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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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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7602

《首輔寵妻那些年》卷二

  • 作者杏夭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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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說顧望舒冷酷無情、心狠手辣,是個惹不得的主,
事實也確實如此,唯有在新荷面前,他才是那個最最最好的四叔,
身為大學士的他明明事務繁忙,仍每年都抽出時間陪她過生辰,
小姑娘因貪吃鬧肚子,他心疼地緊抱著安撫,讓她忘卻疼痛,
每每看到她信任依賴的眼神,他就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可得知新家有意將她許配給工部尚書的兒子,而她似乎也不反對時,
總是冷靜自持的他不淡定了,一再施些小手段想讓這門親事破局,
他也真的成功了,那麼接下來就是讓她明白自己的感情,答應嫁給他……
杏夭,女,親切隨和,招人喜歡。
閒暇時,喜歡讀書或宅在家裏看兒少動畫,有一顆超級童心。
一直覺得人和人的相處,是真心與真心的交換。
擅長收集生活中的美好細節,然後一點一滴的敲擊電腦鍵盤,變成一個個完美圓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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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新荷的盤算
新荷再次醒來時,午時已經過了,看梅花這件事自然也就無疾而終。
她在床上躺著,盯了會陌生的承塵,正發呆呢,雲玲走了進來。
「姑娘,您醒了?」
「這裏是哪裏啊?」新荷翻了個身,正對著她問道。
「這是四爺的房間,他看見姑娘睡熟了,就直接抱您回來了,梅花也沒看成。原本大少爺和趙少爺也跟著過來了,但是姑娘一直不醒,到飯點時他們就走了。」雲玲說著服侍她起床,又把帕子浸濕給她擦手、擦臉。
「四叔呢?」新荷下床後,往東次間去。
「四爺在書房練字呢。」
新荷走過去,站在門口打量著,母親給四叔佈置的書房很雅致,正對著窗戶擺的是長案,上面放了筆墨紙硯,牆上掛的有幾幅墨寶,看蓋章的次數就知道價值不菲,旁邊是一個紅木書櫃,上方放著幾盆四季海棠,微風吹過,香味撲鼻。
顧望舒正撐著長案寫字,她看著隱約像是「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那字寫得好極了,龍飛鳳舞的。
前世,她的詩書是秦氏親手教的,所以這些意思她大致都懂,心裏暗自唏噓,果然未來要當首輔的人就是和平凡人不一樣,少年時期就有如此志向,真是惹不起啊。
「過來。」顧望舒察覺到她走了過來,停下筆看她。
「四叔……我餓了。」小姑娘聲音軟糯,像極了撒嬌。
「虎子,安排人擺飯。」顧望舒拍拍她的頭,「能吃能睡的。」
新荷討好地笑著,「四叔是在嫌棄我胖嗎?」
顧望舒清咳一聲,真的低下頭去打量只到他腰身的小姑娘,胖乎乎的小臉蛋白皙粉嫩,確實算不上瘦。
「妳……不算胖。」他笑著說道。
新荷表情垮了下來,四叔說話好直接,為什麼不把那個「算」字去掉啦!
飯菜擺了上來,還是尋常的四菜一湯。
新荷低頭吃著四叔不停夾過來的菜,心裏腹誹,不是說我胖嗎,幹啥還一直讓我吃。
「荷姐兒,我可能最近就走了。」看她吃得歡快,顧望舒低聲說道。
「不走可以嗎?」小姑娘大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眼裏都是希冀。
「……要走的。」
新荷低頭想了一會,「四叔,你走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顧望舒「嗯」了一聲,把剔好的魚肉放到她眼前的小碟裏。
酒足飯飽後,新荷捧著圓滾滾的肚子離開了青亭居,她一路上打了好幾個嗝,雲玲跟在後面捂著嘴直笑。
「姑娘,您為什麼吃這麼多?是不是四爺的飯菜比咱們蓮院的好吃?」
新荷過了一會才開口,「妳難道看不出來,是四叔一直在強行投餵我嗎?」
雲玲一怔,索性哈哈大笑起來:「那是,四爺對姑娘好。」
主僕兩人回到蓮院後,新荷把雲朵叫了過來,吩咐道:「妳去庫房裏看看現錢有多少,全部拿過來。」
雲朵一愣,隨即便點頭出去了,不一會功夫,她拿了個紅色的木質小盒走了進來。「姑娘,這是咱們全部的積蓄。」
新荷伸手接過來數了數,有幾張銀票還有一些碎銀子。她一個月的例銀是三十兩,再加上過年或生辰時,祖母、母親、二叔、還有外祖母的賞賜,大概是三千多兩。
她皺了皺眉,說道:「妳去庫房裏挑幾樣我不常戴的首飾,明天出去一趟,當了。」
「姑娘,出什麼事了?」雲朵吃驚問道。
主子怎麼會突然用到這麼多錢?如果真的有什麼需要,找大太太支銀子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暗地裏出去當首飾?
新荷搖搖頭道:「沒出什麼事,妳不用擔心。」
雲朵見她不想說,低頭答應一聲就退了出去。
夜裏,新荷作了一個夢,夢見祖母突然去世了,她一個激靈便醒了過來。
「雲玲,雲玲……」新荷魂不守舍的,眼淚流了下來,無論祖母對四叔多不好,對母親多不滿意,但前世今生對她都是很好的。
「姑娘,怎麼了?」今天守夜的雲玲聽到她的呼喊聲,嚇得穿著裏衣就過來了。
新荷下了羅漢床就往她懷裏撲,「我夢到、夢到祖母突然死了。」
「不會的,姑娘,老太太沒事的。」雲玲心疼地摟緊懷裏的小姑娘,低聲哄她,「您實在擔心的話,我們明早去念慈院看看。」
新荷「嗯」了一聲,眼淚流得更多了。
雲玲柔聲細語地哄她睡覺,新荷哭了一會覺得疲累不堪,便躺回了床上,閉上眼睛,想著素日裏祖母對她的好,鼻頭又酸了。
雲玲在她床邊坐了好一陣子,瞅著主子不哽咽了,才悄悄地放下帳子,去了外間。
深夜,外面像是又下了雨,淅淅瀝瀝的夾雜著北風,吵得人心煩意亂。
新荷睡得不踏實,天一亮就醒了過來,她喚丫鬟們進來,把衣衫穿了,簡單地梳洗了一番,便帶著雲玲往新老太太的住處去。
下了一夜的雨已經停了,太陽升起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泥土的芬芳,路也濕黏的不太好走。
念慈院守門的小廝看見大小姐一步三滑地走過來,也不知道這麼一大早的是有什麼事,慌忙進去內院通報。
新老太太起得早,正在書房抄寫佛經,聽人稟報說大小姐來了,怔了下,趕緊讓張嬤嬤出去看看。
「是。」張嬤嬤答應了聲,往大門處走。
新荷眼巴巴的在大門口等著,看見張嬤嬤出來,眼淚唰一下就流了下來。
「荷姐兒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了?」張嬤嬤嚇得不輕,彎腰把小姑娘摟在了懷裏。
「我……我昨晚夢見祖母去世了……」她哽咽的說。
「所以您才一大早就趕來?」張嬤嬤愛憐地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髮,「夢都是相反的,老太太好著呢,這會子正在抄寫經書。」
新荷瞪大眼睛,她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說法,「嬤嬤沒有騙我?」
張嬤嬤笑了,「傻姐兒,這種事怎麼好說謊呢,老太太身體一直很好,別擔心。俗話說,夢見親人死去,則證明這位親人要活大年紀了。」
小姑娘這才破涕為笑,「嬤嬤,我想祖母了,可不可以去見見她?」
張嬤嬤見她又哭又笑,越發覺得其單純可愛,低聲哄她,「老太太抄經書時不見外人,不如荷姐兒改日再來?」
新荷低頭想了一會,抬頭說道:「那好吧,勞煩嬤嬤去告訴祖母,荷姐兒來過了。」
「乖,去吧。」張嬤嬤轉身交代雲玲,「好好照顧你們家小姐。」
張嬤嬤是新老太太的貼身婢女,在新家待了幾十年,大老爺、二老爺都是她幫忙照顧長大的,在府裏地位超然,無論她說什麼,府內眾人都會給幾分薄面。
雲玲自然也不例外,她恭敬地行禮,「是,奴婢遵命。」
看著大小姐的身影轉過迴廊不見了,張嬤嬤才轉身回了內院。
新老太太剛抄完一卷經書,看她進來,頭也沒抬,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張嬤嬤深吸一口氣,回道:「荷姐兒哭得可憐,就多哄了她一會。」
「嗯?」新老太太疑惑地道:「她怎麼了?」
「她昨兒個夜裏夢到您去世了,今天一大早便不顧雨後路滑非要來看看……我哄了好一陣子才哄回去。」張嬤嬤頓了頓,又說:「……荷姐兒是個好姑娘。」
新老太太聽後,久久沒有言語,然後說道:「聽說老大新納的姨娘有喜了?」
「是,闔府都已經傳遍了。」
「妳得空去敲打敲打秦氏,她是當家主母,該有的架子就得端著,不要太軟弱了,荷姐兒才是正經的嫡出,別讓其他無緊要的委屈了她。」新老太太臉色陰沉。
「是,奴婢遵命。」


望月閣裏,李氏正餵小兒子吃蛋羹,他如今兩歲半,開始嘗試著吃輔食了。
大丫鬟年兒挑門簾走了進來,屈身行禮,「太太,賀禮已經送過去了。」
李氏點點頭,不慌不忙的把小半碗蛋羹都餵完了,才招手讓乳母把孩子抱出去。
「她人看著怎麼樣?」
「很好,看著就精神煥發。」年兒說道。
李氏沒吭聲,端起小几上的茶水喝了幾口,擺手讓屋裏伺候的人都退下,唯留下兩個貼身大丫鬟一起說話。
「之前給她送的那些吃的、用的……她可有在用?」
年兒嘴一撇,「吃的不知道,但是身上穿的緞襖,頭上戴的首飾可都是咱們屋裏出去的。到底是沒見過世面的,每次奴婢去送東西,她看見我都親熱的不得了。」
李氏笑了,看了她一眼,「就是要這樣才好呢,不然我們的後招如何使出來?一個賤妾還妄想著生下兒子,坐上主母的位置……她作夢都不應該夢到這些。新家後院要真的讓她把持,那還真是要敗了,秦氏軟弱、不中用,可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品兒給李氏添了杯茶,說道:「太太說得對,她確實是太目中無人了。聽說她剛懷上孩子,就向大太太要了一眾丫頭婆子……說什麼之前的人伺候得不盡心,要些用著更順手的。大太太雖然好脾氣,面帶笑容的把人給送去了,可心裏保不准如何氣憤呢。」
李氏哼了一聲,說道:「大嫂也是太不爭氣。一個侍妾還沒生孩子呢,就敢如此作踐主母,所以說,這新府的當家主母由她坐著實在不合適。」
年兒倒是有些擔心,「看李姨娘如今的氣勢,估計生下孩子後,興許還真能與大太太平起平坐,如果是個女孩還好,要是個男孩……大房豈不是又多了個男丁?到時候可就和咱們二房一樣了。」
李氏冷笑一聲,「能懷上孩子算什麼本事,是女人都會,能生下來才真是厲害呢。」
品兒看了李氏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了。
「對了,我記得讓妳給她送過一根五十年的人參,她吃了嗎?」李氏看了一眼品兒。
「吃了。」品兒想了想,回道:「奴婢還聽說,她這次有孕,這人參也有功勞,李姨娘和丫頭們說這對補氣血是很好的……」
「很好,再去挑一根,過兩天依舊送去,選年分更大的。」
年兒不解,「太太……」
李氏笑著點了她的頭,「愚笨,要讓她無條件的信任咱們,自然是要掏心掏肺的對她好,好到……讓她甘願為我們做任何事,這才是本事。」
年兒點頭,立馬奉承道:「太太果然是女諸葛再世。」
李氏噗嗤一聲被逗笑了,這丫頭一說話,總是能讓人感覺到心情愉悅。
不過,李畫屏也確實有本事,才進門幾個月就有喜了,估計她身邊那個看不出深淺的大丫鬟使了不少力。
只是任憑這主僕倆再有本事,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害人小產的手段多的是,李畫屏要是老實,就讓這孩子多待在她肚子裏一段時間,如若不然,那就讓她知道什麼叫死去活來。
「對了,讓妳們給老太太送的衣物可送去了?」李氏把手裏的茶杯放到小几上,問道。
「是,奴婢早送去了。」品兒低聲說道。
「這事情妳辦得好,我日常要管理二房事務,還要照顧兩位哥兒,到什麼時候該給老太太送什麼東西,妳就思量著做。」李氏頓了下,繼續說道:「妳最是心細,我也放心。」
對新老太太這一塊,她是絲毫不敢怠慢的,畢竟是夫君的母親、兩個兒子的祖母,要是真的傳出去說她不孝順婆婆,那二房以後還如何在京都立足,她的兩個兒子還小呢。
她不過是不想盡心而已。
「是,奴婢曉得。」品兒福身。
說了這麼久,李氏也累了,她擺擺手,讓兩人也出去,昨晚和夫君恩愛半宿,如今疲倦得厲害,先躺下歇會。


約莫戌時左右,虎子大步往新府走去,路過大門時和守衛打了聲招呼,「兄弟幾個忙著呢?」說著,他隨手把手裏包的熱牛肉和酒遞了過去,「辛苦辛苦。」
守衛裏面有一個高個子男人,他起身把東西接了過來,笑道:「虎子兄弟真是太客氣了。」
最近四爺得大老爺重視,連帶著這個他們以前最看不上眼的隨從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惹不起了。
何況,他每次從府外回來都會帶些新鮮的吃食給他們,左右也出不了什麼事,不外乎就是出去幫自己主子忙活,他們也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應該的應該的……」虎子笑著往府內走,進了青亭居,看主子書房的燈還亮著,就徑直走了進去。
「給主子請安。」他恭敬行禮。
顧望舒擺了手,讓他起來回話,「讓你查的事情,可清楚了?」
「是,主子。葉二爺如今官至兵部尚書,救過大理寺卿關榮一次。如今兩人私交甚篤,常約著一起喝酒。」
顧望舒背手而立,沒有說話。在他看來,他這個二舅葉瑾澤才是真正的聰明人,手握實權不說,還知道結交些心底不錯的大臣。
外祖父葉至勝雖為鎮國將軍,但並沒有實權,如果葉家犯了什麼事或者站錯了隊,當今聖上動起手來將會毫不猶豫。
但是只要有葉瑾澤在,就算有一天真出了什麼意外,葉家也不至於一敗塗地。
「行了,你下去吧。」顧望舒說道。
虎子答應一聲,剛要轉身離去,突然又站住了,疑惑道:「今日我跟蹤葉二爺時,在延壽街碰到了大小姐的婢女雲朵,她進了當鋪……」
顧望舒一愣,「當鋪?」
「是,看她的模樣估計是受了大小姐的囑託,我稍微注意了下,她當的是一對質地上佳的玉佩,當鋪的夥計看她是女子,沒少掙錢。難道大小姐還缺錢用?或者說,出了什麼她解決不了的事情?」
顧望舒沒說話,讓他下去了。

這廂,雲朵正指使小丫鬟把餐桌撤了,不知為何,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新荷抬眼看她,問道:「怎麼了?莫不是在外跑了一天,累著了?」
雲朵連忙擺手,笑著說道:「沒有沒有,哪裏就那麼嬌貴了,大概是鼻子有些癢。」
話雖這樣說,雲朵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她很少有打噴嚏的時候,就是得了風寒也不曾有過,莫不是有小人背地裏作祟?
「姑娘,您去年生辰二太太給的那對玉佩,奴婢把它給當了,換得一千六百多兩銀子。」她從荷包裏拿出銀票和一些碎銀子遞給新荷。
小姑娘接過來,去了西次間,放在了昨日的那個紅色木質小盒裏。她心裏比誰都清楚,這筆錢馬上要派上用場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像流水似的,快極了。
新荷每日都去芳菲閣學女紅,專心致志再加上前世的基礎,繡藝進步的速度很快,連林師傅都覺得她孺子可教。
閒暇的時候,她也常去青亭居找顧望舒,只可惜十次有八次人都不在,時間一久,她也不去了。
四叔是做大事的人,肯定會更忙些吧。
這日是臘月二十二,葉瑾瑜領著一幫子護衛,帶著大箱小箱的禮品去新府見新德澤,公開承認顧望舒就是他失蹤多年的親外甥,並表明了此次前來的目的,說是家裏老母親想念外孫,想念的都病了,來新府前還交代他一定要趕在小年前把顧望舒接回葉家,好讓一家人天倫團聚。
新德澤先是表現出對於顧望舒是葉家外孫這件事情的震撼,隨後笑得有些勉強,說道:「四弟長大了,有些事情我是做不得主的,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葉瑾瑜玩味一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但他最近和外甥頻繁見面,心裏早有了底氣,開口道:「那就讓他出來吧,我親自問問,自然,我一定會尊重他的意見。」
新德澤派小廝去青亭居請人,不一會的功夫,顧望舒就來了。
兩人交談的很順利,顧望舒願意去葉家。
新德澤一愣,雖然知道顧望舒肯定會走,但事到臨頭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畢竟他也算是和顧望舒一起長大的。
他歎了口氣,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不可能再有轉圜了,便領著人去了祠堂,拜過新老太爺後,擺了擺手,「去吧,要是遇到什麼難事就回新府,我們會幫你的。」
顧望舒拱手一揖,鄭重道:「謝謝大哥。」
葉瑾瑜來新府的聲勢浩大,也絲毫沒有避諱,很快的,整個消息就傳遍了新府大院。
眾人都嘖嘖稱奇,四爺這下還真是一步登天了,居然是鎮國將軍的親外孫……
第二十一章 回葉家認親
等消息傳到新荷那裏的時候,她正在抄手遊廊下坐著曬太陽。
雲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大致跟她說了一遍,新荷懵了會,然後迅速去了內室,把紅木小盒中的銀票裝進自己的小荷包裏,轉身便往外跑。
「姑娘,姑娘……慢點慢點,仔細摔了!」雲玲和雲朵跟在後面大聲喊道。
等新荷跑到前院時,顧望舒已經出了府門,新德澤兄弟倆、秦氏、李氏剛送人回來,走到影壁這裏。
「母親……四叔呢?」新荷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都不利索。
看著女兒灰頭土臉的模樣,秦氏一愣,「剛剛坐馬車走了,荷姐兒……」
她話還沒說完,新荷就跑走了。
「這孩子……」新德澤一頭霧水。他一回頭,便看見女兒的兩個丫鬟也跑過來了,呵斥道:「跑什麼!沒規矩!」
雲朵、雲玲戰戰兢兢地停下腳步,屈身行禮。
守門的小廝看著大小姐慌裏慌張地跑過來,也不敢攔,眼睜睜地看著人跑了出去,新德澤見狀,趕緊大踏步去追。
「四叔,四叔!你等一等……」新荷跑到府門外,看見不遠處的馬車,大聲喊道。
虎子一直在馬車旁邊跟著,聽見喊聲回頭便看到了新荷,他忙對著馬車內說道:「主子,大小姐過來了。」
「停下。」顧望舒拉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跳了下去,快走幾步到了新荷面前。
小姑娘實在是跑得沒力氣了,看見顧望舒走過來,軟軟地撲到他懷裏,喘息了好一會,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
「四叔……這是我私自攢下來的銀錢……」她頓了頓,好不容易才緩和呼吸,「你拿著用吧,我知道你外祖父家裏很有錢。可是你剛去葉家,和他們又不熟悉,怎麼好開口討要呢。」
小姑娘聲音軟糯,一隻手摟著他的脖子,很是親暱。
顧望舒眼睛一熱,把她抱了起來,一手穿過腿彎,一手護住後背,是抱孩子的那種抱法,「荷姐兒……」
他只喊了她的名字,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進了臘月後便時常下雪,道路兩旁也堆積了不少,顧望舒披著青蓮色錦緞大氅,一張臉陷在白色的絨毛領子裏,越發顯得眉眼清俊、清秀如玉。他眼圈紅著,懷裏緊緊抱了個孩子,看著竟有些可憐。
「四叔,你走了,荷姐兒就不能再保護你了……」
小姑娘趴在他頸窩處,輕聲說道:「我最近去青亭居找過你很多次,你都不在。」聲音裏有淡淡的委屈。
顧望舒薄唇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最近確實很忙,父母的死因已經有些眉目了,私下裏也見了葉家人,這樣一來,每次回到青亭居時間就晚了,丫鬟們也有來稟告新荷來過,只是他實在太忙,根本沒辦法抽空去看她。
這次離開新府去葉家,他是存了私心不想告訴她的,就怕她哭鬧起來,自己心軟難受,不想走了,沒想到小姑娘還是跑來了,卻不是挽留,而是送了銀錢給他,時時刻刻都想著要保護他。
新荷見他一直不說話,就有些尷尬,她把荷包小心地放到他袖口裏,掙扎著想從他懷裏出來,可誰知一動,顧望舒抱得更緊了。
「四叔……」
「荷姐兒乖,以後換四叔來護著妳。」他聲音雖低沉,語氣卻很堅定,像極了誓言。
葉瑾瑜見他一直低頭和懷裏的小姑娘說話,便下了馬車往他們身邊走來。
他身上有久經沙場、殺人無數的煞氣,不知怎麼的,新荷就有些害怕,身體更是止不住的發抖。
顧望舒第一時間便感覺到了,他拍了拍小姑娘的後背,看向葉瑾瑜,「三舅。」
「妳是小新荷,對不對?」葉瑾瑜見過她,也知道自己的外甥極寵溺她,他想摸一摸小姑娘的髮髻,卻被顧望舒轉身閃開了。
葉瑾瑜左手虛握成拳,掩飾性地放在嘴邊清咳了一聲,這外甥也太不給面子了。
「舅公好。」新荷心裏很膽怯,偎緊了顧望舒。
葉瑾瑜嘴一咧,他正是玉樹臨風的好年紀,怎麼突然就當了人家的舅公了?
他搖搖頭,說道:「乖,真聰明。」
這時候,新德澤兄弟倆也趕到了。
「抱歉,小女禮數不周,耽誤了葉將軍行程。」新德澤抱拳行禮,看了一眼新荷,責備道:「還不快過來。」
「德澤兄客氣了,貴府小姐很是可愛。」葉瑾瑜笑著道。
新德澤不是傻子,顧望舒稱呼他為舅舅,稱呼自己為大哥,而葉瑾瑜卻客套地稱自己為德澤兄,話裏話外無不透著疏遠,他怎麼會感覺不出來。
但又有什麼辦法,葉家家大業大,新家是惹不起的,當下也只能笑著應答。
顧望舒俊眉緊皺,看了新德澤一眼,把懷裏的小姑娘放到地上。
新荷走到父親身邊,屈身行禮,「女兒知錯了,不該冒失跑出府。」小小的人兒頭微微仰著,一臉討好的笑。
新德育看著很不忍心,他上前一步把小姑娘抱了起來,哄道:「沒事,別害怕。」
幾人又站著說了一會話,顧望舒才跟著葉瑾瑜上了馬車。
「新德澤的女兒看起來倒是聰明……」馬車內,葉瑾瑜說了一句。
顧望舒沒接話,半晌後從袖口裏把荷包拿了出來,素白暗花織錦,上面繡了幾枝盛開的臘梅,色彩鮮豔、栩栩如生,兩頭抽繩處穿了粉色珍珠,下面掛了紅色流蘇。
他用手指摩挲了會,裏面鼓鼓囊囊的,打開一看,才發現是厚厚的一遝銀票,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一看就知道主人往裏面塞銀票時很是匆忙。
葉瑾瑜粗略看了一眼就知數額龐大,心裏暗暗一驚,這小姑娘好大的手筆。
顧望舒仔細數了下,竟有五千兩之多,他突然想起上一次虎子說小姑娘讓自己的婢女拿著玉佩去當鋪換銀錢的事,這樣來回一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情急之下,他一把拉開車簾往外瞧去,馬車速度很快,小姑娘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只隱約剩一個小黑點。
「她倒是挺有錢……」葉瑾瑜面無表情地說。
「她才六歲,會有什麼錢?」顧望舒坐回原位,冷冷道:「舅舅,你知道剛剛她撲到我懷裏時,說了什麼話嗎?她說,這是她私自攢下來的銀錢,因為怕我去了葉家後會沒銀錢使。」
他又問:「你知道她是如何把這些銀錢攢下來的嗎?她瞞著新府上下,偷偷讓婢女出去把自己的玉佩當了。」
葉瑾瑜一愣,不可置信地問:「既然是瞞著,這些事情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的小廝出去辦事時,偶然發現的。」顧望舒的表情漸趨柔和,「這個世上從未有人對我如此好,如果沒有她,我早在前幾個月就病死,或者死在亂棍之下了……」
顧望舒倏地想到什麼,聲音重又變得陰冷,繼續說道:「我自小就出身不明,新老太爺死後我便被府內眾人恥笑,避我如蛇蠍,只有荷姐兒對我好,小小的孩子在被鞭打、威脅的時候,依然渾身發抖地站在我面前,口口聲聲地要護著我!不惜和新老太太鬧翻。」
「所以,舅舅……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護著她。」顧望舒的聲音冷淡極了,看他的眼神更是冰冷漠然。
葉瑾瑜怔住了,好久沒有說話,其實他早讓人調查過新府,發生的這些事情大約也都知道,卻遠不如當事人敘述時所帶給他的震撼,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兩人到葉府時已經是申時,顧望舒下了馬車,跟著葉瑾瑜往裏走。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朱紅色的大門,兩旁是長相威武,約有半人高的石獅子,再往上是一個黑色大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五個大字—— 鎮國將軍府。
門口的小廝見三爺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跟他長相相似的少年,心裏有了底,立刻彎腰行禮。
這幾天大管家給他們訓過話了,說是府裏要迎回表少爺,讓他們機靈著點。
葉瑾瑜大踏步往院內走去,葉家眾人都在葉老將軍、葉老太太的住處等著。
葉家如今的宅院是當今聖上遷都時新賞的,屬於江南園林的佈置。
兩人過了影壁往前走,進了垂花門,穿過鱗次櫛比、氣勢恢弘的前院,順著青石鋪就的甬路入了內院。
曲曲折折的迴廊和甬道把府裏的幾處宅子分隔開來,其中樹木林立、花草茂盛,水石相映成趣,光看著這冬日裏難得的綠色,就讓人心情愉悅。
葉瑾瑜在前方走著,和他解釋各房的住處,園子裏甬路繁多,不熟悉的人是不能亂走的。
順著兩旁種了冬青的甬路過去,臘梅盛開的地方是二房的院子,再往前轉兩個彎,走過一個八角亭,粉牆黛瓦的是大房的住處,至於三房的院子離葉老太太最近,只隔了兩個甬道。
兩人又往另一側去,一處院子門前種了幾棵合歡樹,長得很高大了,但院門卻緊閉著,還上了鎖,葉瑾瑜頓了頓,解釋道:「這便是你母親的住處了。」
顧望舒點了點頭,腳步不停,跟著他繼續走,穿過一大片海棠樹,進去便是葉老太太的住處了。
院門前的幾個丫鬟看三爺領著人過來,都屈身行禮,早有機靈的跑去通傳了。
沒一會的功夫,去通報的丫鬟就回來了,「老太太讓三爺趕緊進去,眾人都等著呢。」
葉瑾瑜回頭看了顧望舒一眼,示意他不要緊張。
葉老太太住的是一處三進的院子,黃銅椒圖銜環的門敞開著,臺階是白色暗花的大理石砌的,兩旁種了高大的杉木。
兩人徑直往前走,一路上丫頭婆子們都屈身行禮,悄悄打量著這陌生的少年。
年長一些的婆子且伺候過葉蓮的,都在心裏暗歎,這孩子長得像極了四小姐,一看就是葉家的外孫。
到了第三進院子,遠遠的便聽到裏面歡聲笑語,甚是熱鬧,在正房門口站著伺候的小丫鬟挑了簾子,讓他們進去。
顧望舒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太師椅上的兩位老人,頭髮鬍子皆白的應該是葉老將軍葉至勝,另一位穿著妝花紋素緞、戴深褐色昭君套的婦人大概就是葉老太太了。
葉瑾瑜躬身行禮,「見過父親、母親。」
葉老太太抬頭便看見了顧望舒,還沒說話,眼淚便流了下來,「孩子,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看看你……」這孩子長得太像她的蓮姐兒了,她最心疼的么女。
葉老將軍聞言也抬頭去看,嘴唇哆嗦著,半晌沒說出話來。
當年,他覺得女兒丟了家族的臉面,狠心將之驅逐於門外,誰料那竟是永別,前些年還好,只是覺得愧疚,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心裏的傷痛漸漸深刻,常常夢見女兒小時候的事。
還好,現在外孫回來了……他總算能有所補償……
葉瑾瑜回頭看顧望舒站著不動,就推了他一把,「去啊。」
顧望舒吸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跪在地上磕頭,「見過外祖父、外祖母。」
「好孩子,起來起來。」葉至勝上前一步,把他攙了起來。
葉老太太抱著親外孫哭了好一陣才止了眼淚,拉著他的手說道:「今日時間匆忙,你的弟弟妹妹們也都忙著,明日是小年,再一同見吧,先來拜見過你的舅舅、舅母。」葉老太太說著,給旁邊坐著的幾位男女介紹。
她指著穿二品將軍常服、長相十分儒雅的男人說道:「這是你大舅舅。」
顧望舒跪下行禮,葉瑾文攙他起來,笑著開口,「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許客氣。」
顧望舒笑著答應了。
葉老太太又喚了穿深藍色直裰、十分俊朗的青年說道:「這是你二舅舅瑾澤。」
顧望舒還沒開口,那人倒爽朗地笑了,「咱們前幾日剛見過面,禮就免了吧。」
「哈哈哈,我和他再熟悉不過了,也免了禮吧。」葉瑾瑜站在一旁,笑著說道。
「這兩個孩子,沒個舅舅樣!」葉老太太笑駡道,又拉著外孫去見自己的媳婦。
坐在葉老太太左手邊的是大太太蔣氏,是太子太師的嫡孫女,出身名門,容貌端莊大方,葉府的庶務都由她在處理,手段頗高。
蔣氏過去和小姑子葉蓮關係不錯,此時見到故人的兒子,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顧望舒行了禮,「大舅母。」
「好孩子……好生在這裏住著,但凡有吃的用的,都朝我要。」蔣氏哽咽道。
顧望舒笑著道了謝。
緊挨著蔣氏的婦人也站起身來,葉老太太介紹道:「這是你二舅母林氏。」
林氏穿著絳紫色雲紋褙子,瓜子臉,面貌白淨,看上去就是個溫柔的性子。
顧望舒又恭敬地行了禮。
三太太田氏年紀最小,長相明豔個性爽朗,葉老太太就偏疼了些,她笑著開口道:「這是你三舅母。」
田氏嫁進門時,葉蓮已經不在葉家了,只隱約聽下人提起幾句,她並不熟悉,但打量著顧望舒和丈夫相似的眉眼,只覺得心裏親切。
因此顧望舒還沒行禮,她便虛扶了一下,笑道:「外甥倒是和宇哥兒看著差不多大,以後就多了個玩伴了。」
葉辰宇是她的大兒子,小小年紀便依靠著自己的能力考進了國子監。
葉老太太對這個爭氣的孫子也是喜歡的不行,遂笑道:「是了,這下可熱鬧了。」
葉至勝看著外孫俊秀的模樣,越看越喜歡,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許多,他坐在一旁,和三個兒子笑著說話,問幾個孫子的進學情況。
他雖是武將,對於孫子們卻很開明,誰願意學文就學文,誰喜歡學武就學武。
眾人又坐著說了一大會話,眼看著夕陽西下了,葉老太太就吩咐丫頭婆子擺了晚膳,今兒個讓所有人都留在她這裏用飯。
飯後,葉老太太徵求了顧望舒的意見,把他安置在小女兒的住處合歡堂。
她因思念女兒,常派丫鬟們進去打掃,一應的用品也俱全,這樣一來倒是方便了不少,只需要把被褥、茶具等換上新的即可。
夜色暗了下來,顧望舒在臥室裏坐著,把懷裏的荷包又拿了出來,仔細看著,小姑娘的繡活不錯,針線也均勻,不知道現在荷姐兒在幹什麼?還會去青亭居嗎?
記得下午分別時,大哥還在斥責她,依她的聰慧……這會應該沒事了吧。


臘月二十三,俗稱小年,從這一天開始,人們就要準備過年用的東西了,秦氏也不例外,她一大早就忙碌起來,吩咐丫頭婆子們把府裏的各個角落都徹底清理、打掃一遍。
新荷吃過早膳後便去了秦氏那裏,林師傅因著年下也辭別回家了,她現在不用每日去芳菲閣學習女紅,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屋子裏燒著炭火,一進西次間就是一股熱氣,十分舒服。
秦氏正忙著清點年底帳目,以及各院的日常開銷,有頭有臉的婆子和丫鬟都聚在這裏,她撥著算盤珠子,不慌不忙地安排過年的相關事宜。
秦氏的大丫鬟采月看見大小姐過來了,忙拿了糕點和茶水來,讓她自己隨便坐著。
新荷坐了一會覺得無聊,就下了圈椅出去溜達。四叔猛然一走,她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今天出門時還吩咐小丫鬟往青亭居送糕點,話說到一半才想起四叔已經走了。
她剛走出德惠院,迎面就碰上趙淵領著一幫護衛、小廝往外走,他抬眼便看見了她,站在原地微笑著,等她過去。
新荷看他身後的小廝拿著大包小包的,好奇問道:「這是要幹什麼去?」說著,人已經到了他身邊。
趙淵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髮,說道:「先生回去過年,就給我們休假了,說是來年開春再去學堂。」
新荷點點頭,想起前世他為新家上下奔走的事情,心裏一軟,「那你回去吧,趙伯母還在家等著你呢。」
趙淵覺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依依不捨,便笑著哄她,「要不要去我家玩兩天?母親一定很喜歡妳。」
新荷還沒來得及說話,新明宣就快步從後面走了過來,「我說姓趙的,你少在這裏拐騙我妹妹!走走走,我送你出府。」
「哎,我說你這人……」趙淵笑著罵他,「什麼是拐騙?我這是哄她。」
「在我眼裏,哄就是騙。」新明宣彎腰把新荷抱了起來,「走,我們送他出去。」
過了個冬天,她好像重了些,新明宣掂了掂懷裏的妹妹,瞅著個子也高了,他笑著問道:「明年就滿七歲了,生辰想要什麼禮物?」
新荷看了眼高大俊朗的哥哥,想了會才道:「我想哥哥考上進士。」
比起前世慘死沙場,倒不如在外祖父、父親的幫助下出仕,說不定大哥的人生軌跡會因此而發生轉變。
「傻荷兒,北直隸那麼多出眾的學子……」新明宣寵溺地笑著,拍拍她的頭,話說一半又改了口,「哥哥一定努力,給荷兒考個進士回來,好不好?」
新荷「嗯」了一聲,笑盈盈的。
趙淵羨慕地看著他們兄妹,和新明宣商量,「讓我抱一會吧,荷妹妹好可愛。」
新明宣眼一瞪,沒理他。
「小氣……」
新荷只當沒看見他們倆的小動作,說起昨日四叔離開新府的事情。
闔府上下早就把顧望舒的身世傳得沸沸揚揚,新明宣和趙淵也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們要求去送送顧望舒的時候,被新德澤以學業為重的理由給攔住了。
兄妹二人把趙淵送到影壁那裏才往回走,新明宣要去向父親請安,就放新荷和丫鬟一起回去了。
第二十二章 教會姨娘規矩
到了年下,衙門也清閒起來,今日新德澤休沐在家,剛從梨香居出來,因為李畫屏懷著孩子,又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他就多去探望了些,之後才進書房。
新明宣進了凌雅閣,聽小廝們說父親在書房喝茶,他就直接過去,彎腰行禮,「給父親請安。」
新德澤抬頭看是兒子,擺手讓他坐下,隨口問了制藝。
新明宣的回答雖然不出彩,倒也沒有太大的錯處,新德澤暗自點了頭,這孩子倒是個穩重的。
「我和你外祖父說好了,明年開春後,讓他請一位翰林院的先生來家裏給你授學,你要勤奮、努力。」
新明宣點頭稱是。
「到了年初二,你和荷姐兒跟著你母親去外祖父那裏看看,他常惦記你。」新德澤又交代。
新明宣再次點頭,父親說的外祖父是秦氏的父親秦忠,朝廷的禮部尚書、正二品大員。他雖然表面看著嚴肅,其實是個很和藹的人,對他和荷兒一樣好,父親讓他和外祖父多親近,緣由他都明白,不外乎是想讓秦家在以後的道路上多幫襯他。
新德澤看兒子恭順,心裏也滿意,又略微說了幾句,告誡他要用功苦讀,便讓新明宣退下了。
他喝了盞茶,吩咐小廝準備些母親愛吃的糕點便往念慈院去,今兒個是小年,他應該去看看母親的。
新老太太心情不錯,聽說大兒子來了,還親自去了院裏迎他。新德澤受寵若驚,原本還想著會再次被母親拒之門外呢,突然有了這麼高的待遇,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新老太太讓丫鬟們上茶,「聽說李姨娘懷了孩子?」
「是。」新德澤點頭,臉上有藏不住的喜悅。
新老太太抿了口茶,面無表情地說:「侍妾有喜也不是什麼尊貴的事,平時好吃好喝的供著也就是了,萬不可讓其恃寵而驕。秦氏這麼多年在新家任勞任怨,就算她暫時還沒有生出兒子,也不可怠慢她。
「別的不說,只看宣哥兒被教養的如何,就知道她的心性了,寵妾滅妻那是不入流的商賈所為,我們新家世代書香,況且你又在朝為官,孰輕孰重你心裏比我更清楚。」
新德澤額頭上的汗流了下來,自從他考上舉人後,母親還是第一次這樣說他。
他最近常宿在梨香居是有些不妥,但說他寵妾滅妻倒是有些嚴重了,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自然知道利害關係,當下便保證道:「母親放心,兒子不是個混帳的,一定會對秦氏好。」
新老太太「嗯」了一聲,換了話題,和他說起過年祭祖時所需要的東西和禁忌。
新德澤聽著不斷點頭,趁機提出年夜飯的問題。
新老太太略一沉吟,便答應了,按照往年的老規矩,還是大房和二房聚在念慈院吃飯。
是夜,新德澤便宿在了德惠院。
他瞅著秦氏管理內務實在辛苦,也體貼她,一連幾天都陪她一起看帳本,有時候太晚了,也就直接在她這裏歇了。
李畫屏在梨香居等了幾天都不見新德澤的身影,就有些急躁,派人去請,不是說和秦氏一起用晚膳,就是說宿在了秦氏那裏,她氣得一連摔了好幾個花瓶,飯都吃不下了。
到了臘月二十八,基本上該忙的事情都忙完了,什麼年糕、肉丸、糖果、福橘、餃子等,秦氏都囑咐人準備了,更有心靈手巧的丫鬟用紅紙剪了各式各樣的窗花貼在窗戶上,瞧著又喜慶又好看。
這天,秦氏剛服侍新德澤用完早膳,便有小丫鬟進來通傳說李姨娘來請安了。
自她有喜以來,這還是李畫屏第一遭來德惠院。
秦氏看了眼夫君,開口道:「李姨娘有孕在身,以後行禮、請安都免了,讓回去吧。」眼不見心不煩,她才不要瞅著李畫屏心裏膈應呢。
秦氏話一說完,李畫屏倒自己挑門簾進來了,她穿著藕荷色雲紋緞褙,屈身行禮,「見過老爺、太太。」因為月分小,她的肚子還未顯。
秦氏瞄了眼,見新德澤沒說話,便使眼色給采風,讓她搬張緞面的杌子來。
「起來吧,妳身子不便,以後就不必來請安了。」她開口說道。
李畫屏笑著在杌子上坐了,「太太仁慈,我卻不敢……」一句話沒說完,不知道聞到了什麼,竟彎下腰乾嘔起來。
春紅嚇了一跳,忙走過去幫她拍背順氣。
新德澤也慌張地站起來,問她怎麼了。
李畫屏乾嘔了半天才緩過來,她眼含著淚花,柔柔弱弱地道:「近段時間大抵都這樣,什麼也吃不下。」
「怎麼不早說?」新德澤看她下巴尖尖,想著她還懷著孩子,便心疼了,擺手讓站在一旁的丫鬟去請府裏的大夫劉賓。
李畫屏微微低著頭,過了一會才回答,「奴家不想給老爺、太太添麻煩。」
聞言,新德澤更心疼了,「這怎麼是添麻煩呢,妳懷著身孕,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劉賓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說李姨娘什麼事都沒有,就是慣常的孕吐。
秦氏一句話都沒說,看著夫君扶著李畫屏的身影出了德惠院,氣得臉色鐵青。


新荷隔日才聽說這事,在趕來看母親的路上,剛好碰到李畫屏主僕閒庭闊步,一臉的自得,她眼睛一眨,直接走了過去。
春紅眼尖,看到大小姐過來了,忙屈身行禮。
新荷徑直走到李畫屏面前,也不讓春紅起來說話,「李姨娘倒是有興致,怎麼?見了我都不知道要行禮嗎?」
李畫屏愣住了,她雖是姨娘,卻一直把自己當主子看,更別提有喜之後,下人們對她可是極盡奉承和巴結,把她的心氣養得比天還高,怎麼可能對著一個小孩子行禮、問安,就算那是府裏唯一的嫡小姐也不行。
「喲,李姨娘進府裏也有小半年了吧,規矩都沒學全嗎?」新荷挑了挑眉,回頭和雲朵說:「妳來示範一下。」
雲朵笑著往前走了幾步,看向李畫屏,「妾為婢,庶為奴,這是聖人傳下來的道理。既然姨娘不知道,那奴婢就給妳演示一下。」
說完,她兩手平放到左胸前,右手壓住左手,右腿後屈,屈膝,低頭,「奴婢見過大小姐。」
新荷擺手,讓她起來,轉而看向李畫屏,「李姨娘聰慧,看一遍估計就會了,對吧?」
雲朵行的是大禮,李畫屏見狀氣得臉都紅了,她自來新府就事事順遂,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她還沒說話,新荷又開口了,「姨娘莫不是想著去向父親告狀?那就儘管去啊,大不了把祖母搬出來,咱們也好好論一論這嫡庶尊卑!」
屈身站了這麼久,春紅的雙腿顫抖,聽大小姐把老太太搬了出來,忙拉了一把李姨娘。
李畫屏再不甘心,也知道這禮躲不過去了,只能抿著唇,學著雲朵的動作屈身行禮,「見過大小姐。」
「聰明人就是不一樣,連請安都比別人學得快。」新荷頓了頓,圍著這主僕倆轉了兩圈,「李姨娘看著清減了不少,大約是害喜吃不下吧?再怎麼樣多少也得吃一些,妳們這些下人是怎麼伺候的,都不會勸著點嗎?她如今懷著孩子,可不能委屈了。」
春紅低頭,恭敬道:「大小姐教訓的是,奴婢知錯了。」
新荷看了她一會,「我知道妳是個聰明的,好好伺候李姨娘的同時也要時常勸導著,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做不得。」
「是,奴婢遵命。」
新荷瞅著春紅頭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才擺手道:「都起來吧。」
李畫屏咬著牙直起身。
新荷走到她面前,問道:「李姨娘,妳可知道做人家侍妾最要緊的是什麼?便是安常守分,要知道,庶子女一生下來就得抱給主母養,主母性格好呢,侍妾也能時常見到孩子,如若不然,到死也別想見孩子一面。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妳應該清楚吧,李姨娘?」
新荷說完再不看她,轉身走了。
李畫屏身子一軟,被春紅扶住了,「姨娘別動氣,您懷著孩子呢。」
「她這樣侮辱我,我如何不氣?」李畫屏看著小姑娘遠去的背影,恨恨地道。
春紅沒說話,她很清楚,大小姐是因著昨日的事情生氣,不由得怨起李姨娘,好好的給主母請安,卻又搞出那種么蛾子。
大太太好脾氣,忍著不發作,可她有一個好女兒,這可是從小在老太太面前教養長大的,論聰慧機智,一百個李姨娘怕是也抵不過大小姐,只看大小姐今日不動聲色地教訓了她們就能知曉一二,這還只是個孩子呢,要是以後長大了……
「姨娘回吧,您該喝安胎藥了,孩子要緊。」
李畫屏氣得咬牙切齒,「她最好別犯到我手裏,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整治她,定把她這趾高氣揚的臭毛病一點一點給扳回來!」
春紅也不接話,扶著她便往回走,李姨娘嘴上發洩一二就發洩吧,反正此處也沒有外人,但想要教訓大小姐,她還真是想得多了些。
新荷到德惠院的時候,秦氏正在西次間給女兒縫製衣服,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襖,淺藍色百褶裙,樣式富貴典雅,好看極了,特別是雲錦上的蝴蝶活靈活現,像真的一樣。
「母親。」一進屋,她便往秦氏的懷裏撲,被許氏一把攔住了。
「荷姐兒,小心點。」
新荷笑嘻嘻地停下來,「母親,這是給我新做的衣服嗎?」
「是啊,過來看看合不合適?」秦氏收了最後一針,擺手讓女兒過來。
每年正旦她都要親手為女兒做一套新衣服,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樣,祈禱孩子在新的一年事事如意。
新荷在母親的幫助下穿上新衣,原地轉了兩圈,臭美地問道:「是不是很好看?」
一屋子的丫鬟都捂著嘴笑。
「好看。」秦氏摸了摸女兒的額髮,「荷姐兒穿上很合適呢。」
許氏誇讚道:「姑娘的手藝很好。」
幾人正說著話,采風端著熬好的藥進來了,秦氏沒說話,接過來喝了。
新荷又跟母親聊了幾句,這才回了蓮院。
隔天是大年三十,晚上,大房和二房的人一起去了念慈院。
新老太太穿著深褐色相祿壽喜緞褙,精神很好,她摟過新荷親熱了半晌,給了個大大的紅包。
李氏臉色一黑,把大兒子新明揚也推了過去。
新老太太久不見孫子,自然也歡喜,每人都給了紅包,只是沒有新荷的分額大。
一頓飯吃下來,說說笑笑的倒也熱鬧,飯後,眾人在新老太太的住處守歲,張嬤嬤吩咐丫鬟們多挪了幾個炭盆來,瓜果零嘴也一應擺上。
新荷熬不住,後半夜就依偎著母親沉沉睡去。
不久,新年的第一聲炮響震耳欲聾,緊接著鞭炮齊鳴、響徹雲霄。
新老太太站起身來,吩咐僕人開了祠堂,領著眾人進去祭祖,眼看著天明了,就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早膳,這才散了。
新荷打著呵欠回了蓮院,梳洗過後倒頭便睡,熬了一宿,她實在是太睏了。
辰時剛過,雲朵、雲玲就進來把她的被子掀了,說是要起床拜年了,新荷迷迷糊糊的由著她們給穿衣梳妝,趁機坐著打了個盹。
「對了,咱們院子裏每人賞一百文錢,瓜果糕點各一份,留幾個值班的就行,其餘的休一天假,能回家看老子娘的也不攔著。」新荷輕聲吩咐。
雲朵笑著說道:「知道了。」
新荷強打起精神從梳妝盒裏拿了兩根赤金蓮花狀的簪子,遞給雲朵、雲玲,「這是給妳們的新年禮物,留著吧。」
兩人跪下行禮,「謝謝大小姐。」
新荷擺手讓她們起來,定神打量鏡中的自己,隨即眼睛一抽,這丫髻上的兩朵絹花顏色也太紅了吧!要不要這麼應景……
但她到底沒說什麼,主僕三人裝扮好就先去念慈院給新老太太磕頭。
新老太太看小姑娘笑咪咪的,穿得也好看,就破例又賞了她一個紅包。
新荷掂著自己沉甸甸的荷包,美滋滋地去了德惠院,秦氏向來心疼這唯一的女兒,自然是給了大紅包。
片刻後,新明宣也來拜年了,秦氏照樣包了銀錢給他。
她看著兩兄妹嘻嘻笑著出了正房,回頭和許氏說道:「這兩個孩子感情真好。」
「兩個都是好孩子,姑娘放寬心,您的好日子在後頭呢。」許氏說完,吩咐采風采月把今天準備的賞銀、糕點給院裏的丫鬟婆子們分下去。

另一邊,新明宣抱著妹妹去了二房。
如今他有了舉人傍身,李氏也不敢怠慢他,連忙吩咐丫鬟們倒茶、端糕點,又親自拿了包好的紅包出來。
新荷很喜歡小她一歲的弟弟新明揚,逗他玩了好一會,才和大哥一塊出來,來到前院。
「荷姐兒。」
前院的一處迴廊上,新荷正仰著頭和新明宣說話,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回頭,便看到顧望舒領著小廝微笑著向她走來。
她短促的「啊」了一聲,轉身向他的方向跑去。
顧望舒看她跑得極快,有些嚇到,趕緊大踏步迎上去,接住了撲過來的小人。
「四叔!」新荷摟著他的脖頸兒撒嬌,「我好想你。」
這孩子如此熱切的思念把顧望舒的心都燙暖了,抱住她的力道緊了緊,說不出話來。
新明宣也走了過來,笑著拱手行禮,「四叔,新年好。」他看著小廝手裏拿著的錦盒,就知道顧望舒也是來新府拜年的。
「新年好,我是來給大哥二哥拜年的。」
新明宣笑著道:「好,我去告訴父親,四叔先去花廳略等一會。」
顧望舒擺擺手,抱著小姑娘往花廳走去。
路上,新荷和他竊竊私語,「四叔,葉家人對你好嗎?」
「好。」顧望舒話語不多,卻在她轉身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緊緊的用手臂護住她。
「我今日又得了許多紅包,四叔,都給你用吧。」小姑娘聲音軟糯,一臉的親暱。
「荷姐兒乖,四叔有錢了。」顧望舒說著轉過頭去,聲音有些沙啞。
不一會兒的功夫,新德澤兄弟倆就笑著進了花廳,他沒想到顧望舒會來新家拜年,這樣的示好豈能錯過。
「四弟,坐坐坐,我馬上讓人備酒菜,咱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顧望舒淡淡開口,「待會還要趕回葉家,酒就不喝了,主要是來給大哥二哥拜個年。」他讓虎子把帶的禮物呈上。
新德育笑著接了,吩咐下人倒茶,幾人坐下說話。
顧望舒在圈椅上坐著,氣度明顯不一樣了,雖然還是沉靜內斂的,卻讓人絲毫不敢小覷,畢竟他如今是鎮國將軍的嫡親外孫了。
聊著聊著,眼看要到午時了,顧望舒沒有留下用膳,而是把懷裏的小姑娘放下,起身告辭。
陽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孑然一身的,看著很孤寂,新荷緊走了兩步,停在原地,心裏莫名就覺得難受。
「主子,你不是討厭大老爺和二老爺嗎?為什麼還來新府拜年?」虎子跟在顧望舒身後,不解地問道。
顧望舒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發呆的新荷,沒有說話。


年過得很快,順天府又屬於天子腳下,有連續幾天的遊玩活動,自然更是熱鬧。
順著鼓樓斜街往南走,一路上銀號、金店、酒鋪、茶館、成衣鋪、當鋪等應有盡有,親朋好友都會趁著這難得的悠閒時間結伴出來遊玩,一時之間人流湧動、摩肩接踵。
新德澤約新德育和府裏養的幕僚一起去京都郊區看梅花,聽說這會子開得極好,十分旺盛。
新家住在帽兒胡同,與太醫院院史錢大人、工部尚書趙章德家距離不遠。
趙章德的兒子就是趙淵,素來和新明宣混在一起的,秦氏和趙淵的母親周氏又是手帕交,兩家的關係一直很好。
秦氏領著兩個孩子特地去趙府拜訪,周氏看見她過來,眉開眼笑,抱著新荷親了好幾口,她最是喜歡女兒,偏偏生了兩個兒子。
趙淵正在自己的房裏陪弟弟玩七巧板,聽說新明宣兄妹倆來了,吩咐一旁的大丫鬟好好照顧著二少爺,自己往母親的正房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小姑娘在母親的懷裏坐著,乖巧的很,他上前一步就把人抱了起來,荷妹妹又香又軟,和抱弟弟的感覺不一樣。
周氏笑罵道:「這孩子,一點都不穩重,你看看宣哥兒,都像個大人了,果然中了舉人就是不一樣。」
秦氏也笑了,「男孩子活潑一些總是好的,再說了,淵哥兒年紀還小呢。」
新明宣陪著笑,看了趙淵一眼,示威的意思很明顯:在你們家裏不好發作,先讓你小子抱會我妹妹。
新荷有些尷尬,她雖然看著年紀小,但內裏年紀可不是六歲,被人這樣抱來抱去讓他很不自在,掙扎著便要下來。
趙淵以為她是和自己不熟害羞呢,便低聲哄道:「母親剛做了椒鹽酥,很好吃哦。」說著,便讓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去膳房拿一些過來。
周氏看了眼大兒子,和秦氏說道:「淵哥兒很喜歡荷姐兒呢。」
秦氏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也笑了,「難得他們相處這樣融洽。」
結果一整天,趙淵似乎覺得新荷抱起來感覺很好,除了用膳幾乎就沒把她放下來過,讓新明宣看得是火冒三丈,新荷也十分難為情,好不容易回到家,她總算能鬆口氣。
到了初六,新玉珍抱著兩個月大的惜姐兒也回來了,她雖然生的是個女兒,卻因著娘家的關係,一家人都捧著她過。
新老太太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兒回來了,喜不自勝,中午就在念慈院擺了宴席,請了大房二房的人一起用膳。
新荷對自己的姑姑沒什麼好感,前世新家出事,她面都不露一次,父親登門求助還被拒了。
新玉珍來新府之前,就曾聽說了年前府裏發生的事,對於大嫂和侄女偏幫顧望舒的行為很不滿,為了寬慰母親,她足足在新家住了十多天,元宵節之前才被夫家的人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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