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宅鬥宮廷特殊技藝
分享
藍海E58803

《姑娘撩爺要負責》卷三(完)

  • 出版日期:2018/11/16
  • 瀏覽人次:5378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煜王此人遠看是眉若遠山、側顏如玉,英氣凜然,天人之姿,
但一切美好的表象都是騙人的,這傢伙實則狡猾詭詐,還很無賴!
吃起醋來,竟大擺親王架勢想把她師兄柳星策攆去軍營,
甚至趁著往日鎮壓著他的「岳父大人」出遠門,三不五時來蹭飯兼守人,
當她顧卿卿好欺負?既然他愛吃醋,就賞他滿桌醋魚醋肉吃個夠!
嘻嘻,看著他吃癟又拿她沒轍的樣子實在很痛快,被他捧在手心珍視感覺也不賴,
如果他不是身懷野心的高危險分子,她或許能認下他的這份情意,
誰知皇上竟想逼她去吐蕃和親,既然都得嫁人,新郎人選由她不由天,
她索性放手一搏,當著帝后的面問他一句──現在她願嫁,他敢不敢娶?
百媚生
祖籍南方,霸道御姊一枚,文風乾淨細膩,
善於從生活的瑣碎細節中勾勒人物,遣詞造句皆如畫筆。
喜愛看書,喜歡從字裡行間讀到人生百態,
偏愛恬淡悠閒的生活,常約三五好友漫步於山間田野。
為人有些小懶散,平時喜歡聽聽歌、睡睡懶覺,偶爾敲幾行字,記錄生活點滴。
常做光怪陸離的幻想,並付諸筆端,娛人自樂。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四十四章 喊我戎哥哥
碧天如水,顧卿卿來到王府正院時,就見到一個公子於這青空之下,悠然撫琴。
他的眉似水墨畫間的遠山,一派氣宇軒昂,他袖袍微動,一曲〈鳳求凰〉,疏疏輕風相送,婉轉入人心。
她不由得駐足遙望,閣宇院柳,所有的奢華與風景都只是化作他身後的陪襯。
氣質出塵,他確實是她見過長相最好的男子了。
琴音在此時一頓,尾音纏綿,彷彿是情人間相依的甜蜜。
顧卿卿也回過神,對上他星辰般明亮的眼眸,她心頭猛然跳動,想到自己沒思索就應下他的相邀,抿了抿唇。
她有些不能理解自己了。
嬴戎見她還站著,微笑說:「怎麼還站著?快過來坐。」
顧卿卿哦了聲,也沒多糾結,施施然下了遊廊,從院中穿過。在她款款前來時,他有些走神,想著若是有一日,她穿著嫁衣這般走來,是怎樣叫人難忘的美景,她應該很配大紅那樣熱情而豔麗的顏色。
他指尖動了動,洩露因浮想而有些激動的情緒。
顧卿卿已向他屈了屈膝,在他對面落坐,見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呼吸有瞬間微亂,很快又淡定地笑,「王爺是想和我說什麼?」
嬴戎這才慢慢斂起神思,眸光還如星月,將她籠罩著。
「是吳家的事。」
她眼角輕挑,他竟然知道?
不過想想,這事他們也查到了,煜王想要知道又有何難。
她無意間流露出獨屬於女子的嬌媚,嬴戎一下又被吸引,只定定地看她那好看的眼眸,微挑的眼角是不經意的嬌色,最容易讓人沉溺。
對面的人又沉默了,顧卿卿免不得再抬頭探究,他目光灼亮,帶著不遮掩的喜愛,讓她不由得又移開了視線。
自從他知曉自己聽到那番告白,好像就不再收斂了,格外明目張膽。
她忍不住輕哼一聲,帶著惱意的聲音擊在嬴戎心頭,猛然將他拉回神。
察覺自己的失態後,他在心間苦笑,自己怎麼跟個毛頭小子似的,一見到她,就什麼都忘記了。
他輕輕咳了聲,企圖挽回自己堂堂王爺的形象,斂容正色道:「妳與吳勝文的孫女有什麼過節?」
顧卿卿先是思索了會,才想到吳勝文是誰,回答道︰「沒有過節,只見過一面,她可能誤會了什麼。」說著,輕輕擰了眉,「可能她誤會了我與柳世子之間的關係,所以才會在後面也湊了熱鬧,只是她不知道我與長房並不是表面那樣和睦,她明明看著和我那堂姊關係不錯,沒想到是個生性涼薄的。」
就衝著她與長房姊妹的來往,她不該做出這種落井下石的事。
柳星策,這個令人不舒爽的人自她口中說出來,嬴戎眸光閃了閃,相當煩厭。
他聲音沉了下去,「我來處理吳家的事,妳不必理會了。元臨和柳星策當街攔了妳?」
她聽出他似乎不太高興,奇怪地看他一眼,「我是先遇見元大人,後來柳世子來了,就借他脫身,倒算是幫了我一個忙。」
嬴戎心底冷冷一笑,面上不顯,「都要正午了,外頭曬,到屋裡坐吧,妳可要在這兒用午膳?」
顧卿卿抬頭看看太陽,想到還有一堆護衛跟著自己呢,她再待得久一些,顧丞那頭又得再三解釋。
「不了。」她搖頭,「家父還等著我回府呢,久了他會擔心。」
嬴戎說:「無事,我已經和他正式提了。」
提……提什麼?她詫異看過去,只見他朝自己溫柔一笑。
「妳覺得是提什麼?不過現今的局勢罷了。」好像將她的想法看穿,他打趣似地說。
顧卿卿臉上一熱,旋即狠狠瞪他,何必講話故意讓人誤會嘛!
只是他唇角帶笑,並不見異樣,似乎真是她自己想岔了。
她壓下羞惱,站起身來,「我要回去了。」
嬴戎卻緊跟著站起來,拉住她的手,「留下來用飯吧,當做是陪我一會兒。」
他指尖灼熱,讓她猛然一縮手,順帶就將雙手藏到袖中。
「王爺,請你注意分寸!」
「喊我戎哥哥如何?」聽著她的稱呼,嬴戎鬼使神差想到柳星策那句親密的「三妹妹」,這才提議。
顧卿卿睜大了雙眼,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他。
戎、戎哥哥是什麼鬼?!
嬴戎在她驚詫的目光下閉了閉眼,懊惱得想咬了舌頭。
他剛才是瘋魔了嗎!
耳根一片滾燙,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此時再怎麼解釋都不能掩蓋,他索性走出琴案後,抬手將她擁到懷裡。
「對,不要再喊王爺了,太過疏離。」他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心臟劇烈跳動。
顧卿卿被他的動作驚得忘記反應,想到昨晚他也是這樣擁著她,一時間也是心跳得極快。
她貼著他的胸膛,已分不清耳邊的究竟是他的心跳聲,抑或是自己的。
「就像吳勝文的孫女,喊柳星策不是喊世子哥哥?妳也這樣喊我吧,顯得親近些。」
本還心頭紛亂的顧卿卿瞬間清醒過來,手肘抵在兩人間,想要推開他,可他卻十分用力,大有她不答應就不放手的意思。
他又耍流氓!
而且,「哥哥」不是情人或青梅竹馬才會喊的稱呼嗎?
她和他又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顧卿卿推不開他,氣得將手繞到他身後,找準地方,直接按了下去。
嬴戎的抽氣聲霎時響起,清俊的面容變得慘白。
「快放手!」她咬牙擠出一句話。
嬴戎知道她向來心狠,現在他還得等傷養好,把一堆事情處理完,才能著手兩人的事,所以即便是貪戀她在懷裡的感覺,也只能鬆開。
顧卿卿當即又踩了他一腳,還狠狠輾了幾下,頭也不回直接就跑走了。
他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沒有追,而後慢慢轉身回屋,臉上終究抵不住火辣辣一片。
他真是……莫說顧卿卿要生氣,他也有些沒臉見人。
這下子真成了毛頭小子了!
嬴戎撫額,對自己的行徑感到萬分慚愧,同時也有絕望。
好不容易有一些進展了,他卻又總是親手將兩人間的關係搞砸。
他在屋子裡沉默地坐了許久。
秦晉等人早早被趕到一邊,不想看到顧卿卿滿臉緋色地跑走,半路見到他們時,她還用吃人的眼神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眾人不由得一頭霧水回到正院。
他們王爺對人家怎麼了?
不想等見了主子,主子也是一臉心不在焉的樣子,臉上還有同樣可疑的霞色。
秦晉看得嘴角抽了抽,這兩人究竟怎麼了?!
好半會,他才聽到主子的聲音響起—— 
「去讓吳勝文過來吧,再讓柳星策那混帳也過來一趟!」
最後一句居然帶著厲色。
嬴戎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幼稚一回,到底還是遷怒他人了。
秦晉許久沒見他這冷然的神色,頓時打個哆嗦,忙轉身離開。
外頭的陽光灼熱得讓人皮膚生疼,他抬眼看了看那高高的日頭,正午了啊,中午又得餓著當差了。
不想低頭就看到自己懷裡鼓了一小塊,他伸手將那東西摸了出來,是還帶著些許溫度的肉包子。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記了?那剽悍的桐月為了表示上回相救的謝意,所以給了他包子。
他將包子放在嘴裡咬了口,雖然救命之恩用一顆包子抵太過寒酸了些,好歹也算是及時雨,能墊墊肚子。


顧卿卿從王府離開,回到自己的馬車上時,發燙的臉頰才好一些,想冷靜下來,卻發現胸口還帶著剛才的悸動,一種她不想探究,卻已明明白白品味過來的悸動。
她霎時錯愕,雙手輕輕按在胸前,久久沒有回神。
「姑娘,您要吃顆包子墊墊嗎?」桐月見她好像神色不對,把用油紙包著包子遞了過去。
顧卿卿好半會才看向那包子,抬手捏了一顆。
他喜歡吃這個,剛剛竟忘記給他順帶捎些過去了。這麼想著,她露出了笑容,雙眸澄亮,散發出柔和的光。
只是,他怎麼能說出這種幼稚的話?
戎哥哥。
她心裡喃喃念了句,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一絲霞色爬上桃花瓣般的臉頰。
桐月見她只是笑,卻捏著包子不吃,有些奇怪,她不知道的是,一個身影已然無聲無息地占據了姑娘的心頭。

顧卿卿安然地回到侯府,顧丞等她用飯,在她前來時就聽到護衛說她去了一趟煜王府,眉頭當即就狠狠地皺在一塊。
在見到眸光若水的女兒時,他強壓著那股不舒服,笑著和她一起用飯。
席間,顧卿卿並沒有隱瞞,告訴了他嬴戎尋她的事。
顧丞淡淡地說:「既然煜王說不必理會,那我們就不理會了,那個縣主到底是和柳星策帶著親,柳星策算半個皇家人,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左右和煜王之間已經亂成一團麻,他也不在意這些小事。
他也想通了,在這朝堂與皇權之間,想像山一般不被撼動,要麼就做個忠心耿耿的良臣,要麼—— 功高震主!
唯有自己握住足夠的權勢才能說得上話,那樣不管是誰做皇帝都好,他都有足夠的能力守護他想守護的人。
顧卿卿並不知道父親這好好的一棵參天大樹被那些虎視眈眈的人們逼得蛀了心,要開始長歪了。她依舊像往常一樣頻頻給他佈菜,在他面前展露最無害的笑。
而顧丞望著她的笑顏,眼神益發堅定。


黃昏夕陽斜,彤雲如火。
吳家南邊的院落傳出女子的低泣聲,吳家長輩擠滿了小院的廳堂,高位上的老人臉色鐵青,聽著跪在下方的孫女哭個不停,越發煩躁。
他猛然一拍案桌,「哭哭哭,妳的腦子呢!什麼人不去惹,妳去惹那樣一位主兒,沒把妳一刀砍了都是妳命大!」
吳勝文激動得鬍子直抖。
早先是柳星策過來說孫女得罪了顧家,讓他很不爽,叫他們吳家自己看著辦,說完甩臉子就走了。
他們吳家和頤暇長公主沾了層親,其生母是吳家的女兒,因此長公主看在這面子上,為式微的吳家掙過臉面,給他這不成器的孫女討了個縣主封號。
這下子倒好,反而養成了孫女跋扈驕蠻、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別人算計顧家與她有什麼關係?她也要去踩這一腳!
吳勝文想到煜王難得現出狠厲的神色,就一顆心直抖。
早年他們莫名得了永安帝厭棄,家中子弟被打壓得死的死、傷的傷,不少人都致仕了,唯獨他與兒子還在朝中死撐著家族門楣,而煜王前些年施過一些援手,他就記著這份情。
但哪裡知道,孫女一上來就將吳家又要推到深淵去。
顧丞是什麼人?手握兵權的大將,有著赫赫戰功,多得是人要拉攏!
煜王今兒喊他去也必然是那個意思,搞不好,煜王為了拉攏他,會直接將吳家給按死,賣顧丞一個順水人情。
「真真是蠢貨!」
惠文縣主吳茜被他罵得直哭,跪在地上那麼久了,她的膝蓋早跪得發麻,也疼得難受。
吳勝文實在是氣極,大喊,「上家法,抽五鞭,然後給我上顧家道歉去!」
吳大夫人魂都要嚇飛了,抽上五鞭,女兒嬌弱的身子哪裡受得住啊!她當即撲到女兒身上磕頭求饒。
吳茜也被嚇傻了,睜大眼,整個人抖得厲害。
妻女哭作一團,吳大老爺心疼,可他是知道輕重的,並不敢跟著求情,只能閉了閉眼,讓人把妻子強拉開,親自執鞭。
院子裡霎時哭聲與尖叫交雜,吳勝文到底還是心疼孫女的,又見兒子明理,打到第三鞭的時候就喊停了,但吳茜已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從小嬌養著長大,哪受過這樣的罰,雖不至於多嚴重,卻也是火辣辣的直疼。
吳大夫人這才被人放開,呼天搶地去抱著面色慘白的女兒。
吳勝文站起來,吩咐兒子道:「你現在就帶著人到威武侯府道歉去!」
吳大老爺應是,叫了人給女兒看傷,就咬牙將母女倆都塞進馬車,帶著一車的禮物前去見人。
馬車顛簸,吳茜疼得連呼吸都困難,若不是緊閉著眼,她心中那陰毒的怨恨恐怕會讓兩位長輩都吃驚。
是那個顧卿卿不要臉在先,她有什麼錯!
而且他們顧家若不是香出了問題,哪裡會讓人找麻煩?怎麼就連世子哥哥都因此責備她。
想到柳星策只丟了一句話,連見都不見她,她心中又酸又苦。
顧家有什麼好的?大夥兒先是追著那個顧丞,現在又那麼擁護那個顧卿卿,這叫她如何能不恨!
吳大老爺不清楚女兒的心思,一路來只吩咐妻子見了人後要怎麼說話、如何放低姿態。
吳大夫人一邊垂淚,一邊應是,畢竟,事關吳家兒郎前程,她一介婦人哪敢不應?
吳家人前往威武侯府去,柳星策也終於被煜王府的人逮到,扭著丟到了嬴戎面前。
已是掌燈時分,王府正院燈火通明,嬴戎就坐在光影之下,清俊的面容上叫人看不出情緒來。
「你小子跑什麼!」他沉沉地開口。
疼得揉胳膊的柳星策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您讓人抓我,我能不跑嗎?」
他母親是永安帝妹妹,他也是要喊這位煜王爺一聲皇叔祖的,只是他自小不與人來往,每每見著都是被說教,兩人自然不親近。
明明煜王不過虛長他幾歲,卻是占了輩分壓他一頭,這令他很不服氣。
嬴戎哪裡不知他腦袋裡在想什麼,冷哼一聲,「你近來是越來越長本事了,以前騷擾人家顧將軍,本王也懶得說你,你倒好,連人家的千金跟前都往上湊,你真是怕顧丞打不死你,還能再做出什麼混帳的事兒來!」
柳星策被罵得笑容也不見了,瞪著雙眼瞅他。
這脾氣來得,嘖嘖……
柳星策在心裡嘖了兩聲,卻閉緊著嘴,一言不發。
「你那表妹也厲害,能跟著人坑害他人,也虧得顧家兩房之間不是那麼和睦,不然本王連你都得一起跟著收拾!」
這話就令柳星策極不服氣了,梗著脖子反駁道:「吳家是吳家,關我屁事!」何況顧家才不會收拾他呢。
好好一個長公主之子,語句粗鄙!
嬴戎聽得直挑眉。也懶得與他多說,手指敲了敲案桌,那板起的臉突然平和,唇角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柳星策見他驟然變臉,心裡咯噔一下,萬分警惕。
肯定不會有好事!
果然,就聽見嬴戎說:「明兒我就進宮和陛下說,把你丟進軍營裡歷練歷練,也好叫頤暇省省心。」
柳星策腦袋嗡一聲,漲紅了臉,「您不能這樣報復!」
他才不要去軍營,他還有大事沒幹呢!
嬴戎懶得理會他怎麼會迸出這麼一句話來,依舊平和的笑,「你爹爹是個名震四方的猛將,虎父該無犬子,你這身紈褲的毛病也該改了,不然,將來你有什麼臉面去見你爹?我這當長輩的,也不該任由你亂來。」說罷,不管柳星策要鬧脾氣,抬手示意秦晉將人再給丟出去。
柳星策哪裡是秦晉的對手,三兩下就被制得死死的,只能不斷蹬腿、回頭高聲喊,「我不會去軍營的,死也不會去!您這樣做,就不怕哪天要後悔!」
「滿嘴胡言。」嬴戎聽著他的叫囂聲,也有些頭疼。
不把他丟得遠遠的,自己才要後悔,省得他在顧卿卿面前亂轉悠!
解決一個麻煩事兒,嬴戎才舒出口氣,想著明日進宮的事。
永安帝可能會將他直接丟到山西大營,因為那兒都是永安帝的親信,頤暇這個妹妹可是他難得走得近一些的人,她也不會真讓柳星策一直那麼胡鬧下去。
嬴戎又低頭思索了會。
山西也好,雖然是他必爭之地,但也方便他照顧。
他雖是不滿柳星策沒事往顧卿卿跟前湊,但對他們母子也是憐惜的。頤暇嫁人不久,護國公便戰死了,就那麼個遺腹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哪真能叫他這樣混混沌沌過日子?
當年若不是永安帝揮手就讓頤暇嫁了,她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孤苦,而且護國公的死……
嬴戎想起當年之事,眸光閃了閃,良久也只是歎息一聲。


吳家人到威武侯府的時候,顧丞正與顧卿卿要到雲老夫人的院子去用飯。
聽到來人,他們是意外的。
顧卿卿略微思索,便知道是嬴戎那邊有動作了,唇角不由得翹起了弧度。
顧丞自然也猜到,餘光恰好掃到女兒唇角的笑,心頭莫名重重跳了下。
這笑是什麼意思?
不過顧丞並沒有見吳家的人,禮也沒收,只讓劉磊傳話。
吳大老爺站在顧府的影壁前,晚風吹過單薄的衣裳,讓他有些冷,等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聽到動靜,卻又被劉磊一番話澆得透心涼。
劉磊說:「我們將軍說了,小孩兒爭風吃醋鬧出這樣的事來,是蠢,何況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們家娘子也不至於要跟人去爭一個紈褲,吳大人好自為之。」
這話說到底就是顧丞還在生氣,不想理會他們。
吳大老爺在這夏末的夜裡渾身冰涼,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顧家長房聽到吳家人帶禮前來卻被擋在門外,有些好奇,但這會兒火燒屁股,也就沒多想。到最後,顧大老爺實在沒有出路了,又厚著臉皮跟到雲老夫人的院子裡,再求顧丞一回。
顧卿卿聽著大伯父聲聲泣血般說得可憐,實在也吃不下了,直接擱下筷子,冷聲道:「大伯父還是覺得是我的錯了?」
顧大老爺聞言皺了皺眉,覺得她有些不知禮,長輩說話,哪有她插嘴裡的分?先前面色還算平和的顧丞,聽到女兒的話,臉霎時就拉長了。
顧大老爺以為他也是覺得顧卿卿這舉動不妥,心中正冷笑一聲,哪知就聽到顧丞道—— 
「所以兄長仍覺得是我女兒給你們鋪子,才害得你們到如今的境地?」
顧大老爺一怔,這話好像有些不對,可不待他想清楚,顧丞已是將手中的酒杯一丟,聲音嚴厲道︰「我女兒當初就不該把這鋪子給白眼狼,還惹得如今隨便誰都敢在我面前說一道二!」
此話一出,顧大老爺終於明白了,他這庶出的弟弟是在維護侄女,還罵他是白眼狼?!
「你……這、這話……」顧大老爺被他氣得臉色通紅。
顧卿卿也冷笑道:「爹爹,是女兒給您蒙羞了,左右大伯父家都覺得我們是狼子野心,我們怎麼做都是錯。這家,倒不如分了乾淨!」
分家?!
顧大老爺聞言嚇得一激靈,直接站了起來,可顧丞根本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十分贊同的道:「對,分家!」
一旁的雲老夫人被嚇得險些連筷子都掉了。
第四十五章 威武侯府分家
顧大老爺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個兒的院子。
顧大夫人正焦急地等他的消息,見他進來,忙圍上前問:「怎麼樣了,小叔那兒鬆口了嗎?」
顧大老爺抬起臉,眼神閃過茫然和惶惶,視線落在眼前這張被燭光照得極柔和的面容,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就朝她搧了過去。
顧大夫人猝不及防,被打得直接趴倒在矮案上,撞得桌上的茶盞掉落碎了一地。
她耳朵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的疼,整個人都懵了。
顧大老爺還不解氣,上前又要拖起她再打,一旁的婢女嚇得哪裡敢再讓夫妻倆鬧矛盾,都紛紛去抱住他的腿。他顫抖著手朝妻子指了指,厲聲罵道:「都是妳這惹貨精,心胸狹窄,見不得人家二房一丁點兒好!總是亂出主意,要占盡小便宜,如今惹出那麼大的禍事,顧丞說了,要和我們分家、分家!」
他罵著,拖著抱住他腿的婢女又去踹了妻子一腳。
這個無知的蠢婦!自打顧卿卿回來,她就一直抱怨顧丞待他們不好了,但她怎麼忘了,當年他們是怎麼對顧丞的,連帶著挑唆他母親跟著一塊兒做蠢事!
蠢貨!
顧大老爺紅著眼,氣得心口陣陣發疼。
顧大夫人總算是腦子清醒一些了,抿了抿唇,發現嘴裡都是一股腥味,那一巴掌把她嘴角都打破了。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站起來,紅著眼,渾身顫抖。
分家對長房來說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其實早在老太爺在的時候,這個家的家產兄弟倆就分清了,只是顧丞一直沒有正式提出來,他們也就這麼賴在侯府裡住著,但現在二房是真的要和他們分家了!
為一點點蠅頭小利,她真是把長房連累到深坑裡去了。
剛站起來的她腳下一軟,坐到地上,乾脆嚎啕大哭起來。
顧大老爺咬緊了牙關,才沒有再上前動手,直接拂袖而去。
長房的各院子都挨得近,夫妻倆鬧的那點動靜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顧大老爺直接去了莫老夫人的院子,將分家的事情說出來,老人一激動居然暈了過去。小輩們也都收到消息,個個惶惶不已,特別是馬上要下場科考的長房長子顧堯,急得連書都看不下去。
這個時候顧家分家,對他是十分不好的,他還指望藉著二叔的光,將來在殿試上能得皇上另眼相看一些。
如今一切都毀了!

長房那裡鬧了大半夜,顧卿卿父女卻是睡得踏實,第二日一早,顧丞便接到了永安帝派人傳的口諭,匆匆進宮,等到回來的時候,他領著前往襄州的旨意。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顧卿卿知道後,眼中有著失落與不捨,勉強笑著要給顧丞收拾行囊。
顧丞得了令,要在三日後出發,為了讓女兒以後生活舒心些,他也懶得和長房廢話,直接去尋了莫老夫人。
他給莫老夫人兩個選擇,一是隨著顧大老爺搬出侯府,他無償再給顧大老爺添一座三進的府邸,二是她留在侯府,長房自己搬走。再者,只要分家,鋪子的事情,他幫忙擺平,這樣也不至於讓外人說他顧丞不贍養嫡母,不敬兄長,就全看長房自己取捨了。
親生兒子不在身邊,莫老夫人就得看二房的臉色過活,嫡母的身分也不過是說說而已,莫老夫人如何不懂得。
當年她將顧丞扔到軍營,顧丞回來後,她就知道,這一日總是要來的。
莫老夫人如鬥敗的公雞,蔫蔫的選了第一條路,她也只有這一條出路了!
顧丞雷厲風行,先前兄弟兩人所得的產業早又蓋過了印,事情就更加簡單。
隔日,長房一家,連同那個借住在侯府讀書的表哥都在倉促中收拾包袱走人,在顧丞威嚴的目光中,半個字也不敢說。
長房一家搬了出去,侯府自然就安靜許多,雲老夫人還有些緩不過神來,就發現自己頭頂上再也沒有嫡妻這號人物壓著,一時間心情舒爽不少,終於有些當家老夫人的氣勢來。
顧卿卿沒管分家的事,即便涉及內宅的事,她也只是讓管事出面,只安心給顧丞收拾行裝。
「馬上就是秋天,厚一些的衣服要帶,否則很快就入冬了,軍營又是空曠的地兒,更加冷,夾棉的、帶毛、毛領的都一起裝上。」她在院子裡的幾口大箱子前轉悠,事事都考慮周全。
顧丞送走長房一眾,抬腳回院子便見女兒為自己忙碌,心頭就跟冬日裡喝了烈酒那樣熱燙溫暖。同時也想起自己首回上戰場的時候,妻子也是這樣用心為自己打點,可惜那時他只是個小兵,什麼都帶不了,也就幾身衣裳罷了。
他想著,眼眶頓時有些酸澀,上前拍了拍女兒的肩,「別忙了,還有劉磊呢,他知道要帶什麼。」
顧卿卿抬頭就見到父親眼角微紅,眼中還帶著絲絲哀色,就知道他應該是想起娘親。
她朝他笑,主動挽著他的胳膊,「那我陪您說說話。」
顧丞點頭,與她一同進了屋。
在廳堂坐下時,顧卿卿又叫人去準備煮茶的東西,要給他煎茶喝。
顧丞看著她行水流雲的動作,覺得有個女兒真好,但同時也十分苦惱,不由無聲輕歎。
顧卿卿心思細膩,捧了茶遞給他,輕聲說:「爹爹,您放心,您去了襄州後,我就安安靜靜地待在府裡,哪兒也不去。」
顧丞接過茶,抿了口,滿嘴茶香,讓他心情稍微平靜一些,說道:「爹爹自然是放心妳的。」只是不放心那些會翻牆的「鼠兒」。
「爹爹,有件事早就想和您說了,您且先聽聽。」她見他擰著眉頭,有些忐忑地開口,「您總是一個人,女兒是真的不放心,您對以後是怎麼看,身邊總得添個人吧?如今和長房也分家了,以後這偌大的家業,您考慮過嗎?」
顧丞沒想到女兒居然會和他說這些,一時有些怔愣。
顧卿卿見此笑笑,十分貼心道:「如若您怕我心中有什麼不舒服,您儘管不用擔心,為人兒女的,哪會願意看到自己父親孤孤單單,我知您還記掛著娘親,可是都這麼多年了,娘親在九泉之下也不願意您過得這樣苦。」
顧丞張了張嘴,旋即也笑了,笑容裡帶著澀味兒。他說:「卿卿,我知道妳是為爹爹好,只是爹爹實在沒有想法。爹爹有妳一個女兒就足夠了,家業這事,其實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世人皆說祖上蔭庇,後人路子好走,可這朝堂沉浮間,多少百年家族也是一夜傾倒的,所以爹爹覺得這家業無人繼承,也是好事。」
他無子,才更方便他以後要走的路。
即便大權在握,君王要忌憚,也會因無子一條而減輕三分戒心。
他只想護住女兒就好。
顧卿卿未料到他是如此固執,倒不好再勸了,轉而低聲和他說去了襄州要照顧好自己云云。
顧丞便笑開來,每一字都聽得極認真。
很快到了顧丞前往襄州那日,顧卿卿依舊早早到城外候著,不過小半時辰便見顧丞身著戰甲策馬經過。猩紅的披風在他身後飛楊,一眾親隨緊隨其後,滾滾塵土間,氣勢如虹。
顧卿卿看著馬背上高大的男人,心中難得升起一股豪情。
他的戰甲是今早她為他披上的,這位保家衛國的男人,是她敬愛的父親,她相信,即便前路再荊棘,他亦能萬夫莫敵。
她向他遙遙行了稽首大禮,顧丞在馬背上亦遙望,看著她矮下去的身形,勒緊了韁繩,隨後轉過頭,輕呼一聲,揚鞭遠去,那迎著風的面容,有著如鋼鐵般的堅毅。
隊伍遠去,使大地都為之震蕩的馬蹄聲亦漸漸不可聞,顧卿卿這才慢慢站起身,望著和天際交接的道路,半會兒才回神,打道回府。
顧卿卿一進府門,管事就都圍了上前,恭敬地跟在她身後。
「姑娘,將軍離開前就將證據給了大理寺卿,如今已經封了那些人兩家鋪子,估摸著不久就會有人來找姑娘說情了。」
「關緊府門,誰來也不理。」顧卿卿淡淡地吩咐了句。
管事應是,退後三步,與其餘下人一同跟隨顧卿卿到內院花廳。
顧卿卿開始處理府裡瑣事,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倒是從來不輸氣勢,事情也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管事們都是服氣的。
好不容易忙完,她喝了幾口茶歇一會,準備回院子收拾一下再出門一趟,也不知道師父有沒有回那家胭脂鋪。
她才走進院子,就見婢女們圍成一個圈站在灌木叢前,大黃也在那兒汪汪叫個不停。
桐月先跑上前去,沒發現什麼,就把大黃扯開,讓婢女們也散了。
顧卿卿略掃兩眼就直接進屋,不想突然聽到有人喊她。
她回頭,只見院中除了泛黃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疑惑著再抬步要走,卻又聽到更加清晰的喊聲,是從大黃先前所在的灌木叢那附近傳來,似乎真是在喊她。
「小師妹、小師妹,我在這兒……」
顧卿卿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
呼喚聲斷斷續續,從那棵榕樹還繁盛的枝葉間傳出。
顧卿卿輕挑柳眉,轉了步子來到灌木叢邊,一抬眼,就見到少年垂落的小半片衣角。
她又低頭掃了眼大黃曾對著叫的位置,隱約是瞧見個黑影。
她示意桐月,對方當即找了長樹枝將那黑影挑了出來,居然是只鞋子。
當時藏得深,桐月只是看一眼,自然沒有留意到,怪不得大黃只對灌木叫得那麼兇,是因為有了掩蓋,才沒有發現樹上還藏了人。
顧卿卿好整以暇地聽著樹上的人委屈地喊自己,不為所動。
樹上的人見她一直沒回應,只能可憐巴巴地說:「小師妹,妳且再給我遞把梯子,我又卡在上頭了。」
她再也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這人真是好玩,有上樹的本事,卻沒有下來的能耐。
她讓桐月去備梯子,很快,滿身狼狽的少年終於順著梯子下來,那不是柳星策是誰?
上回他幫她擺脫元臨的糾纏,還說了他也是無機子的徒弟,算是她師兄,她才終於明白他先前對她為何態度那麼熱絡。
只是他的髮髻散了,一身錦袍也被刮出好幾道口子,哪裡還有平時的風流樣子?
「柳世子,你這是被狗追了,還是被鬼追了,鬧成這副模樣?」顧卿卿瞅著他清俊的臉,少不得打趣他。
柳星策先是控訴似的睨她,旋即又笑開來,笑容如夏日陽光一樣燦爛,「能博小師妹一笑,被什麼追都成!」
顧卿卿沒理會他的討好,轉身回屋,柳星策就又委屈巴巴看著她的背影。
「進來坐會吧,你再站在那兒,要嚇著別人的。」
一句話讓他又再度露出笑,清脆的應一聲,小跑跟上。
而此時,在暗處的秦三和秦伍都睜大了眼。
柳星策怎麼跑侯府來了,他不是今兒要去軍營?!
兩人都不敢耽擱,秦伍忙暗中回王府彙報情況去了。
屋內,柳星策被顧卿卿請上座,他不客氣地盤腿在軟席墊子上坐下,臉上還是那樣燦爛的笑。
顧卿卿抬頭看了他幾眼,給他倒了水,「究竟怎麼了,你怎麼躲到我這兒來了?」
說起這事,柳星策就一肚子苦水要倒,先是將茶一口灌下,才舒出口濁氣說道:「小師妹,妳不知道那個煜王心眼兒有多壞,居然要把我丟到軍營去吃沙子。」
他才開口,顧卿卿就很詫異,這關嬴戎什麼事兒?
柳星策捏著杯子,「偏偏皇上也是個沒腦子的,真同意了,我就被他們派人押送著要丟到山西大營,這回可是費了老勁才逃出來的,不然小師妹就要見不到我了!」說著,還摸了把眼角。
顧卿卿見他聲情並茂,嘴角抽了抽。
這個師兄,表情也太豐富了些……而且還罵皇上沒腦子,膽兒也賊大。她消化了下,緩緩地說:「所以,你是當了逃兵?」
「什麼叫當逃兵!」柳星策板起了臉,不高興了,「我壓根兒就沒有答應!我是要幹大事的人,去大營幹麼?他們也不怕我幹出個通敵賣國的事兒來!」
「若是那樣,那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是第一個手刃你的。」
顧卿卿面無表情地接了句,柳星策被她噎得滿臉通紅。
—— 這個師妹果然和師父說的一樣,不怎麼會聊天。
他抿了抿唇,好半會才又露出可憐兮兮的樣子,「小師妹啊,看在同門的分上,妳且收留我幾天,等風聲過了,我就去和師父匯合,他們就再也找不著我了。」
「那長公主那兒呢,她就不擔心你?」
有這麼個不靠譜的兒子,換了是她,肯定得氣死。
柳星策嘿嘿一笑,「我娘親放心著我呢,她知道我有分寸的。」
顧卿卿一個字也不相信,道:「要我收留你幾天也可以,但你得給長公主去封信,我派人暗中送去,不然我可不敢收留你。」
「小師妹—— 」眼前的少年頓時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尾音都能轉個十八彎兒。
顧卿卿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忙打斷他,「你給我好好說話,不然現在就滾,讓他們押著你去山西。」
柳星策當即乖乖閉嘴,他終於明白這些年來,師父為什麼被她吃得死死的,就這個掐人要害的脾氣,真夠厲害的。
見他終於正經一些,顧卿卿理了理事情,問道:「師父他老人家去哪兒了,前兩天本就是去找你們的,還好你半路追了上來。還有,王爺為什麼要把你丟到軍營去,你哪兒得罪他了?」
柳星策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他哪兒得罪煜王了?不就是人家吃飛醋唄!
他回道:「師父出都城了,本來約好這幾天我就去尋他的,煜王還不是因為吳家的事把我牽連進去了。妳說,他想拉攏妳爹爹,拉攏就是了,拿我來出啥氣?就是一肚子壞水,見不得人過得比他自在。」
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顧卿卿不以為意說︰「那也不該因為吳家就要整你,肯定是你哪兒得罪人家了。師父這樣兒亂跑沒事吧,都還滿天下找他的人呢。」
「沒事,他現在的樣子也沒幾個人認得出來。」柳星策閒閒地擺手,也不再說嬴戎的壞話。眼藥要慢慢的上,時日還長著呢,何況他現在沒弄清楚小師妹對煜王是什麼樣的態度。
顧卿卿想起師父下巴不見了的鬍子,說:「師父他讓你活到現在,也是不容易。」她從前再胡鬧,也沒敢對師父那鬍子下手的。
柳星策聽得當即眉宇飛揚,神氣不已,「那是,不然怎麼能當妳師兄?」
她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瞅他,說他胖,他就喘上了,這人真真……沒臉沒皮。
「那你現在能和我說說,長公主與我爹爹究竟是怎麼回事嗎?」她早想問這事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他正式見面。
柳星策神色有些奇怪的瞄她一眼,連眼神都黯淡幾分,「這事不能勉強,我娘親再喜歡顧將軍,也不會嫁的,就我一人在那兒蹦躂罷了。」
顧卿卿十分想追問下去,只是他的語氣神態,心酸之餘還藏了什麼。
她品不出來,覺得也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抬眼一看,正好發現他衣裳刮破的地方沾了些血色。「你受傷了?」
柳星策聞言低頭一看,果然是傷了,只是他沒什麼感覺而已。
他正要說沒事,就見她已吩咐桐月去取傷藥,索性又壓下話,眼底一片柔和。從第一面起,他就十分喜愛這個小師妹,她眼眸明亮,一看就是個心地善良的,而且師父那麼維護她,她自然是極好的人,還十分聰慧。
憑著上回在顧丞院裡他七拉八扯的話,就真的找到了胭脂鋪裡去,就這份細膩的心思,多少兒郎都比不過。
他就那麼盯著她看,看得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心中有種油然而生的驕傲。
他有個這麼厲害的小師妹啊!
「小師妹,妳還沒有喊過我師兄呢,快喊聲師兄來聽聽。」柳星策笑吟吟的,說話跟撒嬌一樣。
顧卿卿簡直要被他打敗了,他怎麼長成這樣的性子?她看著他,一句本來很順當的師兄,竟是好半會都喊不出來。
柳星策見她遲遲沒有動靜,又催促道:「要不妳喊我策哥哥吧,不喊師兄也成的,我早想要個妹妹了,妳喊哥哥好了。」
顧卿卿:「……」
她有些跟不上他的善變。
桐月取來傷藥,又轉身去倒了盤清水。
近來總是遇到別人受傷,她已經習慣要怎麼處理傷口了。
顧卿卿讓他捲了袖子,先給他將傷口洗淨,「還好沒傷著多深,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柳星策低頭摸了摸鼻子,他才不會說是剛好看到狗洞,從裡面鑽出來逃跑的,估計就是那時候刮傷的。
「你這衣裳也不能穿了,我讓人去取一身我爹爹的來,可能有些不合身,但總比你這樣狼狽的好。」說罷,讓桐月親自去取。
柳星策很快就換上顧丞的衣裳,他身形和顧丞差小半顆頭呢,自然是鬆鬆垮垮的。
顧卿卿看著有些想笑,想著讓他先到西廂歇一會,他卻不肯,要賴在她屋裡說話。
她是覺得這個師兄有些孩子氣、愛纏人,但一點也不反感,只覺得親近,也就隨他了,還拿過他的中衣,自然而然就要把那個破口給縫上。
顧丞的衣裳實在太大,貼身的衣服沒有新的,自然不能給他穿,只好把這破洞的地方先補補將就吧。
柳星策也是第一回見人給自己縫衣裳,以前他的衣裳只要損壞了,都是直接換新的。一種新奇又陌生的溫暖從心底湧起,只覺得熨貼不已,那份溫暖竟讓他有些眼眶發酸。
他趴在案桌上,看她穿針引線,細心地將破損處慢慢縫合。
是了,師父他老人家也說過,她的針線功夫很不錯,上回還對他炫耀了身上穿的衣裳就是她裁的。
「小師妹,妳什麼時候……」
「姑、姑娘,有管事的拿了這個腰牌來,說有人非要進府見妳。」
桐月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晃眼的金腰牌。
顧卿卿餘光一掃,手就被針扎了一下,疼得直抽氣。
她慌亂地一把丟了東西,就將柳星策推出門去,「你快藏起來!」可是走了兩步,她又猛然想到什麼。
不對,嬴戎來得本就不對,她現在更加不能將人往屋外藏。
她一咬牙,直接將柳星策推到內室,「你就在裡面躲好,我且會會他!」
第四十六章 煜王爺吃醋
嬴戎白日前來,自然是變了裝,以避過眾多耳目。
顧卿卿心裡明白,所以沒有前去迎他,只派了桐月將人接到院子裡。
嬴戎一路緊抿著唇,他本就熟悉威武侯府的地形,所以走得還比桐月快幾步。
待進了院子,見到廊下懶懶依著美人靠的身影,他腳下更快了。
有陰影將日光擋去不少,顧卿卿微仰頭,就見到他做一副尋常公子裝扮,只用銀冠束髮,身穿簡單的綢緞衣裳,像他以前喜歡做商人的裝扮。
她迎著他不解的目光,微微一笑,坦坦蕩蕩,眸子清亮。
嬴戎凝視著她,呼吸微滯,想到柳星策躲在威武侯府中,他又閉了閉眼,睜開時,眸光雖然平和,卻少了柔色。
他說:「卿卿,妳怎麼可以跟著他胡鬧,他人呢?」
顧卿卿見他毫不遮掩地討要人,仍是笑,索性自己也不必再裝,只反問:「王爺如何知道他來過我這兒?」
他眸光閃了一下,很快就大方承認,「我讓秦三、秦伍留在妳身邊了,本意是怕妳遇到危險。」
「哦—— 」她拉長了尾音,倒是欣賞他這敢做敢當的性子,「所以順帶將我這兒有什麼舉動都跟你彙報是嗎?」
她那日去王府就有些懷疑了,不過上個街,他就著人來請,哪有那麼迅速的。
嬴戎被噎著了,這事本就是他不占理,她生氣是應該的。
他打量她幾眼,見她面上帶著笑,心中反倒更加不踏實,可柳星策這事,不能因為她生氣就算了。
皇上都親口下了令,他逃走算什麼!
而且還是逃到她這兒來,她偏偏還見他了,如今也沒有讓人離開。
他深吸口氣,語氣輕柔地道:「卿卿,讓人暗中跟著妳是我的不對,妳把柳星策喊出來可好?」
「不好。」她偏和他硬槓上了。
誰讓他叫人監視她!
嬴戎被她拒絕,眉心一跳,頗無奈,「卿卿。」
她寸步不讓,「他說過不想去的,是你們逼他,吳家的事情和他沒有干係,你何必遷怒他?」
他啞然。
「你回去吧,就當不知道,陛下也想不到他會逃到這兒來。」
「妳打算讓他留在侯府?!」
嬴戎簡直要被她這話氣出病來,她留下柳星策是什麼意思,他們之間有這麼好的交情?!
顧卿卿聽他語氣微沉,反倒燦爛一笑,「你管得著嗎?」
「顧卿娘!」他擰眉,有些生了怒意。
她見此笑臉也慢慢冷了,「王爺要如何?打算以權逼人嗎?!」
想到自己活在他人的耳目中,心裡就極不舒服,就算他喜歡她,也不該這樣霸道,干涉她的生活,看他這樣應該是不知道柳星策與她的關係,不然連帶的也得把無機子給扯出來。
想到這兒她就後怕,她可是還去見過師父的。
以權逼人?嬴戎真是被她氣笑了,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又變得跟個刺蝟一樣,連說話都是帶著尖刺要扎人。
「好,我且叫妳看什麼叫以權逼人!」他握了握拳,眸光沉沉地看她一眼,高喊一聲,「搜院子!」
顧卿卿當即冷著臉站了起來,「你敢!」
「本王為什麼不敢?!」嬴戎忍了忍,儘量心平氣地和她說話,天知道他此時心裡是什麼滋味,又酸又澀,特別是她要將那人維護到底的神情,就跟刀子一樣直戳他心窩。
秦晉當即帶著人衝進了屋子,不一會就聽到柳星策發出的嚎叫聲,還有乒乒乓乓的動靜。
不用問,是動手了。
顧卿卿一張臉鐵青,冷冷的目光看向他。
他迎著她的目光,沉默地笑笑,也是真動怒了,「顧卿娘,我喜愛妳,事事都為了妳好。我真要以權威逼,就不會千方百計把顧丞調離山西,多的是方法逼著妳嫁了!柳星策公然抗旨,真追究起來是要掉腦袋的,妳還幫著窩藏他,妳就真的不怕死?!」
她也氣得發抖,「你敢就試試,左右我還能自己抹了脖子!」
「妳—— 」
兩人這頭還在吵著,柳星策已經被秦晉押了出來。
嬴戎一眼就發現他衣裳不合身,又是從屋裡出來的,臉色更是難看。
「捆了先扔車上!」他冷冷吩咐。
顧卿卿跑上前一把拽住秦晉的胳膊,「你鬆手!」
「顧卿娘!」嬴戎抬步上了走廊,將她扯回來,「這事不能胡鬧!」
顧卿卿想也沒想,抬腳就踢他。
柳星策趁這空檔高聲喊,「卿卿妹妹,他不是好人!妳離他遠些!」
一句「卿卿妹妹」無疑是火上澆油,讓嬴戎妒火叢生,整個人都被點燃了。
「給我把他的嘴也堵上!」
秦晉一看這事兒鬧得不小,只想快將這要氣死他家王爺的紈褲拖走,二話不說,真的要堵上柳星策的嘴,哪知柳星策此時又大喊—— 
「不要你堵,也不要你們押著我!我自己進宮告罪,我自己去山西!」
一時間,倒是有幾分男子氣概。
顧卿卿見秦晉還不鬆開,氣得直接朝嬴戎抓著自己的手咬了口。
嬴戎吃疼,手一鬆,讓她掙開了。她衝到秦晉跟前,秦晉哪敢對她動手,當即也鬆開手,柳星策這才得了自由,恨恨地看著嬴戎。
顧卿卿沒理會身後的人已經氣得臉都漲紅了,只和柳星策說:「你真要去?」
「不就是個軍營,本世子還怕不成!」柳星策朝她安撫一笑,「妳且等我安然回來就是。」
顧卿卿還是擔心,他這個性子到底成不成啊,山西大營可不是開玩笑的。但嬴戎都找到這兒來了,他想要逃怕也是不能的,只能勉強笑笑,有些自責,這也算是她連累了師兄。
她扯出一抹笑,點點頭,「好,你先等等,我把衣裳縫好,你換上了再走。」
柳星策自然是眉開眼笑的應了,還挑釁地朝嬴戎一笑。
等到顧卿卿轉身入內,他懶懶地踱步到嬴戎身邊,壓低聲音說:「皇叔祖,您喜歡卿卿啊……」
嬴戎因怒意眼角赤紅,強忍著才沒有給他一拳,略帶陰鬱的目光從他面上掃過,不料又聽見他道—— 
「我早看出來了,不然吳家的事您遷怒我什麼?是因為我總在她面前轉悠吧,皇叔祖……我沒有不想去山西,我故意的—— 」

屋裡的顧卿卿頓時聽到咚的一聲悶響,嚇得忙又跑出來,才出了屋,就見到柳星策身形不穩,撞在牆上,朝地面啐出了一口血沫。
嬴戎動手了,還是重重的一拳。
顧卿卿看得心頭一縮,手裡的東西也不顧了,上前去看他傷得如何。
只見柳星策嘴角破了不說,臉上更是青紫一大塊,當即腫了起來。
他是瘋了嗎?!
這得是多用力的一拳!
柳星策聽到她氣得銀牙咬得咯吱響,雖是挨了一拳,但心中別提多舒爽。
他說過,煜王要後悔的!他家的寶貝師妹,可不是誰人想哄去就能哄得好的。
他忍著疼低聲對顧卿卿說:「小師妹,且忍忍,莫讓他起疑了。」
顧卿卿只能將要打人的衝動死死壓著,連看都沒再看嬴戎一眼,重新拾起剛才落在地上的中衣,用氣得發抖的手繼續縫著。
嬴戎看清她拿的是什麼後,險些沒忍住要奪了衣裳摔到地上,可是柳星策剛才那一句「故意的」,讓他沒敢再動一分。
這個混帳,居然敢這樣算計他!
院裡陷入奇怪的狀態。
顧卿卿花了一刻鐘才算把衣裳縫好,喊了聲,柳星策朝嬴戎挑眉,在他殺人一樣的目光中走進屋。顧卿卿自然是避出來的,嬴戎這才又閉了閉眼,將要撕了柳星策的怒氣一壓再壓。
柳星策換回了原來的那身衣裳後,朝顧卿卿一抱拳,「卿卿妹妹,我會保重的,妳不必擔憂。」說罷,轉身離開。
秦晉等人自然跟上,可不能再將這人給看丟了。
顧卿卿目送他離開,依舊沒給站在廊下的嬴戎一個眼神,抬腳進屋就要把房門關上。
嬴戎哪裡肯依,一隻手擋住了門板,強勢地跟進屋裡。
顧卿卿知道自己敵不過他的力量,也懶得和他抗爭,一甩頭又要進內室,哪知他還是亦步亦趨,同樣在她關門前擋住門,只是他人還在門外,到底沒有太過踰矩。
剛才經過柳星策的挑釁,讓他腦子清醒不少,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自己怎麼就忘記了?
「卿卿。」他試探地喊她。
顧卿卿唇角噙著冷笑,「怎麼,王爺準備強權逼我就範?」
她的語氣讓他心酸,也怪自己不冷靜,中了柳星策的計,可沒有絲毫的兆頭,他哪裡會想到柳星策是在這點上算計自己。他放低聲,眸光幽幽看著她,「卿卿,妳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煜王爺權傾天下,長公主之子說打也就打了,我哪敢猜您是什麼意思?」
「卿卿……」嬴戎被她譏諷得頭疼,「我們好好說話。」
「臣女只能聽您吩咐。」
「卿卿。」他沉沉喊了聲,再也忍不住她這種冷漠的態度,將人直接擁到懷裡。
顧卿卿本想掙扎,卻不知想到什麼,就那麼任由他抱著,只是神色更冷了。
嬴戎看不見她的神色,歎氣一聲,低低地說:「卿卿,不生氣了好不好?」
只是懷裡的人根本沒有回應,也不吭聲,讓他覺得不對勁,平時的顧卿卿,只要是她不願意的,她必然會讓他痛上一把,怎麼……
他先是心頭一喜,哪知低頭一看,是她寒霜般的面容,目光清冷而疏離。
他整顆心猛地一沉,抱著她的手臂更用力,再也不猶豫地說:「顧卿卿,我吃醋了!妳收留柳星策,我吃醋了!」
嬴戎從來沒有被人逼到這種境地,將心底難以啟齒的話吼了出來,說完,只緊緊地攬著她,又有些洩氣,因為懷裡的人仍舊沉默不語,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顧卿卿沉默著,能感覺到他勒得自己有些難受,同時心間也有少許錯愕。
他居然會說那樣的話。
他吃柳星策的醋,還不如淹死在醋缸裡算了!
她抿著唇,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有一些甜,更多卻還是生氣。
自打從王府回來,她就知道自己對他不是沒有喜歡,但不代表她就能容忍他做任何事情,即便他本意不壞,即便他是親王。
她終於動了動,淡聲道:「你勒得我難受。」
嬴戎聽著她淡淡的語氣,居然從來沒有這麼欣喜過,忙放鬆一些力度,但又不至於讓她掙開。
「卿卿。」他試探性地喊一聲。
下一瞬間,胳膊傳來一陣刺疼,她居然揪著他的袖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跟狼崽一樣,她咬住人就不鬆口,又狠又疼。
嬴戎知道這一下肯定是要咬出血的,但他沒有動,任憑她出氣,想著她出過氣後應該就好受些了吧。
顧卿卿嘗到嘴裡有腥味蔓延,過了許久,牙都咬酸了,才猛然推開他。
嬴戎被她推得退了好幾步,沉默地凝視著她。
顧卿卿抬手擦拭了下嘴角,依舊帶著狠意瞪他,「你吃醋了就要打人?不問青紅皂白就揮拳相向?」
見她還是維護著柳星策,叫他十分難受,好半會才舒出口氣說:「那臭小子是故意逃到妳這兒的,若不是這樣,我會揍他?」
連她給他縫衣裳,他都忍了。
顧卿卿聽著微微怔了下,柳星策是故意的?
她有些不信。柳星策一身狼狽,為了躲大黃連鞋子都掉了,若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他哪會把自己弄成那副樣子?
嬴戎知道她不會相信,在她質疑的目光中,他也覺得自己有些幼稚,心裡自嘲一聲,若不幼稚,自己會中柳星策的計?!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挫敗地轉身。也許他該冷靜一些,不能將她逼得太緊,也該想想自己怎麼就那麼不討她喜歡,即便是一個柳星策,都比自己能左右她的情緒。
嬴戎背影落寞,顧卿卿詫異他居然這麼乾脆地要走,微冷的眼眸中終於湧起一絲波動,快步走上前越過他。
「你坐。」
丟下話,也沒轉過臉看他,而是徑直出了門。
準備離開的嬴戎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出神。
她……這是挽留他的意思嗎?
她突如其來的讓步叫他狂喜,望著無人的庭院半會,再又看了看矮案,竟有些不確定。
顧卿卿離開院子,直到近午膳的時辰才回來。
她進屋先是一怔,嬴戎那高大的身影居然還立在廳堂間,如松竹之姿。
她的視線繞過他,掃向案前的墊子,還是柳星策先前踢得七扭八歪的樣子。
他不會就這麼站了近一個時辰吧?
顧卿卿探究地瞅著他看,嬴戎見她終於回來,強忍住歡喜,想說話卻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一時躊躇不已,那樣子就像個知道自己犯了錯事,怕被責怪的孩子。
顧卿卿斷定自己猜中了,一時間好笑又好氣。
要是先前他就那麼顧及她的感受,兩人至於要這麼吵一架嗎?連她都覺得吵得莫名其妙。他剛才威風凜凜的親王樣兒呢,以權逼人的樣兒呢!
她忍住笑意,仍板著臉說:「你坐,在這兒用了飯再走。」
嬴戎這會是聽得真確了,被鬱色籠罩的面容終於露出笑意,如冰消雪融,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顧卿卿不由得多看他兩眼,整日都是溫潤平和的人,其實發起怒來十分有震懾力,但剛剛她卻是不怎麼怕的。
為什麼不怕呢?
她垂眸思索著,猛然又恍然了。不就是仗著他現在喜歡自己嗎?所謂的有恃無恐。
她的唇角微微翹起。
桐月這時拎了兩個大食盒進屋,顧卿卿坐在嬴戎對面,挽了袖子幫著佈菜。
看著接連放在案桌上的菜,心情愉悅的嬴戎神色變得有些奇怪。
顧卿卿一邊還給他介紹,「這些是我下廚做的,有醋汁魚片、這是醋溜白菜……糖醋丸子、糖醋里肌肉,哦,都沒有糖。」
餘下的還有六七樣,連小菜都是醋溜花生,還有道酸辣湯,嬴戎太陽穴突突的跳,威武侯府是在賣醋的嗎?
顧卿卿不管他還沒吃就被噎著的神色,依舊道:「都是我親手做的,王爺會喜歡吧?」
「喜……喜歡。」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閉了閉眼。
顧卿卿這才展露了笑容,他敢說不喜歡嗎?
他不是喜歡吃醋嗎?她就讓他一回吃個夠本,酸死他!
桐月擺好菜,一溜煙跑得飛快。她得快去廚房,不然其他不帶醋的菜都要被別人吃光了,那一桌的醋菜看得她牙酸,同時心裡嘖嘖兩聲,煜王爺這是什麼口味,喜歡吃肉包子還滿正常的,居然還喜歡吃醋?
屋裡,嬴戎艱難地一口口吃著顧卿卿夾的菜,在她的殷勤中,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最難消受美人恩。
這些菜,平時吃起來肯定不錯,只是弄來一整桌,真是要把人牙都酸倒。
嬴戎暗暗地想,他一年或者是三年內都不想再聽到這些菜名。她也是夠狠的,糖醋丸子什麼的,竟沒有糖!
嬴戎一頓飯吃得只有醋味,顧卿卿其實有些心軟,每樣菜讓他吃了一半左右就放過他了,只是最後還特意泡了杯苦茶。
「給王爺解解嘴裡的味兒。」她笑吟吟地捧著茶。
嬴戎能不接嗎?接過後能不喝嗎?只能一閉眼,他跟喝酒一樣豪邁,全嚥了。
嘴裡霎時酸味、苦味交雜,幾乎是還原了他對柳星策吃味的心情。
見他堂堂兒郎都忍不住皺眉,顧卿卿堵在心中那口氣總算紓解,在他默默忍耐的神色中說:「我把柳星策當兄長,他亦把我視若妹妹,你打人算是怎麼回事?」
這醋吃得一點道理都沒有。
嬴戎聞言,嘴裡更苦了。她若是早早說出這句話,他至於和一個小輩爭風吃醋嗎?真是丟光了所有的威儀。
而且,柳星策那廝待她是兄妹之情,他是不會相信的。
顧卿卿見他沉默不語,只當他生悶氣呢,也不管他。柳星策挨他一拳,她光想都心疼,不過她也狠狠咬他一口,衣裳上都透出血來,且當扯平了。
良久,嬴戎才長歎一口氣,問:「那我呢,妳將我當成什麼?卿卿,我喜歡妳,情深意重,所以,在妳心裡,我又是什麼呢?」
顧卿卿未想到他居然接了這麼一句,一時反應不過來,看他的目光有些發愣。
他說喜歡她不是一回、兩回了,只是當面過問她的心意卻是首度。
她怔愣著,眸光微閃,胸中的波動從風拂水面的小小漣漪擴大到激蕩不息,她的指尖微抖,在他灼灼注視下更是心跳加速。
她的心意……她深呼吸,倏地朝他笑得燦爛,似花火在空中綻放那般絢麗。
嬴戎被她笑得心神有一瞬的恍惚,手不由自主地攥緊。
顧卿卿一字一頓道:「你自己猜啊。」
嬴戎愕然,這種事情,怎麼猜?!
顧卿卿卻不再多說,強勢地送客,嬴戎想耍留下來,但想到今日兩人剛鬧過一場,終究還是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先行離開。
上馬車前,他側身問秦晉,「小姑娘讓你猜她的心思,是喜歡你,還是不喜歡?」
秦晉傻了眼,憋了半天道:「屬下沒有喜歡的姑娘,屬下不知道。」
嬴戎淡淡地掃他一眼,又是那種「要你何用」的眼神。
秦晉有股想要捶胸頓足的衝動,沒有喜歡的姑娘是他的錯嗎?!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吾家奇內助】經典復刻套組 贈小說專用書套(21.0)5枚

    【吾家奇內助】經典復刻套組 贈小說專用書套(21.0)5枚
  • 2.《似錦流年》全4冊

    《似錦流年》全4冊
  • 3.《我在古代開染坊》

    《我在古代開染坊》
  • 4.《溫香阮玉》全4冊

    《溫香阮玉》全4冊
  • 5.《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6.《食光漫漫》全3冊

    《食光漫漫》全3冊
  • 7.《上品醫妻》全4冊

    《上品醫妻》全4冊
  • 8.《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9.《公主出閨閣》全2冊

    《公主出閨閣》全2冊
  • 10.《妻寵兩世》全5冊

    《妻寵兩世》全5冊

本館暢銷榜

  • 1.【驚世小娘子】書衣簽名海報組

    【驚世小娘子】書衣簽名海報組
  • 2.驚世小娘子之《夫君天生涼薄?》

    驚世小娘子之《夫君天生涼薄?》
  • 3.《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4.《農門出貴妻》

    《農門出貴妻》
  • 5.《巧媳榮門》

    《巧媳榮門》
  • 6.驚世小娘子之《注定要休夫?》

    驚世小娘子之《注定要休夫?》
  • 7.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驚世小娘子之《娘子剋親?》
  • 8.《公子別來無恙》簽名書(搶購版)

    《公子別來無恙》簽名書(搶購版)
  • 9.《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娘子,離婚無效》簽名書
  • 10.《三生三世小桃源》

    《三生三世小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