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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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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7802

《懶姑娘嫁高門》卷二

  • 作者春之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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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七桐得承認,她的未婚夫婿江舜不只是座好靠山,還是座銀山,
她踹了七皇子一腳,被七皇子母子拉到皇上面前要求懲處,
本以為真要受罰,但幸好江舜來得很及時,
一張嘴說得七皇子主動認錯,還讓皇上送人參和珍珠給她壓驚,
之後每每惹上她的人都循此模式辦理,不僅讓她的小金庫變得豐厚,
所有想要動她的人都得再三斟酌,因為惹她等於惹到江舜也等於惹了皇上,
可就是有人不怕死,皇太妃想讓自家侄孫女當上安王妃,
趁著江舜離京辦差之際,和恨她入骨的二姊搭上橋梁,
用一門好親事勾得她二姊為此竟計畫殺人,更打算要她來背黑鍋……
春之,九零後,喜新厭舊的射手座,
四川出生,整日與火鍋烤串為伴,於是離了辣就不能活。
家養八隻貓,自從養貓後,脾氣越來越溫和,
亂飛的靈感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愛寫甜膩膩的情節。
希望有一天能用甜膩的筆觸,寫出更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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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見證安王的受寵
很快,淑妃和蕭七桐等人便到了勤政殿外。
上次蕭七桐在這裡被拒之門外,而這一次,卻是用別樣的方式得到踏進殿內的許可。
樂桃知曉馬上就要見到皇上了,她臉色煞白,嚇得彷彿下一刻便要昏倒過去,而等她抬起頭,見到自家姑娘面上帶著微微笑意,姿態好整以暇,眼底似乎還閃爍著興味的光芒,她忍不住想,姑娘的膽子怎麼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莫測高深了。
「娘娘隨老奴進來吧。」此時一個老太監在門口道。
淑妃點了頭。
等那老太監將目光落到蕭七桐身上,卻有一絲驚訝,「蕭五姑娘?」
蕭七桐也驚訝了,她沒想到對方竟然還記得她。
她朝那老太監輕點了下頭,倒是沒有什麼輕慢的意思。
她縱使脾氣不大好,性情記仇,但沒招惹過她的人,都能得她的尊重,不過那老太監的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而這頭淑妃頓了一頓,總覺得這聲蕭五姑娘聽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老太監轉身走在前頭帶路。
等淑妃走進殿內,她猛地頓了下步子,蕭五姑娘不就是皇上下旨許給安王的未婚妻嗎?
淑妃的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神情有些擔憂,但隨即又被對皇貴妃的嫉恨所取代了。
安王太受寵了,受寵到滿宮上下沒有一個不嫉妒的,同樣是妃嬪們生下的皇子,地位卻遠遠不如安王尊貴。按理說,都是皇上的孩子,憑什麼過得不如安王?
那根名為嫉恨的刺,埋在他們心頭太久了,他們踩不得安王,但要踩安王的未婚妻卻容易得很,這麼想著,淑妃整了整面上的神色,大步朝內走去。
蕭七桐一邊往裡走,一邊轉頭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座宮殿內的情景,她面上沒有一絲沒見過世面的笨拙與小家子氣,而她平靜打量周圍的姿態,也只會令人覺得她身上充滿少女特有的嬌憨天真。
終於,蕭七桐見到了宣正帝。
宣正帝坐在案後,他一身黑色衣袍,上頭繡著氣勢威武的龍紋,讓人出乎意料的是,他模樣俊美,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歲月在為他增添皺紋的同時,也為他增添了更為成熟威嚴的魅力。
而此時,宣正帝舒展開了眉間的皺紋,他的神色平和,乍看有種溫和的錯覺,與江舜的氣質有一分相似。
就在蕭七桐大膽打量這位皇帝的時候,對方也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將目光落到她身上。
蕭七桐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目光一滯,同時,宣正帝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抹暗色。
宣正帝盯住她,用目光打量她的模樣。
一時間,宣正帝沒有開口。
這樣的氣氛令淑妃有些無所適從,她焦灼地出聲道:「皇上……」
「林太醫,先為七皇子瞧一瞧。」宣正帝這才出聲道。
林太醫早在他們之前便到了殿內,聽得這話,立刻走上前,扶住七皇子先檢查了一番外傷,而後才是把脈瞧有沒有傷著內裡。
宣正帝的目光依舊落在蕭七桐身上,他問:「妳便是傷了七皇子的人?」
蕭七桐應聲,微微福身算作見禮,只是她的動作並不大標準。
宣正帝也沒有要挑剔她的意思,目光在她身上一轉,又道:「妳來說,過程究竟如何一回事。」
蕭七桐點頭,也不客氣,便將那小胖子橫衝直撞地衝出來,身後宮女太監光是乾嚎卻不攔著的事講了一遍。
她不管往日裡宮人們是如何縱容這位七皇子的,左右到了她這兒是行不通的。
她上輩子吃了許許多多的苦,也隱忍了太多年,所以這輩子的她實在嬌氣得很,一點苦頭也吃不得,一點委屈也忍不下。
等她說完,淑妃忍不住搶先開口,「縱使是我皇兒撞了姑娘,可他才幾歲?姑娘又幾歲?」
蕭七桐歪了歪頭,她一雙眼眸裡彷彿含了秋水一般,透著一股子稚嫩與天真,她道:「可我年紀也小呀。」
淑妃差點一口血噴到她臉上去,妳都長這麼大了,哪裡年紀小了?她那兒子身量還不高,才叫年紀小呢。
可這話淑妃沒能說出來,因為上頭坐著的宣正帝突然點了下頭,道:「妳瞧著的確年紀小,怕是還未及笄。七皇子雖然比妳更小些,不過身量卻不矮了,他若撞上妳,確實會疼得很。」
淑妃指尖掐進掌心,差點氣瘋了,難不成宣正帝已經知曉她是蕭五了,所以瞧在安王的面子上,非要強行護著她?
正這麼想著,淑妃卻聽坐上的宣正帝問:「妳是哪家姑娘?」
蕭七桐也有些驚訝,原來宣正帝壓根不知道她是誰,但只怕他知曉了她的名字,該要變臉了。
不過蕭七桐也絲毫不畏懼,她細聲道:「蕭家行五。」
宣正帝的確變了臉,並且變得極快,「妳是蕭五?」說著,他重新打量起蕭七桐,目光比起方才要挑剔了許多。
那頭,淑妃面上恢復了一點兒笑意,但也僅限於此了。
不等宣正帝挑剔下去,老太監走回宣正帝身邊,躬身道:「皇上,皇貴妃那邊差人來了。」
似乎當真極寵愛皇貴妃,宣正帝聞言便問:「差誰來了?將人喚進來在一旁瞧著吧。」
「差的乃是安王殿下。」那老太監為難地努了努嘴,臉上的神色哭笑不得。
宣正帝一聽,面上驟然柔和下來,甚至還笑了一聲,口吻無奈地道:「讓他進來吧。」
話音落下,宣正帝沒有再看向蕭七桐,似乎是怕多看上一眼,便抑制不住面上的不快。
那頭小胖子的哭聲也戛然而止,他也分得清誰好惹,誰不好惹,於是在聽見「安王」二字後,便立即停下了表演。
淑妃皺了下眉,但隨即面容又平靜了,安王是個聰明人,必然不會為了一個還未過門的女孩兒,就在皇上跟前表現出不愛護幼弟的一面來,要知曉,旁的皇子可是恨不得日日都裝作兄友弟恭才好。
「父皇。」
人未到聲先至,江舜的嗓音撫平了殿內躁動的氣氛。
此時林太醫從七皇子身邊離開,躬身道:「皇上,臣仔細瞧過了七皇子,七皇子並無受傷的痕跡。」
淑妃面上僵了下,她轉頭盯住林太醫,想要斥責他,莫要說假話,又怕這話指向性過於明顯,惹得宣正帝發怒,她憋得臉頰都紅了,卻也什麼都沒說出來。
江舜此時已經大步走進殿內,在距離蕭七桐不遠的地方站定了。
他嘴角一勾,緩緩笑道:「原來七弟並未受傷。如此大的陣仗,兒臣還以為七桐不慎將七弟推了個頭破血流。」
江舜說話的口吻,一如既往的平緩,但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
淑妃一臉不可置信地扭頭去看。
江舜在朝中聲名一向不錯,蓋因他沒什麼脾氣,縱使深受皇上寵愛也未恃寵而驕,可瞧瞧他現在說的什麼話?竟是完全不將弟弟放在心上!
與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比較起來,難道她兒子七皇子的身分,還要矮上一頭嗎?
憶起往日安宜母子的風光,再憶起他們在宮中的地位,淑妃心下的妒忌幾乎快要壓不住了,但她也沒蠢到當下便給安王臉色看。
淑妃動了動唇,抬頭朝宣正帝看去,眼眶微紅,「方才遠兒身邊的太監也說了,當時蕭五姑娘將遠兒踹了個跟頭,遠兒一頭撞上樹才停下來,且不論遠兒可有受傷,蕭五姑娘身在皇宮怎能如此猖狂?」
宣正帝面色微肅,卻並未立刻開口主持公道。
而還不等蕭七桐出聲,那頭江舜先開口了,「兒臣也聽宮女講述了經過,敢問淑妃,可是七弟先橫衝直撞,朝七桐撞上去的?而他身後的宮女太監沒有一人阻攔?」
淑妃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她隱隱覺得不大好,但心下又覺得不可思議,江舜難道當真短視到,為了一個女人,便在宣正帝跟前棄兄弟情誼於不顧,他難道不知曉,皇家最忌諱的便是兄弟間感情涼薄嗎?
江舜轉身面向宣正帝,道:「父皇,拋開皇子身分不談,此事當是七弟做錯了。若是從身分來瞧,七弟更是大錯特錯了。」
聽到這話,淑妃眉頭一跳,頓覺不好。
江舜道:「父皇早已下了婚旨,指了兒臣與七桐的婚事。七桐雖未過門,但在七弟跟前身分為長,七弟如此莽撞,只怕該問一問太傅平日裡都教了什麼規矩,怎麼將七弟縱成了這般模樣。」
宣正帝沉吟半晌,道:「舜兒說的不錯,遠兒年紀雖小,但也該學規矩了。」說罷,他這才匆匆掃了蕭七桐一眼,道:「蕭五年紀也不大,又身子骨弱,若是叫遠兒撞上去,只怕便起不來身了。」
淑妃張了張嘴,最後徹底無言,她眼底的光暗了暗,知曉此事怕是要就此揭過了。
蕭七桐眼底也飛快地掠過了一絲驚訝,到了這一刻,她才對江舜的受寵程度有更直觀的感受。與江舜相比較起來,其他皇子彷彿都不算是宣正帝的親兒子了。
可見江舜與她說,在宮中行事也不必委屈自己,是極有底氣的。
想明白後,蕭七桐眨了眨眼,如此她也可放心了。
要做個囂張肆意的人,還得先確定背後的大樹是否牢靠才行,否則,那不是變成了自尋死路的蠢貨嗎?
然而此時江舜又突地開了口,「不知七弟可學了弟子規?」
七皇子小心地轉動著雙眼,結結巴巴地道:「學、學了。」
宣正帝彷彿得了提醒一般,道:「學了卻沒有記在心頭,今日回去,便將弟子規抄二十遍。」
七皇子瞪大了眼,頓時哭鬧起來,「不不,我不抄,父皇為何罰我?」他連字都寫不工整,還抄什麼書?
淑妃臉色也變了,委婉地出聲喚道:「皇上,遠兒他抄上五遍,手便要軟了,哪裡抄得了二十遍?」
七皇子沒少被太傅罰抄,然而他生性懶怠,又加上淑妃愛護,便一次也沒抄過,如今乍然叫他抄書二十遍,只怕一隻胳膊都得廢了。
宣正帝卻沒有更改主意的意思,他道:「今日蕭五受了驚……」他頓了下,吩咐身邊的太監,「去取前些日子多羅國進貢的人參三棵,東珠十二顆,給蕭五姑娘壓驚。」
那太監忙應了聲,轉身去了。
淑妃死死咬住牙,才控制住了沒有控訴出聲。
從前僅僅只是安宜母子受寵,如今連江舜未過門的未婚妻都要跟著一併受寵了嗎?連一個皇子的地位,都比不過這樣一個小女孩兒?
七皇子此時仍在哭鬧,見宣正帝不為所動,他心下急了,當即在地上打了個滾兒,撒起潑來。
宣正帝見狀,皺眉道:「堂堂皇子從哪裡學來這樣的動作?不合心意便要隨地打滾嗎?」
七皇子似乎很畏懼宣正帝,聽見宣正帝口吻一冷,他立即從地上爬了起來,連哭聲都收得乾乾淨淨。
蕭七桐看了,險些笑出聲來。
淑妃也更氣了,她咬著牙,暗暗罵了一句,沒出息的東西!
她憎惡安宜母子,同樣的,也氣自己兒子實在沒本事,打生下來便是個愚鈍的,絲毫討不得宣正帝的喜愛。
讀書寫字一樣不會,反倒是瞧人眼色厲害得很,可堂堂皇子要瞧什麼眼色?平白顯得畏畏縮縮、毫無氣度!
眼下,又當著安王的面出了醜,淑妃更恨不得將兒子從地上扯起來,帶回去藏起來,莫要再丟人了才好。
可她也只能想想,不能發火,她還得小心對待這個唯一的兒子。
宣正帝子嗣單薄,得封妃位的女人,全是靠誕下皇嗣才換來了今日的地位,若是她養不好兒子,又沒了恩寵,只怕要落入更為悲慘的境地。
淑妃心思百轉,最後抬頭看向蕭七桐,擠出笑容來,道:「今日倒是遠兒的不對,說來遠兒也該喚五姑娘一聲『姊姊』,便要勞煩做姊姊的,饒了他今日這回。」
不等蕭七桐開口,江舜又道:「七弟還未道歉。」那姿態,儼然是要將蕭七桐護到底了。
淑妃:「……」
淑妃身後的宮女太監都有一瞬間的茫然,等這陣茫然過去,他們隨即陷入恐懼之中。
如今宮中數得上名號的,就僅有安宜皇貴妃、淑妃、李妃和應貴嬪,而在皇貴妃之下,便是淑妃位置最高。
他們只當這個小丫頭落入淑妃的手中,該是任由宰割的,可誰又想得到,人家背後出頭的是安王呢?
如今連淑妃都鳴金收兵了,等出了這大殿,只怕他們便要被安王記恨上了。
宮女、太監們越想越覺得害怕,四肢不由得都顫抖了起來。
誰能想得到,一直未見安王喜歡過誰,這乍然喜歡上個姑娘竟是這等陣仗!
七皇子個頭小,他抬起臉,惶然地瞧了瞧宣正帝,又瞧了瞧自己的母妃,見母妃都不敢為自己說話了,他也一下子就怯懦了。
他年紀雖小,卻將欺軟怕硬貫徹得甚為徹底,這會兒他知曉,他惹了皇兄安王的人,不道歉,便要得罪皇兄了。
於是七皇子挪動著腿,圓滾滾的身子轉眼到了蕭七桐的跟前,低聲道:「姊姊,妳原諒我吧。」
淑妃見狀,死死咬著牙,幾乎不敢看下去。
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孩兒、一個出身不高的女孩兒,可她兒子卻得向對方道歉!
「啪」一聲,淑妃折斷了自己的指甲,她疼得「嘶」了一聲,卻不敢叫旁人聽見,忙神色扭曲地壓下這股痛意。
許是怕再加抄個三十遍,七皇子方才吼著要砍蕭七桐的頭時有多用力,這會兒道歉就有多用力。
「我把我的千年人參給妳。」
「還有我的搖搖椅。」
「還有大元寶、我的小將軍……」七皇子越往下說,臉上的表情越是淒慘。
而宣正帝聽到這,忍不住問了句,「小將軍?」
七皇子身後的小太監僵著臉皮,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七殿下愛玩的一隻小蛐蛐。」
宣正帝:「……」
「我可以都給妳。」七皇子小心地掀起眼皮,打量著蕭七桐的神色,「姊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撞妳了。」
「不撞我?」蕭七桐出聲,她年紀不大,聲音脆生生的,一時間滿殿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她掃了過去。
「也……也不撞別人了。」七皇子瞧了瞧皇兄的神色,又瞧了瞧座上父皇的神色,緊張地改了口,「我以後好好走路。」
蕭七桐原本以為這小胖子要仗著身分和淑妃的維護,當場撒潑耍賴、死不認帳,將驕縱脾性發揮到底了,沒想到道起歉來卻又這樣賣力。
此時只聽得耳邊江舜突地出聲道:「七弟哭得有些醜。」
蕭七桐差點笑了,江舜竟是同她想到一處去了。
這廂七皇子呆了呆,忙抬起手,用袖子匆忙擦了擦滿臉的鼻涕眼淚,咧嘴道:「不……不醜了。」他仰著頭,努力睜大眼看向蕭七桐,「妳看,我、我不醜了。」
褪去了一臉囂張的神情,再擦去鼻涕眼淚,小胖子那張團團的臉蛋,看著也有了幾分可愛。他膚白,眼眸又黑亮,雖遠不如淑妃好看,但倒也沒方才那樣醜了。
至此,也就差不多了。
蕭七桐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何況眼下一瞧,相比起沒有規矩、莽莽撞撞的七皇子,將他教養成這般模樣的淑妃,顯然才是禍根之源,她又何必再同七皇子過不去?
蕭七桐從樂桃那兒取了一塊帕子來,伸出手去,就著帕子給七皇子擦了擦臉頰,溫聲道:「七殿下言重了。」
七皇子忙笑了笑,「不言重、不言重。」
瞧著倒像是個憨的。
宣正帝這才出聲道:「此事便到底為止了。」
江舜躬身道:「是。」
淑妃縱使心頭再為不甘,也只能強忍著福了福身,面上還得拚命擺出歡喜的神色。
至於手指端傳來的疼痛……她也一時顧不上了,且忍著吧,在這宮裡,忍著的時候還少了嗎?
江舜此時朝身後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忙上前去扶住了蕭七桐,與樂桃一左一右走在她的身旁。
不過他倒沒有急著帶蕭七桐跨出殿門,而是先讓出路來,讓淑妃先行。
淑妃這會兒瞧他不順眼,自然覺得江舜的舉動處處都帶著惡意。
淑妃吸了一口氣,心道:安王何等心計,這會兒怕是還想裝出有規矩的模樣來,好襯得她兒子是個沒規矩的!
待跨出殿門後,淑妃才用力扯了一把兒子,隨即還微微低下頭,目光微冷地瞧了一眼他。
七皇子本能地打了個寒噤,他吸了吸鼻子,說:「母妃,我覺得冷。」
淑妃咬著牙卻沒理他,冷著吧,若不是她肚子不爭氣,再無所出,凍死都不心疼!
後頭,蕭七桐一行人才跟著出了勤政殿。
江舜沒有出聲,他引著蕭七桐往一條路上走去。
蕭七桐看了,忍不住問:「不該出宮了嗎?」
江舜搖搖頭,「母妃在等妳。」
蕭七桐心念轉了轉,不知曉皇貴妃等著她去是要說什麼,是怪罪的話,抑或是平常的話?
但想來想去,蕭七桐倒也不覺得煩憂,她方才已經知曉江舜究竟有多受寵了。
且江舜既然一早就敢告訴她行事隨興,那她聽著便是,只管將信任交付與他。
旁的人或許會害她,這人應當不會,假使皇貴妃發難,江舜也應當有法子應付的。
這麼想著,蕭七桐體會到了那麼一絲前所未有的安心滋味。
第二十二章 對蕭七桐改觀
宮殿外,前來迎接的依舊是安姑姑。
安姑姑走上前來,先朝江舜見了禮,而後才將目光落到蕭七桐身上,她問:「五姑娘可有受傷?」
見她眉目間似有幾分真心的擔憂,蕭七桐那顆心便也落了地,她猜皇貴妃並沒有責怪她的打算了,於是就搖了搖頭。
可還不等她說話,江舜倒是先開口說了,「七弟撞上去的時候她嚇壞了,便踹了一腳出去。」
蕭七桐聞言,不由得眨了眨眼,嚇壞了?說的是她?
的確,當時她身後的人都嚇壞了,但她那時候卻冷靜極了,要知曉,若是在驚慌之下踹出那一腳,只怕她自己也要摔個屁股墩兒。
但安姑姑卻是信了,她當即皺了下眉,「五姑娘受驚了。」
江舜又指了指身後小太監捧著的匣子,道:「父皇賞了些東西給她壓驚。」
安姑姑這才鬆了口氣,忙將人迎了進去。
皇貴妃依舊坐在主位上,有個宮女正跪在她的腳邊瑟瑟發抖著。
蕭七桐一走進去,便認出那宮女乃是今日接引她進宮,一直跟在她身後,後頭獨自去報信的人。
皇貴妃聽見腳步聲,抬頭朝蕭七桐看了過來,「臉怎麼白了?淑妃嚇妳了?」
江舜無奈一笑,道:「有兒子在場,哪裡容得淑妃來欺負人。」
皇貴妃點了下頭,又問蕭七桐,「可受驚了?」
一旁的安姑姑道:「方才在殿門外,殿下正說呢,五姑娘叫七皇子嚇壞了。」
皇貴妃皺了皺眉,與安姑姑方才在殿門外的神情,倒是頗有些相似。她道:「淑妃也實在是……生而不教,平白養了個霸王出來。」
皇貴妃嘴下半點不留情,顯然並未將淑妃放在眼中。
此時正巧宮女們呈了熱茶溫水上來。
皇貴妃執一盞茶,又道:「如此倒也好,替她教了兒子,平白送她一個人情。」
聽到這裡,蕭七桐心底微暖,同時也對這對傳聞中最為受寵的母子,有了新的認知。
在他們身上,似乎並無因為正受恩寵便要蟄伏的姿態,只能瞧得見肆意、聰明,過得快活。
如此瞧來,除卻她那門第與安王實在不匹配外,這樣的人家卻是最適合她的。經由上輩子一遭,她心思敏感,對人都懷三分疑慮,若是換個人家,恐怕禁不起她半點折騰。
正想著,安姑姑將溫水送到她手邊,「五姑娘喝些水,壓壓驚吧。」
蕭七桐頷首道了謝,同時低頭抿了兩口,頓覺嗓子舒服了不少。
安姑姑原本惦念著這蕭五姑娘若是不能生養該如何是好,但此時見了這小姑娘低眉順目,直透出引人憐惜的味道。
她到了這個年紀,常年伴在皇貴妃的身側,自己膝下又沒有孩子,看了不禁心下一軟,起了一絲慈母心,看著蕭七桐的目光也柔和了許多,旁的問題,一時間倒記不起來了。
「淑妃可有給妳東西,讓妳壓驚?」皇貴妃放下茶盞,問了一句。
蕭七桐搖了搖頭。
江舜在一旁笑道:「不過七弟倒是許了不少東西要給七桐,改日我便督促著七弟將這些玩意兒都揀出來送妳。」
蕭七桐也忍不住笑道:「蛐蛐兒便免了吧。」
「行。」
皇貴妃忍不住道:「倒不如一個孩子。」這說的便是淑妃了。
說罷,皇貴妃又道:「瞧妳無事,本宮便也放下心了。妳同舜兒一併出宮回家去歇息吧。」
蕭七桐躬身行禮告辭,隨後便與江舜一併出去了。
等出了永華宮,蕭七桐忍不住問:「方才那宮女為何跪在那處?」
江舜淡淡地道:「她辦事不力,自該受罰。」
「辦事不力?」
「她既然受了母妃的命前來接妳,自然該將此事善始善終,當著幾個小太監的面都護不住妳,墮了永華宮的名頭,且哪有丟下妳就跑了的道理?也幸虧妳聰穎,不然當時那幾個小太監便能發難於妳了。」
這宮裡頭的人,個個都是踩低捧高、欺軟怕硬的,越是硬氣,別人自然要掂量幾分,不敢隨意動你。
旁人都識得那宮女是永華宮出去的,自然都要懼她一分,可她若是氣焰弱,旁人立即氣勢拔高兩分壓她一頭,她倒是遠不如一個久病的小姑娘鎮得住場。
母妃會斥責她,早在江舜的預料之中。
永華宮是什麼樣的存在?
站在尖尖兒上,旁人都盯著呢,若是有這麼個奴才,還不知曉要如何拖後腿呢。
想到這,江舜目光微冷,旁的話倒是沒再多說,那些心思也只是在他腦子裡一轉,便隱去了。
蕭七桐也明白江舜的未竟之言。
她轉頭朝樂桃看去,便見樂桃怔怔出神,似乎從這番話中有所體悟,再瞧一旁跟著的小太監常英,卻見常英衝她殷切一笑,滿面真誠。
常英心裡頭暗暗感慨,能不殷切些嗎?今日這樁事一出,可見主子待蕭五姑娘是容不得半點輕慢的!

宮裡頭就這麼大塊地方,當日的消息,當日便能擴散開去。
於是在蕭七桐與江舜出宮後,當即便有消息流傳,說七皇子撞了那蕭家五姑娘,反被踹了一腳,後頭淑妃為兒子討公道,鬧到皇上跟前卻叫安王下了臉子,連吭都沒敢吭一聲。
眾人得知消息,腦中一個激靈,他們想法甚眾,但旁的不說,卻幾乎一致地認為—— 
這蕭五,果然是個狠角色!


宮裡頭的消息,到底沒有擴散到宮外去,眾人心裡都明白,私底下譏諷淑妃兩句也就罷了,若是誰敢將消息往外傳,只怕先發怒的就該是宣正帝了。
自然的,蕭老夫人也不知曉宮裡發生了這樣一件事。
等到蕭七桐完好無損、氣色紅潤地歸來,蕭老夫人的心情不由得更複雜了,再一瞧見樂桃手裡捧了兩個匣子,不禁好奇問道:「那是什麼?」
樂桃柔聲道:「皇上賞了多羅國進貢的人參和東珠給姑娘。」
蕭老夫人剎那變了臉色,多羅國的貢品?皇上賞下來的?他們怕是一輩子也沒機會見著這樣的玩意兒!
此時莫說蕭老夫人了,就連坐在廳中的幾個姨娘,連同三姑娘、四姑娘都變了臉色。
也幸而此時蕭詠蘭不在場,否則聽了這話,她該又要氣得發瘋了。
「原來……原來是皇上賞下的東西。」蕭老夫人的口吻頓時變得小心起來。
蕭老夫人眼界小,心眼兒也小,但這會兒她卻陡然意識到,她似乎不能再用過往的目光去瞧蕭七桐了。
正如兒子所說,蕭七桐腦子聰明,有諸多手段,她哪有吃虧的時候?
前頭才傳出安王如何癡情,為她付出良多的傳聞,後頭她便進了宮,卻不是去領罰的,反而是去得賞的。
蕭老夫人一邊氣她竟有這樣的際遇,一邊又忍不住想,蕭七桐究竟有什麼樣的手段?能哄住一個安王已經算了不得的本事了,她卻還能哄住皇貴妃,甚至是皇上,就連皇后也給她做足了臉面。
這都是些什麼樣的人物啊?是天下至尊,是站在權利頂端的人物!
幾個姨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因此她們看著蕭七桐的目光變得更小心。
她們本就不是什麼得寵的人,在蕭成跟前說不上話,在府中自然也沒有地位,這時更是自覺地夾緊尾巴,在蕭七桐跟前,不說賣個好,但求蕭七桐莫要厭憎她們就好,蕭七桐如今的身分地位與心機手段,都遠不是她們能比的!
蕭七桐哪裡知曉,在她們腦中已經將她想成一個極有手段的人了。
她沒有在廳中多留,將眾人惴惴不安的神情收入眼底後,她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原來上輩子令她覺得壓抑萬分,猶如巨大囚籠的蕭家,如今看來也不過是螞蟻,她連踩她們的力氣都不用花,她們就自行伏地了。
蕭七桐復又將手搭上樂桃的手腕,借由樂桃的力氣緩緩朝外行去。
蕭老夫人沒有攔她,其實這會兒她連斥責蕭七桐的勇氣都失去了。
人老了,越老就越是畏懼比自己強大的東西,更何況對他們來說,皇權本就大過天。
先前蕭老夫人還能想著,蕭七桐縱使得了安王的青睞,但她用美色蠱惑安王,只怕皇上與皇貴妃都多有不滿。
可誰知曉……蕭七桐偏能安然無恙,還屢得賞賜。
蕭老夫人扶住身邊婆子的手,「我有些乏了,妳們自個兒說話去吧。」說罷,她便去歇息了。
幾個姨娘對視一眼,都看見彼此眼底的惶然之色。
她們心下難安,腦子裡努力回想著,當年可有刻薄過這位早早喪母的嫡小姐,沒想到越想越是坐不住了,於是都各自散去了。

此時議論起蕭七桐的,不只蕭府內的人,還有應貴嬪。
建王如往常一般來到殿中向應貴嬪請安。
應貴嬪有些心疼地將他拉起來,語氣忿忿地道:「偏她當著一宮主位,你都是封了王爺的人了,卻還要先去見過她,才能來見我這個親娘。」
雖說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已是心腹,但這裡到底是在永華宮,建王仍出聲勸了一句,「母妃不要為此事鬱結了。」
應貴嬪倒也很快將此事揭過去,因為此時她心頭惦念的是另一樁事。
她眼底難掩嫉恨地道:「你父皇果然是最寵愛江舜!那蕭五姑娘不過是他還未進門的未婚妻,今兒個將江遠打了,卻因著江舜的緣故,一點懲罰也沒受,反還得了賞……」
建王心下有些驚訝,「她打了七弟?」倒是小瞧她了,生得柔弱,卻是個驕縱的性子。
他心下不由得起了一絲譏諷的味道,江舜自幼聰穎,卻偏栽在情字上,叫人覺得譏諷又好笑。
「淑妃豈不是氣得厲害?」建王問。
應貴嬪點頭,「可不是嗎。」說完,她卻是笑了笑,道:「她倒也是活該。」
淑妃生了個愚鈍的兒子出來,如今五六歲的年紀,連太傅都敢打。
而她的兒子在朝中已有所建樹,可偏偏淑妃坐著妃位,地位僅次於安宜,而她呢?她卻依舊是個貴嬪!
這該死的貴嬪!
應貴嬪對淑妃厭惡已久,這會兒見她吃了癟,自然也開心極了,只是想到江舜那般受寵,她就又開心不起來了。
應貴嬪歎了口氣,道:「日後只怕那蕭五都要踩到我們頭上來了,不過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
建王搖頭道:「母妃言重,父皇是個重規矩的人。縱使再寵愛江舜,卻也不會愛屋及烏,為蕭五收拾爛攤子,那次父皇拒不見她,便可見端倪。」
應貴嬪心思淺,聞言便又笑了,拍手道:「那我便只盼她越囂張越好,江舜聲名極好,有她拖後腿才好呢,最好再將江舜迷得樂不思蜀,一心只有情愛才是……」
說話間,應貴嬪彷彿已經能瞧見皇貴妃叫活活氣死的畫面了。
建王沒應聲,可他腦中又湧現出那日乍見那位蕭五姑娘的情景。
顧盼生輝,眉目昳麗,又生有柔弱纖美之姿,實在禍水矣……


那日江舜的話並未說笑,他當真盯著七皇子,收拾了什麼人參、珠寶、金銀出來,湊作一個箱子,然後送到蕭家來。
七皇子到底只是個孩子,見蕭七桐點名不要他的蛐蛐兒,他可鬆了一口氣,也不覺得有多難過了,什麼金銀珠寶便都大方地給了。
江舜差了常英將東西送到蕭家來。
蕭家上下已然認得常英的面孔,知曉他是安王府上的人,哪裡有敢怠慢的道理?
常英瞇著眼笑道:「我為安王殿下送些東西來給五姑娘。」
下人們聞言惶恐不已,底下幾個姑娘卻有些嫉妒。
等蕭七桐姍姍來遲,她瞧了瞧箱中金銀珠寶,盡是些好東西。
「還當真送來了?」蕭七桐驚訝道。
旁人並不知曉她踹了七皇子,反得了七皇子賠的禮物,只當這是江舜送來的,再聽到蕭七桐如此說,還以為是蕭七桐問安王索要了什麼,而安王真的送來了。
這樣一想,眾人心裡的嫉妒又更濃了一分。
這世上的女子,都是以夫為天的,若是嫁得好男兒,自該做個賢妻良母,哪有如那些媚寵的姬妾一般,伸手索要的道理?
可安王竟也不嫌她,想想便讓人覺得氣得慌。
此時又聽常英笑道:「王爺說了,這些玩意兒給姑娘當個日後的添妝也是好的。」
蕭七桐眸光微閃,她與外祖家並不親近,自她母親去後,沒見過幾面那邊的親人,日後的嫁妝,自然也就剩下當年母親留下的那些。
蕭七桐勾唇一笑,道:「王爺說的有理。」
旁人一聽更覺震驚,這還未過門,安王便寵她到如此地步了嗎,就連將來的嫁妝都要由安王來添?
這樣的事說出去自然不成規矩。
可此事若放在安王身上,自然就成為美談了,還是會引得滿京城的女子嫉妒羨慕的美談!
蕭老夫人這會兒想插嘴,說蕭家會為蕭七桐備著嫁妝,但話到了喉嚨口,她又說不出來了,甚至忍不住冷冷地想,既然她這樣有本事,日後的嫁妝便由她自己去操心好了,添妝的東西都問安王要,只怕嫁過去也是要遭看輕的。
常英見東西送到,便也不多留,隨即帶著幾個小廝離開了。
蕭七桐也正要離去,卻聽蕭老夫人出聲道:「等等……」她的口吻有些彆扭,像是有什麼事不得不叫住蕭七桐。
蕭七桐駐足回頭,「老夫人有事?」
「建王妃的帖子。」蕭老夫人說著便讓婆子將帖子拿到她的跟前,重重咬了一下牙才又道:「這是特地給妳的。」
近來蕭家著實得了不少帖子。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句話並不是虛言,京中有瞧不上蕭家的,卻也多得是想與蕭家結交的,只是建王府這樣的人家,自然不會想著結交蕭家,人家那帖子便指名要送給蕭七桐。
蕭七桐一點也不想去,她可還記得那日建王妃的輕忽怠慢,但轉念一想,若建王妃真是個聰明人,這回再去,建王妃便該要對她釋放善意了。
這麼想著,蕭七桐倒是有興致去瞧一瞧建王妃是如何變臉的,於是伸手接過了那帖子。
卻聽蕭老夫人又扭捏地道:「帶上妳姊姊一同前去,她們也該多見一見世面。」
蕭老夫人對服軟並不大適應,所以口吻還僵硬得很。
但蕭七桐聽得通體舒泰,她本就不是什麼大度之人,昔日在她跟前趾高氣揚的人物,如今在她跟前彎下膝蓋,多有意思呀。
蕭七桐轉頭朝蕭家的三姑娘、四姑娘瞧去,見她們正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眼裡含著幾分期待與討好。
第二十三章 建王府的貴客
建王府上來了位貴客,因為這個緣故,凡是應邀前來的年輕姑娘都得了囑咐,說是要小心行事,莫衝撞了貴人。
蕭七桐不由出聲問:「是哪位貴客在?」
那回話的小廝,五官都皺成了一團,面上透著一絲苦意,「七皇子今兒個來府裡玩了。」
得知那位貴客是誰,蕭七桐在心裡到了一句,巧了,那個小胖子也來了。
可其他人聽見這話,半點沒有蕭七桐的輕鬆,相反的,她們面上皆有一絲苦色。
七皇子年紀小,是個愛玩的。
如今宮中還未長成的皇子就那麼兩位,地位自然非同一般,何況七皇子備受淑妃疼寵,脾氣驕縱,難以相與。
七皇子從前便總往幾個建府的皇兄那兒去玩,京裡頭的貴女、貴公子,都與他打過交道,個中痛苦,非一時能道也。
「姑娘這邊請。」
待囑咐完,便有侍女將她們往裡引去。
而此時建王府的後花園中,七皇子已經落坐了。
今兒個領七皇子來玩兒的,乃是淑妃的妹妹,肖雨青。
肖雨青是肖大老爺的老來子,如今十三歲,因家裡嬌寵的緣故,也貪玩得很,平日裡她總帶著七皇子出門玩,淑妃有心讓兒子與娘家人親近,便也放手隨他們去了。
而肖雨青與建王妃的親妹妹乃是閨中密友,肖雨青便常往建王府來玩。
淑妃瞧不上應貴嬪,卻極為忌憚建王。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應貴嬪與皇貴妃合不來,淑妃便也不介意拉攏一下應貴嬪,於是肖雨青一開口說要帶七皇子來建王府上玩,淑妃也就應下了。
建王妃這會兒命侍女為他們倒好了茶,出聲道:「今日七弟莫要再胡來了。」
建王妃瞧不上七皇子的行事做派,因為回回他同肖雨青鬧出事來,都是她來擦屁股,這一來二去的,建王妃心下厭煩極了,偏還不能開口一吐為快。
肖雨青在一旁笑起來,「那有什麼意思?聽聞今日那位蕭五姑娘也要來,我和遠兒便陪她玩玩。」她口吻天真,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令人有些不寒而慄。
旁邊的七皇子小心地捧著茶杯喝著,肥肥的胳膊還在顫抖呢,這都是前頭抄書留下的後遺症。
七皇子盯著自己的胳膊,哪有空去聽肖雨青說了什麼。
肖雨青沒得到七皇子的附和回應,有些生氣地噘了噘嘴。
建王妃的心情也有些複雜,蕭七桐這樣順風順水,還未過門便得了安王細緻對待,她心底有那麼一絲想要瞧見蕭七桐形容狼狽的衝動……
但那股衝動還是被壓下去了,建王妃柔聲道:「青青,妳若是肆意出手,惹怒了安王。屆時,誰也護不住妳。」
肖雨青卻是個陽奉陰違的性子,旁人越不讓她做的事,她便越要去做,但當下她只撇了撇嘴,胡亂點了下頭,心頭想的卻又是另一回事。
此時有侍女來回話,說是已經有不少姑娘到了。
建王妃不願怠慢她們,於是迅速起身,領著侍女、嬤嬤離開了小花園。
肖雨青忍受不了寂靜,便拉著七皇子跟著出去了。
七皇子年紀小,與女賓們混在一起倒也不算壞了規矩,肖雨青便肆無忌憚地帶著七皇子混進了人群中。
衣香鬢影間,七皇子轉來轉去,頭都暈了。
他正狠狠打了個噴嚏,肖雨青突然拉了他一下,道:「你瞧,那就是蕭五姑娘了,你三皇兄的未婚妻!」
七皇子還在接連打噴嚏,心想,他知曉呀,他當然知曉那是江舜的未婚妻!
正這麼想著,七皇子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根,他這兒還被踹了一腳呢,雖然不疼,但那一腳還令他記憶猶新。
她不好惹的,七皇子心裡說。
七皇子視線轉了一圈兒,忽然指了指一個穿鴨卵青衣裙的女孩兒對肖雨青道:「妳去找她玩兒吧。」
那是個生面孔,看上去還有些笨拙愚鈍,一定是個好惹的。
肖雨青卻撇嘴道:「她有什麼可玩兒的,我偏要去捉弄那個蕭五,她那樣子,瞧了就覺得討厭。」
「她看著不討厭。」七皇子很認真地指出事實,「她比妳好看了好多好多好多倍。」
聽見這話,肖雨青更氣了,儘管她輩分比七皇子高一輩,但因為整日與七皇子玩的緣故,七皇子可是常誇她長得好看的。
肖雨青抿著唇,也不與七皇子再爭論了,她想著,江遠不去,她自己去也是一樣的!於是她甩開了七皇子的手,邁著步子就朝那邊去了。
七皇子嚇了一跳,忙拽了一把跟前女孩兒的辮子,等那女孩兒回頭來的時候,七皇子指著肖雨青的方向,「她拽的。」
這女孩兒與肖雨青素來不和,這會兒哪裡管真假,她當即指揮身邊的丫頭上前去將肖雨青攔下。
肖雨青還沒挨著蕭七桐的邊呢,就先和幾個丫頭發起脾氣了,動靜之大,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蕭七桐聽見身旁有人抱怨道:「又是肖雨青,煩死了,肖家就不能將她關起來嗎?非得放出來禍害人!」
「除了仗著七皇子的勢,她有什麼本事?都這個年紀了,還整天欺負這個,捉弄那個。」說話的人嗤笑了一聲,「日後嫁不出去,自有她頭疼的時候……」
肖雨青?
蕭七桐對這個名字印象不深,想來上輩子沒能掀起什麼大風大浪,便也沒將對方瞧在眼裡。
蕭七桐挪開眼,正欲和樂桃走到一旁去歇息,那頭盛裝打扮的建王妃卻驀地走進了園子裡。
眾人見狀,忙向建王妃見禮。
建王妃的目光一直都在蕭七桐身上,她的眉眼柔和,像是要往蕭七桐這邊走來,然而等眾人一安靜下來,那頭肖雨青吵鬧的聲音便顯得突兀了。
建王妃面色微微一變,不過緊跟著她便恢復如常,歪頭吩咐了身邊的侍女兩句。
侍女得了吩咐,上前去勸肖雨青。
另一頭,蕭七桐將肖雨青的形容舉止收入眼底,心中覺得好笑,暗道—— 
勸不住的,建王妃在人前的形象端莊得體、溫柔大方,這樣的形象自然拉足了好感,但同樣的,也叫人在她跟前失去了尊敬與畏懼。
堂堂建王妃,一個小丫頭卻不怕她,若建王妃依舊盼著用溫婉的手段去解決,只怕是不成了。
蕭七桐的猜測成了真。
那頭肖雨青將侍女斥退了,那侍女還當真就退後兩步,不敢再勸了,可見這建王府的下人也都是欺軟怕硬的。
那頭肖雨青占盡上風,大約覺得沒什麼意思了,這才收了聲,轉身朝蕭七桐看過來,眼裡閃爍著蠢蠢欲動的光芒。
蕭七桐不由眨了下眼。
樂桃在一旁道:「她瞧姑娘做什麼?難不成也想來欺負姑娘嗎?」
蕭七桐倒是渾然不在意,她輕笑了一下,「正好,我還想著,宮外沒個人來讓我立威呢。」不幹一回大事,便總有人忍不住伸手來探她的底,最好一次將人都鎮住,莫要再來煩她才好。
說罷,蕭七桐轉頭瞧了一眼,卻見身後的蕭詠蘭,連同蕭三姑娘、蕭四姑娘,都瞧著肖雨青露出了欣羨之色,顯然她們也希望,自己能如肖雨青這樣,行事肆無忌憚,只有欺壓別人的分,而沒有被別人欺壓的時候。
此時,肖雨青返身回去,又與七皇子躲到一邊說話去了。
與此同時,與肖雨青起爭執的姑娘氣得哭了。
見狀,建王妃便打發了個嬤嬤去勸,她眉間閃過一絲不耐,但隨後卻又神色平靜地朝蕭七桐這邊走來了。
「五姑娘。」建王妃微微一笑,「上回見了姑娘,我心頭還暗歎,姑娘生得好標緻,沒想到才多久的功夫,姑娘便成了三弟的未婚妻,實在是緣分。」
蕭七桐卻只是懶懶一笑,並沒有如何熱切。
見她如此,建王妃也不在意,她點了個嬤嬤出來,「今日妳便陪在五姑娘身邊,瞧五姑娘有什麼需要,便吩咐下去辦。」
那嬤嬤恭敬地應了。
建王妃也知曉過猶不及的道理,上回她與蕭七桐也沒有說上幾句話,這回過分熱切倒是不妙,何況這裡頭站著的,除了肖雨青那等惹人厭的,卻也還有許多聰穎的、門第高的,極待她去聯絡感情的貴女,因此建王妃指派了嬤嬤跟著後便又走了。
等建王妃一走,蕭七桐身後的三人多少也有些激動。
上回來建王府,因為有蕭老夫人,她們沒什麼自由,可這回卻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們想要更融入這個圈子,想要如建王妃一樣,落落大方與人交談。
「妳們便隨意走動吧。」蕭七桐淡淡道。
三人這才動了。
只是明明年紀更長,卻什麼都要聽蕭七桐的,心頭是什麼滋味,就只有她們才知曉了。
肖雨青見蕭七桐身邊的人漸漸退去,也終於按捺不住,走到這邊來了。
她笑著遞了帕子給蕭七桐,「送妳。」
蕭七桐,「……」當她瞧不見裡頭拱來拱去的蚯蚓嗎?
正想著如何推拒,這時七皇子突然撲了上來,抱住她的腿,伸手從懷裡掏啊掏的。
一旁的肖雨青看了,偷偷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等著七皇子拿出捉弄蕭七桐的玩意兒。
她不由得想,七皇子拿出來的會是蜈蚣還是蛐蛐,或者一團爛泥巴?
誰知曉七皇子卻摸了塊玉玨出來,塞到蕭七桐的掌心,大聲道:「送妳了!」
同時,他抬頭看著蕭七桐,神情欲泣未泣。
他管不了那麼多,先送個禮再說,這下,妳可不能讓三哥收拾我了!
蕭七桐攤開掌心,那塊月玉玨應當是上好的,陽光底下,通透得緊。
肖雨青盯著那塊玉玨,失聲喊道:「那不是你今年生辰,我爹送你的嗎?」
震驚之下,肖雨青便是滿滿的嫉妒。
那塊玉玨她想要很久了,只是被家裡人送給七皇子,她想著,既然給了七皇子,她借來把玩倒也容易,這才沒有鬧脾氣,可誰想得到……
七皇子竟轉手將這塊玉玨給了蕭七桐!
其他人聽見了肖雨青的聲音,神色也尤為精彩,紛紛心道:那還是七皇子嗎?怎麼突然轉了性子,不捉弄人,改討好人了?
七皇子乃是淑妃所出,身分尊崇。
旁人或許因為未來安王妃身分的緣故,對蕭七桐有兩分忌憚,但七皇子乃是天潢貴胄,與蕭七桐之間的地位分別猶如雲泥,他哪裡需要給蕭七桐面子呢,奇怪!實在太奇怪了。
眾人在百般猜測過後都得不到結果,只是心頭的警惕又多了一分,蕭七桐實在厲害……
此時,聽得那頭的七皇子又道:「妳……妳不喜歡嗎?」
七皇子打量了蕭七桐兩眼,也不等蕭七桐有所反應,他在惶然之下,又肉痛地取下腰間帶鉤,遞到蕭七桐的面前,隨後底氣不足地問:「那、那這個妳喜歡嗎?」
凡貴族男子,多愛佩帶鉤,七皇子年紀雖小,但腰間佩戴的帶鉤卻沉得很。
那帶鉤是黃金打製,放在太陽底下金燦燦,晃眼得很。
蕭七桐還是沒有動。
可旁的人卻忍不住微微躁動起來了,拿個玉玨出來也就罷了,怎麼連這玩意兒都拿出來了?
眾人隱約記得,有一年安王得了賞賜。其他皇子也方才跟著沾了點光,其中六皇子挑了玉佩,七皇子則挑了帶鉤,這物……不會就是當日皇上令他們挑的玩意吧?
看著這一幕,肖雨青氣急,暗恨七皇子拖她後腿。
她卯足勁兒去欺負蕭七桐,江遠在後頭拋下皇子的身分臉面,去討好蕭七桐,這算怎麼一回事?
肖雨青氣急敗壞之下也就失了分寸,抬手就打飛了七皇子手裡的帶鉤,同時咬著牙忿忿道:「這女人心機深沉,好好的,你給她送什麼禮?」
建王妃方才一直沒有開口,是瞧見七皇子的動作,心下鬆了口氣,以為今日該要消停了,可誰想得到肖雨青生了個豬腦子。
建王妃正待開口制止,那頭七皇子突地回過頭,「哇」地一聲哭了—— 
「肖雨青!妳打我……我要告訴母妃、告訴父皇,讓他們用板子打妳……」打了肖雨青,就不能打他了……
七皇子聲音哭得震天響,和當初被蕭七桐踹了之後的嗓門一樣大。
只是蕭七桐盯著他看了幾眼,心道:乾嚎呢,眼淚半天都沒掉下來一顆。
但顯然不是每個人都如蕭七桐這樣,能夠冷靜觀察七皇子哭嚎的。
肖雨青呆了呆,頓時慌了手腳,她驕縱跋扈,一半是靠家人的疼寵,另一半則是靠與七皇子一併狼狽為奸的,可現在七皇子翻臉不認人,還搬出皇上和淑妃要打她,她立馬就慌了。
太監宮女們聽見了動靜,也立即圍了過來。
他們都是受了淑妃的命,跟在七皇子左右的,那肖雨青再如何也比不過七皇子重要,這會兒見肖雨青竟敢動手,他們立即就有了動作。
「肖姑娘這是做什麼?沒旁的玩了,便拿殿下尋開心嗎?」
幾個太監宮女都不喜肖雨青,儘管肖雨青和七皇子都是驕縱的性子,但七皇子畢竟年紀小,還想不出多少折磨人的法子,頂多就是把你當馬騎,又行事沒有規矩,整日裡只玩不讀書。
可肖雨青就不同了,她年紀大,發起火來的時候,便要掌摑淑妃宮裡地位低下的宮女太監,因為她也清楚,這些人才是她能拿捏的。
宮女太監們恨她不是一日兩日了,偏生七皇子愛與她玩,一直與她要好,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也就只能忍了,可他們沒想到,今兒個竟然見著七皇子與她鬧崩了。
一個太監冷哼一聲,拿出當初攔下蕭七桐要讓她吃罪的面孔來,「肖姑娘還不快將地上的帶鉤撿起來,交還給七皇子。今日之事,我等做奴才的,定然是要稟報給皇上與淑妃娘娘聽的。」
肖雨青不怕淑妃,卻怕宣正帝。
她雖然總往宮裡去,可統共也就只見過宣正帝兩面,就那麼兩面,也足夠讓她感到畏懼了,光提起他,她都覺得腿肚子抽筋。
「我……我沒有打他,我怎麼會打遠兒呢?」肖雨青漲紅了臉,努力辯解著。
等她轉動目光朝四周看去,便見四周投來嘲諷的目光,這些人的冷眼旁觀,如同一根根利針扎進她的腦子裡,她腦子立刻就疼了起來。
肖雨青低頭去看七皇子,甚至還想要伸手去拉扯他的袖子,「遠兒你說話啊,你說話啊!」
七皇子卻抽抽噎噎的,吹了個鼻涕泡泡,往後退了兩步,自己可憐巴巴地把帶鉤撿了起來。
這下肖雨青連彌補的機會都沒了。
肖雨青瞪大眼,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又驚又怒,七皇子在她身旁一直如同小尾巴一般,除了作威作福時哪裡像個皇子了?因此這會兒突然被七皇子拋棄了,她自然驚怒不已。
然而七皇子卻沒理會她,他抬手擦了擦鼻涕。
嗨,他又不傻,他當然是寧願讓肖雨青自個兒受罰,也不想把自己牽連下水挨打啊!
七皇子晃了晃腦袋,心想,肖雨青沒見過三哥幾面,她當然不知道三哥的厲害,三哥打不著她,肯定就得打自己了!
那可不行,他屁股肉多,打起來疼;罰抄也不行,胳膊得廢了,他以後還怎麼鬥蛐蛐啊?
七皇子把帶鉤也強行塞入蕭七桐的掌心,「那就都給妳吧!」說著,他抽噎了一下,又問:「那天、那天三哥拿去給妳的,妳、妳喜歡嗎?」
他眼底充斥著小心之色,眉頭皺緊、五官糾結,像是生怕蕭七桐不喜歡,那他還得再送別的,跟割肉似的,難受得很。
聞言,肖雨青瞪大了眼,氣得不行,「好哇,原來你早就認識她了?」
難怪……難怪江遠好好的,突然勸她不要去捉弄蕭七桐,現在更反過來幫蕭七桐!
肖雨青年紀小,頓時有種被搶了玩具的難受感,她忽地推開七皇子,就朝蕭七桐衝了過去。
七皇子身形晃了晃,「啪」一聲摔在了地上,但他反應極快,抬手就抓住肖雨青的腳,頓時又放聲大哭起來,「抓住她、抓住她,她打我!」
太監宮女們頓時急得不行,趕緊把肖雨青團團圍住。
力氣大的宮女一把扣住了她,更在瞧不見的地方暗暗動手,掐了肖雨青一把,肖雨青痛得尖叫了一聲。
頓時,園子裡變得亂糟糟起來。
建王妃的臉色這下徹底控制不住了,她今日的本意是想探一探蕭七桐,順便再與京中貴女聯絡一下感情,可全被肖雨青和七皇子這兩個蠢貨給破壞了……
「送肖姑娘出去。」建王妃強壓著怒火,這才沒有說出更過激的話。
主子一聲令下,王府裡的侍衛有了動作,與七皇子帶來的宮女太監們一併,將肖雨青壓著往外帶。
肖雨青自然是不幹的,她尖聲斥罵了幾句,見眾人都不吃她這一套,這才漸漸慌了。
「遠兒,遠兒……」
七皇子腦子裡轉了轉,生怕再出紕漏,因此當宮女將他從地上抱起來,他就氣憤地喊道:「我要告訴父皇!」
聽見這話,在場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若是七皇子當真將此事報到皇上那裡去,豈不是今兒個這裡的人都要受牽連?
但七皇子可不管他們怎麼想,他這會兒比肖雨青更氣,氣得渾身的肉都跟著顫抖起來了。
他以前少有和肖雨青鬧矛盾的時候,今天突然被肖雨青打了,他實在難受極了,甚至越想越覺得委屈,他勸肖雨青不聽也就算了,她還非要拉他下水挨打!
七皇子當即便吵著要回皇宮。
建王妃按了按額角,勉強笑道:「七弟莫急,我先讓大夫為七弟瞧瞧。」
七皇子搖頭如撥浪鼓,說什麼也不肯妥協。
等著等著,外頭一個小太監面色煞白地跑進來,衝著建王妃道:「王妃,王爺和安王殿下來了。」
聞言,建王妃面色這才徹徹底底的變了。
她有一手長袖善舞的本事,這也是她素來引以為傲的東西,可今日被那兩個蠢貨毀成這般模樣,王爺若是來了一瞧,見園子裡亂糟糟、鬧哄哄的,七皇子還在哭鬧不止……
那就完了!
建王妃剛想出聲讓那小太監去勸王爺好生休息,不必過來,便聽得一陣腳步聲近了,隨即便是建王的聲音—— 
「聽聞七弟來府上玩了?」
說罷,建王和安王一同出現在園子裡。
貴女們羞紅了臉,紛紛退後幾步,好與他們拉出距離來。
七皇子嚇得停住了哭聲,還打了個嗝。
蕭七桐有些驚訝,顯然也沒想到江舜會來這裡,但等她目光往進門處一掃,便正好對上江舜的目光,她立時明白,江舜是得了風聲,知曉她在這裡,所以才來的。
江舜的目光緊跟著落在了七皇子身上。
眾人便見七皇子抬手指著蕭七桐,臉都憋紅了,結結巴巴地衝安王說:「三哥,我今天保護她了!真的,小姨母想打她,我給她擋了……」
七皇子掀起衣襬,露出肚皮下的一個紅紅手掌印,那肖雨青推他的時候留上去的。
其實江舜要是晚一點來,就沒機會見著這紅印,早該消散了。
這會兒見七皇子挺著個肚子,彷彿在炫耀什麼勳章,蕭七桐忍不住「噗哧」笑出聲,眉眼靈動,讓旁邊瞧著的人,不自覺地一瞬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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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嫡女貴妾》

    《嫡女貴妾》
  • 4.《醫門小懶蟲》

    《醫門小懶蟲》
  • 5.《帶福小嬌妻》

    《帶福小嬌妻》
  • 6.《鴻運小娘子》卷三(完)

    《鴻運小娘子》卷三(完)
  • 7.《鴻運小娘子》卷二

    《鴻運小娘子》卷二
  • 8.《鴻運小娘子》卷一

    《鴻運小娘子》卷一
  • 9.《藥娘掌家》

    《藥娘掌家》
  • 10.《極品妻奴》

    《極品妻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