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宅鬥宮廷
分享
藍海E57803

《懶姑娘嫁高門》卷三(完)

  • 作者春之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26
  • 瀏覽人次:4595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試 閱
試問,誰不知道她是安王江舜的未婚妻?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膽敢造謠說她是剋星,先剋死繼母,又剋祖母重病,
幸好皇上聰明得很,幾句話便揪出兇手,她連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還應邀參加皇上的壽宴,卻發生項皇后的侄女意外身亡,
敵人本想將髒水潑到她身上,幸好發生意外的當下她同江舜在一起,
有了最有力的證人,才沒成了冤大頭,
只是他越是高調的護著她、寵著她,那些另有圖謀的人便越是恨極了她,
瞧,他暫時不在京城,就有人打著防止疫病擴散的名號,
將蕭府團團包圍,不許進出,甚至揚言要放火燒宅子……
春之,九零後,喜新厭舊的射手座,
四川出生,整日與火鍋烤串為伴,於是離了辣就不能活。
家養八隻貓,自從養貓後,脾氣越來越溫和,
亂飛的靈感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愛寫甜膩膩的情節。
希望有一天能用甜膩的筆觸,寫出更好的故事。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4.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四十一章 寶石需要識貨人
在三慶山轉了一圈,顧剛等人將地形牢記在心頭。
而後江舜打算要離開了,還不忘取了一匣子的寶石。
「這些寶石著實不大好看,殿下不如挑些別的?」張遜笑道。
他見江舜沒什麼別的動作,安心了不少,他可是巴不得多送些寶石給江舜才好,如此一來還能在這位殿下跟前討個好呢!
張遜又道:「三慶山常開採出的紅寶石適合用來把玩觀賞,做成首飾也是好的。」
江舜不知想到了什麼,笑了下,道:「容易開採的有什麼意思,只有這樣難得的玩意兒方才配得上呢!」
「是,是,殿下說的是……」張遜嘴上奉承,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這些寶石通體黑色,開採極難,當時他們也想著,這就表示越難得、越有價值,可誰曉得開採出來後,模樣實在不討喜。那些個貴婦千金,有哪個是喜歡這樣的?若這玩意兒能討好安王固然好,可若是安王歸去後,又瞧這黑寶石不順眼,最後那火不還是要撒到他們的頭上嗎?
「走吧!」江舜轉身離開了三慶山。
張遜瞧著這一行人離去的背影,不免咋舌,這位安王似乎並不如傳聞中那樣平易近人啊……可想想也是,本就是天潢貴胄,又哪能當真性情親和呢?
「顧衛。」江舜喊了聲。
「在。」
江舜將那裝有黑寶石的匣子遞給了他。「送回京去。」
顧衛頓時了然,但還是猶豫著問了一句,「給蕭五姑娘?」
「嗯。」
顧衛心想著這寶石也太醜了,主子您這樣不行啊……但這話到了嘴邊,他硬是沒敢說。
罷了罷了,主子選的都是好東西!
不過兩個小侍衛倒是忍不住在後頭悄悄議論—— 
「黑乎乎的,五姑娘真的會喜歡嗎?」
「會吧……」
前頭的江舜突然出聲,「像她的眼睛。」
兩名小侍衛猛地一僵,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接著又討論了起來—— 
「主子突然這樣,有點不太習慣。」
「主子怎麼不當面對著五姑娘說呢?多可惜,五姑娘都聽不見。」
「主子要是這樣一說,五姑娘肯定就喜歡這些寶石了,主子真聰明……」
江舜挑眉。
這話倒不是他編的,而是在瞧見那一匣子黑寶石的時候,他立即便想到了蕭五。
乍看沒什麼出彩,通體黑色,神祕得叫人分辨不出它究竟是什麼。但是仔細一瞧,卻會發覺它晶亮剔透,獨特而迷人。
像蕭五的眼,也像蕭五的人。
所以鬼使神差之下,他要走了那匣子的寶石,想著給蕭五放在屋子裡,就算只是瞧瞧也好。
此時前方有輛馬車停住了。
馬車簾子被掀了起來,從裡頭跳下來一個婆子,那婆子笑著走上前來,道:「可是安王殿下?」
江舜身後幾名侍衛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微妙。
在這樣的地方,竟也有能認出殿下的人?
那婆子不敢走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躬身道:「我們家姑娘想來向殿下問個好。」
江舜瞧了她一眼,反問道:「丁家的?」
「殿下還記著呢。」馬車車簾後,傳出了一道柔細的女子嗓音。
江舜並未接話,他只是天生記性好,但凡見過的人或事,都會主動印在腦中,在需要的時候他只要稍微想一下即可,哪裡談得上記沒記著。
「福儀公主生日時,有幸見過殿下一面。如今竟在登州再見到殿下,實在是臣女的服氣。」
話音落下,兩個丫鬟打起了車簾子,馬車裡的年輕姑娘緩緩下了車,站在遠處朝著江舜福了一禮,而後她就這麼站在那兒,別的動作倒是沒再做,別的話也沒再說,目送江舜離開了。
而江舜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個字。

待回到住所,顧衛稍微收拾一番便要啟程返回京城。
江舜吩咐道:「此次去了,便不必再回來了。」
左右他都是要趕在皇太妃插手之前回去的,縱然蕭詠蘭等人都掀不起風浪,但總歸會讓蕭五受了委屈。
當初他同蕭五說,她嫁給他,替他守住王妃的位置,不叫別人鑽了空子,他便要滴水不漏的護佑她。
這才是江舜真正花了功夫去記住,並且也將花功夫去完成的事。


蕭七桐又在鳳鸞宮住了下來,而且比較起上一回,這一回鳳鸞宮上下待她要更為仔細了,哪怕只是同她說兩句話,都要斟酌再三。
蕭七桐倒不會覺得無所適從,人家越是小心伺候她,她反倒越是享受自如。
而這時候蕭詠蘭回到了蕭府。
她掐了掐掌心的藥包,手指微微發抖,但並非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她知道,只要做完這樁事,她的將來便是一路坦途了。
董姨娘淚眼婆娑地來到她身邊,低聲道:「妳方才跑到哪裡去了?姨娘給妳抓了些藥……」
蕭詠蘭不耐地打斷她,「我已經好了,我方才去了一趟李家,李大公子和李二姑娘請了大夫給我瞧過了,也吃了藥了,如今好著呢!」說罷,她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董姨娘欣慰地道:「妳這樣做就對了,向老夫人服個軟便好了。」
蕭詠蘭當作沒聽到,掩飾住臉上輕蔑的表情,快步向前,將董姨娘甩在了後頭。
既然決定要做,那就果斷些!她可不似董姨娘這樣優柔寡斷,任人欺凌!
今兒個既得了藥,不如今兒個就動手。正巧府上眾人都知曉她前一天跪了祠堂,今天董姨娘還帶她出去瞧病去了呢,哪有那個力氣去謀害老夫人呢?只要稍微動些手腳,眾人便會以為都是因為蕭七桐身有不祥,將老夫人生生剋死了。
蕭詠蘭這回倒是牢記著李二姑娘的話,莫要表露出情緒來,於是她硬是壓下了嘴角的笑意,幾個步子邁入了老夫人的院子裡。
沒一會兒的功夫,蕭詠蘭沉著臉出來了。
董姨娘瞧她這模樣,便知曉她定是又挨了老夫人的罵,連忙迎上前,在她耳邊低聲安撫幾句。
蕭詠蘭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她加快步子甩開了董姨娘。
當晚,蕭詠蘭便又抱病窩在院內不出了,董姨娘心下著急,陪在蕭詠蘭身邊小心照顧著她。
外頭夜色漸深,屋內燭火搖曳。
突然間,外頭似乎吵鬧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董姨娘問丫鬟。
「像是老夫人出事了,現在前頭亂糟糟的呢,似乎已經有人去請大夫了……」
蕭詠蘭靠在床頭抿了抿唇,微微的笑了。
「咱們也去前頭看看吧!」董姨娘眉頭緊鎖,神色有些焦急。
蕭詠蘭諷刺地道:「妳這樣急著去做什麼?反正去了又討不了好。有人家正經嫡小姐去關懷就夠了。」
丫鬟在一旁有些訕訕的小聲道:「姑娘不知道吧,今兒個五姑娘又進宮去了,這會兒還沒見回來,怕是又在宮裡宿下了。」
「妳說什麼?!」蕭詠蘭臉色驟變,若是仔細瞧,便能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丫鬟見她神色不對勁,當是她心裡嫉妒,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這時候房裡的其他丫鬟婆子們都驚動了,紛紛聚到了董姨娘這處來。
一個婆子愁容滿面地道:「前頭說是老夫人突然發了急病,那些大夫怕是不成的,說不得還要去求五姑娘,從宮裡頭請個太醫出來瞧瞧呢!」說完,她忍不住在心裡唏噓一歎。
府上眾人都不是傻子,從前老夫人待五姑娘如何,大夥都是瞧在眼裡的。如今倒是風水輪流轉了,老夫人病了卻要去求五姑娘救命,老夫人心頭只怕難受得緊,看來日後五姑娘在府裡的地位,也要跟著更上一層樓了。
這會兒蕭詠蘭的臉色已經變了個徹底。
蕭七桐去宮裡了?老夫人還打算讓蕭七桐請來太醫?
不行!如果真是這樣,她的一切謀算都完了。
沒有蕭七桐來背黑鍋,到時候一定會有人徹查到底……那她會被查出來嗎?
蕭詠蘭總是埋怨董姨娘膽子小,但其實她自己的膽子也大不到哪裡去,她只是會在得意的時候控制不住囂張,而在不得意的時候又會藏起來。
蕭詠蘭謀算著幹一件大事,能將老夫人和蕭七桐一併除掉是最好的,偏偏她又沒有與幹大事相匹配的心性,她慌得不行,身體跟著抖個不停。
董姨娘以為她被嚇到了,忙一把將她摟入懷中,安撫道:「不怕不怕,前頭沒事的,老夫人定能逢凶化吉……」
蕭詠蘭的腦子已經懵了,她嘴唇發白,滿頭滿身都是冷汗。
她一邊希望老夫人不要死,要不然她的罪過就大了,一邊又盼著老夫人死,不然的話等老夫人揪出來是誰害了她,肯定會加倍的折磨她……
種種念頭塞在蕭詠蘭的腦子裡,她甚至恨不得站出去大喊一聲,蕭七桐與寧小郡王仍有私情在。
左右是要死的,不如拉著蕭五一起死好了!
可想來想去,蕭詠蘭又覺得百般不捨。
她還有李家大公子啊,她怎麼能去死呢?
若是這會兒李二姑娘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怕要活活氣死了。
用李大公子拴住蕭詠蘭,本意是想她死心塌地的,拋開一切去為他們辦事,將蕭七桐死死按住再也不得翻身,但也因為有了李大公子,蕭詠蘭作著將來嫁給李大公子的美夢,又哪裡肯為了弄死蕭七桐賠上自己呢?
董姨娘這邊氣氛壓抑得厲害,而老夫人的院子裡也是一片冷肅。
管家躬著腰站在一旁,大夫正在房裡頭熬著湯藥為老夫人吊命。
老夫人中途醒了一次,用盡力氣,聲嘶力竭地喊道:「去找蕭五,讓她去,去宮裡請太醫……去找她,去找她……」
蕭成面上倒沒有什麼多餘的神情,瞧不出傷心難過,正如當初程敏月身死的時候一樣。
府上眾人見狀,心中覺得五味雜陳。
蕭老夫人性格刻薄要強,一手獨攬後院裡的事,待孫女不疼愛,待兒子也多有疏忽,偏偏如今突發急病,卻還要靠那不疼愛的孫女救命。
此時蕭靖也立在院中,他神色冷肅,卻不見多少擔憂之色。
他這會兒想的是另一件事,老夫人突發疾病,蕭家亂作一團,若是蕭七桐在府中,只怕才麻煩,幸好她已經去了宮裡。
過了一會兒,蕭靖出聲道:「夜深了,這時候怕是連宮門都無法靠近,反而還要受責罰。」
蕭成點頭道:「再去請大夫,熬到天明再說。」
而同樣這一晚,蕭七桐在宮裡頭被人小心伺候著,睡了場好覺。
待到第二日醒來,宮女們伺候她洗漱用飯,隨後去向皇后問安。
項皇后跟前跪了個小太監,小太監正說著什麼,見蕭七桐來了便住了嘴。
項皇后招招手,將蕭七桐叫到跟前去,隨後沉重地道:「方才蕭家來人想要接妳回去,說是老夫人突發急病。」
蕭家人沒見到蕭七桐的面,不敢直說要求個太醫去瞧瞧,只盼著蕭七桐能有所意會,主動請個太醫回去。
蕭七桐的第一反應是驚訝,隨即是覺得有些好笑。
她對老夫人可沒有多少祖孫情,只是沒想到蕭詠蘭竟然膽子大到這樣的地步,這麼快就下手了,想來應該是被李家一慫恿,腦子一熱,什麼謀劃都不做,只管先將老夫人弄死再說了。
更好笑的便是老夫人了。
這樣眼巴巴地派了人來接她回去,一個還未嫁人的姑娘接回去又能做什麼?不怕她這身子骨過了病氣給她,反倒將她折騰得更厲害?只怕是惦念著她從宮裡請個太醫回去給她瞧病的。
項皇后覺得事情不大對勁,心裡頭也正在盤算著,且她到底是在宮中屹立多年不倒的人,她飛快地聯想到皇太妃身上去。
剛好在這個當口,安宜將人接進了宮,緊跟著蕭老夫人突發急病,要說其中沒有陰謀,誰信?
項皇后的眸光微冷,立時下了令,「傳本宮的命令,請太醫院王太醫往蕭家府上去瞧瞧。」說罷,她看向蕭七桐。「五姑娘身子弱,回去若是過了病氣倒不好了,五姑娘還是留在宮中小住幾日,待老夫人見好了再回去,畢竟若是妳現在回去,也只是在一旁乾著急。」
項皇后可不敢將蕭七桐送回蕭家去,若是真這麼做了,她等於是要將安宜母子倆得罪個徹底。
她自是不懼安宜,但她卻十分不願意安王恨她。
底下人領了命,當即去太醫院請人了。
蕭七桐倒也沒有出聲阻攔。
等殿中又歸於寂靜,項皇后方才憐惜地道:「妳也莫要難過,如今太醫去瞧了,想必會盡力醫治蕭老夫人。」
蕭七桐點點頭。
「早飯可用了?」
蕭七桐再點頭。
項皇后想來想去,擔心沒將蕭七桐照顧好,便又下令,讓幾個嬤嬤送她去永華宮,陪著皇貴妃說說話。
另一廂,皇太妃一腳將身邊的嬤嬤踹倒在地。「妳說蕭家老夫人突發急病,蕭五這會兒卻還在宮裡?」
一群蠢貨!
蕭五人都不在府中便擅自動了手,這樣要栽贓蕭五,豈不顯得牽強?


蕭成平日裡不大管府中事,可一旦出了事,他立即用他平日裡的冷酷手段,管教起了蕭家上下。
自蕭老夫人急病一發,府中人再不得輕易出府,一應生活必需,都是蕭成的心腹前往採購。
府中登時緊張起來。
蕭詠蘭這才驚懼的發現—— 她出不去了。
這下子是真的完了!她連傳話與李二姑娘都做不到!
先前她與李二姑娘約好,這邊她動手,一旦蕭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傳出去,李二姑娘便會立即在外頭散佈蕭七桐剋死蕭老夫人的傳言。屆時,就算安王趕回來也於事無補。剋死祖母可是大事,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可如今能不能栽贓到蕭七桐身上都是問題,若是李家不知情,已然放出消息,只怕反倒會將眾人的注意力引過來。
蕭詠蘭這時候難得聰明了一回,只可惜,這時候聰明也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蕭詠蘭緊張地緊攥著身上單薄的衣衫,臉色越發慘白,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厥過去。
董姨娘不知曉蕭詠蘭在想什麼,只當她是餘悸猶存,在探視過蕭老夫人後,便和丫鬟婆子們扶著蕭詠蘭回房裡去了。
而情況正如蕭詠蘭所預測的,陷入最糟糕的境地。
李二姑娘一聽聞蕭老夫人突發急病,連夜請了大夫來瞧,生死未卜,當即便被喜悅沖昏了頭。
李二姑娘是個有大圖謀的,她很清楚李家必須依靠項家才能得以存活,項詩鳶能得到權勢地位,她才同樣能擁有權勢地位。
蕭七桐……必須得死!
李二姑娘咬了咬牙,面上卻露出了笑容。
隨後她喚來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還記得之前我如何囑咐妳的嗎?」
「奴婢記得。」那丫鬟點頭。
「去吧!」
丫鬟又點了下頭,隨即退了出去。
當日京中便有了傳聞,說蕭家老夫人怕是熬不過這一回了,要問為什麼,只怕是因著那蕭家五姑娘天生邪命,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蕭老夫人便成這樣了,再想想前頭的繼夫人……
更有甚者,好端端的,一個身負惡名又剛被退婚、病懨懨的姑娘家,怎麼就得了安王殿下的青睞?莫不是這蕭五姑娘會什麼巫蠱邪術?
只是這流言還沒有大肆傳開,京外倒是傳來了一個更令人震驚的消息。
登州知州盧友道,行事昏聵,竟將安王得罪了個徹底,惹得安王大怒,如今安王已經返京而來。
此時皇上也下了令,讓盧友道立即進京。
盧友道是如何得罪了安王,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畢竟安王的脾氣向來不錯,並不與人交惡。
當然,眾人更感歎的,還是皇上對安王十年如一日的寵愛。
眼瞧著諸位王爺都已經及冠,建王也已經入朝辦事,眾人對太子之位由誰來坐,實在興趣高得很,遠遠超過那蕭家的老夫人如何如何。
於是一時間,蕭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反倒被沖淡了,眾人都繃緊了精神,等著安王歸來。
第四十二章 從話本學習哄姑娘
登州。
上輩子盧友道束手就擒,那是因為他,包括那時的江舜,都沒能猜到宣正帝的打算,所以這一世盧友道只當自己行事有所不妥,才會得罪了江舜。
盧友道能做到知州,自然不是蠢貨,他察覺江舜有意拿住他的把柄,暗自派了官兵,企圖先行拿住江舜,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但江舜同樣早就留有一手。
城門下,燈火通明,刀劍聲起。
馬蹄聲逐漸接近,穿著盔甲的將軍來到了盧友道的跟前。
「盧知州這是打算謀害安王殿下嗎?」那將軍冷聲喝道,不等盧友道辯解,緊跟著又道:「拿下!」
兩、三名士兵一擁上前,盧友道是個文官,哪裡敵得過,立即便被擒住,士兵將繩子往他身上一捆,同時牢牢堵上他的嘴,不讓他再有為自己辯解的機會。
江舜這才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來。
那將軍跪在江舜的跟前,恭敬的道:「安王殿下。」
其他士兵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更覺得這位安王喜怒不形於色、深不可測,只怕京中傳聞只不過是講了安王的其中一面罷了,安王的真正手段,也只有他們見著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們的心不由得發冷,恨不得找什麼東西縫住自己的眼皮,堵上自己的耳朵,如果能夠什麼都不知曉,就不用擔心會不小心將安王的事洩露出去,也就不會丟性命……
江舜掃過他們一眼,淡淡的道:「收拾了,準備回京吧!出來也有些時日了。」
「是。」
盧友道奮力掙扎著,臉色都漲紅了。
他抬頭朝江舜看去,這才清楚看見江舜眼中的冷意,他心裡一個激靈,死死咬著牙。
什麼舉世無雙的溫潤公子!什麼瞎了眼的癡情種!都不過是他披在外頭,用來迷惑人的假象!
盧友道滿懷惡意地又想,不知建王比之安王,又是誰高誰低?
江舜根本就不在意盧友道所展現出來的惡意,轉身上了馬車。
將軍手一揮,眾人便趁夜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登州原本一直是由盧友道隻手遮天,原本鬱鬱不得志的副手,如今得到暫代知州職務的命令,歡喜不已,立即接手了登州一眾事宜。

眾人行了一夜,方才尋了地方安營歇息。
幾個侍衛圍在江舜身邊聊著閒話。
顧利突然道:「可惜了……」
他年紀小,可是這會兒的語氣卻一副大人樣。
江舜分了點目光給他,問:「哪裡可惜了?」
「屬下瞧話本上總這麼寫,男主人若是受了傷回去,必然讓小娘子好一陣心疼,之後兩人的感情會變得更好……主子英明神武,哪怕那盧友道這樣兇惡,也毫髮無損。只是可惜了,主子沒有一個讓五姑娘心疼的機會……」
顧剛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冷冷地道:「盡出餿主意!」
顧剛在眾人之中功夫最好,他們都敬其為領頭者,顧剛一發話,顧利便訕訕的笑了下,不敢再多說什麼。
江舜目光低垂,有些意興闌珊地翻著手裡的那卷書冊,翻了兩頁,他突然道:「接著講來聽聽,本王倒不曾瞧過什麼話本。」
顧利聞言,瞬間來了精神,續道:「上回屬下看的那個話本裡頭,有錢的公子哥兒和貧寒人家的姑娘……」
其餘侍衛對視一眼,都覺得腦袋有些發暈。
王爺還真來了興致了,話本有什麼好聽的?
然而他們又哪裡知曉,江舜對如何哄女孩兒,實在知之甚少。想著將來總不能虧待了蕭七桐,便想著應當能從話本裡頭學到些什麼。
聽了一個故事,又一個故事。
江舜終於忍不住挑了下眉,道:「這些個故事裡頭的男人,怎麼不管是窮苦書生,還是有錢的小公子,都是愛了一個還有一個?」
這便是哄女孩兒的法子?
若他這樣……不知為何,江舜總覺得蕭七桐會立即收拾包袱走人,決計不給他留半點面子。
由從前的傳言便可窺出一點她的性情,尤其與她接觸之後,她的性情表現得更明顯了。
她性子熱烈,和外表全然不符,斷容忍不得旁人的輕侮。
顧利呆了下,愣愣的問道:「將來殿下不也是要三妻四妾的嗎?」
這世上哪個男人不是這樣的呢?只有那些窮苦人家,實在沒錢娶媳婦,能有一個就不錯了。
江舜沉默了一下,才道:「本王有一個蕭五便足矣。」
一聽,眾人全都驚呆了。
他們是知曉安王殿下對蕭五姑娘極為看重,卻沒想到會重視到這等地步。
江舜實在見過許多女人,她們擁有各色容貌,但那又如何?不過是空有一張臉皮,卻沒有與之相配的內裡。
他從不自認為是君子,但他既然與蕭七桐約定好了,就不會弄些什麼姬妾回來給她添堵。
說起來,也再沒有第二個人,如蕭七桐這樣給他驚喜了。
若說原本只是想著讓蕭七桐為他守住王妃的位置,而他照顧她,讓她不再受欺侮,現在,他隱約有了何不就這樣照顧她下去的念頭,左右再沒有這樣合他心意的女孩兒了。
顧利突然笑道:「主子果真是個正直君子啊!不如主子假裝受傷,回去讓五姑娘瞧瞧吧……」
顧利這麼一打岔,又拉回了江舜的注意力。
顧剛本又想訓顧利一句「這是什麼餿主意」,可是話出口前,他看了看江舜的表情,似乎沒有任何不悅……怪了,他怎麼覺得主子會認真聽顧利胡說八道呢?
顧剛正想著,便聽江舜低聲道—— 
「嗯,有理。」
顧剛頓感無語問蒼天。這還是以前的主子嗎?
江舜合起了書,交給身邊的小太監,隨後起身去歇息了。
侍衛們也跟著起身,守在營帳外。
小太監伺候江舜洗漱完退了出去。
江舜躺到榻上,腦子卻清醒極了。
也不知顧衛將寶石送到她手中了沒?
也不知蕭詠蘭都使了什麼法子要陷害她?
江舜抬手揉了揉額頭兩側,看來他得想個法子,讓皇太妃再也不敢伸手才行……
想到這裡,他閉上了眼,在眼皮完全合上之前,他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


砰!
皇太妃用力將屏風推倒,屏風底下還跪了個人,被砸了個當頭,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安王馬上要回來了!蕭老夫人還沒死!你們幾個又沉不住氣往外散了消息,如今卻半點影響力也無……李家上下都是蠢貨嗎?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皇太妃厲聲斥道。
突地,外頭傳來通報聲,項皇后來問安。
皇太妃面上這才有了點喜色。
到底是她項家的女兒,心下還是偏著項家的。
「快,請皇后進來。」
皇太妃恢復了往常的神色,轉身坐到椅子上去。
至於她方才發脾氣弄出來的混亂,自然有宮人收拾。
項皇后踏了進來,掃了一眼地上匍匐的宮人,抬起眼看向皇太妃,口吻卻不如皇太妃想像中的那樣親近,反而冷漠了幾分,「皇太妃,此時收手尚來得及。」
皇太妃沒想到她開口竟是這樣一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立即變了臉,冷笑道:「我項家怎麼培養出妳這麼個畏首畏尾、猶豫不決的東西!難怪一把年紀了都還無所出,空頂個皇后的殼子,淑妃都比妳風光!」
項皇后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不過她忍住了沒有表現出來,雙手卻暗暗的捏緊,其力道之大,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是個極能隱忍的人,否則根本做不成皇后,只是她也有旁人觸碰不得的逆鱗,那便是無所出。
項皇后淡淡的道:「本宮也是為皇太妃著想。本宮與皇太妃都是嫁入皇室的人,又如何能再談項家才是家?皇太妃如今的家是這裡,是皇宮。」說罷,她轉身走了。
皇太妃臉色大變,順手抓起一旁几案上的茶盞砸了過去,摔落在門邊,碎了一地。
項皇后離開了皇太妃的宮殿,心緒反倒更加平靜了。
她今日本就不是抱著勸服皇太妃的想法來的,皇太妃是什麼性子,她比誰都要清楚,越是勸,只會越讓她堅定心頭的想法。
項皇后幽幽地歎了口氣,看來皇太妃已經決心一條道走到黑了,既然如此,她只有讓皇上注意到皇太妃這裡來了。
若是讓皇上提前有所察覺,此事尚可以捂住,她也頂多受到一些牽連,但不至於影響太過,但要是等安王歸來為蕭五做主,事情可就捂不住了。巫蠱之事,是可以抄家滅族的大罪,她項家企圖這樣栽贓,弄不好整個項家都沒了。
皇太妃全然不知項皇后的心思,項皇后離開後,她更是怒火中燒,心意卻也變得更加堅定,一定要將蕭五弄死。
思索一番後,她喚了貼身的嬤嬤來,「不如就此坐實她對安王施以巫蠱之術的事。聽聞那盧友道此次得罪安王,是因為送了人給安王,安王一心只有未婚妻,大發雷霆。」皇太妃露出輕蔑的神色。「堂堂好男兒,卻為了這麼一個女人,如此對待一方大員,這不正是叫人蒙蔽了雙眼嗎?」
那嬤嬤點頭稱是,「安王殿下從前是極為聰穎的人物,自從遇見了蕭五姑娘,卻變得不像是自己,凡是都只管率性而為……可不正是中了她的邪術嗎?」
皇太妃聽了這附和的話,心頭頓時舒坦不少,她微微笑道:「便讓李家將功補過吧!」
她到底也不蠢,可不能讓自己和這些事有所牽連,屆時就算當真查出來,而蕭五也僥倖躲過一死,最後遭罪的也只是李家罷了。
一個棋子嘛,既然想要榮華富貴,那就得做好犧牲的準備!


安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傳聞在京中傳得更熱烈了,就連蕭家上下,連帶的臨陽郡王府都聽聞了。
原本寧小郡王是難得抽出空閒的時間,陪著妹妹出來散心,恰好聽見一些人低聲議論安王的事,而且他們的眼中滿是敬服。
「安王殿下出身皇室,卻半點沒有驕縱之態,反倒對這個還未過門的未婚妻百般尊重。這位盧大人想要賣個好,送來姬妾,卻不想咱們安王殿下有君子之風,最是厭惡這樣的行徑!」
他們敬服安王這樣的地位,卻還能夠只鍾情於一人,他們更敬服的是安王不為女色所動,不輕易受那登州知州的討好,實在對了不少自詡清高的文人墨客的胃口。
這些話悉數落在寧小郡王的耳裡。
鴻欣郡主有些擔憂地拽了拽兄長的袖子。「哥哥,我想去前頭瞧瞧……」
「去吧!」寧小郡王應了聲。
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但鴻欣郡主卻敏銳地察覺到,兄長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她有些為難的抿了抿唇,一個是剛結交的好友,一個是敬愛的兄長……唉,她如今也只能先為七桐姊姊高興了。
至少安王殿下待七桐姊姊是極好的,如此,臨陽郡王府曾經犯下的過錯,也可以稍微減輕了。
兩人往前行,卻陸陸續續聽見幾句議論,尤其是那些酸秀才們,嗓門極大,像是恨不得向天下說明,安王是個何等品性高潔的君子!
寧小郡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鴻欣郡主有些無措地道:「哥哥,不如我們回去歇息吧!左右今日也逛累了。」
寧小郡王抿緊了唇,搖了搖頭。「反正躲不過的,不如我們找間茶樓坐著仔細聽聽。」
他也想知道,安王殿下比較起他來,又是如何對她的,對她好不好?又究竟有多好……
鴻欣郡主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兄長,見他的表情似乎並沒有太激動,這才放下心來,想著能夠讓他徹底死心也好。
她隱約記得上回七桐姊姊說過,安王殿下還會往蕭家送東西呢,什麼吃的喝的玩的,就連平日裡吃食用的碗碟,都是安王殿下特地令人送去的。
若是日後再有好事者將這些事情傳開,兄長聽了一樣會覺得難受,倒不如趁這次機會徹底死心。
寧小郡王當先邁步走進了附近的茶樓,鴻欣郡主緊隨其後。
因帶了女眷的緣故,他們徑直去了樓上的雅間,雅間有屏風隔開,如此既可聽見外頭的議論聲,也可保有隱私。
兩人一落坐,馬上聽到有人壓低了聲音道—— 
「安王殿下丰神俊朗,外頭都傳這蕭五姑娘面如夜叉,可安王殿下真能瞧得上一個夜叉女?」
「似乎也有人說蕭五姑娘不僅不醜,反而還美得很呢!」
「恐怕並非如此,尋常人家的女孩兒傳出面醜的名聲,那些人家怕女兒嫁不出去,不是應該上趕著澄清嗎?可是蕭家都被臨陽郡王府悔婚退親了,也沒見有人出來說過什麼,可見得蕭五姑娘必然是個夜叉女!」
「興許是吧!不過安王殿下不同於常人,見過的美人又這麼多,重視的定然不是女子的容貌,而是才華了。」
「可也沒聽說蕭五姑娘有什麼才名啊,反倒是惡名不少,近來不是還有人傳她剋病了蕭老夫人嗎?」
「聽他們胡言,這蕭五姑娘分明叫安宜皇貴妃接進宮去小住了,又如何能剋死祖母?」
鴻欣郡主有些氣憤地咬了咬唇,只是她生來性子軟和天真,就算生氣,說出來的話也沒什麼力度,「他們怎能這樣議論她?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一耳朵聽來的東西,怎麼能作準呢?」說完,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和兄長之前不也是聽了流言,以為蕭家五姑娘真是如此嗎?
鴻欣郡主面上一紅,登時覺得羞愧又氣憤。
寧小郡王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些人算什麼東西,怎能如此議論她?她可是個活生生的姑娘家,怎能像對待物品一樣對她評頭論足?再說了,她哪裡面如夜叉?又怎會配不上安王?
他極為氣憤的閉上眼,隨即聽到一聲脆響,回過神來,發現他把手裡的酒杯給捏碎了。
他近來總在軍中出入,練了一身功夫,指尖手掌上都是繭,與他俊逸的外表顯得格格不入,就連杯子碎了,碎片都未能將他手掌割破,只是酒水滑膩地流了一手,讓他本就不大好的心情變得更糟糕了。
「蕭老夫人病了是怎麼一回事?」寧小郡王問。
這事鴻欣郡主倒是聽說了一些,回道:「聽說是突然急病發作,如今全靠宮裡請的太醫吊著命。」她皺起眉頭又道:「蕭老夫人是七桐姊姊的祖母,他們怎能說是七桐姊姊剋了蕭老夫人?再說了,從前那程夫人身亡,不過是意外罷了,難道以後誰家死了人,都怪罪她嗎?」
寧小郡王也是眉頭緊皺,樓下的客人依舊在議論,但如今那些話已經入不了他的耳了。
安王是如何對蕭七桐好的,他不想聽,也聽不下去,他想的是,為何好端端的,京裡又掀起了這樣的傳聞?他以為從宣正帝賜婚開始,再不敢有人亂說些什麼了。
是誰有這樣大的膽子?還是說早有預謀?
奈何寧小郡王在鬥心機這方面實在沒什麼天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陡然起身道:「鴻欣,我們回府去。」
鴻欣郡主當即點頭道:「我跟著哥哥便是。」
兩人很快的離開了茶樓,回到臨陽郡王府。
寧小郡王立即叫來小廝問道:「母親可在歇息?」
那小廝點頭。
「去傳話,說我要向母親問安。」
小廝應聲去了。
寧小郡王也邁著步子,朝著老王妃住的院子而去。
鴻欣郡主猜不到兄長要做什麼,心下又好奇得緊,於是也跟了上去。
老王妃才睡醒,她由著人伺候坐了起來,抬眼看向外頭的寧小郡王,問:「今兒個怎麼來了?」
自從那次兩人商談過後,他便極少回府,大多日子都宿在軍營,就算回來,也只是匆匆吃上一頓飯,歇上一晚便又離開了,今兒特地來請安,實在難得。
寧小郡王原本有些躊躇,可想到這樣的事,大抵只有母親更精通些,於是強忍著鼓譟的心緒,將外頭的傳言都說與母親聽。
老王妃在聽見蕭五姑娘這四個字的時候,眉頭稍微動了動,但她並沒有打斷兒子的話,而是神色平靜地等著他說完,這才說道:「此事背後複雜,弄清楚是誰要下手,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聞言,寧小郡王的心不由得一緊。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樣任由那些流言繼續亂傳嗎?他們都恨不得在蕭七桐的頭上蓋個章,說她就是那擅長蠱惑人心、給人下邪術詛咒的巫女了!
鴻欣郡主完全呆愣住。「原來……原來有人故意要害七桐姊姊?」
老王妃瞧了她一眼,問道:「那次她來府上玩,淋了雨,妳從我這裡找了套衣裳給她,是不是?」
鴻欣郡主忙點頭。
老王妃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她抬眼瞧了瞧外頭的天色,道:「明天怕是要下雨,正巧,妳明日邀單家姑娘來府上玩玩。」
話題轉得太過,鴻欣郡主一頭霧水,母親要她邀請單嬌靈來是要做什麼?這種時候又哪裡有心思去玩?
寧小郡王皺起眉,倒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老王妃又歎了口氣,道:「鴻欣,妳且想想,她與妳兄長之前有過婚約,如今成了安王的未婚妻。她來咱們府裡,離開時卻換了身衣裳。咱們知曉是妳邀請她來玩的,又因下雨淋濕,她身子弱,怕她受涼,才尋了我的衣裳給她穿,可旁人又如何得知呢?」
鴻欣郡主瞪大了眼,驚問:「難不成他們想要藉此汙衊她?」
「防人之心不可無。」老王妃淡淡的道:「這世上的惡人,遠比想像中要多。」
第四十三章 京中流言從何起
挨了皇太妃的訓斥,這會兒李家也急了。
此事若是敗了,他們定然討不了好。可若能一鼓作氣,圓滿解決,好處自然滾滾而來。
李夫人不免埋怨李二姑娘,「那蕭詠蘭就是個蠢貨,妳怎能這樣倚重她?!」
李二姑娘也有些不服氣,此事瞧著本該順風順水,只怪皇貴妃實在糊塗,如同瞎了眼一般,竟將那蕭七桐當個寶貝,總召進宮裡陪伴,又恰好撞在了同一日……不過沒關係。
李二姑娘定了定神,回道:「誰說施展邪術一定要在中術者的身邊呢?我聽蕭詠蘭說,寧小郡王分明退了蕭七桐的親,可蕭七桐卻還往臨陽郡王府去玩,說是鴻欣郡主相邀,可從前鬧得那樣不愉快,當真是鴻欣郡主邀她去的嗎?蕭詠蘭還說有一回蕭七桐回府時,衣裳都換了一身。」
李夫人被這段話給驚著了。「此事當真?」
李二姑娘點頭道:「當真!蕭詠蘭說,那套衣裳如今應當還在蕭七桐那裡呢,那臨陽郡王府上的用料與蕭家的用料是全然不同的,屆時一抓一個準兒,真真人贓並獲!」
李夫人撇了下嘴,神色有些蔑視,甚至是有些鄙夷。「她不是同那寧小郡王解除婚約了嗎,怎麼還這樣親近臨陽郡王府?」
「所以呀……」李二姑娘心懷鬼胎的微勾起唇,「一個解除了婚約的前未婚夫,都依舊能對她有情。安王殿下也突然對她非常著迷,這不正是她擅長邪術的有力證據嗎?」
李夫人想了一會兒,跟著笑道:「我兒說的是。」
李二姑娘又笑了笑,道:「娘放心吧!此事交給我來辦,這一次沒了蕭詠蘭,定然能辦得極為妥帖!」
李二姑娘自幼便是要強的性格,加上她比大哥還要聰明,手段更多,深得李夫人的喜愛,李夫人但凡有什麼謀算,都不會瞞著女兒,此事若是由女兒去辦,李夫人也很有信心。
蕭七桐不過一個病秧子,躲得過一回,可躲不過二回!


蕭七桐在鳳鸞宮小憩醒來,宮女們伺候著她洗漱,又用了些甜點。
她看著這些宮女的動作和態度,發覺她們似乎更敬畏她了,她的目光閃了閃。
為什麼?
蕭七桐覺得並非上回項皇后下狠手處置了那個宮女的緣故,應當有別的原因。
她正想著,便聽見外頭有宮女道—— 
「姑娘可起身了?皇后娘娘等著姑娘過去說話呢!」
蕭七桐放下了手裡的點心,立即動身往那邊去了。
待入了殿中,當即有太監搬了椅子來讓蕭七桐坐下。
項皇后笑道:「安王還未抵達京城,但他手底下的人先回來了,還帶了些東西給妳,方才已經送到鳳鸞宮了。」
蕭七桐有些驚訝。江舜要回來了?還惦記著給她帶東西?這回是什麼?
宮女捧著匣子走到她跟前,她接過後打開來一瞧。
旁邊的宮人們都好奇得很,不自覺伸長了脖子,這一瞧,眾人更震驚了。
安王殿下送來的是什麼東西啊?瞧著黑乎乎的。
蕭七桐上輩子見識了不少好東西,隨即雙眼都亮了。
「黑寶石。」她隨意拿了一個起來把玩,轉頭看向項皇后道:「此物可安神靜心。」她將那一顆寶石遞到了項皇后的面前。「今日臣女便借花獻佛,獻一顆給娘娘。」
項皇后原本對這東西沒什麼興致,但因為是江舜命人送回來的,便有了不一樣的味道,再加上蕭七桐說此物安神靜心,又這般懂事的獻給她,她便笑著讓嬤嬤收好了。
蕭七桐想著今日要把這些寶石多分一些出去,總不能讓外頭盡是罵她的,宮裡頭也盡是罵她的,總得結些善緣。
左右是拿江舜的東西借花獻佛,她半點也不心疼。
她正想著除了皇貴妃,還要送給誰時,小太監邁入殿內,躬身道:「皇后娘娘,皇上傳蕭五姑娘過去說說話。」
蕭七桐的耳朵動了動。想起每回宣正帝見她的時候,都得賠上一大筆錢,她都忍不住為皇上心疼。
項皇后笑道:「去吧!早去早回,還能陪本宮用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蕭七桐覺得項皇后眉眼間的神色似乎更輕鬆了。
蕭七桐起身行禮後,跟著那太監出去了,心裡一邊想著,看來項皇后早就猜到宣正帝會召她過去,但會是為了什麼事呢?總不至於是要懲罰她吧?
蕭七桐眨了眨眼,心頭雖然閃過了種種念頭,但她依舊神色自若。
入了殿內,宣正帝正在批閱奏摺,並未注意到她。
但也許是宣正帝早有吩咐,一旁的太監忙彎腰提醒,宣正帝這才抬頭朝她看來,目光不怒自威。
宣正帝沒有故意假裝不知道她來,讓她枯站著,應該不是喚她來懲罰的。
蕭七桐微微屈身,算是請安。
宣正帝將她打量一番,神色瞧不出什麼來,接著他挪開目光,落在面前的公文上,問道:「近來在宮中住得可好?」
「謝皇上關心,臣女住得十分舒適。」
她話音方落,又聽得太監道:「皇上,皇太妃來了。」
「請皇太妃進來。」
蕭七桐挑了挑眉,心下隱約有了一點猜測,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太監很快引著皇太妃進來了。
皇太妃今日穿得素淡,一進來便高聲道:「皇上,哀家有一事要與皇帝上,還請皇上屏退左右……」當她看見蕭七桐時,話聲戛然而止。
宣正帝這才不慌不忙地道:「皇太妃有什麼要緊的事,直接與朕說了便罷。」
皇太妃臉色發青,她死死盯著蕭七桐,護甲都刺進了掌心。
蕭七桐怎麼會在這裡?今兒個她可是打算來委婉的提醒皇上,蕭七桐會妖邪之術的!
皇太妃又哪裡知道,從那日項皇后從她宮中出來,宣正帝便察覺到不對勁,對她多放了點心思。
「皇太妃?」宣正帝催促了一聲。
瞧著他眉眼間竟有一絲不耐,皇太妃又掐了掐手掌。
已經來到這兒了,便不可能再往回走了,外頭李家已經在辦事了,宮裡這一環必不可少,誰叫項皇后是個吃裡扒外的。
皇太妃緊盯著蕭七桐,冷聲道:「皇帝,哀家認為此女不堪為安王的王妃!」
「哦?皇太妃何出此言?」
「此女會剋死親近之人!先是那蕭家的繼夫人,再來是蕭家的老夫人重病……皇帝,若讓她進了安王府……」皇太妃未竟之語,已經甚為明顯。
「若進了府會如何?」宣正帝像是沒聽出她的言下之意,追問道。
皇太妃厲聲道:「那豈不是會剋了安王殿下?」
宣正帝笑了笑,回道:「安王乃是朕的兒子,身有真龍天子之氣,又怎會被妖邪所剋?」
皇太妃呆了呆,情況怎麼跟她想像的不一樣啊?
但皇太妃到底在後宮待了數十年,不至於因為與計畫不同便方寸大亂,她整了整神情,正要再開口,有個太監卻上前來,對著宣正帝躬身道—— 
「皇上,人來了。」
人?什麼人?
皇太妃心下疑惑,下意識轉頭看去。
門外立著個年輕宮人,她從前並未見過。
那人朝著宣正帝所在的方向躬了躬身,以示尊敬,這才跨步入內,待到了宣正帝跟前,那人口吻平靜地道:「不知何故,京中有傳言說安王殿下遭人施了妖邪之術。」
聞言,皇太妃立即驚覺到不對勁,若無皇上授意,這樣的話豈敢說得如此明白?
皇上這是……這是在警告她,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皇太妃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她這個時候才慢半拍地想起來,當年皇上登基時,也曾拿出過狠厲的手段來。只是隨著時間推移,近年皇上越發慈眉善目,叫人忘記了他從前的性子。
「皇太妃可是也聽聞了這樣的胡話,才前來與朕說起此事?」宣正帝突然問道。
皇太妃的心思快速的轉了又轉,她極不甘心計畫失敗,可是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擠出兩個字來,「正是……」
宣正帝微瞇起眼,又問:「皇太妃又是如何聽聞前朝之事的?莫非後宮消息靈通,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皇太妃一個激靈,身子瞬間緊繃,但她表面上仍力持鎮定,還有餘力擠出愁苦的笑容來,道:「人老了,連旁人隨口議論的話,都巴巴的記在心裡頭,這才想著要告訴皇上一聲,免得叫誰害了安王。」
宣正帝道:「看來是皇太妃宮中有人膽大包天,敢議論這樣的事了……」他頓了下,又問:「前些日子,李家姑娘進宮來陪皇太妃說話了?」
皇太妃聞言,心裡暗罵一聲,皇上這樣輕鬆便將他們一串兒給拎出來了……
她心中的畏懼褪去後,被暗恨與不甘所取代。
「正是呢,哀家膝下無子,到底覺得冷清了些,有小輩陪著說說話,方才覺得這日子不那樣孤苦。」皇太妃倒是抓住機會,還倒了倒自己的苦水。
宣正帝轉頭看向方才那人,問道:「你說,京裡流言都是從哪裡傳出的?」
「回皇上,正是李家。」
「這李家在朝堂上沒什麼本事,搬弄是非、學長舌婦人倒是極有一套!」宣正帝說著,笑出了聲。
皇太妃低下頭,心下覺得可惜。
李家蠢歸蠢,對他們項家卻是用心的,不過眼下也別無他法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前頭瞧著宣正帝對蕭七桐極度不滿,此時卻又這般護著她?難道說皇上對安王的疼愛足以令他容忍安王有這樣一個未婚妻嗎?
「李家有誰與此事有關?」宣正帝又問。
那人點了幾個人出來,聽得皇太妃心驚膽跳。
「這李二姑娘年紀不大,心眼卻是不少,傳她進宮,朕要瞧瞧她到底生得什麼模樣,才會有這樣一副心腸。」
皇太妃掐緊了掌心,李家的名聲算是完了。
她閉了閉眼,掩去了眼底的震驚與不甘。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蕭七桐在旁邊站得腿腳都有些麻了。
宣正帝明明目光並未落在她身上,卻好似有所覺,吩咐了小太監,「拿凳子來讓蕭五姑娘坐著說話。」
反觀皇太妃,倒像是被遺忘了一般。
皇太妃滿心的不痛快,不過她斜睨一眼蕭七桐,見她這麼副病懨懨的樣子,莫要說為江舜生子,能不能活到及笄都不好說,如此,她倒也不與對方計較了,不過安王妃的位置還是不能讓她給占了去!
蕭七桐看了皇太妃一眼,多少能夠猜到她的心思,但她完全沒放在心上,加上這些日子項皇后宮中的人百般小心地伺候著她,讓她的身子也養得好了許多,顧著享受這人間大好還來不及,誰有功夫去與皇太妃較勁?
蕭七桐謝過了宣正帝,就著小太監拿來的凳子坐了下去,絲毫不扭捏。
這樣姿態,落在不同的人眼中,有著不一樣的感觸。
殿中有人覺得這位蕭五姑娘落落大方,雖然生而羸弱,但到底有拿得出手的大氣度,未來也能夠襯得上安王妃的身分。
皇太妃瞧了卻覺得她果然沒規矩,自己還站著,她便敢坐下了,小門小戶出來的,著實粗鄙!
「那李家的二姑娘也是皇太妃瞧著長大的……」
不等宣正帝將話說完,皇太妃歎了口氣,打斷道:「她犯下了這樣的錯,我也不好為她說情,便也不見她了,免得瞧了心下難受。」她飛快地劃清界線。
宣正帝沒攔她,也未吩咐宮人送她出去。
見宣正帝沒有要追究的意思,皇太妃鬆了口氣,待出了大殿,她加速的心跳仍未緩過來。當然,她是絕不會承認心裡頭其實是畏懼的。


當宮裡的人來到李府時,李夫人正在教李二姑娘如何煮茶,兩人說著話,氣氛溫馨。
突然聽到前頭傳來亂糟糟的聲響,李夫人馬上拉下臉來。「前頭出什麼事了,怎麼這樣沒規矩?吵什麼呢?」
隨即又聽得一陣腳步聲接近,幾個太監並幾個年長的嬤嬤跨步進了門。
為首的嬤嬤躬身道:「李二姑娘,隨我等進宮一趟吧!皇上召見。」
李二姑娘從他們的姿態隱約察覺出不對勁,她按了按手腕,平復情緒,這才問道:「敢問嬤嬤,皇上召臣女前往,是為何事?」
「我等奴婢哪裡敢揣測聖意?」嬤嬤的口吻顯得不近人情。
李二姑娘的心「咯噔」一聲,從前她沾了項家的光,在宮裡也有兩分面兒,尋常宮人並不會對她冷言冷語的。
難不成出了什麼意外?
李二姑娘想再說些什麼,幾個嬤嬤卻已經不耐煩地圍了上來。
「姑娘快些吧!延誤了皇命可就不好了。」
李二姑娘只能艱難地站起身,看了嚇呆的李夫人一眼,跟著幾個嬤嬤往外走去。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著實釐不清個中關係,難不成宣正帝對安王的寵愛,已經到了連蕭七桐都能一併護佑的地步?
那可是帝王啊!
李二姑娘曾經有幸見過宣正帝一面,她還記得那時發自內心的畏懼。
宣正帝並不是個溫和軟弱的人,又怎麼會瞧在安王的面子上,去照拂那個他不喜的蕭家五姑娘呢?
轉眼入了宮。
李二姑娘淺淺吐出一口氣,皇上召她來,不一定是要拿她問罪的,她正這麼安慰自己,就被嬤嬤推進了前方的大殿。
大殿巍峨,哪怕還未見到宣正帝的面,李二姑娘便覺得有些心驚膽戰,她再往前走,抬頭看去,一道身影率先映入眼簾。
那人正坐在凳子上,看上去羸弱,偏偏生得極美,那股美麗將她身上的柔弱氣沖淡了不少,叫人只見過一眼,腦海裡登時全都是她的影子。
李二姑娘咬了咬唇,有些不大痛快。
她相貌普通,在京中貴女間算不上出挑,對那些容貌美麗的人多少有些嫉妒,這會兒見了蕭七桐,她的心緒頓時翻江倒海起來,彷彿有一隻大手在其中撥弄,叫她難受得緊。
「跪。」身邊的嬤嬤冷聲道。
李二姑娘心一驚,不自覺地跪了下去,不敢再抬起頭來。
反觀蕭七桐,鎮定自若,彷彿這裡和她的家沒有什麼分別。
李二姑娘又哪裡知道,對於蕭七桐來說,這世上最可怕的魔窟便是蕭家了,其他地方又算得了什麼呢?
宣正帝淡淡的掃了李二姑娘一眼,口吻平淡,說出口的話卻如同刀子一般銳利,「李正源這個女兒,模樣生得著實刻薄。」
李二姑娘一聽,就像是被人拿石錘重重敲在了頭上,緊接而來的是悶、暈、疼,還有火辣辣的刺痛感覆蓋了整張臉。
她又害怕又羞恥,身子無法克制的微微顫抖著。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那點小算計,拿到李家以外的地方,根本不夠塞牙縫。
她顫抖著微微抬頭,朝蕭七桐看過去。
蕭七桐也正歪著頭看向她,美麗的面龐透出稚嫩的嬌憨氣,使她看起來更甜美了。
蕭七桐……好厲害的手段!她從一開始就沒畏懼過旁人的算計!
李二姑娘胸口一窒,想要再開口,此時一人上前,將京中流言對她複述了一遍。
若是在宮外聽見這樣的話,她必然心下得意不已,認為這乃是自己散播出去的流言起了作用;可現在當著宣正帝的面,她只覺得腦子陣陣發昏,讓她連跪都跪不穩當了。
那人突然厲喝一聲,「李盈盈,妳可認罪?!」
李盈盈嚇了一跳,一個不穩,一頭栽倒在地上,頭磕出了一聲脆響,讓她從腦門到心上都疼。
蕭七桐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李盈盈明明滿眼驚慌,偏還要故作鎮靜,還這般不禁嚇,瞧,她的頭都鼓起一個腫包來了,還真是滑稽。
原本殿中氣氛緊張,叫蕭七桐這樣一笑,剎那間又變得輕鬆起來。
唯有一人反倒覺得狼狽又憤恨,自然是李盈盈。
蕭七桐越是這般肆意嗤笑,李盈盈就越是驚疑,蕭七桐在宮中的地位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若是安王與皇貴妃相護,也沒什麼奇怪,但皇上不是一向不喜蕭七桐嗎?從前蕭七桐要拜見皇上,皇上都閉門不見,如今怎麼倒像是縱容她……
李盈盈的身子漸漸發涼,她怕了,她怕李家沒有人能救她,她怕項家不會來救她。
宣正帝屈起食指,輕敲桌面,他似乎歎息了一聲,帶著些許失望之情。「李二姑娘已認罪,帶下去吧!」
「不,皇上,臣女……」李盈盈倉皇的抬起頭,想為自己辯解,但一時間又無法判定是死不認帳有用,還是拖著旁人一起下水有用,於是那些辯解的話生生的堵在她的嗓子眼兒。
旁邊的男子沒再給她辯駁的機會,單手將她拎起來,朝殿外拖去,這次連嬤嬤都沒有跟著,可見是不打算給李盈盈留顏面了。
莫說李二姑娘,只怕整個李家的名聲都要受牽連,倒是叫人倍覺痛快。
蕭七桐眨了眨眼,一時間無法適應自己連根手指頭都沒動,對手就灰飛煙滅的滋味兒。
待李盈盈的哭喊聲遠了,殿中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宣正帝翻動奏摺的窸窣聲,宣正帝像是忘了蕭七桐還在似的。
蕭七桐在凳子上坐得久了,忍不住挪了挪屁股,然後抬起頭來,出聲道:「皇上……」
不等她說完,宣正帝便道:「取些瓜果點心來與蕭五姑娘墊墊肚子。」
「是。」一旁的太監應聲,退了下去。
瞧皇上這架勢,一時間是不打算放她走了,蕭七桐無從反抗,便也就安然享受。
蕭七桐扭頭看向後頭伺候的宮女,小聲道:「我坐得有些難受,妳能替我換把有靠墊的椅子來嗎?」
那宮女大抵從沒見過,身處御殿中,當著皇上的面,還能鎮定如斯提出要求的人,不由得呆了一瞬,隨後才張皇無措地抬頭看向宣正帝。
宣正帝仍專注於奏章上,但又好像分了一點餘光出來,因為在宮女看向他的時候,他便開口了,「按蕭五姑娘說的辦。」
那宮女屈身應是,心下頓時有了數,知曉待會兒但凡蕭五姑娘有所吩咐,只要不是什麼出格的要求,都大可直接按照去辦。
不一會兒,瓜果點心盛上來,一併來的,還有那張帶了靠墊的椅子。
蕭七桐舒舒服服地倚上去,洗淨了手,小口小口地吃起了東西,吃了兩口,她還轉頭問:「我肩頸酸得很,姊姊能給我捏捏嗎?」
那宮女哪裡敢擔得起一聲「姊姊」,慌忙走上前去,為蕭七桐按捏起來。
蕭七桐忍不住打心底發出一聲喟歎。
與這輩子的日子比起來,上輩子過得實在差極了,難怪都盼著攀上高枝呢!
原來光是與安王有了婚約,便能順帶享受這樣多的好處,麻煩來了不用愁,皇宮裡頭橫著走,真有意思。
蕭七桐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她還能多過上幾年呢!
就這樣優哉游哉地待了一會兒,蕭七桐連李盈盈這會兒正受著什麼刑罰都懶得多想。
這時,坐在龍椅上的宣正帝陡然開口,「這幾日都是在皇后那裡用的飯?」
蕭七桐乖乖點頭。
她那張面孔實在太會欺騙人了,這會兒看上去真如一個天真又纖弱的少女,讓人捨不得對她說半句重話。
「皇后口味偏鹹重,妳可適應?」
「皇后娘娘體恤臣女體弱多病,特地將膳食都改做了清淡的菜色。」
宣正帝像模像樣地關心完之後,合上奏章,起身走下臺階,道:「今日便留在這兒用飯吧!」說完,他盯著她,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多謝皇上。」蕭七桐倒是不畏怯,還抬臉迎上宣正帝的目光,衝著他露出天真的笑容。
她可不管宣正帝如何解讀她的這番姿態,左右她舒坦大方就是了。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紅杏今生不出牆》

    《紅杏今生不出牆》
  • 2.《溫家藥娘》

    《溫家藥娘》
  • 3.《望族貴媳》卷三(完)

    《望族貴媳》卷三(完)
  • 4.《望族貴媳》卷二

    《望族貴媳》卷二
  • 5.《望族貴媳》卷一

    《望族貴媳》卷一
  • 6.《糕餅廚秀》

    《糕餅廚秀》
  • 7.《吉星照田園》卷四(完)

    《吉星照田園》卷四(完)
  • 8.《吉星照田園》卷三

    《吉星照田園》卷三
  • 9.《吉星照田園》卷二

    《吉星照田園》卷二
  • 10.《吉星照田園》卷一

    《吉星照田園》卷一

本館暢銷榜

  • 1.《大人有福妻》

    《大人有福妻》
  • 2.《我被魔星撩一生》

    《我被魔星撩一生》
  • 3.千尋×風光【永保安康】套組

    千尋×風光【永保安康】套組
  • 4.《實習貴妃》

    《實習貴妃》
  • 5.《茗門閨秀》

    《茗門閨秀》
  • 6.《貴命糟糠妻》

    《貴命糟糠妻》
  • 7.《庶命安福窩》

    《庶命安福窩》
  • 8.《良膳小娘子》

    《良膳小娘子》
  • 9.《錯嫁福妻》下

    《錯嫁福妻》下
  • 10.《錯嫁福妻》上

    《錯嫁福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