襟,緩緩滑入,吻跟著手一路向下,他撫上了胸前的滑膩,含住了她優美的鎖骨……
身下人微顫,呢喃聲混著急促的呼吸,沈彥欽從喉間悶哼了一聲,頓住,將這一切都停在了旖旎之中。
前路迷茫,一切未卜,他相信自己此行一定會回來,可僅僅是相信而已,他肯定不了。
沈彥欽望著身下仍未清醒的人,她兩頰暈紅,顰眉嬌喘,衣衫滑落,露出的雪色香肩,在燈光下散出柔和的光,如玉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依舊熱烈的慾火,在她的肩上咬了一口,便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拉上了錦被。
「等我回來,一定不會再放過妳了。」


第二天一早,余競瑤被一陣溫熱的氣息撲醒,她睜開眼,仰頭,望見了沈彥欽的臉,他正低頭含笑地看著她,兩個人的胸膛緊緊地貼在一起。
余競瑤有點懵,盯著他柔和的眼眸,努力回憶昨晚的事,昏昏沉沉的腦袋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妳醒了?睡得好嗎?」沈彥欽笑道。
「嗯,頭有點疼。」
沈彥欽聞言,笑出聲來。「妳昨晚喝醉了,頭能不疼嗎。」
余競瑤這才想起來,昨晚等沈彥欽,想到他要離開的事,傷心不已,借酒消愁,不過到底喝了多少,她也不記得了。
她窘迫地往被子裡鑽,發現自己身上的寢衣凌亂不整,連衣帶都沒繫。
不對啊,自己連如何上床的都不知道,這寢衣怎麼換的?
她又望向沈彥欽,發現他竟連寢衣都未穿,頓時頭皮發麻,呆住了,不敢再想了。
「殿下,昨晚……發生什麼……」
「該發生的都發生了。」沈彥欽道。
「啊!」余競瑤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心卻沉了,酒真的害人啊,自己就這樣交出去了?
見她一臉的糾結,沈彥欽眉眼一彎,笑了。
「妳喝得那麼醉,鬧了一夜,也吐了一夜。我的衣服,妳的衣服,全都髒了,妳還有件寢衣,我什麼都沒有了,可不是醉酒該發生的事都發生了。」
她又是一愣,「那我們……」
「我們怎樣?」沈彥欽的笑帶了分戲謔,不像是往常的他,話也多了,看上去很開心。
余競瑤疑惑地看著他,踟躕道:「沒什麼……」
話一出口,沈彥欽勾起的唇角落了下來,狠狠地在她額頭印上一吻,然後將目瞪口呆的余競瑤緊箍在懷裡,滿足地深呼吸。
「余競瑤,等我回來,妳一定要還我。」
「還什麼?」
沈彥欽但笑不語。
這之後,兩人什麼也沒做,就只是待在家裡,畢竟這是沈彥欽出征前他們能相處的最後一段時光。
沈彥欽陪余競瑤留到了晌午便離開了。
再依依不捨也有分別的那一刻,余競瑤忍著萬般的不捨,只是雲淡風輕地對他笑了一笑。
「我等你回來。」這許是自己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接下來,沈彥欽在皇宮中待到了晚上,和皇帝眾將商討行軍一事,入夜,便開始準備祭祀之禮,等到黎明時分,東方微亮,誓師禮畢,沈彥欽就要帶著大軍向西方行去。
余競瑤徹夜未眠,她的心已經跟著沈彥欽去了,她甚至感覺自己聽得到他誓師之聲,看得見他在眾將士面前豪言壯志,感受得到他接過斧鉞時那手柄的冰涼……
他就這麼走了,余競瑤覺得他每踏出一步,自己的心魂都跟著掙脫一絲,想要隨他而去。
理智扯著衝動的衣角,義正詞嚴,可膽怯心虛得很。
余競瑤覺得自己快被撕裂了,頭疼,心更疼,疼得發緊,但她一早起來,神色卻是一如往常,企圖用平靜的表象來壓抑住內心的煩亂。
「小姐,殿下已經出了城門了。」
霽容在門外稟報了一聲,余競瑤握著那沒能送出去的東西頓住了。
只聽「嘶」的一聲,衝動終於擺脫了理智的阻攔,余競瑤的心防突然被衝破,無數的壓抑了許久的情感,渴求,慾望,排山倒海地湧出……
不行,有些話還沒說!
余競瑤的手開始顫抖,胸口發燙,一直燒到了通紅的眼睛,燒得大腦一片空白,她什麼都顧不得了,衝出了門外。

城外,沈彥欽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昨晚他想回來見她,但按捺住了,他擔心自己若是見了就走不了了,可他現在後悔了,不見,他更是寸步難行。
原來自己已經陷得這麼深,深到心裡、眼中都是她,甚至耳朵裡縈繞的也是她呼喚自己的聲音……
「沈彥欽!」
感覺越來越強烈,沈彥欽突然勒馬,轉頭而視,眾將士不解,隨他回首望去。
氤氳的晨霧之中,連城門都不可見,沈彥欽卻雙眸精光閃爍,堅定地望向遠方,直到伴著一陣馬蹄聲,沈彥欽的那道陽光出現在了迷霧中。
余競瑤在距沈彥欽一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四目對望,脈脈而笑,表情風輕雲淡,心中波濤洶湧。
兩人下馬,走向彼此。
「妳怎麼來了?」沈彥欽臉上的繾綣濃得化不開。
「我不放心。」余競瑤淺笑,依依之情盡顯。
「不放心什麼?」
她盯著他顰眉猶豫了片刻,終了正色懇切地道:「戰場刀劍無眼,萬事小心。」
「嗯。」
「殿下傷還沒好,不要太過操勞。」
「我知道。」
「西北不比京都,眼看著入冬了,天寒注意保暖。」
「好。」
「裘衣帶了嗎?」
「昨日妳給我整理的行裝。」
「對啊,忘了。那藥帶了嗎?」
「有軍醫。」
「嗯,雖然殿下是主帥,可還要多聽徐將軍的……」
「妳到底想說什麼?」沈彥欽收了笑意,深深望著她,目光恨不能將她融化了一般。
她避開了他的注視,垂目黯然道:「記得給我寫信……」
「余競瑤,妳能不能坦誠些!」沈彥欽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嚴厲。
余競瑤愕然抬頭,雙眼蒙著一層水霧,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這一雙清眸裡蘊著的分明是濃情眷戀,沈彥欽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持劍的手攬過她,抵在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扣在她的後頸,猛然俯身,霸道地吻在了她的雙唇上。
她瞪著雙眼,驚訝地僵住。
沈彥欽熟悉的氣息在鼻息間交錯,急促地把她包圍住,身前的熾熱,和身後那柄劍傳來的寒涼,在她的體內爭鬥又纏綿,像是期待和絕望相互糾纏著,讓她徹底喪失了最後的驕傲,她棄械投降了。
她雙手環上了沈彥欽的頸脖,貝齒輕啟,沈彥欽的舌順勢而入,強勢地掠奪,佔有。
他要把她的一切都帶走,她的味道,她的氣息,她的情感……他也要把自己最深切的愛留下,永遠地為她留下自己的印記。
這一吻纏綿悱惻,最後在眾人的驚駭中收尾,余競瑤含笑流淚,望著沈彥欽,把緊握在手中的平安符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沈彥欽躍上馬,目光炯炯,滿目堅毅地望著自己心愛的人,「半年,我一定回來!」
說罷,一聲輕喝,駿馬揚蹄,沈彥欽帶著大軍朝著黑暗的西方而去。
東方的青白,隨著雄壯的軍隊,緩緩向西方拉去,沈彥欽所到之處,黛色退去,迷霧消散,余競瑤握緊了雙手,望著遠方漸漸消失的身影,虔誠地祈禱著。
天神保佑,保佑這光明伴他一路,保佑他順利凱旋,保佑他平安一生……


沈彥欽不在,整個雲濟苑空蕩蕩的,余競瑤的心也空落落的,每天數著日子生活,覺得這一天天過得好慢。
琿王一家被沈彥欽壓制住,不敢找余競瑤的麻煩,乾脆不接觸,就當她不存在,余競瑤巴不得如此。
日子平淡無奇,她每日還是會去沈彥欽的書房。
金童也隨沈彥欽去了,打掃一活便落到了她的手裡,每日清掃後,她就坐在桌前寫字,寫著寫著,便下意識地抬頭朝床榻的方向望去,陽光還是那縷陽光,可陽光下那個安靜的人卻不在了。
她落寞歎息,越是思念起他來了,原來那些提心吊膽、謹小慎微的生活,竟是這樣的讓她眷戀。
這段時日,她也偶爾會回國公府看望家人。
沈彥欽不在,父親對她的態度倒是緩和了些。母親依舊勸她回來住,她堅持推辭,每每這個時候,妹妹都會冷眼看著她。
沈彥欽一走,好像把余競瑤的心也帶走了,她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但也正是這心不在焉,讓她發現了奇怪的事。
她在街上想沈彥欽出神,全然沒注意到朝她奔來的馬車,就在要撞上的那一刻,她被人推開了,再找卻怎麼也找不到救她的人。
一次也許是巧合,可她不小心丟的東西,總有人給她送回來;街上遇到了賊,這賊也會莫名其妙地被逮到,這讓她隱隱覺得有人在跟著她,起初很緊張,可漸漸地,她覺得是有人在保護她。
迎來第一場雪的時候,余競瑤收到了沈彥欽的第一封信,驚喜得像是見到他本人一般,心跳不已,感覺如獲至寶,她回到書房,小心翼翼地展開,沈彥欽俊逸的字便映入眼中。
余競瑤覺得自己一定是癡了,她望著這封信,每一個字都捨不得寥寥掃過,一字一字地品著。
信不長,沈彥欽告訴她,一切都很順利,敵軍節節敗退,涼州眼看著便要攻下了,明年春天,他一定回來。
有了他的消息,余競瑤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這麼快便要攻下涼州,看來沈彥欽果然不一般,或許他這一去,真的能改寫故事,加快收復的進度,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平安就好。
有了期盼,日子過得也快一些,轉眼到了年底。
晉國公讓余競瑤回家過年,她想了想,反正沈彥欽不在,她也不想和琿王一家過,與其孤孤單單,到不如回來熱鬧,於是歡喜同意了。
余競瑤提前回晉國公府,臘月二十九那日,她要去寺廟祈福,問妹妹去不去,破天荒地,余沛瑤竟同意了。
余競瑤心情極好,雖然一路上妹妹仍是冷淡,但她察覺得出,妹妹對她沒有那麼牴觸了。
去寺廟上香祈福,已經成了余競瑤尋得心理安慰的習慣,從前的她怎都不會想到自己會信這些,不過從前的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穿越,並且會日日牽掛一個人。
為沈彥欽祈過福,一出門,瞧著那些求符的人,她想到了自己那日為沈彥欽請的平安符。她之所以在最後一刻才交給他,是因為那裡面藏了她的願望,她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發現。
見余競瑤含笑出神,余沛瑤突然道了一句,「妳想他啊!」
余競瑤愣了下,回過神,看著妹妹,未語卻笑得更濃了。
余沛瑤看著她癡癡的模樣,不屑道:「妳就這麼惦記他?他有什麼好的!」
「哪都好。」
余沛瑤沒想到姊姊會這麼癡情,無奈地蹙了蹙眉,笑了。
「都說妳是任性才嫁的,看來妳還真是喜歡他啊!」說罷,余沛瑤像個大人似的,搖了搖頭。隨即很自然地挽上姊姊的手臂,若無其事地和她離開了。
畢竟是姊妹,明白了她的心思,余沛瑤也釋然了,心想著,看來姊姊對沈彥欽的情意不假,也許陸勉的事,自己錯怪她了。
然而人就是禁不起惦記,剛想到誰,就偏碰到誰。
兩姊妹離開寺廟,出門便碰上了迎面而來的陸勉,余沛瑤很激動,可余競瑤巴不得這輩子都不要再遇到他。
「皇子妃這是去寺廟了?」陸勉含笑問。
余競瑤瞥了陸勉一眼,他被皇帝關了一個月,又被宣平侯罰了一個月,這是被解禁了。
「嗯。姊姊去給三皇子祈福。」見她不應,余沛瑤答道。
陸勉笑容不減,語調輕緩道:「最近可有三皇子的消息?」
被這麼一問,余競瑤也意識到,自從收到那封信,已經有一個月沒有他的消息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正色看著陸勉,迫切道:「兵部可有何消息?」
陸勉學她,也搖了搖頭,她洩氣,垂目不語了。
「新年可要回國公府過?」陸勉繼續問道。
余競瑤心思都在沈彥欽身上,未答。
見她出神,余沛瑤趕忙回應,「對啊,三皇子不在,姊姊回家過年。」
他嘴角輕勾微笑,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好。」
「陸侍郎,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余競瑤頭也沒抬,告辭之後拉著妹妹要走,卻發現妹妹的一張臉又陰了下來。
余沛瑤看了看陸勉,又看了看姊姊,接著甩開了余競瑤的胳膊,逕自離開,上了自家的馬車。
余競瑤頭也沒回地跟上,留下陸勉一人。
陸勉看著她身影消失,仍在原地思慮著,隨即笑了笑,也走了。
馬車上,余沛瑤又開始最初的模式,不理姊姊。
余競瑤不明白她態度怎麼變得這麼快,覺得許是因為剛剛拉著她和陸勉道別,讓她不高興了,於是輕聲細語地安慰著她,卻絲毫沒有讓余沛瑤展顏,反倒莫名得到一句話—— 
「陸勉眼中只有妳!」
余競瑤一愣後才恍然大悟,方才陸勉的目光可不都在自己的身上,也難怪妹妹會吃味。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妳就這麼喜歡他?妳就不能不想他了嗎?」
「那妳能不想三皇子嗎?」
妹妹這一問,把余競瑤堵得無話可說。妹妹的心意,她是改變不了了。
余競瑤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於是一路上,兩人沉默。
第二十二章 戰事生變
接下來的兩日,陸勉都來晉國公府,他的心思誰都明白。
全家待客,唯獨余競瑤閉門不見,晉國公本就跟她嘔著氣,也沒給她留面子,當著眾人的面斥責她不懂禮數。
余競瑤無奈,只得開門和陸勉打招呼。
陸勉離開時,晉國公遣她去送客,她看著堅持的父親,後悔自己回國公府過年的決定。
「陸侍郎。」送到門外,余競瑤漠然喚了一聲。
陸勉望向她,笑容依舊。
「你別再來了。」
「我來拜訪晉國公也不可嗎?」
「那就在我不在的時候來吧,你我總要避嫌,而且你不覺得這樣很尷尬嗎?」她心中不悅。
「不覺得。」陸勉的笑溫潤得讓余競瑤不敢相信這話是他說的。
「陸勉,你何必呢,在這京城,無論家世品貌你都是數一數二的,喜歡你的姑娘那樣多,何必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
「因為我只喜歡妳。」陸勉平靜認真地答。
若是原主聽到這句話,她肯定要心花怒放了吧。
「可我不喜歡你了。」余競瑤卻是平靜認真地說。
「狩獵那日,我救妳時,妳抱著我哭……」
「我只是誤把你當做三皇子了。」
余競瑤冷漠得讓陸勉心驚,這絕不是從前那個余競瑤會有的表情,他打從心裡向外透著寒。
在家閉門思過這段時間,陸勉想了很多,覺得自己想通了,對於父親的教誨他不能置若罔聞,作為嫡長子,他有責任撐起宣平侯府,所以有些執念應當放下了。
然而寺廟偶遇,再見余競瑤,樹立起的信念冰消瓦解,過去的種種湧上心頭,死灰復燃般地重新點起了他的慾望。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最珍貴的是什麼,陸勉突然意識到曾經不以為然的體貼、柔情、愛慕是多麼的難能可貴,余競瑤有太多的好被自己忽視了,但等他想要珍惜的時候,曾經擁有的一切,此刻都已歸屬他人。
「是不是他不回來了,妳就會再喜歡上我?」
余競瑤愣住,看著陸勉墨色的眼眸一片暗沉,深不見底,她莫名地慌了。
送走了陸勉,余競瑤心神難安,夜裡,她輾轉許久才漸漸入睡,但是方才入夢,她就驚慌而起。
夢中,她又夢到了那把閃著白光鋒利的刀,只是這刀刺向的不是自己,是沈彥欽。


第二日便是初一,余競瑤精神不是很好,但見家人一個個喜氣洋洋,她也打起精神,不想掃興,只是她又不禁想起沈彥欽。
不知道這個新年,沈彥欽是怎樣過的,喝不喝得到椒柏酒,吃不吃得上團圓飯,沈彥欽自幼便孤獨一人,團圓飯也只是他一人吧,終於有個家了,卻要奔赴戰場……
余競瑤暗暗決定,等他回來,再不會讓他一人過新年。
正惦念著,父親來催促,他們一家要入宮給貴妃賀新年。
貴妃不滿余競瑤嫁給了沈彥欽,直到如今也沒原諒她,而沈彥欽受皇帝重視,去了西北,貴妃更不痛快,余競瑤已經做好準備面對她的冷眼了。
不過出乎意料的,貴妃對她的態度還不錯,不但安慰她三皇子會凱旋,還賞賜了不少珍稀寶物。
余競瑤謝過貴妃,看著她身邊威嚴卻帶著喜意的皇帝,余競瑤突然覺得貴妃果然是個有七竅玲瓏心之人,她這些是做給皇帝看的吧?
拜過年後,貴妃讓余競瑤去給皇后請個安,怎麼說也是一宮之主,還是她的媒人。
看著皇帝滿意的表情,余競瑤感歎,這個貴妃姑姑當真是會做人啊。
其他家人留在貴妃處,余競瑤一人跟著宮女去了永和殿,皇后聽聞她是從貴妃處來的,便以拜佛為由,讓她吃了個閉門羹,余競瑤無奈離去。
然而一出門,余競瑤便在殿外遇到了她最不想見的人,太子。
太子來給皇后賀新年,一到永和殿,便瞧見了正要躲他的余競瑤,他輕浮一笑,迎了上去,攔住了她的去路。
「三皇子妃這是要往哪藏啊?」
聽見輕佻的聲音,余競瑤站直了身子,從容淡定地望著他,揖了一揖,不語。
「喲,還記仇呢?」太子邪笑。
「妾身怎敢。」余競瑤怒目盯著太子,一字一頓道。
瞧她這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怨恨裡的眼神,太子肆意長笑,轉而冷哼一聲,「妳家三皇子都替妳報了仇了,妳還有何可怨!」見余競瑤神情驚愕,太子不屑地續道:「妳以為我不知道我那箭是如何中的?陸勉不過是個替罪羊而已。」
那件事果然是沈彥欽做的,而且太子也知道了。余競瑤有點慌了。
「沈彥欽膽子還真是大,為了妳,連本宮都敢傷。」太子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肩,陰惻惻一笑,「本來還想著怎麼整治他,不過好像不用了,只怕他是回不來了。」
余競瑤大驚,清眸瞪起,蹙眉盯著太子。
「為什麼回不來了?」
「妳居然不知道?」太子冷哼一聲,「兵部來消息了,前方戰事吃緊,徐義常都死了,妳覺得他沈彥欽還回得來嗎?他太高估自己了,自不量力。」
余競瑤的心猛烈一顫,像被人擰住,胸口悶疼,不能呼吸,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夢。
「什麼時候傳來的消息?」她的聲音乾澀。
「三天了。」太子看著驚訝的余競瑤,挑眉,「別告訴我妳不知道。」
三天了,居然沒人告訴她?
余競瑤突然想起陸勉的那句話—— 如果他不回來了,妳是不是會喜歡我。他早就知道了,但卻不跟她說。
她什麼都顧不得了,扭頭就走,然而太子轉身扯住她的手臂。
「欸,這就走了?」見余競瑤狠狠地盯著自己,太子輕佻一笑,戲謔道:「急了?沈彥欽有什麼好的,他不回來正好,妳跟了我吧,側妃的位子給妳留著。」
說著,太子的手朝著余競瑤的臉探去,卻被她猛地拍開了,她掙脫太子的手,朝著來的方向跑去,卻被太子一把抱住。
「妳不用再惦記他了,他回不來了。」
「太子,這可是皇宮!」余競瑤怒喊。
「皇宮怎麼樣?我是太子!」說罷,他瞪了一眼遠處候著的小宮女,宮女心驚不已,惶恐地垂下頭,躲到了海棠樹後。
余競瑤驚叫著,被太子拖著,朝偏殿而去,一路上的人都裝作沒看見。
「競瑤!」
忽地,一聲厲喝傳來,太子僵住,抬頭望去,是晉國公。
「父親!」余競瑤趁太子出神間,掰開了他的手,奔了過去。
晉國公一把拉住女兒,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子,看得太子脊背發涼。
「太子,這不是東宮,如此放肆,不怕被陛下知道嗎?」晉國公低吼。
「知道什麼?我做什麼了?三弟妹摔倒,我扶了一把而已,敢問晉國公看到什麼了?」太子冷笑一聲,掩飾住惶惶不安的心緒,逃走了。
晉國公瞪眼看著他遠去,怒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余競瑤跟了上去,拉住了父親的手臂,「父親,西北戰事,徐將軍戰死,你可知道?」
聽女兒突然這麼問,晉國公停住腳步,沉默不語。
余競瑤明白了,心中又急又難過,「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妳又如何?」晉國公轉身,「告訴妳能解決問題嗎?」
「可他是我夫君,為何要瞞著我?」
聽她語氣中滿是對沈彥欽的關切,晉國公神情複雜。
「他在外身陷險境,我怎麼安得下心啊!」
「正因如此才沒告訴妳,我們不過想讓妳過一個好年。」看著焦灼的女兒,晉國公緩了語調,歎息道。
「既然是為了我好,父親,你幫幫他吧。」
「幫?」晉國公冷笑,抬起了下頷,這冷峻的神色,讓余競瑤想起當初她求父親幫沈彥欽爭取出征時的情形。
「我不會幫他,也幫不了他。」他冷漠道。
聞言,余競瑤冷靜下來,她明白,父親的固執不是她能三言兩語改變的,她必須拋出一些籌碼,「只要父親能幫他,我以後什麼都聽父親的。」
晉國公微怔,接著冷哼一聲,「還真有讓妳這麼上心的人,不過我是真的幫不了他。」見女兒一副懷疑的表情,晉國公正色繼續道:「如今的情形妳也看到了,我大魏建國初始,邊關異族蠢蠢欲動,哪裡不是危機四伏?如今若再調兵,只怕京都就成了空殼,一攻即破。
「遠的不說,妳兄長妳也知道,平了南蠻又直奔北方,北方未定皇帝又要調他去西北。這幾年征討奔波可有在家待過月餘?原因是什麼?還不是朝中缺人。所以三皇子西北這一仗,不是我不幫,是真的沒有辦法幫。
「不要以為妳父親分不清家國恩怨,若這單是三皇子的事,我問都不會過問。但這關係到我大魏的安危,我不會不管,畢竟這江山是我隨著先帝伴著皇帝打下的。我早已和陛下商議過了,西北戰事,唯一的辦法便是拖,抑制住突厥的勢頭,待其他戰場大捷,再調兵援助。所以不是我不幫,是真的幫不了。」
晉國公的一番話讓余競瑤啞口無言,父親說的句句在理,她也總算明白了傳說中這場戰爭怎麼會持續了七年之久,原來徐義常的作用就是牽制。
可如今徐義常已經不在了,難道接下來鎮守七年的會是沈彥欽?
不對,徐義常一死,故事已經改寫,那麼沈彥欽很可能身處危險,不管他以後做得成做不成皇帝,她不能看著他命懸一線,她要幫他。
一定有人可以幫他的。余競瑤的腦袋急速轉動,搜索著這段故事,她突然反應過來,她知道應該去找誰了。


「我為什麼要幫他?」衡南王府內,趙玨抱著胳膊,端詳著眼前這個從容鎮靜的婦人。
「衡南王不是很看好三皇子嗎?」余競瑤平靜地道。
「看好又如何?看好就要損兵折將,以身犯險嗎?更何況,我父親看好的就是三皇子的能力,若是他回不來,也只能說我父親看走眼了。」趙玨把話說得很絕情。
「即便衡南王這樣想,郡主也這樣想嗎?」如此,她也只能試一試自己的直覺到底對不對了。「郡主也希望自己看中的人回不來嗎?」
趙玨莞爾,余競瑤的話她聽得懂,「幫他可以,拿什麼回報我?」
「回報?」余競瑤沒想到這個,喜歡一個人,願意幫助他,還要講回報嗎?
「對,我是看中他了,可他畢竟不是我什麼人,我憑什麼要幫他呢?」趙玨狡黠一笑,看著凝神思索的余競瑤補了一句,「妳拿什麼回報我呢?」
原來是要自己的回報,余競瑤明白她的意思了。
見余競瑤沉默,趙玨把事情挑明了道:「聽說喜歡妳的人不少,那溫雅清俊的陸侍郎不是還對妳念念不忘嗎?離了三皇子,妳也一樣會過得很好吧。」
余競瑤心中感歎,趙玨果真聰明,本想利用她對沈彥欽的感情,卻反被她利用了,分明是丟給她的抉擇,如今又甩了回來。
不過對余競瑤來說,這個決定很容易做。
「我不會離開他。」余競瑤舒眉含笑,眼神卻冷若冰霜。
趙玨看著她心底冷笑,自己不過是想試探余競瑤一番,看來她對沈彥欽的情意也不過如此。
思及此,趙玨冷漠地道:「那我就愛莫能助了。」
「好。」余競瑤輕應。
好?就一個好字?她是真的想幫沈彥欽,還是根本只是裝裝樣子啊?
面對余競瑤的淡然,趙玨反而有些急了,問道:「難道妳想看著三皇子步入絕境嗎?妳想看著他死嗎?」
「我去涼州,我去找他。」
「妳瘋了?妳去有什麼用?」
余競瑤神色沒有一絲波瀾,唯有那雙明眸凝聚著決絕。
「我陪他一起死。」
趙玨懵了,緊接著是狂怒,余競瑤到底是天真還是傻啊?明明有辦法可以挽救,可她就是不肯撒手,好自私的一個人啊!
「余競瑤,妳寧可看著他死也不肯幫他?」
趙玨聲調拉高,余競瑤看得出她內心的激動和怨憤,這正是余競瑤想見到的。
她不多說一句,淡淡地瞥了一眼趙玨,轉身離開了。
此刻的趙玨,恨不能把面前這個自私自利、無藥可救的人捏在手裡,剖開她的胸看一看她的心到底是什麼顏色的。
趙玨真不理解沈彥欽怎會娶這樣一個人,替他惋惜,更是替自己不值,她的競爭對手,竟是這樣一個不明是非的糊塗人。
「妳怎麼能說這種話。」趙琰從側門走入,方才的事他在門口看得真真切切。
「我不過想試試她而已。」趙玨怒氣沖沖地道,「看來她果真不配做三皇子妃。」
「那妳也不能用拆散他們夫妻來做條件。」
「我為自己爭取有什麼不對嗎?你不用說我,難道你不希望他們分開嗎!」
見趙玨一張不忿的臉,趙琰無奈歎了口氣,緩聲道:「去吧,妳去找父親吧。」
「找父親?幫他?我幹麼要幫他!」趙玨嬌顏含怒,賭氣道。
「妳會不幫嗎?難道妳能見著他死?人家早把妳摸得清楚了!」
趙琰一語讓趙玨恍悟,自己是鑽進余競瑤的陷阱裡了,自己甩回去的難題又被余競瑤一招故作狠絕給擋了回來,到頭來做決定的還是自己。
她對沈彥欽的愛慕早就被余競瑤看透,即便余競瑤不妥協,她也絕對不會讓沈彥欽有任何危險。
對她而言,只要沈彥欽還活著,自己就有機會。
余競瑤啊余競瑤,她竟還有這手……
「可是父親不是說要看他自己的能力,不幫他嗎?」趙玨遲疑。
趙琰凝神,笑容意味深長。「此幫非彼幫,父親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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