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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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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9104

《墨香財妻》卷四(完)

  • 作者月見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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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晉就不懂了,跟嬌妻韓嘉宜過幾天甜蜜小日子怎麼這麼難?
先有明月郡主和皇上的感情糾纏不清之事,
他助郡主逃離京城,皇上卻下令他去找人,找不著就提頭來見,
他哀歎,皇上,他才新婚啊,而且錦衣衛指揮使是這麼公器私用的嗎?
再來是皇上突然駕崩導致的繼位風波,
他知道自己身分「特殊」,但他都再三言明對皇位沒興趣了,
偏偏就是有人要用小人之心看待他,甚至還把韓嘉宜給擄走,
打算以她作為人質,藉機除掉他,
幸好他的親親娘子是個聰明的,知曉給他沿路留下「記號」,
好啊,他定要讓幕後之人知曉錦衣衛指揮使有多好用!
月見,90後,天蠍座裏的異類。
十分懶散,喜歡安逸,愛歷史,好八卦。
有點宅,有點小憤青,但是年少時卻作過有朝一日看盡天下美景的夢。
現在的我,煮一杯茶,拿一本書,就可以靜靜地坐一下午。
年紀越長,越喜歡獨處。
不變的是,始終熱衷於幻想,常常作著不切實際的夢,
比如自己前世是個神仙,或是可以插上翅膀在天際翱翔,
幸而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尚能分得清夢與現實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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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終於確定婚期
此時夜已深,韓嘉宜坐在窗下,打定主意今晚要清醒著等他前來,好抓住這個翻牆的登徒子,順便把她做好的荷包給他。
擔心他動作太輕而她沒能察覺,所以她並沒有關窗。
初時,韓嘉宜是一面做針線活兒一面等,然而做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乾脆放下針線,靜靜等著。
她隻手托腮望著燃燒的燭火,尋思著等捉到了他,要對他說些什麼。
蠟燭越燃越短。
夜風自窗戶吹入,燭火隨風晃動,忽明忽暗,韓嘉宜竟從中看出一些趣味來。
已經子時了,她還沒有聽到任何響動。
韓嘉宜忍不住想,是不是他今晚不來了?但這樣的念頭才剛升起,就馬上被她驅走,今晚月明星稀,微風習習,再加上今天又是納彩的日子,他之前夜夜都來,今晚不可能例外。
蠟燭快燃盡了,她起身換了一支蠟燭,繼續盯著跳動的燭火。
夜越來越深,燭光似乎也越來越朦朧了。
韓嘉宜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不知何時,微風吹滅了燃燒過半的蠟燭,而韓嘉宜也趴在了桌上,腦袋枕著手臂睡著了。
陸晉在拂曉之前的至暗時刻來到了她的院子。他一向早起,梨花巷離長寧侯府也不算太遠。他一路疾行至此,還採摘了一把不知名的花兒。
他正要將花小心地放在窗前,卻發現窗戶並未關上。
陸晉雙目微斂,看到了房內窗下桌邊趴著的身影,不由得皺起眉頭,睡在這兒她不怕著涼嗎?不怕硌著嗎?
陸晉動作極輕地跳了進去。
望著她纖瘦的肩膀,他心中頓起憐惜之意,彎下腰,將她緩緩抱了起來,打算將她抱到內室的床榻上。
韓嘉宜半夢半醒之際,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起,她下意識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噥了一聲。
胸膛癢癢的,暖暖的,陸晉剛一抬腳,就見懷中人睫羽輕顫,睜開了眼睛。
見她醒來,陸晉勾起唇角,聲音溫和卻略帶無奈,「怎麼不回床上睡?」
韓嘉宜思緒混沌,猶在夢中,她眨了眨眼,藉著暗淡的光線,打量著眼前人。
「嗯?」陸晉的聲音很輕,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是看書入迷忘了睡覺?」
韓嘉宜想起他方才問的問題,不免生出幾分委屈,小聲道:「才不是,我等了你一晚上,你現在才來……」
陸晉眸色微沉,心像是被什麼碰觸了一下,麻麻的,脹脹的,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抱歉,我不知道妳在等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來了。」
韓嘉宜並不是怪他,畢竟她也沒提前跟他打招呼,她只是想讓他知道,她也把他放在心上。
他穩穩地抱著她,疾行數步,進了內室,掀開床帳,將她小心地抱躺到床榻上。
韓嘉宜此時清醒了許多,坐起身來,歪著腦袋,好奇地問:「你每天都是這個時候來嗎?」
陸晉笑了笑,「差不多吧,有時候會稍微再早一些。」
「哦。」韓嘉宜以手掩口,打了個哈欠,「我以為你會半夜來呢,從入夜就在等了。」
「想見我?」陸晉眸中漾起笑意。
不知為何,韓嘉宜原本想要否認的話語,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她改順著他的話,大大方方地回道:「是啊,想見見這個每天都在我窗前放東西的人。」她摸了摸袖袋,取出那個荷包。「收了你那麼多東西,也該還你一點什麼。」
陸晉笑著自她手裡接過荷包,「是鴛鴦戲水,還是並蒂蓮花?」他聽說姑娘家最喜歡贈給情郎的就是這兩種花樣。
「情郎」二字一浮現在他腦海中,他就覺得胸口一熱。
韓嘉宜心說,你知道的還不少。但表面上她卻故意道:「都不是,是一隻癩蝦蟆。」
「是嗎?」陸晉似笑非笑,「那我也喜歡。」
「你要敢說不喜歡,我以後就再也不做東西給你了。」韓嘉宜哼了一聲,與其說是氣惱,倒不如說是嬌嗔。
陸晉失笑,他愛極了她這模樣,如果可以,他真想和她多待一會兒,無奈時間不允許。他低聲道:「我得走了,妳再睡一會兒吧。」
韓嘉宜「哦」了一聲,心裡有些不捨。
「妳不捨得我走?」陸晉故意問道。
「沒有啊!」韓嘉宜嘴硬。
「沒有不捨啊……」陸晉輕輕歎了一口氣,表情看起來十分遺憾,「可是怎麼辦呢,我很捨不得妳。」他忽地低頭,在她臉頰上飛快親了一下後,後退數步,「再睡一會兒,我明日再來看妳。」
韓嘉宜剛反應過來,他人已在數尺之外。她羞也不是,惱也不是,急急站起身來,「你、你……」
陸晉揚了揚手裡的荷包,笑道:「這荷包,我很喜歡。」復又掀開簾子,回到外間,自窗子出去。
韓嘉宜趕緊跟著走出內室,卻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
窗子半開著,隱約能看見東方天邊泛起魚肚白。
韓嘉宜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臉頰被他親過的地方。
那裡似乎還留有他的溫度。
「登徒子。」韓嘉宜嗔了一聲,將他帶來的花收起來,關上窗,這才回到內室休息。
大約是提了很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這一覺睡得很沉,等雪竹來喚她起床時,已經天光大亮了。
好在雪竹並未多想,只是笑著問道:「是看書看得太晚了嗎?還是做針線了?」
韓嘉宜含糊的應了一句,頗覺心虛。
「要我說,小姐還是要早睡早起,晚上燈下做活兒,傷眼睛。」雪竹極其認真道。
「說的是。」韓嘉宜深以為然,心想,如果真的要見他,那可真的要早起。
許是昨晚一開始睡得不好,韓嘉宜白天有點無精打采的,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捱到午後,吃完了午飯,她又去休息了。


陸晉將荷包墜在腰間,精神抖擻。
有眼尖的如王贇,盯著他的荷包好一會兒,忍不住問:「老大,這荷包……」
「嗯?怎麼了?」陸晉雙眉一挑,狀似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好,很好。」王贇一本正經。他雖然不清楚這荷包的來歷,但也能看出來老大挺寶貝它的,誇一誇總是沒錯。
陸晉笑了笑,他也覺得甚好。尤其是這荷包上繡著的兔子,雖不威風勇猛,卻合了他的屬相,她肯定是用了心的。
午後,皇帝忽然傳陸晉入宮,他心中一凜,當即進宮面聖。
皇帝神色淡淡,精神有些不濟,在陸晉施禮之後,他才慢悠悠的道:「朕聽聞你的親事定下了?」
「是。」
「長寧侯要把閨女嫁給你?」皇帝眼皮微抬,「你也同意了?」
剛得知這個消息時,他無疑是有些怒氣的,畢竟他曾想過要將韓嘉宜召進宮中侍奉,是在太后那兒碰了釘子才不得不作罷,沒想到陸晉竟與她有了婚約。
但這怒氣並未持續太久,對那個姑娘,他雖曾被驚豔過,卻也沒太上心,而且他當初的那點心思,長寧侯等人未必知曉。他就不信了,假如長寧侯真的知道他曾想讓韓嘉宜進宮,是否還敢將她隨意許人。
如今陸晉已經跟她定了婚約,他是叔叔,也是舅舅,再因此事而做些什麼,傳出去反而有損他的名聲。
這些天,他想的更多的是季安的事情,是明月郡主的事情。
季安已經下葬了,而寶兒……
陸晉笑著回道:「回皇上,是的,已經納彩了。」
他有些意外,皇上現在才知道這件事嗎?
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在說,長寧侯不捨得養了多年的兒子,將繼女許配給他,還當家人相處。
「你不是不認祖歸宗嗎?長寧侯為什麼還要把繼女許給你?他就那麼怕你跑掉?」皇帝雙手負後,「你們曾經是名義上的兄妹,就不擔心你們被說閒話嗎?」
陸晉略一沉吟,緩緩說道:「不觸律法,不悖人倫,問心無愧,閒話又有何懼?」
皇帝的神情微微一變,扯了扯嘴角,「是嗎?」他掃了陸晉一眼,見其面容沉靜,眼神堅定,並無一絲懼意,他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慢悠悠的說了一句,「真是孩子話。」
輕咳一聲,他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這件事太后還不知道吧?她先前還愁著給你訂親,沒想到陸家直接給你定了。」
陸晉忖度著道:「這也算是給太后省心。」
「去見見她吧。」皇帝揮了揮手,勉力壓下湧上心頭的疲憊。
陸晉施禮告退,轉而去福壽宮拜見太后。
而皇帝在看了一會兒奏摺之後,高聲道:「季……」安字還未出口,他的神情就變了。
怎麼又忘了,季安已經死於大火。他雙目微斂,遮住了眸中的情緒,伸手端過茶杯,輕啜兩口後又放下。

陸晉的身分大白於天下後,再見太后,態度仍和先時一樣。
太后也還當他是外孫,她一眼就注意到他佩戴的荷包,笑問:「這荷包出自嘉宜之手?」
「太后好眼力。」陸晉長眉一挑,小心地把荷包解下來,拿給太后看。
「什麼好眼力?先前不見你戴,今天第一次見你戴荷包,才有這麼一問。」太后仔細端詳一番,「真是她做的?她說她不擅針黹,可哀家瞧著還不錯。看來平時是她太過自謙了。」
陸晉聽太后誇讚嘉宜,心中暢快愉悅,不遜於自己被人誇讚。他「嗯」了一聲,由衷道:「是不錯。」
「你們什麼時候成親?」太后關切地問,「你舅舅那邊沒說什麼吧?」
「皇上沒說什麼。」陸晉定了定神,「我看著最合適的吉日是十月十九……」
「什麼叫你看著?十月十九,有你這麼急的嗎?」太后訝然。
陸晉笑了笑,「我當然是想越早成親越好,可這得父母點頭答允。」
太后不禁失笑,「想著也是,不可能這麼急。成親是大事,要好好準備,你急著娶,嘉宜還不一定急著嫁呢!」
回想起早間的情形,陸晉心說那也未必,他們兩情相悅,自然是希望早些在一起,她的想法應該也不會和他的差太遠。
太后猶豫了一瞬,又問:「朝中是不是有什麼難事?」
「太后何出此言?」陸晉不解。
「哀家不問朝政,就是看你舅舅近來似是有心事。」太后皺眉,「這段日子,後宮裡挺太平的,孫貴妃快要生了,不日又有新人進宮,他會不高興,肯定是因為朝政了。」
陸晉在太后身邊多年,知道她不關心政事,最關心的就是她帶大的幾個孩子。他忖度著道:「沒什麼難事,大約是因為瑞王一事讓皇上心有感慨吧。」
太后點了點頭,似是贊同這個說法,但忽地又咬牙,憤憤地道:「或許還有那個季安的緣故。」
陸晉不置可否。


皇帝還不知道太后正擔心自己,教人準備馬車出宮,去見養病的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落下了病根,住在玉泉莊,這是她父親生前留下的地方,玉泉莊裡有一湯泉,可稍微緩解她胸口的疼痛。
皇帝出現在玉泉莊時,明月郡主正在繡一面屏風,見他進來,眼皮都不抬。
皇帝也不惱,笑問:「寶兒是在繡花兒嗎?這手藝越發精進了。」他瞧了一會兒,又問道:「這繡的是什麼?百……」
他只看到了一個「百」字,從佈局來看,應該是四個字才對。
明月郡主抬眸,「是百年好合。」
皇帝臉上的笑意微僵,接著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妳身子不好,應該多歇著,這種事交給下人去做,別累壞了。」
「這種事情沒法讓下人做。」明月郡主雖是這麼說,但還是放下了手裡的針線,「我自己的心意,讓下人代勞,又算什麼?」
「我自己的心意」這幾個字,讓皇帝的眼皮一跳,他緩緩說道:「寶兒,妳別讓朕為難。」
他知道她的心思,他也想與她長相廝守,但他們的身分註定了不可能。
這樣不也挺好的嗎?她住在宮外,和宮裡那些妃嬪都不一樣,她始終是獨一無二的。
「你想什麼呢?」明月郡主輕嗤一聲,眸光中有譏誚,也有哀傷,「有故人即將成婚,我想繡個屏風做賀禮,怎麼又讓你為難了?」她輕輕搖了搖頭,「皇上,你這話,我不明白。」
其實她早就死心了,但是聽到他這麼話,她的心還是感到陣陣寒意。
「故人成婚?」皇帝有些愕然,是他曲解了她的意思?但他的神色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眸中隱隱帶著笑意,「哪個故人?朕怎麼不記得妳有什麼故人?」
明月郡主垂眸,半晌方道:「其實也沒什麼。」
她雖居於玉泉莊,但外面的動向也隱隱知道一些。比如瑞王因謀逆被誅,比如陸晉其實是厲王遺孤,比如陸晉要娶長寧侯的繼女……
很早以前,她就猜到了陸晉對韓嘉宜的心思,震驚意外之餘,有些同病相憐,又有點看好戲的意味,卻不想如今陸晉竟然要達成所願了。
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明月郡主輕聲問道:「皇上今日前來,是有要事嗎?」
「非得有要事,朕才能來嗎?」皇帝皺眉,「寶兒,妳是在同朕置氣嗎?怎麼越發生分了?」
「我哪敢與皇上置氣。」明月郡主微微一笑,「只是有些乏了。」她輕咳一聲,胸口的疼痛讓她直覺抬手捂著,細眉也跟著皺了起來。
她自小父母雙亡,加上和皇上的關係,面容本就時常帶著憂鬱,自她去年年末受傷落下病根之後,時常皺眉捧心,更顯得纖弱又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惜。
皇帝的聲音不自覺柔和下來,「身體還沒好嗎?每日用湯泉沐浴也不管用?」
苦笑著搖了搖頭,明月郡主道:「可以緩解一點,不能根治。太醫說,這痛大概要伴隨我一輩子。」
皇帝雙眉緊鎖,「不會的,朕發佈皇榜,尋訪名醫,一定要醫好妳。」
「不必麻煩了。」明月郡主輕笑,「太醫都治不了,民間的大夫未必比他們高明到哪裡去。張貼皇榜尋名醫,興師動眾,浪費人力物力,還有損皇上的名聲。」
果然,她這話一出口,皇帝眸光一閃,有些興致缺缺,「是嗎?」
明月郡主緩緩站起身,「我有點乏了,想去歇一歇,皇上稍待。」
皇帝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失望來,但知道她的身體不比從前,也就沒有強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好,朕在這裡等妳一會兒。」
明月郡主微微一笑,福了福身,款款離去。
才走了幾步,她又皺眉,抬手輕撫胸口,腳步也放緩了許多。臨到拐彎處,她忍不住回頭,見他坐在那裡,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發怔。
距離她第一次見到他,已經有十五年了。這些年來,她對他的感情多次變化,最終成了現下這般。
有時候她甚至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
雙目微斂,她將心一橫,快步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在福壽宮,太后也同陸晉提到了她。
太后輕輕歎了一口氣,「哀家有好些日子沒見到寶兒了,也不知道她的身體好點了沒有。你只比她大了兩個月,你的婚事有了著落,她的姻緣還不知道在哪裡。」
陸晉微怔,卻不好將明月郡主與皇上的事情告訴太后,只好含糊地道:「這事老天自有安排。」
太后提起明月郡主,臉上不自覺帶了笑意,「她脾氣倔,眼光也高,尋常兒郎都入不得她的眼。哀家有時候想,她是不是心裡有了人,還是根本就不打算成親嫁人?」
陸晉沒有回答,是心裡有人,看樣子也的確不打算成親嫁人。
「說起來,哀家記得嘉宜的話本子裡就寫過一個奇女子,雲遊四海,終身不嫁……」太后說著說著就轉了話題。
陸晉又陪太后說了一會兒話,見太后隱約露出疲態,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他告訴太后,想在十月十九成親,當然,能早一點的話肯定更好,只是請期時,長寧侯夫婦不大同意。
沈氏態度堅決的拒絕,「不行,不行,十月十九太趕了。從你們正式訂親到十月十九也才兩個月,只怕連嫁衣都來不及準備……」
更重要的是,以前陸晉和韓嘉宜都住在長寧侯府,兩人的關係本就特殊,親事定下後,匆匆忙忙就成親,那些嘴碎長舌的人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麼難聽話來。
「來得及。」陸晉應聲道。
沈氏只當沒聽見他的話,繼續道:「依我說,不如等到明年吧,時間充裕,嘉宜也能在我身邊多留一年。」
「明年不行。」陸晉立即反對,「明年一年無春,不宜成親。」
「明年不行,那就後年。」沈氏脫口而出。
陸晉臉上的笑容微僵,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後年太遲了吧。」
一旁的長寧侯輕咳一聲,「後年是太遲了,晉兒的事情不定下,顯兒和袁家那邊也不好說。」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又道:「而且成親前他們要避嫌,要是一直不成親,難道要他們這麼避著兩年嗎?這樁親事,本是要一家人團聚和睦,總不能一直拖下去。依我說,就今年吧,十月太趕了,看看十一月、臘月有沒有吉日,還有袁家那邊,咱們也一併去請期……」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兒女的終身大事都解決了,咱們也就不用操心了。」
沈氏算了算,八月到臘月,時間倒也算充足。感情正濃的人,被迫分開數月不能見面,是有些不當。
最後她點了點頭,「那就在冬月和臘月裡挑吧!」
陸晉早就猜到他們不可能同意把婚期定在十月十九,如今商量從十一月或十二月裡挑,倒也符合他的預期。
雙方你來我往,商談許久,將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底。
陸晉離開之後,沈氏忽然「哎喲」一聲,微微變了神情。
長寧侯忙問:「怎麼了,是有哪裡不妥?」
沈氏連聲道:「不對,不對。」
「怎麼不對?」長寧侯有點慌,不知出了什麼事。
「為什麼晉兒和嘉宜的事情要放在顯兒前面?」不等丈夫回答,沈氏又道:「若從嘉宜這裡算起,顯兒是兄長,嘉宜是妹妹,先辦顯兒的事情,倒也在理。」
長寧侯微微一怔,不由得失笑,「還是從晉兒這邊算吧。」
畢竟陸晉做了將近二十年的陸家長子。
沈氏也只是那麼一說,她對新定下的婚期也算滿意,並沒有更改的打算,不過她得催一催韓嘉宜早些做嫁衣了。


韓嘉宜的女紅是半路學起的,做個簡單的荷包香囊還行,至於做衣裳,她是丁點不會,她跟沈氏商量,打算在做好的成衣上添幾針,就當做是她親手做的。
沈氏點點頭道:「這樣也行。」
韓嘉宜這些天頗為忙碌,雖說嫁衣不用她親自做了,可是娘叮囑了她,那對鴛鴦枕須得她自己動手,旁人代替不得。
從未繡過鴛鴦,又是這種情深義重、曖昧纏綿之物,韓嘉宜繡的時候,不由得思緒翩飛。
這幾日,她有時清早能起來,堪堪能見一見他;有時睡得沉,等醒過來時,不見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他留在窗前的物事。
見到他,她心裡歡喜,只見物不見人時,她心裡也不難過,這種暗暗的,兩個人之間的小祕密,讓她時常感到陣陣甜意。
她想,比起朝夕相對,像現在這樣,每天在驚喜中開始,在期待中結束,似乎也不錯。
不過,她到底還是心疼他。
這一晚,她臨睡前,在窗前留下寫了幾行字的桃花箋。
果然,次日她還在睡時,隱約感覺到有人正看著自己,她睜開眼,一眼便看到床帳外熟悉的身影。
天還未亮,光線暗淡,但她一下子就認出了他,她精神一振,瞬間睡意全無,坐起身,猛地撩開了床帳,「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醒我?」
陸晉笑笑,「我剛站在這裡,妳就醒了。妳想見我了?」
韓嘉宜定了定神,說道:「我想跟你說,你以後不要天天過來了。」
「嗯?」陸晉挑眉,「擾到妳了?」
「也不是。」韓嘉宜輕輕歎了一口氣,「你每天這樣奔波也累啊,又不是閒著沒事。我瞧著院子裡的那口缸,外面有些濕潤,許是這幾天就要下雨了……」
陸晉失笑,「妳這是在擔心我?放心,我心裡有數。」
「不只是擔心,我也怕給人發現,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話。」韓嘉宜繼續道:「反正我們就快要成親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聽到「成親」兩個字,陸晉眸中漾起了笑意,他點點頭,「唔,妳說的是。」
韓嘉宜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手,「還有,我天天記掛著你來,都沒以前睡得好了。」
手心裡忽然多了一隻柔軟的小手,陸晉心神一蕩,反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見他同意,韓嘉宜鬆一口氣,「那就這麼說定了?」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的回答,她抬眸一看,這才發現他正直直地望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感到有些緊張,她輕聲問:「怎、怎麼了?」
她的手似乎被握得緊了一些,她聽到他用低沉的嗓音說道—— 
「成親前,我還是先不進妳內室吧。」
陸晉此刻就站在她的床邊,雖然光線幽暗,但仍能看出她穿著煙灰色寢衣,鬢髮微亂,臉頰因為剛睡醒而泛紅,他必須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想抱抱她、親親她,甚至更多的衝動。
她信賴他,他可不能辜負她。
韓嘉宜先是一怔,羞意後知後覺湧上心頭,她「嗯」了一聲,忽地抽回手,身體後挪,放下床帳,「你走的時候小心一點,我看看能不能再睡一會兒。」
「嗯。」陸晉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退了出去。
韓嘉宜重新躺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拍了拍胸口。說是想再睡一會兒,卻忍不住想東想西,一會兒想著過去,一會兒想著未來,直到天光熹微,才勉強睡去。
第六十一章 紅雲山登高
韓嘉宜推測得沒錯,過幾日果然下起雨來。
陸顯原本打算重陽節與陳靜雲、韓嘉宜一起登高,只能推遲到下一次的休沐。
此次登高,一方面是要帶表妹散心,另一方面,他邀請了幾個他認為還不錯的同窗,想藉此機會讓表妹見一見,如果嘉宜陪著,表妹也不顯得太突兀。當然,目前還不能讓妹妹們知道他的想法。
韓嘉宜對登高興致不大,但是她已經幾個月沒正經出過門了,自然想到外面轉轉,散散心。
陸顯跟沈氏打了招呼,沈氏對他要帶陳靜雲登高一事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但是聽到韓嘉宜也要去,她微微皺起了眉頭,看向韓嘉宜問道:「妳的鴛鴦枕繡好了?」
「繡了一隻半。」韓嘉宜一本正經的回答,她將手指伸到母親面前,「一直拿線,手都變薄了。」
「去。」沈氏揮了揮手,不過她也知道女兒這些天被拘得狠了,姑娘家成親前,喜歡想東想西,能夠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於是,她吩咐陸顯,「你陪她們去,可要多多費心,留心照顧她們。」
陸顯笑嘻嘻地道:「我辦事,娘還不放心嗎?」
陳靜雲其實並不想外出登高,怕給人再添麻煩,但又難以拒絕表哥的好意,只好答應了。
城郊的紅雲山並不算高,山上不少楓葉,秋天楓葉變紅,如一團巨大的紅雲,故名為紅雲山。
陸顯自覺這是秋日登高的好去處,而且不是重陽節,登山的人也不算多。
他們一行人從山腳出發,緩步往山上而去,欣賞著沿途風光,在半山腰的涼亭歇息之際,遇上了也在休息的同窗們。
熟人碰面,少不得要打個招呼。
陸顯和同窗敘話時,暗暗打量陳靜雲,見其和嘉宜同旁人打了照面後,就站在遠處,遠眺山上的紅葉,並不看他的同窗們,不免著急起來。
這是韓嘉宜第一次來紅雲山,眺望遠方,看見大片紅雲,頗覺新鮮。忽然,她視線微轉,看到自山上下來的一行人,輕輕「咦」了一聲。
站在她身側的陳靜雲已然驚奇地道:「是羅……義士嗎?」
韓嘉宜點頭,「好像是。」
從山上快速下來的幾個人,做錦衣衛打扮,為首那個娃娃臉、身量較小的,不是剛升上百戶的羅北又是誰?
羅北顯然也看到她們了,他眼睛一亮,途經涼亭時,停了下來,「韓姑娘,陳姑娘,妳們怎麼在這裡?」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陳靜雲的臉上,比起他從季安府上接她回來時,她似乎瘦了一些,不過看起來倒還精神。
陳靜雲能察覺到他流連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福了福身,「羅義士,我們和表哥一起登紅雲山。」
對這個將她從那個人家裡救出來的羅義士,她是感激的,只是他的大恩,她無緣得報。
羅北撓了撓頭,有些羞赧,「妳別叫我羅義士,聽著怪奇怪的。要不,我托大一些,妳就叫我羅大哥吧。」
陳靜雲愣了愣,這聲「羅大哥」卻怎麼也叫不出口,他看起來只怕比她還要小一些。
韓嘉宜忍不住輕笑,低聲道:「小北是臉嫩,大哥說他比我們都大呢!」
陳靜雲低低地「啊」了一聲,有點尷尬,又有點無措。
還好陸顯走了過來,主動上前與羅北廝見。
羅北有心同他們多待一會兒,但到底是有公務在身,他簡單寒暄幾句,拱了拱手,匆忙離去。
陸顯一行人在涼亭待的時間也不短了,不好再繼續停留,是以他們繼續前行。
今日的目的沒達成,陸顯頗為失望,不過兩個姑娘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韓嘉宜看著漫山楓紅,心情暢快,而陳靜雲也是多日來首次出門,心頭的鬱氣不知不覺散了一些,對於特意陪她散心的陸顯和韓嘉宜心存感激。
待回到長寧侯府,韓嘉宜回房休息,陸顯則在歇了一會兒後去找陳靜雲。
他有些不死心地問:「今天,妳覺得怎樣?」
陳靜雲輕聲道:「多謝表哥帶我散心。」
「我不是說這個。」陸顯擺了擺手,重重歎了口氣,「其實我今天帶妳出去,是想探探妳的心意。」
「探什麼心意?」陳靜雲不解。
陸顯咬了咬牙,將心一橫,「我是想幫妳選定親事,才特意帶妳出去,就是想讓妳看看,是不是滿意……妳別怪我多事,姑娘家總是要嫁人的,妳自小沒爹,妳娘也……都說長兄如父,我雖不是妳的親兄長,可妳的婚事,我好歹也能出些意見。」
他說這話時挺心虛的,畢竟他沒有事先同她打聲招呼,就自作主張了。
陳靜雲訝然,「表哥是說羅義士嗎?」
「什麼?」陸顯愣住了,「羅義士?」
這跟羅北有什麼關係?他心念急轉,忽地憶起今天偶遇羅北。可那真是偶遇啊,難道她以為遇見羅北是他安排的嗎?
陸顯繼而又想起那天郭大說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鬼使神差的,他非常緩慢地點了點頭,「啊,啊,對。」
陳靜雲秀眉微蹙。她並沒有嫁人的心思,表哥跟她提起「成親」二字,她最先生出的不是期待,不是害羞,而是若有似無的懼意。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那個人家裡的種種場景。
她差一點就嫁給了那個人。
她微閉起雙眼,緩緩吁了一口氣,嗯,是了,是羅義士想辦法助她逃出來的。
定了定神,陳靜雲張開眼睛,輕聲道:「他如果不嫌棄的話,我、我……」她的聲音越發低了,「表哥既說長兄為父,那就表哥做主吧,我去廚房看看粥好了沒有。」說完,她匆匆起身離去。
陸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表妹的意思是,她其實並不反對?且不說這究竟合適不合適,重點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羅北的意思啊!
他拍了一下腦袋,心生悔意,早知道這樣,他方才就該實話實說的。現在怎麼辦?是向表妹坦白?或者找時間探一探羅北的心思?還是請大哥幫忙探聽一下?
陸顯有些頭疼,他這件事辦得太失敗了,唉……


婚期將至,陸晉越發忙碌,除了公務,他還要時不時地去看一下正在修整的國公府,一定要在他們成親前收拾出來。
而韓嘉宜也在忙著準備成婚事宜,鴛鴦枕自然早給她繡了出來,不過讓她最有壓力的是沈氏。
婚期越近,沈氏越緊張,甚至超過了即將成為新嫁娘的韓嘉宜。
沈氏認真教導女兒婚後如何管理內務、人情往來如何應對等等。
其實這些平時女兒跟在她身邊也耳濡目染地學了不少,但女兒即將出嫁,她恨不得將一切姑娘家應學的一股腦全教給她。
韓嘉宜抱著沈氏的胳膊央求道:「不急在這一時的。」
沈氏沒好氣的嗔道:「怎麼不急?妳都快出嫁了,難道要嫁出去之後再開始學嗎?」
韓嘉宜慢悠悠地道:「也不是不行,反正又不算嫁出去,真成了親,也還有娘教我呢!」
沈氏歎了一口氣,明白女兒說的在理。女兒成親後,說是要管家,可是國公府也沒幾個人,又能難到哪裡去?記帳算帳本就難不倒她,至於女紅針黹以及廚藝,其實也算不得什麼,真正需要她動手的時候不會太多。
她知道問題出在自己身上,是她太過於擔心焦慮,唯恐女兒哪裡做得不好,日後婚事不遂。
她出嫁兩次,可她希望女兒可以同一人直到白頭。
不過女兒覺得累,沈氏少不得要反思一二,也不再過多要求。
韓嘉宜悄然鬆了一口氣,輕鬆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十一月。
韓嘉宜同沈氏商量,想去崇光寺祭拜父親。
沈氏略一思忖,應道:「好,娘陪妳一道去。」
女兒即將出嫁,的確該正式告知韓方。
韓方的往生牌位供奉在崇光寺,韓嘉宜在牌位前上了香,在心裡默默告訴父親自己即將嫁人一事,末了又在心裡說道:爹,對不起,我沒嫁給徐師兄。你應該也知道吧,徐師兄娶了秀蓮姊,而我,就要嫁給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們以後也會很好很好的……
她低頭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微微發酸的眼睛,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爹,我很想你……
離開崇光寺回長寧侯府的路上,韓嘉宜思忖了一會兒,輕聲對沈氏道:「娘,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妳……不過我想說不說,應該也沒什麼差別了。」
「什麼事?」
「爹還在世的時候,給我定過親事。」韓嘉宜微微笑了笑。
「什麼?!」沈氏雙眼圓睜,「那妳……」
既有婚約在身,又怎能嫁給陸晉?一女怎可許給兩個男子?
韓嘉宜握住沈氏的手,安撫道:「娘,妳別急,先聽我說。」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將那些舊事說了出來。大概是時間久了,那些曾讓她耿耿於懷的事情,現在居然能像講旁人的故事一般淡然地講出來,「……然後,我就來找娘了。」
韓嘉宜見母親神情怔忪,眼中含淚,不由得一慌。「娘,妳這是怎麼了?」
沈氏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她以為女兒從睢陽來找她,是因為想她,是因為在二房那邊過得不好,卻不知還有這麼一樁故事。
她女兒竟被人這麼作踐!
一時之間,憤怒、慚愧、難過、心疼……種種情緒交雜在一塊兒,她一把抱住女兒,不捨地道:「嘉宜,嘉宜……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妳?!」
她有許多的話想說,偏生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心裡就像堵了一塊巨石,沉重又硌得她難受。
母親的反應讓韓嘉宜有些意外,又有些釋然,她反過來安慰道:「也算不得什麼,不都過去了嗎?再說,要不是因為那些事,我去年也不會來京城尋妳,咱們也不會團聚。」
那麼她進京以來的一切也就不會發生。
「妳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沈氏哽咽地道,「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女兒很少提起在睢陽的生活,她之前問過幾次,都被她三言兩語搪塞過去。她隱約猜到女兒過得不大好,但是她沒想到在親事上女兒也被人這般糟踐。想到上次韓秀蓮來訪,她熱情款待,她心裡就越發難受。
韓嘉宜搖了搖頭,「都過去了,說不說的,差別不大。」
如果不是她今日去祭拜父親,想起那些舊事,也不會同母親提起,其實她有不少事情都是母親所不知道的。
從今天娘的反應來看,那些祕密她還是繼續瞞著吧。
韓嘉宜笑了笑,又道:「我將舊事告訴娘,若是惹得娘傷心,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我現下都要成親了,也不必拘泥於那些事情了。」
沈氏默然不語,但也不免感到慶幸。女兒嫁給陸晉,確實比許給那個徐玉樹強多了。
她有過兩任婆婆,深知受到婆婆喜愛有多重要,徐夫人不喜歡女兒,女兒如果真嫁給徐玉樹,婚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還好沒嫁。
現在女兒許給陸晉,名義上的婆婆是她,住的又離她不遠,能時常照看著,再沒有比這樣更好的了。
這麼一想,她對陸晉不禁多了幾分滿意。
但想起睢陽的那些人,她仍難掩憤憤,她原本還想著女兒出嫁,要給同在京城的韓秀蓮夫婦下帖子報喜呢,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直到馬車回到長寧侯府,沈氏的心情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暗暗想著,以後一定要對女兒再更好一些。


十一月下旬,天氣逐漸轉冷。
婚期越來越近,韓嘉宜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韓嘉宜出嫁的前一晚,沈氏進了她的房間,要給她絞臉。
「疼嗎?」韓嘉宜聽說過絞臉,知道是婚俗之一,說是絞臉後好上妝。
沈氏笑道:「不疼,絞了明天好上妝。」
她吩咐雪竹去取了熱毛巾,讓韓嘉宜用熱毛巾敷臉,接著她取了一根線,在女兒臉上飛速劃動。
韓嘉宜睜大眼睛,動都不敢動,線經過的地方輕微的疼著,臉頰也熱熱的。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沈氏才停了下來,仔細端詳著女兒,笑道:「挺好。」
一旁的雪竹也讚道:「是啊,小姐本來就好看,這樣就更好看了。」
「是嗎?」韓嘉宜攬鏡自照,見玉面微紅,確實比平時多了幾分嬌美。她又抬手輕輕撫摸臉頰,光滑細嫩,「多謝娘。」
沈氏吩咐雪竹,「妳再去打些熱水來。」
「是。」雪竹應了一聲,福一福身,快步而去。
房間裡只剩下母女二人,沈氏自袖中取出一物,悄悄塞給女兒,輕咳一聲後道:「這個……妳且胡亂看一看,之後就收進箱子底下。」
「這是什麼?」見那是一本薄薄的冊子,韓嘉宜難掩好奇,她隨手翻看幾頁,瞬間漲紅了臉。
她匆忙將冊子合上,可方才看到的圖畫依然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赤條條相擁的男女,教她面紅耳赤,坐立不安。
韓嘉宜小時候看過不少雜書,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一點什麼,她手捏著冊子的一角,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只覺得燙手。
沈氏面上淡然,心裡的尷尬卻不亞於女兒,女兒自小沒在她身邊,許多女兒家該知道的,她也沒跟女兒好好講過,但有些事今晚她是必須要教導女兒一番的。
她輕咳一聲,努力壓下害羞,端著臉道:「慌什麼?我有正經話要跟妳說。」
「……嗯。」韓嘉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可是一想到接下來娘要說的話,她的臉更燙了。
「我剛才給妳的是避火圖,上面畫的不是小兒打架,是夫妻敦倫。」沈氏輕聲道,「男女成了親,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世子,呃,晉兒沒有侍妾通房,當然,咱們家也不興這一套。」
韓嘉宜「嗯」了一聲。
沈氏續道:「可能夫妻敦倫之事,他也不是很懂……」
「啊?」韓嘉宜心頭一跳,有點發懵,所以呢?
「他若真不會,妳就教一教他,或者你們一起看看這避火圖。」沈氏又道,「這種事情,世間男子多是無師自通的,他看個一、兩眼,也就會了……」
韓嘉宜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母親,只能勉強「哦」了一聲。
想了想,沈氏又道:「對了,第一次會疼,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還有,不要由著他的性子胡鬧,若是覺得身子不適,就讓他停下來,知道嗎?他在意妳,會顧忌妳的身體。」
韓嘉宜聽得懵懵懂懂,但還是點了點頭,「嗯嗯,記下了。」
見女兒乖巧又認真,沈氏心裡一軟,頓起憐惜之意。她伸手輕輕摩挲著女兒的頭髮,感慨地道:「娘還真捨不得妳出嫁。滿打滿算,咱們娘倆相處也才一年多……」
韓嘉宜抱住沈氏的胳膊,撒嬌道:「成親了也是娘的女兒,況且又不是遠嫁,國公府離侯府那麼近,我隨時都能回來看娘的。要不,成親以後我們還住在這裡,就和以前一樣?」
沈氏嗔道:「胡說什麼?皇上御賜的府邸,就讓它在那兒閒置著?」
是了,她對這樁婚事最滿意的地方,就是女兒沒有遠嫁,她想,或許這是老天對她們母女錯過那十年的補償吧。
沈氏想起一事,又道:「我前天給妳的肚兜,是我親手繡的,妳明日務必要貼身穿著。姑娘家出嫁,都得穿上娘親繡的肚兜,可別忘了。」
「知道了,娘跟我提過。」韓嘉宜嘻嘻一笑,露出整齊細白的牙齒,心裡卻有點煞風景地想到,如果她沒來京城,那她出嫁時,肯定穿不上娘繡的肚兜。
沈氏點了點頭,要緊的話她已經叮囑過了,明天女兒還要早起,得忙碌一整天,她不能待得太久,便起身離開了。
雪竹知道夫人是有意支開她,要跟小姐說體己話,所以她等夫人走後才回房間,幫韓嘉宜卸下頭上的釵環,又打了水,讓她收拾洗漱。
「小姐早些歇著。」雪竹伺候韓嘉宜躺上榻,笑意盈盈的說完,福了福身退下。
韓嘉宜也想早點睡,可是一想到明天就要成親了,她歡喜期待,還有些緊張畏懼,根本睡不著。
她曾經夢到過自己嫁給陸晉,沒想到如今夢境成真了。她甚至有幾分懷疑,現在她是不是猶在夢中?
想到那個夢,她不免又想到了其他夢境,想起和陸晉之間的點滴,從去年在客棧他們初次見面到現在也不過才一年多,卻像是已經過了很久,經歷了許多一樣。
陷入回憶中的韓嘉宜忽然低呼一聲,記起了一樁舊事。
她猛然坐起身,甚是懊惱,那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就忘了呢?
韓嘉宜精神一振,立即披衣下床,點了燈,擎著燈快步走出內室,來到外間,抬手取下放在高處的一本書,找出夾在裡面一張薄薄的紙。
這是陸晉當初去晉城時,留在書裡的一封信,被她無意間看到了。她當時心裡感動沒多少,反倒覺得氣惱,還想著等他回來,一定要同他好好算帳。
但是等他回來以後,兩人才見了一次面,就定下了親事。之後,因為娘的話,他們要避嫌,他幾次來看她,都避開旁人,她心疼他翻牆不易,偶爾見他一回,她一顆心都被歡喜所占據,久而久之竟忘了這件事。
今日重新想起,她不免想:難道要讓這封信就這麼過去嗎?
韓嘉宜搖了搖頭,不行,絕對不行!她得讓他知道她的真實想法,還有,他留下的這封信是不對的。
她心想,以前是時間不多,不能細談,成親以後,兩人朝夕相對,她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算舊帳。
有些事,他可能不懂,既然要做夫妻,那她就得教他。
將信仔細收好,韓嘉宜重新躺回床上,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才沉沉睡去。
第六十二章 洞房前先算帳
次日天還沒亮,沈氏就親自來喚女兒起床。
香湯沐浴,隆重梳妝。
韓嘉宜原本還覺得睏,被這麼一折騰,反倒一絲睡意也沒了。
給她梳頭的全福嬤嬤她並不認得,只聽說是樣樣俱全的有福之人。
梳頭時,韓嘉宜自己沒什麼感覺,倒是沈氏聽著全福嬤嬤口中的念詞,不自覺落下淚來,她連忙拿出帕子拭淚。
禮服繁重,鳳冠也不輕,韓嘉宜心說,還好是在十一月底成親,如果是在夏天,豈不是要把人熱壞了?
尤其是她臉上被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妝,若是夏天天熱出汗,她不就成了大花臉了,那多可笑啊!
說來也怪,明明是大喜之日,本該或緊張,或激動,她卻不知為何,總想些有的沒的,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直到感覺到饑餓。
在她梳妝前,沈氏就教人端了一些點心過來讓她吃一些墊墊肚子,只是她那時剛起床沒多久,並不覺得餓。這會兒倒是知道餓了,可是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她不好意思說要吃東西。
待她梳妝妥當後,全福嬤嬤等人到外間休息,韓嘉宜眨了眨眼,可憐兮兮的對沈氏道:「娘,我餓了。」
沈氏心疼女兒,忙道:「那就先用些糕點,不過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喝太多水,熬過今天就好了。」
韓嘉宜「嗯」了一聲,小口小口、極其小心地吃著點心。
今天不比往日,她不敢多吃,只用了兩塊就停下了。而後她漱了口,老老實實地端坐著,等待迎親隊伍的到來。
陸晉還沒進門,韓嘉宜就聽到了鞭炮聲,以及不知道是誰的喊聲—— 
「新郎官來了!新郎官來了!」
韓嘉宜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想,來了來了,真的來了。
新娘臨出門前,依照習俗是要拜別父母的,她父親已逝,沈氏讓人在庭院中設了香案,讓她拜了拜。
陸顯則擔任了兄長的角色,將韓嘉宜背上花轎。
韓嘉宜伏在陸顯背上,甚是緊張。
她不知道,陸顯心裡的緊張遠勝於她。
現在他背上背著的人,還能算是他妹妹。一旦她上了花轎,和大哥拜堂成親,那就是他嫂子了,那一聲「嘉宜妹妹」他就再也叫不得了。
一想到妹妹真的變成了嫂子,他莫名有些傷感,只是大哥一直盯著他,讓他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精神,半點大意不得。
事實上,陸晉目光追隨的並不是陸顯,而是他背著的那個人。
韓嘉宜為他穿上了嫁衣,今天就要嫁給他,成為他的妻。
韓嘉宜直到坐進花轎裡,一顆心仍是怦怦直跳。
她知道定國公府的大致方位,離長寧侯府很近,原本花轎該很快就到的,但是之前陸晉與長寧侯夫婦商量好了,花轎離開長寧侯府後,多繞一段路,再回定國公府。
這樁婚事,自然要熱熱鬧鬧,讓旁人都知道。
所以,韓嘉宜在裡頭待了好一會兒,花轎才停下。
韓嘉宜在陸晉的攙扶下下了花轎,有蓋頭遮著,她的視線範圍內盡是一片紅。她略微垂眸,只能看到陸晉的靴子,以及地面一小塊的地方,不過因為有他在身邊,她並不覺得慌亂,只感到心安。
她聽到他在她耳畔輕聲說—— 
「別怕,有我。」
韓嘉宜心說,我根本就不怕。
不管是邁門檻,還是跨火盆,她都鎮定自如,毫不慌亂。
成親的規矩和禮儀,沈氏教過很多遍,韓嘉宜熟記在心,一路下來很順利,只不過太繁瑣了一些,等到禮成被送入洞房時,她覺得她跪拜次數太多,腿都軟了。
陸晉拿著喜秤挑開了她的紅蓋頭,微微勾起了唇角。
禮儀嬤嬤立時笑道:「喜秤挑了紅蓋頭,稱心如意。」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韓嘉宜下意識抬眸,撞進了他黝黑的眼眸裡,她的心猛然一跳,匆匆移開了視線,心裡想的卻是,咦,這一幕怎麼似曾相識……哦,是了,她確實作過這樣的夢。
「還有合巹禮呢!」禮儀嬤嬤笑著提醒,端來了盛滿酒的酒盞。
兩人各執一杯,飲下半杯後,交換了酒盞,手臂相交,飲下剩餘的半盞。
飲下合巹酒,才算真正的禮成。
禮儀嬤嬤知趣,說了幾句吉祥話後,就和其他丫鬟僕婦一起退了出去。
新房裡只剩他們這對新人。
陸晉勾唇一笑,向韓嘉宜緩緩走了過來。
韓嘉宜忽然緊張起來,心跳不自覺加快,「大、大哥……」
「還叫大哥嗎?」陸晉似笑非笑,「嘉宜,我們都成親了。」
「那要叫你什麼?」韓嘉宜脫口問道。
陸晉揶揄道:「相公?官人?」說話間,他已坐到她身旁,長臂伸向她。
隨著他身體的靠近,韓嘉宜更加緊張,急急忙忙道:「好、好的。」
忽然靠這麼近幹什麼?天還沒黑啊!
陸晉輕笑一聲,「什麼好的?妳是不是沒聽清我說什麼?」他小心地取下她頭上的鳳冠,在手上掂了掂,「不沉嗎?」
原來他是要幫她取鳳冠啊……
韓嘉宜悄然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脖頸,老實回道:「沉,壓脖子,還好一輩子只戴一次。」
陸晉斜睨了她一眼,沒有接話。他湊近她,打量著她的面容,遲疑了一會兒,輕聲問:「妳要沐浴嗎?要不要吃些東西?」
沐浴?韓嘉宜雙眼圓睜,點頭又搖頭,「天還亮著呢,先不沐浴,可以吃點東西。」
陸晉很快命人端來一些小菜和熱水。
韓嘉宜洗手淨面,匆匆用餐。她清早只吃了兩塊糕點,折騰這麼久,早就餓壞了。
陸晉坐對面看著她吃,待她停箸後,才又道:「妳要不要先把喜服換下來?我還得去招待客人,等會兒我讓雪竹先來陪妳,要是需要什麼,妳讓她跟外面人說。這是咱們自己家,妳不用客氣。」
韓嘉宜心說,我也沒想跟你客氣。「嗯,我知道的,那你去吧!」
今日前來祝賀的客人不少,陸晉的那些屬下往日對他尊敬之餘又有些畏懼,但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他們的膽子也大了不少,短短一會兒功夫,就有兩撥人在門口催著他去喝酒招待客人。
陸晉在前院忙著,韓嘉宜則換下了喜服,沐浴過後,她坐在喜床上,跟雪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小姐,定國公府比咱們侯府還大呢,佈置得也好,有幾分像咱們侯府……」雪竹今天很興奮,話也比平時多。
韓嘉宜笑一笑,「大哥看著讓人佈置的,所以會有點像吧。」
「小姐,妳怎麼還稱世子為大哥啊?」雪竹有些著急。
韓嘉宜瞧了她一眼,慢吞吞道:「妳不也叫他世子嗎?而且妳也還叫我小姐呢!」
「我……」雪竹一怔,隨即正色道:「那咱們都改口。」
韓嘉宜沒有說話,大哥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改口。
她今天早起,又折騰了許久,這會兒坐在床邊,感覺到睏意襲來,眼皮沉重,幾乎要睜不開了。
雪竹見狀,說道:「夫人先歇一會兒吧,入了夜還有得忙呢。」
韓嘉宜眼皮一跳,不自覺想起母親塞給她的冊子,頓時感覺到臉頰發燙。
雪竹悄悄退了出去,韓嘉宜和衣倚在床頭,閉目養神,她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就意識模糊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後,她又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韓嘉宜瞬間睡意全無,她猛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看向正朝她一步一步走來的陸晉。
桌上的龍鳳喜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增添了一些曖昧旖旎之色。
韓嘉宜能清楚地聽到自己一聲大過一聲的心跳聲,她定了定神,輕聲道:「我方才……好像睡著了。」
一身紅色喜服的陸晉幾步走到她跟前,笑道:「睡著了?不嫌硌得慌嗎?」
他心說,看來她是真的累了,不過現下看起來倒還精神。
「你是說桂圓紅棗嗎?」韓嘉宜往旁邊讓了讓,「雪竹幫我收拾了一下,沒硌到我。」
陸晉細細打量燭光下的她,面頰微紅,星眸璀璨,她正抬眸看著他,黝黑的瞳中盡是他的身影。也許是方才喝了酒的緣故,他只覺得全身發熱,再也按捺不住,他低下頭,吻上她的眼睛。
眼皮上濕熱的觸感讓韓嘉宜身子繃緊,兩隻手不知該放在哪裡,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口。
他的吻慢慢向下,從眼睛到臉頰,再到唇上,原本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觸,可是甫一接觸到她柔軟的唇,他似是上癮了一般,竟不捨得分開。
韓嘉宜被他吻得暈乎乎的,臉頰越來越燙,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陸晉終於從她的唇上退開,可是接下來他綿密的吻落在她雪白的脖頸上。
韓嘉宜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等等,先沐浴,你去沐浴。」她輕推著他精實的胸膛,卻沒能推動。
她的聲音嬌軟得似是要滴出水來,讓陸晉心中一蕩,「好。」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白皙瑩潤的耳垂,這才往淨房走去。
陸晉一離開,她便匆忙取出母親昨晚交給她的冊子,時而翻看,時而合上,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看下去,或者拿給他看。
他應該是懂的吧?不用她特意教吧?
她正胡思亂想著,沒注意到陸晉已經沐浴完回來了,她猛一抬頭,見他正似笑非笑望著自己,她下意識快速合起冊子,往枕頭下塞,還試著解釋道:「我娘給我的,我就隨便看看。」
「是嗎?」陸晉忍著笑意,故作正經地道:「我和妳一起看。」他順勢坐下,長臂一伸,將她鬆鬆地攬在懷裡,越過她去拿那本被她壓在鴛鴦枕下的冊子。
韓嘉宜有點急了,按住了他的手,「別看,沒什麼好看的!」
雖然娘告訴她,這是很正常的,而且如果他不會,她還要跟他一起看,或許還要教他,可她還是覺得很不自在。
陸晉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扣在懷中,聲音低沉而曖昧,「行,那就先不看。」
不知他怎麼使力的,一陣天旋地轉後,韓嘉宜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榻上了。
鴛鴦枕被推著往上移了一些,冊子有些粗糙的封面磨著她柔嫩的後頸,她低呼一聲。
陸晉趁機輕輕抬起她的腦袋,抽出那本冊子。
韓嘉宜回過神來,伸手要去奪回來,他卻輕笑一聲,用身子擋著她,翻看起來。
陸晉曾聽屬下們說過葷話,前兩日還有人特意給他獻了絕版十八式,男女之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大致知道一些。
今天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陸晉不是不緊張,但是看見比平日更顯嬌羞的她,他的緊張逐漸被歡喜所取代。
夜還長著呢,逗一逗她,未嘗不是一種情趣,太緊張、太緊繃了可不行。
一聽到他的輕笑聲,韓嘉宜不免羞惱,抬腳在他腿上踢了一下。
他的腿硬邦邦的,她非但沒有踢痛他,反倒自己疼得腳趾蜷縮起來,她羞惱又委屈。
陸晉放下冊子,握住她的玉足,好笑又心疼的歎了口氣,他輕揉著她的腳,問道:「疼嗎?」
疼自然是疼的,不過疼痛的時間很短。韓嘉宜慶幸自己方才並沒有真的用力,她悶聲道:「不疼。」
「這才成親第一天,妳就對我動手動腳的,這家規立得有點早了吧?」陸晉笑了笑,他低頭看向手中握著的纖足,潔白瑩潤。他方才只想為她緩解疼痛,心無旁騖,這會兒得知她並不疼,他眸色漸深,手也漸漸移向她的足踝。
韓嘉宜腳一縮,沒能收回來,卻瞧見了被他放在一旁的冊子。她身體前傾,將冊子撈了回來,撈得太急了一些,夾在冊子裡的薄紙也跟著掉落出來。
陸晉眼明手快,將那張紙穩穩接住,「這是什麼?」
韓嘉宜眸光微閃,說道:「你先鬆手,我有筆舊帳要跟你算。」
她輕咳一聲,心說這是件嚴肅的事情,應當鄭重以對,可是此刻兩人姿勢曖昧,實在不是說這話的好時機,但是那封信都拿出來了,這會兒不說,什麼時候說呢?
「什麼舊帳?」陸晉輕笑,心裡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低頭將那張紙打開來。
韓嘉宜端正坐好,面容嚴肅,「喏,就是這個,你同我說一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一想起來,她就感到生氣又委屈。
陸晉只瞧了一眼,就認出這是誰所寫,是何時所寫。他難掩驚訝,這東西怎麼會到了她手裡?
「你去晉城之前,明明都已經跟我好了,還給了我承諾,為什麼又要說咱們是兄妹之情?萬一你回不來,讓我……」韓嘉宜眼眶微紅,頓了一下才又道:「你把之前的一切都抹殺掉,回來後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
其實她也知道,他那時的任務兇險,不想拖累她,他有他的考量,可是一想到他在可能有危險時將她推得遠遠的,她就氣悶又難受。
「關於這一點,我想我應該能解釋一下。」片刻的慌亂過後,陸晉恢復了鎮定,「咱們現在是夫妻,我也不騙妳。一開始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妳還年輕,如果我回不來,妳不要傷心難過,繼續好好過日子……」
韓嘉宜聽得心火蹭蹭直冒,越發委屈了。
陸晉搖了搖頭,繼續道:「可是這封信還沒交給妳,我就改變主意了。我對自己說,我不會把妳交給任何人。晉城之行再兇險又怎樣?我一定要活著回來娶妳,和妳過一輩子。」
韓嘉宜怔怔地望著他,沒有說話。是這樣嗎?
「妳的幸福,必須由我來給。」陸晉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她,一字一字說得緩慢而清晰,「也只有我能給。」
對於他的這番解釋,她細想之後,倒也覺得說得通,畢竟這封信是她偶然看到的,而且他回京後也從未同她提起過,就像是忘了它的存在一般。雖然她曾為這封信的內容生氣難過,但並非不能接受他的解釋。
只是她耿耿於懷了許久的事情,就這麼被輕輕揭過,她覺得有些太便宜他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什麼只有你能給,我自己就不行嗎?」
陸晉輕笑著將她攬進懷裡,「當然可以,我的幸福可不就要妳來給嗎?」
「那以後呢?以後你是不是還會這樣?」韓嘉宜瞪了他一眼。
只可惜在這樣的情景下,她這一眼非但沒有任何震懾力,反而比平時更為嬌媚,讓他的身子一陣酥麻。
她故意道:「你要是再這樣,那我就去……」
陸晉趕緊掩住她的小嘴,「以前不會,更不要說以後了。咱們是夫妻,我會一直守著妳、護著妳,絕對不會給妳離開的機會。」
韓嘉宜沒說話,她當然知道他們是夫妻,知道他們是要過一輩子的。
陸晉笑道:「好了,這件事說清楚了,咱們是不是該做些別的了?」
「什麼?」韓嘉宜直覺問道。
「妳說呢?」陸晉輕笑,手上稍一用力,她便躺在了床榻上。
韓嘉宜一驚,還沒來得及低呼出聲,唇已經被傾身覆在她身上的陸晉堵住,鼻端盡是他的氣息。
陸晉抬手放下了床幔,桌上的龍鳳喜燭還在燃燒著,而那本冊子不知何時已經掉到了地上。
等一切風平浪靜後,韓嘉宜手都快抬不起來了。
她回想著母親昨夜說的話,可惡,他哪裡不懂,哪裡用她教啊?他只差沒把她拆吃入腹了!還好他甚是體貼,知道顧忌她的感受,雖然折騰的時間長,但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痛。
她完全不想動,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任由陸晉抱著她去屏風後的淨房。
陸晉替她沐浴完,再將她抱回床上。
意識朦朧之際,韓嘉宜還在想著,他的體力可真好,都不覺得睏嗎?
陸晉當真不覺得累,要不是念及她是初次,身子嬌弱,不敢折騰,他真想把那十八式全都給試一遍。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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