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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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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7601

《首輔寵妻那些年》卷一

  • 作者杏夭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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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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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兒時六歲,新荷她是有任務在身的──阻止新家滅門悲劇!
重新審視自家情況,真真覺得就是十個亂字也難比得上,
戲精姨娘把爹爹耍得團團轉,二嬸母不懷好意想奪她娘親的主母之位,
都說女兒是最貼心的小棉襖,她自當要助娘親盯著這些歹人,
不過,這回重生最重要的任務卻也最令她頭疼,
若說她這嫡長孫女在祖母眼中是寶貝,祖父義子顧望舒就是眼中釘,
可惜祖母上輩子不僅除不掉他,人家還成了位高權重的首輔大人,
現在明知有個金大腿能拯救新家,還長得這樣好看,一定得趕緊保住、抱住!
所以知道他被下人剋扣,她就噓寒問暖地送飯菜、送東西,
好不容易把這冷冰冰的顧望舒焐熱了,祖母竟誤會他偷東西痛打他一頓,
完了前世明明沒這檔事的,難不成她好心卻把金大腿害死了……
杏夭,女,親切隨和,招人喜歡。
閒暇時,喜歡讀書或宅在家裏看兒少動畫,有一顆超級童心。
一直覺得人和人的相處,是真心與真心的交換。
擅長收集生活中的美好細節,然後一點一滴的敲擊電腦鍵盤,變成一個個完美圓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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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回六歲
深秋九月,雲淡風輕,枝繁葉茂的桂花樹在院中開得很是熱鬧,涼風吹來,淡黃色花瓣一片片紛紛飄落、香氣撲鼻。
這是順天府新家嫡出大小姐的閨院—— 「蓮院」,坐落在府中西北方向,這座院子雖然很小巧,房舍卻多,前庭、後院一應俱全,位置也極好,坐北朝南。
幾個穿紅著綠的小丫頭拿著長長的竹竿,嬉笑著在院中打桂花,因為大小姐吩咐了,這個季節花朵嬌嫩,用來做桂花餅是最好吃的。
新荷站在門口,看著玩鬧的丫頭們,安靜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十六歲那年剛過完生辰,全家就被押上了刑臺,在閉眼的瞬間,她在人群裏看見了那個和她曾有幾面之緣的四叔顧望舒,他一身錦衣,容顏無雙,只是離得太遠了,她看不清楚那臉上究竟是什麼神情。
再次醒來時,她已然回到兒時六歲的光景,剛從母親房裏挪到「蓮院」。
這時候的李姨娘李畫屏剛進府,還沒騎到母親的頭上,明宣哥哥還在家讀書,也沒死在戰場……
前世的時候,她隱約聽到父親提起過這個四叔,他並不是本家人,只是寄養在新家,好像在這裏生活得也不如意……不然,新家遭難時,他已經貴為權傾朝野的內閣首輔,為什麼連援助之手都沒有伸過?看父親的神情,也像是求過他的。
「姑娘,別站在門口了,您風寒剛好,小心再著了涼。」模樣嬌俏的大丫頭雲朵拿了件領口繡蝴蝶花紋的粉色褙子給她披在了身上。
新荷不經意地擺了擺手,沒說什麼。
雲朵在一旁站著,打量了新荷好幾眼,總覺得大小姐哪裏變得不一樣了。雖然她說不上來,但這個才六歲的孩子好像一夕之間長大了,說話、做事開始變得穩重、妥帖,隱隱有了新家嫡出姑娘的派頭。
「大小姐在嗎?」
隨著一聲清脆的問候聲,一個約十五、六歲的姑娘推開蓮院的大門走了進來。
新荷和雲朵聽見聲響,一起朝院內瞥去,只見此人模樣清秀、手裏拿著幾匹顏色鮮亮的料子款款而來,正是新府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秀梅。
「秀梅姊姊,什麼風把妳給吹來了?」雲朵一面笑著,一面迎了她進來。
門口早有機靈的小丫頭趕著上來收了料子,妥善地放在一邊。
「老太太記掛著大小姐的身子,又想著天氣涼了,就吩咐奴婢送這些東西來,說是趕緊做幾套秋裝來穿。」秀梅口齒伶俐,話一說完,便抿著嘴笑。
「我差人去拿就是了,還麻煩妳跑一趟。」新荷吩咐雲朵把點心和茶水端上來。
「大小姐太客氣了,老太太最心疼您,要是不讓奴婢來跑一趟親眼看看您,她這心裏總是不踏實。」秀梅笑著接過茶水。
「我這風寒差不多也痊癒了,明日就去向祖母請安。」
「好,奴婢回去一定向老太太稟告,不過最近這天氣越發涼了,大小姐出門要多添點衣衫才好。」
新荷點頭應允下,三人又閒聊了一會,秀梅才告辭。
天氣陰沉沉的,看樣子是要下雨了,一場秋雨一場寒,之後估計就開始冷了。
「姑娘,進屋坐吧……」雲朵端了碗紅糖薑茶過來。
「不妨事,我想些事情。」新荷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打擾自己。
祖母一直不怎麼喜歡母親,原因很簡單—— 前世,母親到死也未給父親生個兒子,以至於新家嫡長孫的位置一直空缺著。祖母一直遵從嫡庶尊卑,卻沒想到那個她從來不待見的庶子一連有了兩個兒子,所以覺得是母親的肚子太不爭氣,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
還好孫姨娘生了明宣哥哥,要不然,新家大房永遠就被二房壓一頭了。
想到母親前世的委曲求全,新荷咬了咬牙,既然老天讓她重生了,無論如何,她也要想盡辦法保新家一門安康。
當然,幫助母親鬥倒姨娘,坐穩新家主母的地位也義不容辭。
這些都還是後話,目前最要緊的是先找到這個所謂的四叔,瞭解一下他如今在府內是什麼狀況。
想到這裏,她皺了皺眉,回頭問雲朵,「妳可曾聽說祖父生前收養過一個兒子?」
「呃?」雲朵愣了愣,回答道:「聽說過,只是老太爺去世後,老太太就把他趕到了柴房。」
「……他現在在柴房住?」
「是的,姑娘,奴婢前幾日路過那裏,還看見四爺坐在窗前讀書。」
雖然老太爺的這位養子與大老爺、二老爺同輩,但歲數相差甚鉅,因此下人只喚他「四爺」。
新荷沒有說話,如今的顧望舒處境艱難,必須得想個辦法讓祖母和父親接受他才好。
「姑娘,把這薑茶喝了吧,暖暖肚子。」雲朵看了眼又陷入沉思的主子,勸解道。
新荷「嗯」了一聲,這次倒沒有拒絕,一飲而盡。
「大小姐,這麼多桂花夠嗎?」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頭拎著一籃子的桂花走了過來。
「可以了,拿去小廚房吧,蒸點新鮮的桂花餅和桂花包子。」
「是。」
小丫頭蹦跳著走了。
新荷轉身去了裏屋,她最近大病初癒,身子乏得很。
十年後,大名鼎鼎的內閣首輔、兵部尚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顧望舒,如今正在新家受苦受罪。
她每每想到這個,就覺得腦仁生疼。
外傳這人生性冷酷,心腸又堅韌,嫉惡如仇……他如今這樣的境地,如何會不忌恨新家?
如果現在開始挽救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新荷一想起這事,心尖就直打顫,這新氏一族膽子也是夠大的,玩了命的折騰顧望舒,最後折騰到滅了族。
「姑娘,倦了就去床上躺一會吧,待會吃晚飯的時候,奴婢叫您。」雲朵心疼地看著小姐眼下的青紫,低聲說。
「好……」新荷確實困乏得厲害,她點了頭,由雲朵服侍著躺在了床上。
「姑娘……」雲玲從外面走進來,剛到門口,就被雲朵一把拉了出去。
「喊什麼,姑娘剛睡下。」
「雲朵姊姊,我剛從主屋那邊過來,聽說這新來的李姨娘仗著大老爺的寵愛,竟然敢對太太無禮……」
「噓,別說了。」雲朵看了眼新荷的方向,拉著雲玲就出了裏屋。「妳怎麼回事?過了年都十四的人了,怎麼還是這樣冒冒失失的,姑娘大病初癒,被驚住了可怎麼好?」
「……我忘了。」雲玲歉意地低了頭。
「行了,小廚房有姑娘喜歡的吃食,妳去盯著吧。」
「知道了……」
雲朵望著嬌憨直爽的雲玲,歎了口氣,太太實在是軟弱了些,竟然被新進門的李姨娘拿捏。姑娘還小,又沒有個親生的兄弟傍身,估計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傍晚,新荷在丫頭們的服侍下起床去廳裏吃晚膳。
放眼望去,餐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菜肴,熬得金黃的小米粥,開胃的醃鹹菜,還有炸得酥脆的雞腿、鮮嫩的清蒸鱸魚,新蒸的桂花餅也熱氣騰騰的。
她胃口不怎麼好,雖說這些飯菜色香味俱全,也只是吃了一碗小米粥,兩塊桂花餅,就吃不下去了。
「姑娘的病剛好,多吃些鱸魚吧,這個很補身體。」雲朵動作迅速地把剔去魚刺的鱸魚夾了一大塊,放在新荷眼前的白瓷盤裏。
「是啊,姑娘,多吃些吧。」雲玲站在一旁,也跟著輕聲細語地哄她。
新荷看了一眼兩個忠心耿耿的大丫頭,低頭把瓷盤裏的魚吃了,心裏明白她們是真心的待她好。
「撤下去吧,我飽了。」
雲朵秀眉一皺,姑娘自從病好後,飯量就減少好多,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門簾一掀,秦氏領著丫頭、婆子走了進來,一進門就把新荷抱起來,「我的兒,妳怎麼看起來還是病殃殃的,身體還沒痊癒嗎?」
母親的懷中溫熱、舒服,新荷微微靠了靠,「好多了。」
秦欣是禮部尚書的嫡女,身世顯赫,她容貌溫婉,性格溫和,不喜與人爭執,對什麼事情又淡淡的,雖說是主母,卻沒有很強的存在感,又因為一直沒有生兒子,被老太太宋氏不喜,前世到死的時候,夫君已經對她很冷淡了。
新荷看了眼母親,她還那麼年輕,父親卻因為納了侍妾,已經對她不如以往喜歡了。
「女兒,看什麼呢?」秦氏摸了摸女兒因生病而消瘦下去的臉蛋,憐惜著問道。
「母親長得如此好看,我忍不住多瞧幾眼。」
「又瞎說了,母親都老了。」秦氏抱著女兒親了一口,心裏酸楚湧起,新進門的李畫屏才是美人呢,不然怎麼她連著幾天都看不見夫君的人影了。
「母親才不老呢,在女兒的心裏,您是最年輕、最漂亮的人。」
「傻丫頭……晚膳吃蜂蜜了,嘴那麼甜?」
暖黃色的燈火把整個房間都照得明亮,秦氏親了親女兒的臉蛋,為人母的慈愛讓人動容。
她穿著一件淺色繡梅花的對襟長比甲,身形修長、柔美,因著李姨娘的事情,這段時間心情都不大好,明明才花信年華的女人,眉宇間卻已有疲態。
母女倆說笑了好一會,眼瞅著天色晚了,秦氏親自為女兒淨手臉,安頓她睡下了,才領著人出去。
「姑娘,奴婢剛讓人打聽過,大老爺這會兒還在書房,我們要不要去請……」
貼身丫鬟采風和秦氏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稱呼也是習慣了,私下裏便一直沒有改口。
「不用了,人在心不在又有什麼意思。」
采風看了眼失意落魄的主子,忍了忍,終究沒有說話。
乳母許氏頓了頓,開口說:「姑娘,為什麼不去請老爺?算日子今晚是該歇在您房裏的,難不成還便宜了那下賤的小娼婦嗎?」
「許嬤嬤……」秦氏欲言又止。
「這深宅大院裏,能留住人才是最重要的,誰還管心不心呢?」許氏語重心長地拉住她的手,「夫君的恩寵才是一個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秦氏愣了愣,這些話臨出嫁時母親也和她說過的,只是她從未在意,這種為了生活去和侍妾爭奪夫君寵愛的日子,她不屑也不願,他們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終歸是有些真心的,正因為如此,她心裏才糾結著難過。
乳母說的她如何不明白呢?只是不想面對而已。
「荷姐兒還小呢,難不成要讓她以後的日子受李姨娘的眼色過活……」
許氏的這句話像冬日的冷風一樣,涼透了秦氏的心窩。是呀,她不爭不搶可以,但是女兒怎麼辦?
也罷,真心是最要不得的東西,無論如何,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應該為女兒的以後著想。
晚風吹過,秦氏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澀聲開口:「去請老爺吧,就說正房準備了他喜歡吃的酒菜,讓他處理完公務早點回來。」
「是,奴婢這就去。」采風欣喜地行了個禮,一溜煙兒就跑遠了。
「這樣做就對了。」許氏寬慰道。


天剛大亮,雲朵便服侍著新荷起床了。
新家的規矩,是每日清晨子女先給父母請安,然後再一起去給祖母請安。只是新老太太年紀越來越大,迷上了佛學,還專門在她的院子裏蓋了間小佛堂,供日常的念經拜佛。
所以給她請安的時間就由每日一次改成了初一、十五,其餘時間都是各房自己安排。
新荷前些日子生著病,便免去請安,但是如今病好了,今天剛好又是十五,再不去給老太太請安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一通忙碌的梳洗後,雲朵給她紮了雙丫髻,又戴了兩朵顏色鮮豔的珠花,小姑娘越發顯得眉眼清亮,秀緻如玉。
她要先去正房拜見父親、母親,然後再和他們一起去老太太那裏。
臨出門時,雲玲瞅著天氣挺冷的,就從衣櫃裏拿出翠紋織錦羽緞斗篷給新荷披在身上。
遠處的幾聲雞叫,給安靜的新府大院添了幾分家常的溫馨。
新荷趕到正房的時候,時間還早,太陽才剛升起來,光線雖然溫暖卻沒有中午那麼強烈。
見到年輕俊朗的父親坐在正廳的主位上喝茶,她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就落下來,經歷過死後重生,兩人像是多年未見了。
新德澤正在想事情,不經意間回頭,便看見女兒在門口站著,小姑娘眼圈紅紅地看著他,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沒來由的,他心裏就一梗,大步走過去把她抱了起來。
「荷姐兒今日怎麼過來得這麼早?風寒可是痊癒了?」
「好多了……」小姑娘摟著父親的脖子,聲音軟糯。
「來,母親看看,手心怎麼這樣涼?可是丫頭們服侍得不好,衣衫穿少了?」秦氏從裏間出來,輕聲細語地同女兒說話。
姨娘們和庶子前來德惠院請安的時候,便看到這樣一幅溫馨和諧的場面,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外人想插一句話都難。
新德澤一妻兩妾,新荷是他唯一的嫡女,前來請安的姨娘孫曉榕,年紀大些,挽著婦人髮髻,是從通房抬上來的,老實溫順,育有一子新明宣,十三歲,養在秦氏的身邊。
嬌媚、貌美的那位就是新進門的姨娘李畫屏,她出身不低,據說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對新府大老爺一見鍾情,纏著爹娘要死要活才嫁了進來。
她微低著頭,站在孫姨娘的身後,身穿翠綠色繡合歡花的褙子,纖腰盈盈一握,看著就我見猶憐。
「給老爺、太太請安。」
「見過父親、母親。」
新德澤懷裏抱著女兒,看了三人一眼,揮手說:「明宣留下,妳們兩個都下去吧。」
李畫屏媚眼含春地看了一眼挺拔俊朗的男人,嬌弱地答應一聲,和孫姨娘一起退下。
新荷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內院,便從父親懷裏掙脫出來,給新明宣請安。「見過哥哥……」
高大的少年嚇了一跳,「荷荷,別……妳不用給我行禮的。」
「你是我親哥哥,這禮節當然不可廢。」小姑娘粉嫩嫩的臉上滿是認真的表情。
新明宣心裏一暖,伸手揉了揉嫡妹的頭。
前世母親漸漸失寵的那些時光裏,這滿府上下唯有孫姨娘母子常來看望她們,只是後來明宣哥哥被二嬸母算計著上了戰場,就再沒回來……
這對老實憨厚的母子,卻是最仁義實在的人。
姨娘沒有資格去給老太太行禮請安,庶子自然就由秦氏領著去的。
新老太太嫁進新家後生了一子一女,長子便是新荷的父親。
女兒閨名新玉珍,去年嫁給了戶部郎中的嫡子,算是下嫁的,公爹又是自家嫡兄的下屬,全家上下自然都是捧著她過活的,日子算是順心如意。
還有一個庶子是新老太爺的小妾生的,名字叫新德育,從小在她身邊養大,又涉及不到直接的利益關係,感情還算不錯。
新老太太住在念慈院,從德惠院出來往西走,穿過一條遊廊,走到頭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念慈院有五間正房,院內種植了許多竹子,蒼色青翠,給人一種靜謐、莊重的感覺。
一行人到念慈院的時候,二老爺新德育領著妻子李氏和兩個兒子新明揚、新明威已經到了。
按照規矩,大家依次行過禮後,坐在一起閒話家常。
新荷肖小姑,新老太太心眼偏向閨女,不免就多疼了她些。本來五歲的新明揚在新老太太的懷裏撒嬌,她一來,新老太太就連喊著心肝肉的把她摟在懷裏,一疊聲地問她病好了沒有,吃飯怎麼樣,睡覺香不香?
李氏抱著兩歲的小兒子新明威咬了咬牙,不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嗎?有什麼值得尊貴的,說到底,還不就是因為是新家嫡女的關係。
自從她嫁給新家二老爺後,一連生了兩個兒子,坐穩了二房的主母,但畢竟夫君是庶出,所以連帶著她的兒子們也不受老太太歡迎。
新家一共兩房,大老爺新德澤為官,是從三品的戶部侍郎,二老爺新德育是商人。兩人各自娶妻之後,都是分開生活的,不過今日新老太太高興,又逢著大兒子休沐,便把眾人留下吃早飯。
飯間,新老太太交代大兒媳,「再過幾日,妳妹妹就要生產,妳這當嫂子的該抽個時間去看看她。」
「是,母親,兒媳都記著呢,您就是不提,我也準備這兩日過去看看小姑。」秦氏給女兒夾了隻雞腿,恭順地開口。
李氏翻了翻白眼,剛要說話,就被新德育拽了下衣袖,她不甘心地閉了嘴,她也是新家兒媳,看小姑子的事為什麼她不能去?
「行了,我也到了禮佛的時間,你們都回去吧。」飯後,大家又坐了一會,新老太太便下了逐客令。
眾人鬧哄哄地前來,又鬧哄哄地離開了。
「老太太,奴婢看著這二太太……」新老太太的另一個大丫頭繡芝欲言又止。
「她嫁進府裏也有五、六年了,可見翻起過什麼風浪?且由著她去,不妨事的。」新老太太頓了頓,又開口道:「妳閒暇時去提點一下老大媳婦,就說是我說的,讓她抓緊時間給新府生個嫡長孫出來,也好堵一下李氏的野心。」
「是。」繡芝點頭答應著,扶著她往院內的小佛堂走去。
第二章 李姨娘的心機
新荷跟著父親、母親從念慈院出來,路過花園時,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母親,我想在這裏曬一會太陽。」
秦氏摸了摸女兒白皙的小臉,愛憐道:「好,但是注意點,別曬熱了。」
「妳們好生侍候著大小姐,若是出了什麼閃失,板子可是不饒人的。」新德澤語氣嚴厲。
「是,大老爺。」雲朵、雲玲躬身行禮。
新荷站在原地,發了會呆,看著父母相攜而去。瞧著如今的模樣,父親對母親是喜愛的,可前世兩人之間為什麼越來越冷漠,以至於到了後來,父親一次都不去母親的屋裏了?莫非,這中間還有什麼貓膩不成?
「姑娘,那邊亭閣裏有石凳,要不要去坐會歇一歇。」雲玲開口道。
「不了,今日陽光明媚,多走幾步路吧,終日在屋裏坐著,人都快要發霉了。」
小小的人兒一本正經地說起話來,像個大人似的,雲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姑娘說得對,今日我們都要多走些路。」
「對了,我忘了一件事,剛剛父親在的時候,應該問一下關於四叔的事情。」新荷一臉懊惱。
「姑娘,千萬不要在老太太那裏提起四爺,這是全府上下的禁令。」雲朵小聲囑咐她。
「祖母為什麼會對四叔有這麼大的成見?」
「大概是因為老太爺的緣故吧。」心直口快的雲玲心裏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她怎麼想的開了口便是什麼樣的。
新荷愣了愣,據她所知,顧望舒是祖父老友的兒子,莫非祖母不知道這件事?
「四爺,前方不遠處有一個亭子,要不要去那裏坐坐……」
突然聽見這聲音,新荷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一對主僕慢慢走過來。
這一頭,虎子正低頭和主子說話,一抬眼看到新府上下寵著的小祖宗,唬得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見過大小姐。」
「咋咋呼呼做什麼,要是嚇著姑娘,你可擔待不起。」雲朵不滿地訓斥道。
「不用多禮,起來說話。」新荷回了一句,抬眼看去,只一眼便怔住了,小廝旁邊站立著一位少年,他穿著半舊的灰白色直裰,個子很高,身材瘦削,容顏俊美,臉色蒼白,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前世臨死的時候,她遠遠地瞧過顧望舒一眼,眼前這少年的的確確是他,這人天生一副好相貌,著實見之難忘。
她在打量顧望舒的時候,顧望舒也在看她,他很少見到這位府內的嫡小姐,她身分尊貴,是新府唯一嫡出的孫輩。
早在新老太爺沒死的時候,他是見過她幾次的,不過那時她尚牙牙學語,估計是記不住他的。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這孩子已經長這麼高了,長兄、長嫂把她照料得很好,大概是走路太熱了,披風被丫頭們拿在手裏。
她上身穿著一件豆綠色對襟的短比甲,下身搭配的是印著蓮花暗紋的乳白色褶裙,臉頰粉嘟嘟的,看著很是玉雪可愛。
「見過四叔。」小姑娘乖巧地行禮。
顧望舒擺了擺手,「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淡,聽著沒什麼情緒。
新荷眼珠滴溜溜轉著,想找個話題,「四叔,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偶得閒暇,出來走走。」
「拐過前面的路口便能看到菊花盛開的景色了,好幾種顏色呢,有紅、黃、粉……還有綠色,四叔,我領你去看。」
小姑娘一臉殷切,拉著顧望舒的衣袖就要往前走。
「不了,我已出來很久,該回去了。」顧望舒不動聲色地拂開她的手臂,轉身就走。
「……」
新荷臉上沮喪,心裏也沮喪,真是出師未捷啊,一開始想接近四叔竟是這麼的不容易。
虎子望著主子離去的背影,著急的回了一句,「奴才告退。」也一路小跑地溜了。
「姑娘,您想看菊花,奴婢們陪著您去。」雲玲看了一眼雲朵,小心翼翼地說。
新荷沒精打采,「不……回去吧。」
她哪裏是想看什麼菊花,只是想找機會和未來的內閣首輔搭話而已。

「主子,您為什麼不和大小姐一起去賞花?」虎子追上顧望舒,氣喘吁吁地開口。「能攀上她這高枝,您以後的日子就會……」
「住口!」虎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望舒打斷了,他惱道︰「你懂什麼,新家的人,我們最好還是少招惹。」
「是。」
他這話一出口,虎子就蔫了,以往常的經驗來看,主子決定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是正確的,不招惹就不招惹吧,自己勤快一點,幫新府的廚子多做些事,主僕倆總是不會挨餓的,這可比沒來由的一頓毒打強多了。

新荷回到蓮院便歪在了床上,動都不想動。
雲朵察言觀色,小聲哄她,「小廚房有新做的水晶桂花糕,您要不要嘗一嘗?」
「嗯?」新荷坐了起來,「有桂花糕?」
「是啊,按照您喜歡的口味,多加了糖的。」
「那,端過來吧……」
雲朵嘴角微微翹起,答應了一聲,往小廚房走去。
新家人丁不旺,特別是到了孫子這一輩,嫡出的也就大小姐一個,雖說是個姑娘,卻也是老太太捧在手心裏疼的。大小姐乖巧懂事,不管走到哪裏,都是讚譽聲一片,連帶著她們這些丫頭也是臉上有光。
雲朵拿著點心盒子回來的時候,裏面裝得滿滿當當,可不止有桂花糕,她想著大小姐的口味,麥芽糖、花生味麻糬、糖火燒,綠豆餅都各自拿了一些。
眼看著到中午了,新荷確實是餓了,再加上糕點又實在做得精緻好看,就忍不住多吃了兩塊,結果到飯點的時候,就吃不下了。
「姑娘,喝點湯吧,消食的。」雲朵怕她胃太撐難受,又吩咐廚房熬了山楂酸梅湯。
「不要,胃裏太滿了,喝不下。」
「姑娘,這可不行……妳得多少喝點,不然到了夜裏,肚子會不舒服。」
雲玲把盛好的湯遞到她面前,好說歹說哄著她喝了一些。


臨近傍晚的時候,天氣迷迷濛濛地下起雨來,雖說不大,但是溫度降了不少。
對著窗外的雨絲發呆的李畫屏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回頭交代丫頭春紅道:「妳去打聽一下老爺目前在幹什麼?如若沒什麼事,請他回梨香居來,就說我不舒服。」
她自從早晨去德惠院請安後,就一天沒見到新德澤了,她對他一見鍾情,又剛嫁入新府,自然是想得慌。
「是,姨娘,奴婢這就去。」春紅對正受寵的主子言聽計從,把手裏的活計一放,利索地推門出去了。
她先去書房看了看,被小廝告知大老爺在太太那裏用飯。
雨越下越大,春紅緊了緊手裏的紙傘,還是決定先回梨春居向姨娘稟告一下,也好討個主意。
庭院內沙沙的雨聲不間斷,門口的青石板被沖洗得油光錚亮,李畫屏還坐在臨窗的圓桌旁胡思亂想,突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站了起來。
「姨娘……」春紅把紙傘放在門口。
「怎麼樣?我讓妳打聽的事情可清楚了……」
「大老爺在大太太的房裏用飯。」春紅抿了抿下唇,「這是聽書房的小廝說的,應該是沒有錯的。」
「用飯?秦欣她是什麼意思,霸佔了老爺一天,難道還不夠?」李畫屏咬牙切齒。
「姨娘,您不能這樣說話,她是……」
春紅的話才說一半,就被李畫屏厲聲打斷,「住口!我為什麼不能說?不就是新家主母嗎,早晚那個位置會是我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一冷,「那個生不出嫡子的賠錢貨,有什麼可高傲的……新府的嫡孫一定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
「對了,聽說咱們府的大小姐喜歡吃糕點……妳去挑些軟糯香甜的給送去。」
「是,姨娘。」春紅看了一眼外面逐漸暗沉的天空,低頭答應了。

秦欣特別高興,夫君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一整天都陪著自己了,她親自去小廚房做了一桌子的菜肴,都是按照新德澤喜歡的口味做的。
吃了晚飯,新德澤陪著她坐了一會,拉了她的手,「欣兒,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去書房一趟,妳睏了就先睡,不用等我,太晚的話我就不過來了。」
「嗯。」秦氏羞紅了臉。
欣兒是她的乳名,少年時期新德澤是常這麼喚她的,如今年歲大了,這樣的親密總有些不好意思。
新德澤出了門,屋外雨越下越大,瓢潑似的「嘩啦啦」作響。
有僕人小心地挑著燈籠走在前面,路過書房遊廊時,他隱約看到有人坐在走廊上,身影窈窕瘦弱,應該是個女子。
他定了定神,「是誰?」
女子抬起頭來,映著燈籠的微弱光線,看到了新德澤,頓時心裏一喜,連眼神都有了光亮。「爺,是我。」
「畫屏?妳怎麼會在這裏?」
幾位小廝看是李姨娘,極有眼色地往後退了幾步,把空間讓出來給兩人。
「左右在屋裏也無聊,不如來這裏等著,這樣說不準就能提前看到您了。」
嬌豔美麗的女人一臉天真,新德澤微有動容,上前一步,把手裏的紙傘遞給她,「怎麼就妳自己過來,沒有丫頭跟著嗎?」
「小廚房裏新做了幾樣糕點,奴家嘗著很是香甜可口,又想著大小姐喜歡吃這些,就讓春紅送了點過去。我那院子裏,就她聰明伶俐些,別的丫頭笨笨拙拙的,我不喜歡讓她們跟著。」
李畫屏說話利索,帶著朝氣蓬勃,男人聽了,溫和地笑了,「難為妳記著荷姐兒的喜好,先回去吧,我忙完手頭的事情,晚上去妳屋裏。」
「嗯。」女人喜上眉梢。
新德澤揮了揮手,叫過日常侍候自己的小廝,吩咐道:「去找幾個婆子來,護送姨娘回去。」
李畫屏三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離去了。
是夜,男人宿在了梨香居。


深秋的節氣,天亮得開始晚了,經過一夜雨的洗禮,空氣變得清新。
新荷醒來的時候,卯時剛過,她在床上躺著發了一會呆,有些想母親,以前在正房住的時候,晚上睡覺前總有母親哄著。前世這個時候,她因為被祖母要求搬離德惠院這件事,還鬧了好久的彆扭。
「姑娘,該起床了。」雲朵走了進來,撩開粉色雙繡花卉的紗帳。
「嗯。」新荷打著呵欠從床上坐了起來,「外面還下雨嗎?」
「不下了,就是天氣還陰陰沉沉的,沒有太陽。」
雲朵從衣櫃裏翻出薑黃色的交領短薄襖和春草綠的馬面裙,服侍著新荷更衣。
「去母親那裏吃早餐吧,我想她了。」
「好。」雲朵笑著答應了,平日裏看著大小姐很穩重,可到底是個孩子,昨天才見過太太,今日又想念了。
昨夜暴雨如注,院子裏低窪些的地方積了不少水,雲玲指使著幾個婆子在清理,看見新荷穿戴整齊地從屋裏走出來,笑道:「這大清早的,姑娘要去哪兒?」
「去母親那裏。」
「需要奴婢跟著嗎?」雲玲問道。
新荷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用,雲朵跟著就行,妳忙妳的。」
雲玲心裏一緊,這說話的語氣實在不像是一個孩子……
德惠院離蓮院並不遠,只是昨夜下了大雨,路有些泥濘,兩人走了許久才到。
許氏正在院內交代丫頭事情,神情嚴肅。
那丫頭名字叫采月,新荷很熟悉,是秦氏跟前的人,陪嫁過來的。
許氏一回頭看見了新荷,忙上前一步,接了她進去,「大小姐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過來?天氣越來越冷了,多注意身體才是。」
「昨夜睡覺時夢見母親了,所以就想來看看。」
許氏揉了揉小姑娘的雙丫髻,笑了,她是看著大小姐長大的,心裏總親近些。
新荷跟著許氏往屋裏走,抬眼打量了母親這院子,一進門便是曲折遊廊,形狀不一的青色石子鋪成小路。
大理石砌成的白色臺階上擺滿了菊花,一盆盆開得極好,都是金燦燦的黃色,小路兩旁種了許多月季,大概是昨夜的風雨太大,很多花瓣兒都凋落了,莫名顯得有些蕭瑟。
幾個年紀尚小的丫頭在門口清理地面,看見她過來,都屈身行禮。
「馬上就入冬了,大小姐以後出門要記得披著大氅。」
「知道了,許嬤嬤。」
雲朵腳步一頓,許氏這是在提點她沒照顧好姑娘,不過也確實是自己的錯,今兒個出門有些急,就忘記給姑娘披上了。
屋子裏暖暖和和的,秦氏生過女兒後,身子一直虛弱,怕冷得厲害,昨夜下過大雨後,今天就點了火爐,新荷邁步走進裏間,抬眼就看到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金絲楠木製成的羅漢床上雕刻著水中嬉戲的魚與蓮花,床上掛了淡綠色的紗幔,看起來很是樸素。
秦氏已經起來了,由采風服侍著在梳妝,古樸精緻的銅鏡映照著她略帶疲倦的秀麗側臉,她很快就從鏡子裏看到了粉雕玉琢,一身襖裙裝束的新荷。
「荷姐兒,來。」她回轉過身,招呼女兒。
「母親。」
看著女兒撲到自己懷裏撒嬌的模樣,秦氏心裏一片柔軟。
「荷姐兒夜裏睡得香不香?」
「不香,夢見了母親……」
悶悶不樂的聲音從懷裏響起,秦氏失笑,「好了,待會有妳最喜歡吃的豆沙蜜包,母親專門讓人剛蒸的,妳一定歡喜。」
「好……」
許氏張羅著丫頭們把早膳擺上,站在一旁伺候著母女倆用飯。
新荷夾了一顆南瓜丸子放入秦氏面前的碟碗裏,「怎麼不見父親?」
秦氏臉色黯淡,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大概在李姨娘那裏。」
「李姨娘?」新荷愣怔了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昨日傍晚的時候,春紅來蓮院帶了幾樣點心,說是她主子嘗著好吃,專程讓她送來的。」
「荷姐兒吃了?」秦氏有些緊張。
「沒有,我昨日晚飯吃太飽了,就賞給了丫頭們。」新荷瞅著母親的臉色,輕聲解釋。
「這樣做是對的,我兒還小,自然不知這人心兇險,這世上最疼愛妳的人最終也就只有我,其餘的人最好是不要信。李姨娘野心勃勃又心機深沉,這才入府幾日,便仗著妳父親的寵愛,推三阻四著不來正房請安,理由也多,今日風寒,明日頭疼……」秦氏說到這裏頓了頓,目光柔和地看著女兒,「不過,荷姐兒也不要怕,有母親在,自然誰也不能欺負了妳去。」
「女兒不怕。」新荷心裏一暖,這世上也就只有母親才會這樣事事護住自己的兒女。
就算前世的母親失了父親的寵愛,自己也很少受過什麼委屈。想來,都是母親把那些災難擋在了自己面前吧。
「好了,不說這些了。來,母親餵妳喝些銀耳蓮子粥。」怔怔地望著女兒,秦氏從心底歎了口氣,女兒還是太小了,還聽不太懂這些。
新荷被迫喝了一碗,肚子已經圓滾滾,看母親又要伸手去盛粥,只得開口拒絕道:「母親,我飽了。」說完,還應景地打了個飽嗝兒,惹得一屋子的丫頭、婆子忍不住抿著嘴笑。
秦氏也笑了。
飯後,新荷陪母親又坐了一會,才領著自己的丫頭出了德惠院。
她剛走一會,采月便快步走了進來。
「交代妳的事可打探清楚了?」秦氏歪著頭坐在窗邊的榻上看書,看見她進來,開口問道。
「是,太太,都清楚了。昨夜,李姨娘冒雨在書房門前等著大老爺,聽說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淋濕了,大老爺憐憫,晚上的時候便去了她屋裏。」
「淋濕衣服?憐憫……」秦氏緊咬薄唇,想起和女兒飯間的談話,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過來,「哼,她倒聰明……竟然知道利用荷姐兒來為自己博恩寵。」
「去,請孫姨娘和李姨娘過來,就說昨夜我偶得風寒,頭疼不已,需要她們來侍疾。」
「是,奴婢這就去。」采月福了福身,轉身走了。
「荷姐兒是我的底限,李畫屏妳竟然還把歪心思動到她的頭上,就別怪我……」秦氏聲音沉鬱。
第三章 四叔生病了
主母使喚妾室侍疾,這是很常見的事,所以,無論李畫屏心裏多不樂意,還是扶著丫頭的手婷婷嫋嫋地往正房去了。
孫姨娘老實敦厚,一聽說主母病了,著急地就往德惠院趕。
「請姨娘們在外屋等一會,大夫正在內室為太太診治。」采月行了個禮,給兩人奉茶後便站在一旁。
大約等了一刻鐘,許氏果然領著一個郎中模樣的人送了出去。
「太太讓兩位姨娘進去。」采風從內室走了出來。
孫姨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邊走邊問:「太太怎麼突然病了?」
「大概是昨夜下了雨,受了寒。」采風輕輕地說。
李畫屏微微皺了眉。
幾人轉過內室六扇面的屏風,便看到半坐在臨窗榻上的秦氏,身上搭著富貴花樣式的毛毯,臉色蒼白,看著有氣無力。
「太太,您好些了沒有?」孫姨娘問道。
「好多了,就是額際還是會一陣陣的抽疼。」秦氏看了眼孫姨娘,微笑著開了口。
采風搬了一個杌子給她,孫姨娘極有眼色地接過丫頭們手裏端著的藥,一勺一勺的吹涼餵秦氏喝。
李畫屏自進來請了安後,便遠遠地站在一旁,看著秦氏和孫姨娘的互動,心裏微訝,她倒是不知這兩人的關係如此好。
「聽說李姨娘對穴位一事很有研究,可勞煩替我們太太按捏下頭部?」許氏恰好從外屋走進來,笑著說道。
「當然可以呀……妳就是不提,我也正要這麼做呢。」李畫屏強忍住內心的不悅,一臉從容地朝著秦氏走去。真是沒想到,一個下人竟然敢用這種商量的語氣和自己說話,還真是欠管教!
李畫屏在德惠院一站就是兩個時辰,累得腰酸背疼,她雖然面上沒有任何抱怨,但回到梨香居卻一連摔了五個上好的瓷器。
秦氏聽著丫頭的稟告,冷笑道:「她只管摔,下次敢再動心眼到荷姐兒的頭上,就不像這次這麼簡單了。妳且去告訴她,就說我說的,她按摩的手法甚好,我頭部的疼痛已然減輕許多,讓她明日繼續過來……」
「是,奴婢這就去。」

從母親那裏出來,新荷順著青石小路回了蓮院。
雲玲正坐在桂花樹下發呆,看到大小姐回來,便欣喜著迎了上去。
「姑娘,出什麼事了嗎?為什麼裙襬上都是泥水?」
新荷臉色一紅,清咳了一聲,迅速進了屋。
雲朵擺了擺手,在她身後小聲解釋,「從太太住處出來時,姑娘不小心摔倒了。」
「哦。」
這樣刻意壓低聲音有什麼意義嗎?她在內室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新荷心裏腹誹。
「姑娘,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關於四爺的……」雲玲趁著進屋幫新荷換衣服的間隙說道。
「四叔?什麼事……」
「上午的時候,奴婢指派人清理完院子,突然想起咱們屋的銀絲炭快沒有了,這天說冷就冷了,因此準備去管家那裏領一些回來預備著,沒想到在路上的時候碰到了四爺的小廝,他鼻青臉腫,眼圈紅著。」話說到這裏,雲玲頓了頓,看了一眼新荷的臉色,才繼續說:「我打聽了下,說是他想去領些米麵,然後就被打了……」
「為什麼要去領米麵,難道府裏不供應他們吃食嗎?」
雲朵和雲玲對視一眼,微微低下頭,像是在忌諱什麼。
新荷臉色難看,「說話!到底怎麼回事?」
「姑娘,這……這是老太太默許的,讓他們自生自滅……」雲朵吞吞吐吐。
「自生自滅?」新荷打了個冷顫,覺得自己腿肚子抽筋,這真的是作死無疑了。
「姑娘,怎麼了,頭上怎麼突然出了這麼多汗?」雲玲慌忙拿了手絹來,要替她擦拭。
新荷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妳們可知道四叔住的地方?」
「姑娘,這……」兩個大丫頭遲疑著,面面相覷。
「說話!」
雲朵看大小姐沉了臉色,忙陪笑道:「知道是知道,但姑娘還是不要去為好,畢竟府裏三令五申,說不許為四爺……奴婢真的不能放任姑娘去那種地方,被老太太發現……」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新荷打斷了,「我竟不知,這蓮院如今是妳在當家作主?」
新荷這番話一出,雲朵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托大了,姑娘年紀再小,也是她的主子,豈有尊卑顛倒的道理?她聰慧敏捷,很快便想通這一層,抿了嘴,「奴婢知錯,不該多嘴。」
「知道就好。」新荷說完,不再去看她,轉身對雲玲說:「妳帶我去見四叔。」
「是。」雲玲看了一眼雲朵略顯蒼白的臉,點了頭。
雲朵望著她們兩人走遠的背影,心裏著實不好受,自己是太太親自指給姑娘的大丫頭,平時無論做什麼事都是有體面,這一次姑娘卻當著這滿院的婆子、丫頭給了自己難堪……她心裏憋著氣,從內室出來,便徑直回了自己屋裏。
路上,雲玲小心翼翼瞅了新荷的臉色,說:「姑娘,雲朵不是有意違逆您的,她也只是擔心這事被老太太知道了您會難做……」
「我知道。」
雲朵是什麼樣子的人,新荷自然知道,她心性不壞,也知道為主子盡心盡力,只是剛剛她又犯了和前世一樣自作主張的毛病,這種脾性是萬萬留不得的……
前世,雲朵是蓮院最受寵的大丫頭,背著自己做了許多事,說出來還偏偏都是為了自己好……就是因為她太理所當然地替自己做主,被二嬸母發覺並利用,這才順理成章送了明宣哥哥去戰場,這一世,她自然不會再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新荷抬眼去看走在身側的雲玲,梳雙丫髻,容貌秀麗,她性格雖然直爽些,卻很知進退,這樣的人磨練一下,應該可以獨當一面。
兩人穿過花園,沿著東北方向又走了一會,印入眼簾的是一幢三間破舊不堪的瓦房,很是低矮,院牆是泥土砌成的,有的地方已經乾裂脫落,看著很危險,像是隨時都會倒塌似的。
雲玲一直在前面帶路,走到此處卻停下了。
「……這是四叔住的地方?」新荷愣了愣,問她。
「是,姑娘。」
這就是未來首輔在新家過的生活?她突然有些明白前世顧望舒為何會眼睜睜看著新氏一族傾頹而無動於衷了,這種住處、這樣的日子,他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知恩圖報了吧。
「四爺在嗎?」雲玲連喊了兩聲,無人應答。
「姑娘,要怎麼辦?」她問道。
「直接進去吧。」新荷推門走進去,院子雖然不大,但是收拾得算是乾淨整齊,比從外面看是好了太多。
虎子挨了打,正垂頭喪氣地在西次間燒水,主子發著高燒,一天滴米未進了,他心焦如焚。請不來大夫也就罷了,偏偏連米麵都沒一口,這可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出了人命如何是好?
「滾遠點,我今天沒心情,如果再來找事,我真的會拚命的……」聽著院子裏有腳步聲響起,虎子以為又是前院的小廝來追著找麻煩的,如今主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真是忍不下去了。
「你讓誰滾?」雲玲眉頭一皺。
虎子聽見是女聲,抬頭去看,只一眼就跟風一樣跑到院子裏,「撲通」一聲跪倒在新荷的面前。「大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們家主子吧……他快病死了。」
雲玲看他這樣莽撞,嚇了一跳,剛要開口斥責,但看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難得沒有吭聲。
「怎麼回事,四叔怎麼了?快領我去看。」
「是是是……」
虎子領著人就進了堂屋,顧望舒躺在一個破舊到看不出顏色的木板床上,臉色潮紅、呼吸粗重,明顯是得了風寒的症狀。
縫了許多補丁的靛藍色棉被看起來已經薄如紙張,少年緊閉著眼,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緊閉著的長長睫毛在眼下處形成一道剪影,無端添了許多柔弱,俊雅的側臉滿是隱忍的痛苦。
新荷閉了閉眼,新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好好的未來內閣首輔被他們折騰成這樣……她聲音顫抖著說:「去請府裏的劉大夫。」
劉賓醫術高超,是新德澤花重金請來照護家人的,以備不時之需。
「姑娘……」雲玲有些遲疑。
「去請,就說我病了。」
「奴婢這就去。」她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少年,憐憫心頓起。
「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虎子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小姐當真是菩薩心腸,這下主子總算有救了。
「你別磕了,起來去熬些小米粥。」
「大小姐,一粒米也沒有……」他低著頭,聲音顫抖。
「那你們平日都吃什麼?」
「野菜和府裏的剩菜剩飯……」
新荷閉了閉眼,這真是……她喊了聲還沒走遠的雲玲,「妳去請劉大夫的同時,順道讓人送些日常吃的米麵過來。」
「是。」
「這事注意保密,先別洩漏什麼風聲,有人問起,就說東西是我要的。」
主子年紀小小卻如此穩重、妥帖,雲玲笑著開口,「放心吧,姑娘,奴婢知道該怎麼做。」
虎子一臉感激涕零的表情讓新荷很不自在,為了避免他再次不要命地磕頭,她搶先開口道:「你去燒一鍋開水來,待會備用。」
「是是……奴才這就去。」
新荷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裏因長時間不見陽光,很是陰暗潮濕,牆上也都髒兮兮的。西次間是他們做飯、燒水的地方,正堂擺的書桌、木床,算是顧望舒的臥房,東次間則堆滿了各種柴禾,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柴房」。
她皺緊眉走近些去看,意外發現在一堆秸稈雜草的邊緣,有破舊不堪的被褥捲成團放在那裏。
「大小姐……」虎子捧著缺了口子的白瓷碗走過來,「喝口熱水吧,這裏髒亂,去正堂坐吧。」
「不用了,我不渴。」新荷擺了擺手,走去床前看了看顧望舒的臉色,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交代,「你去端盆涼水過來。」
虎子詫異,「涼水?」
「是,快去。」她記得很清楚,前世的時候,自己有一次夜裏發高燒,母親就用涼水浸濕的手帕給她敷額頭,好像是挺有用的,至少當時頭疼欲裂的症狀舒緩了很多。
「大小姐,好了。」虎子動作麻利地把一盆涼水放到她的面前。
新荷想著自己還年幼,便沒怎麼計較,從袖口處拿出自己的手帕,浸濕擰乾後,小心翼翼的給顧望舒擦了把臉,然後又在水盆裏洗了下,重新擰乾,敷在他的額頭上。
「這樣做……有用嗎?」
「應該可以的。」
大概是燒得太厲害,這突然而至的冰涼讓顧望舒舒服的喟歎一聲,竟慢慢睜開了眼。
「……四叔,感覺好些了沒有?」新荷就站在床前,第一時間發現他醒了。
「……」顧望舒疑惑地看了守在自己身邊的女娃一眼,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他嘴唇乾到都起了裂紋,看著有些可憐。
新荷招呼著虎子,兩人合力餵他喝了些溫水。
「妳怎麼在這裏?」少年聲音雖然沙啞,但好歹能說話了。
虎子另拿了乾淨的布巾過來,在水裏揉幾下,擰乾遞給新荷,一邊說道:「大小姐過來有一會兒了,還讓人去請了大夫。」
「請大夫?」少年閉了閉眼,這怎麼可能呢?新家上下早已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她是新家最尊貴的大小姐,不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吧?怎麼會突然來他這裏……
新荷看他沉默下來,以為是在擔心大夫的事情,她用濕布巾把他額頭上的手帕替換掉,一邊說︰「四叔不用擔心,劉大夫醫術高明,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小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的,像是在安慰他,顧望舒忍不住抬頭看去,她滿眼毫不掩飾的關切讓他愣怔了下,半晌才側過臉去,看多了冷眼蔑視,這樣溫暖竟令他不敢和她對視。
他如今在新家是什麼處境,他心裏自然很清楚,如果不是這孩子及時出現,估計他顧望舒的命今天就交代在這柴房了。
正在這時,雲玲氣喘吁吁地領著大夫劉賓來了,進門就先行了禮,「姑娘,劉大夫請來了。」
「快請進來。」
「大小姐客氣了……」劉賓左右打量著,內心驚異,「您這是……」
「劉大夫,我四叔病得厲害,你快來給他看看。」新荷語氣急迫。
「是。」劉賓在新府待了有十多年,新老太爺還在時,和其交情不錯,閒著沒事的時候,兩人經常一起下棋喝茶,如何會不認識顧望舒?如今看他落到如此境地,心裏也不好受。
只不過,他也是寄人籬下,靠著新府賞口飯吃,所以也沒什麼立場為顧望舒說話。
「孩子,伸出手來,我給你把把脈。」
虎子搬了張木墩放在床邊,方便劉賓坐下。
「好。」顧望舒答應著把胳膊從薄被下伸了出來。
約半刻鐘的功夫,劉賓站了起來,開口道:「他這是風邪入體,沒什麼大事,我開個方子,抓幾帖藥,吃完也就好了。」
「那,需要忌諱什麼嗎?」新荷上前一步問他。
「最近忌辛辣、酒……不要流著汗去吹風。」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飲食這一塊注意點,該吃些滋補的,他太瘦了。」
新荷臉色微紅,也覺得不大自在,畢竟新家真是虧待了顧望舒。
「劉大夫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得了。」
「大小姐不用客氣……你們誰跟著我去抓藥?」
「你去吧。」新荷看了眼虎子。
「是,大小姐。」
「劉大夫……」新荷喊住轉身欲走的劉賓。
「大小姐還有事要交代?」
她咬了咬牙,欲言又止,幾句話在腦海裏轉了又轉,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四叔的事還望劉大夫慎言,祖母和父親那裏……我知道怎麼做……」
小姑娘一臉的鄭重其事,劉賓愣了愣,隨即便明白過來。在新家待的這些年,他可不是吃白飯的,府裏的彎彎繞繞他看得門兒清,自然知道飯可以多吃,話不能多說的道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眼前的小姑娘才六歲,還是個孩子呢,就已經把事情思慮得這麼周到了,不愧是新家悉心教養的嫡出小姐。
「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
顧望舒躺在床上聽得真切,小姑娘聲音軟糯、童稚,談話的內容卻穩重妥帖,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說不出來是為什麼,想了一會,又覺得疲憊,就緊閉了眼。
新荷目送著劉賓出了院子,回頭問雲玲,「不是說讓妳找人送些米麵過來嗎?人呢,怎麼這會子還沒來?」
「姑娘,這事我不敢讓很多人知道,只告訴了雲朵,估計這個時間她也該過來了……」
兩人正說著話呢,就見雲朵帶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一起過來了,見面先給她行了禮,才問:「這些東西要放到哪裏?」
新荷留神去看,發現兩個婆子肩上各扛了布袋,裏面鼓鼓囊囊的,大概裝的是米麵吧。
「放在西次間吧。」
「是。」兩個婆子答應著去了。
「姑娘,這涼水您可摸不得……」雲朵看了一眼地上的水盆,話語體貼,似乎把蓮院發生過的事情忘記了。
新荷「嗯」了一聲,盯著眼前的兩人出了會神,說道:「今日這事也許妳們並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以後會明白的,不要往外洩漏就好,其餘的交給我處理。妳們倆是我的大丫頭,咱們都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奴婢知道。」雲玲和雲朵相視一眼,跪下磕了頭。
大小姐說的這番話,實則是交心的意思,對她們來說,這是最好的結果,也不用再擔心年紀一大就會隨便配個小廝嫁出去過生活。
不管怎麼說,這兩人對她也是真心的忠誠,有毛病的話就慢慢調教吧,新荷擺了擺手,示意兩人站起來說話。
她走到雲朵身旁,吩咐道:「妳待會找可靠的丫頭婆子去管家那裏拿些……」話說到這裏,改了口,「去咱們的小廚房吧,多拿些雞蛋,日常吃得油膩,時下的蔬菜瓜果也都拿一些……對了,讓小廚房煮些有營養的肉粥……」無意間回頭看見顧望舒的臉色,就又加了一句,「這些事要動作快點。」
雲朵有些吃驚,「拿這麼多的東西,姑娘的意思是……」話才說一句,立即就頓住,「奴婢多嘴了,姑娘吩咐的事一定做好。」
她倒是個聰明人,新荷對雲朵很滿意,這樣識時務又忠心的也不多見,她自然要留在身邊。
顧望舒閉著雙眼假寐,高大單薄的身軀在薄被下微微發抖。這小姑娘和自己丫頭交代的事情他聽得一字不漏,在自己毫無價值又身患重病的時候,有人竟肯如此誠心以待,無論她在自己身上打的什麼主意,他想自己都甘之如飴……
雲朵剛領著婆子走了一小會,虎子就拿著沉甸甸的藥包回來了。
「先把藥熬了吧。」新荷交代。
「是,大小姐。」他興匆匆往西次間走去,有了藥,主子的病就能好起來了。邁過門檻,他一眼便看到整齊地擺在灶鍋邊滿滿兩布袋的米、麵,立即鼻尖一酸,眼淚流了下來。
自從老太爺走後,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肯拿他們當人看,以前都是他賣力為新家廚子幹活,才會在其默許下去撿些剩菜剩飯……
「謝謝大小姐,以後……以後虎子一定報答您的恩情。」他快步走到新荷面前,跪下又開始磕頭。
「別這樣,起來吧,趕緊去熬藥,四叔還病著呢。」新荷見不得他這樣,指使著雲玲把他拉了起來。
雲朵再一次領著兩個婆子拿著東西過來的時候,虎子的藥也熬好了。
「四叔,睡了嗎?起來吃藥了。」新荷從婆子手裏接過雜錦魚球粥,低聲同顧望舒說話。
少年睜開眼,試著要起來,無奈身體太虛,掙扎了幾次都無濟於事,最後是虎子上前一步,攙扶著他靠著牆壁坐起來。
「今日,多謝妳……」
「四叔,不必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嗎?顧望舒喘了口氣,抬眼去看說話、做事如同大人一般的小姑娘,她頭上梳著兩個丫髻,乾淨整潔,眉眼像極了大嫂。
陽光透過槅窗直射進來,他的目光直盯著她,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凌厲,不過很快他就轉移了視線。
新荷見他突然沉默下來,心裏莫名有些懼怕,她想起了那個前世在人群裏看到的顧望舒,一身華服,權傾天下。
「四叔,你喝點粥,然後再吃藥吧,這樣會好一點……」她的聲音不由有些顫抖。
顧望舒沒說話,伸手接過她手裏的粥碗喝了一大半,然後歇了會,才由虎子服侍著把藥吃了。
他病得久了,身體沒一絲力氣,這一陣折騰下來就有些喘不過氣。
新荷又坐了一會,瞧著這裏暫時沒什麼事,她才起身告辭,走的時候囑咐虎子幾句話,大抵是讓他好好照顧主子,別惹事,有什麼事去蓮院找她。
虎子千恩萬謝地送到門口,看著大小姐走遠了,才轉身回來,「大小姐可真是菩薩一樣……」
「是啊,的確良善。」
他本來是自言自語,沒想到主子竟然接了話,而且是難得一次的認同自己,遂開心回道:「我也覺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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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報恩是個坑》

    《報恩是個坑》
  • 7.《樂善小財女》

    《樂善小財女》
  • 8.《安家先寵妻》

    《安家先寵妻》
  • 9.《夫人舞刀爺彈琴》

    《夫人舞刀爺彈琴》
  • 10.《胭脂夫人》

    《胭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