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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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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7403

《一見夫人誤終身》卷三(完)

  • 作者雲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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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寧王的婚事定下後,蘇珍珠就想在婚前解決娘家的隱患,
果然她的丞相爹雷厲風行,接到她的消息就找出家中叛徒,
成功避免被栽贓通敵叛國的罪名,讓她可以安心等出嫁,
只是她沒想到她的婚禮如此受矚目,收到的聘禮比太子成親還多,
更連累寧王被參一本,哼哼,那些老臣的消息也太不靈通,
她的聘禮早在皇上面前過了明路,想拉她夫君下馬這點本事不夠看,
至於那些意圖爭大位的王爺兄弟,她相信她夫君定會獲勝並且護好她!
如今婚後財產有了,寧王又在婚禮上當眾以性命發誓未來僅有她一人,
她這寧王妃有錢有權又享有丈夫獨寵,簡直羨煞京城所有女人……
雲朵,九零後的重慶妹子。
沒有大多數辣妹子的火熱,反而安靜,
習慣一個人獨處,或追劇,或看書,
或什麼也不做靜靜的聽嘩嘩雨聲。
人一安靜便容易想得多,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但又纏綿悱惻、動人心弦的故事總在腦海中上演,
於是便用文字將這些想像寫下來,
希望能描繪出一個溫暖甜蜜的故事,
一段至死不渝的感情,讓你我能在這紛擾的世俗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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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楊氏被休
蘇珍珠額頭上的傷還沒好完,上官家貪汙受賄的判決就下來了—— 
上官家的二老爺被革職,同時罰銀五萬兩。
這個處罰不輕不重,畢竟還有德妃和永王在。
蘇珍珠在頭上的撞傷看不出一絲痕跡後就進宮去探望了毓貴妃。
毓貴妃對她的到來很開心,捧著蘇珍珠的頭仔細檢查了她的撞傷,確定真的什麼痕跡都沒留下她才放下心,對蘇珍珠道:「上官家的人就是噁心。」
「我懷疑他是故意撞上來的。」蘇珍珠悄聲對毓貴妃道:「其實當時沒那麼嚴重的,我只是不想看上官雨一副對什麼都有把握的樣子,就裝頭痛了。」
毓貴妃一向對她好,蘇珍珠也不想瞞著她。
毓貴妃從兒子口中已經知道這件事,但從準兒媳口中聽到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這說明準兒媳相信她,另外三個王妃哪個敢和她們婆母這樣說話。
懷著詭異的滿足心理,毓貴妃叮囑蘇珍珠,「下次他還敢這樣,妳就裝暈,本宮看他上官家有多少人能革職,有多少錢來交罰金。」
蘇珍珠捂唇直笑。
在朝陽宮待了會兒,蘇珍珠說起德妃給她送東西的事,現在進宮了自然得去感謝一番。
毓貴妃沒攔著,只讓心腹大宮女陪著她一起去,走時對她道:「早點回來幫本宮插花。」
插花是假,讓她有理由早點回來是真。蘇珍珠笑答,「是,清寧遵命。」
到了德妃的宮裏,宮女通報後引著她去正殿。
德妃的宮殿沒有朝陽宮那般金碧輝煌,處處透著一股淡雅。
臨近正殿,蘇珍珠還沒進去就聽到一道女聲不高興的說—— 
「她來幹什麼?要不是她,我爹也不至於成現在這樣。」
說話的人是永王的側妃上官鶯,被革職的上官二老爺就是她的父親。
宮女止步正殿門口,蘇珍珠帶著毓貴妃的大宮女一起進去。她給德妃和永王妃見了禮,至於上官側妃,側妃的品級是正三品,尚不及她。
上官鶯陰陽怪氣的道:「郡君還真是矜貴,不過撞了一下就要請太醫,鬧得京城人人皆知。」
德妃斥了上官鶯一句,不過似乎是身體不怎麼好,聽著沒什麼力。
蘇珍珠本就不怕事,有人撐腰就更不怕,當下就淡淡一笑,「是啊,還要多謝貴府的二公子,要不是他,還體現不出我的矜貴來。」
「妳……」上官鶯氣得臉色鐵青的指著蘇珍珠。
蘇珍珠坐到永王妃的旁邊,很好心的說:「上官側妃妳可千萬不要罵我,我矜貴得很,妳一罵我,萬一我一口氣喘不上來,暈了怎麼辦?」
對待不要臉的人就是要比她更不要臉。
永王妃忍不住笑了出來,雖然她急忙拿帕子捂住了,但該聽見的還是聽見了。
上官鶯臉漲得通紅,氣得嘴唇都抖了起來。
德妃開了口,「鶯兒下去。」
「姑姑!」上官鶯不想走,走了她就輸了。
「下去。」德妃又說了句,而且聲音明顯變冷。
上官鶯抬頭去看德妃,對上一雙冷冰冰的眼睛。她是怕德妃的,見德妃是真的動了怒,什麼都不敢說就退了出去。
她走了,德妃歎了口氣,面色疲憊的對蘇珍珠道:「她心裏不痛快,妳不要和她計較。」這不痛快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她爹被罷官了。
親弟弟被罷官,德妃不是不氣,剛才她也有意想讓上官鶯打壓一下蘇珍珠,可上官鶯太不行,對上蘇珍珠除了把自己氣得跳腳外什麼用都沒有。
蘇珍珠聽明白了德妃的話,她們不待見她正常,可她沒有義務要承擔她們的怒氣。
她起身微微一福,然後站直了身體道:「清寧能理解她心疼她父親的心情,只是她卻不應該來怪我,畢竟不是我讓上官雨來撞的馬車,也不是我……」說到這兒她頓住,又福了福身,「是清寧口不擇言了。」
饒是德妃幾十年的城府,聽了蘇珍珠的話也不禁冷了臉。她娘家兄弟是她最大的倚仗,是她的左膀右臂,如今老二被貶官相當於斷了她一臂,以後的路更難走了。
「貴妃娘娘還等著清寧回去插花,就不打擾娘娘了,清寧告辭。」
蘇珍珠走出正殿就聽到了茶杯摔到地上的聲音,她勾了勾唇,回了朝陽宮。
另一邊,永王妃呷了口茶後放下茶杯,「王府還有事,兒媳告退。」
德妃抬頭,冷冷的看著她的兒媳婦。她當時費盡心機給兒子挑了個家世出挑的王妃,想著能借力,可這兒媳婦不僅不幫她,還讓她兒子越發對皇位沒興趣。
永王妃像是沒感覺到德妃的目光,她按照規矩行了禮便離開了正殿。
蘇珍珠回朝陽宮,還沒進去就有宮女來說皇上和寧王來了。
寧王來蘇珍珠是猜到了,但皇上怎麼也來了?
她被引去偏殿,進去一看,皇帝和寧王分坐兩邊正在下棋,毓貴妃陪坐在皇帝身邊,正在「指導」皇帝下棋。
看到蘇珍珠回來了,連禮都沒讓她行,毓貴妃就吩咐宮女在寧王旁邊加個凳子。
蘇珍珠看眼寧王,雙腿併攏的坐了下去。
她不精通這個,但看還是能看懂的,本來寧王和皇帝旗鼓相當,在毓貴妃「指點」幾次後皇帝就現了落敗之勢。
再一次的撿起棋子,皇帝扭頭道:「觀棋不語真君子。」
毓貴妃挑挑眉,半點不心虛,「有本事你不要來我朝陽宮下啊,你在勤政殿下棋我不就看不到,自然也就不會說了。」
皇帝不說話了,扭頭繼續下棋,最後又得了毓貴妃的幾次指點,成功的輸了。
皇帝不想下棋了,讓宮女來收棋盤,毓貴妃攔著不讓,她看向蘇珍珠,興沖沖的道:「珍珠,我們兩個來下吧。」
「啊?」蘇珍珠愣了一下,猛搖頭,「我下得很差。」
「沒事,我也下得不好,宸兒在他八歲的時候就能下贏我了。」說著毓貴妃就把皇帝從位置上拉了起來,她坐了上去。
蘇珍珠求助的看寧王,寧王笑著主動站起來給她讓位置,「放心,贏她很容易的。」
蘇珍珠,「……」
毓貴妃,「……」
皇帝瞪寧王,「怎麼說你母妃呢?」
毓貴妃轉頭瞪皇上,「宸兒又沒說錯,你吼什麼吼?」
皇上,「……」
不一會兒,寧王的聲音和皇帝的聲音接連響起,他們在指點毓貴妃和蘇珍珠下棋。
一個剛才還說「觀棋不語真君子」,另外一個被許多人讚為君子典範。
毓貴妃和蘇珍珠面面相覷,最後四個人下了一盤棋。
吃過午膳,寧王送蘇珍珠回蘇家。
馬車離了宮,蘇珍珠問寧王,「皇上和貴妃娘娘一直都是這麼相處嗎?」
寧王點頭,「在我有記憶以來就這樣。」
蘇珍珠咬了咬唇,她想不通為什麼皇帝在這麼寵愛毓貴妃的同時還能有這麼多的妃子,他不怕毓貴妃傷心嗎?
寧王一看蘇珍珠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攬住蘇珍珠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他是個糊塗的人,但我不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什麼是最重要的。」
他親親蘇珍珠的頭髮,承諾道:「我會讓妳永永遠遠都幸福沒有煩惱。」
蘇珍珠抱住寧王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閉上眼睛小聲道:「我期待著。」
馬車停到蘇家影壁處,蘇珍珠剛下車,小廝就上前道:「小姐,出事了。」
蘇珍珠彎著的嘴角頓時一沉,看向說話的小廝。
小廝看了眼寧王,猶豫了下後小聲道:「二夫人偷偷進相爺的書房被相爺抓了個正著。」
那天蘇珍珠把楊氏在書房外面轉悠的事告訴蘇承宗後,蘇承宗就讓她不要管這事,說他會處理。
一聽小廝的話,蘇珍珠直覺是她爹出手了,思慮片刻對寧王道:「你回去吧。」
寧王不知細節,但聽出是二房出了事。這是蘇家家事,別說他和珍珠還沒成親,就是成了親這種事他也不好去過問。於是點點頭,「棘手的話就讓江紫給我傳信。」
「嗯。」
看著寧王走了,蘇珍珠才往裏走去。她先回了趟寶華苑,換過衣裳,也從如意口中知道了大概的事情—— 楊氏偷偷溜進了書房,蘇承宗發現當場大怒,請了族老來要蘇承嗣休掉她,並將楊氏逐出蘇家。
此時的蘇家正堂,楊氏跪倒在堂中喊冤。
蘇珍珠一進去所有人都看了過去,幾位族老要給她行禮被她攔住了,她走到蘇明珠身旁問怎麼回事。
蘇明珠也才來不久並不清楚,是周氏身後的潘嬤嬤小聲給她們兩個說了其中原委。
中午,書房門前兩個護衛其中一個因為腹痛去了茅房,楊氏又以看到可疑人物為由引走了剩下的那個護衛。
兩個護衛都走了,楊氏進了書房,從懷中拿出了幾封信箋想要藏在一個隱密的地方,結果被從茶水間出來的蘇承宗撞個正著,和蘇承宗同樣撞見這一切的還有蘇承嗣和另外一個族老。
那幾封信寫的是一些朝廷的重要機密,收信人是蠻族人,落款人則是蘇承宗。
一旦楊氏真的把這些信藏在書房,再讓人搜了出來,蘇承宗就是通敵賣國。
通敵賣國,株連九族。
蘇珍珠震驚的看向楊氏,她怎麼敢?
這時一個小廝進來通報,蘇湘怡回來了,而很快蘇湘怡也來了正堂。
楊氏看到女兒,拉著蘇湘怡的手求救。
蘇湘怡安慰的拍拍楊氏的手,看向坐在上首的蘇承宗和另外一個族老。
事情她都已經知道了,楊氏的一個心腹見勢不對,悄悄的溜出丞相府去了安王府求救。
蘇湘怡恨,恨安王的詭計,恨她娘的愚蠢,更恨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胡婉真,要不是她對她下了藥,她娘就不會想給她爭取一個孩子而犯下這樣的彌天大錯。
蘇湘怡將楊氏扶起,交給她身後的兩個丫頭。今天這事是不能善了了。
一個族老見狀冷聲道:「湘怡丫頭,妳娘犯了大錯,不能起來。」
蘇湘怡看向這個說話的老頭,目光泠泠,「事情還沒查清楚,你憑什麼讓我娘跪?」
這個族老被蘇湘怡這冷冷一看,一時竟然有些畏懼,回神後便有些惱羞成怒,「怎麼沒查清楚了,這事是妳大伯、妳爹還有叔祖父當場看見的,還要怎麼查?」
蘇湘怡沒理他,她看向蘇承宗,冷笑道:「這難道不是大伯給我娘設的局?」
憑她娘的腦子,怎麼可能引走書房門口的護衛不讓人懷疑?她還在安王的時候就猜到是蘇承宗或者大房的人下的手。
「都說蘇丞相清廉高潔,想不到竟然會設計自己的弟媳,傳出去您也不怕被人笑話。」
「蘇湘怡!」蘇珍珠厲聲喝道。她一聽蘇湘怡竟然說她爹,立即站了出來,就算是她爹設計的又怎麼樣,若不是楊氏心懷鬼胎,她爹能設計到她?
蘇湘怡冷冷的看蘇珍珠一眼,回頭繼續望著蘇承宗,「你敢說你沒有設計我娘?」
坐在下首的王氏拍著桌子,「湘怡,給妳大伯認錯!」
蘇湘怡抬起下巴,「我為什麼要認錯?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們蘇家容不下我娘,故意設計這些好趕走她。」
蘇承宗面沉如水,「妳娘引走護衛不是我讓她引走的,妳娘進書房不是我讓她進的,妳娘拿出的那些信件不是我讓她拿出的,蘇湘怡,妳說我是怎麼設計妳娘的。」
蘇湘怡咬牙,「那你們怎麼那麼巧在書房內?」她扭頭看向她爹,「爹,是不是他故意叫你過去的?」
蘇承嗣面色木然,抬起一直垂著的頭望向蘇湘怡久久不語。他一直覺得楊氏雖然不好相處,但也只是一些小毛病,無傷大雅,等以後他娘去世了,他們搬出丞相府也就好了。
可當他看到楊氏偷進大哥書房的那一刻,像是有一柄錘子敲在他心裏,後來知道了那些信件的內容更是如遇雷劈。
「不是妳大伯叫我過去的。」蘇承嗣起身跪倒在正堂中央,「是承嗣無用,管教不嚴,請大哥將我們一家逐出蘇家。」
「爹!」蘇湘怡皺眉。
蘇承嗣說出事情經過,「很久之前我就和妳叔祖父在商量族學的事,今天我們約好一起去找妳大伯談這個事,當時妳大伯都要出門了,是我把他攔了下來……妳娘一進院子我們就透過窗戶看到了,那幾封信也是我親眼看著她從她懷裏拿出來的,在將上面隱藏的字現出來前,一直沒經過別人的手。」
「隱藏的字?」蘇珍珠看潘嬤嬤,「什麼意思?」
潘嬤嬤指了指蘇承宗手邊桌子上的那個碗,「那些信初看並沒有什麼特別,內容也很平常,是相爺用一種特製的藥水將信浸濕才顯露了隱藏的字。」
蘇湘怡並不知道那些信裏面寫的是什麼,還想要爭辯,蘇燁偉含著眼淚道:「姊,娘真的做錯了,妳不要再說了。」
楊氏站都站不穩了,她搖搖頭,哭道:「不是的,我不知道信裏面還有隱藏著的字!」
楊氏平時耀武揚威,嫌貧愛富,得罪了族裏許多人,當下就有人冷呵一聲,嘲諷她道:「丞相的書房何其重要,難道妳是進去放著玩的?」
輩分最大的叔祖父開口道:「楊氏,妳若能說出是誰指使妳做的,我們可以對妳從輕發落。」
蘇燁偉一聽,立刻問楊氏是誰指使她。
望著兒子期盼的神色,楊氏捂著嘴直哭。她不能說啊,一說她女兒就完了,她不能說!
見他娘只哭不說話,蘇燁偉的心一沉再沉,他對他娘也算了解,他娘在乎的人不多,能排上號的就只有他和他姊。
他在相府,和相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會是因為他,那就只剩下他姊。
娘親陷害大伯的憤怒和即將失去娘親的恐慌讓他轉身面向蘇湘怡,一字一頓的問:「是不是妳讓娘這麼做的?」
蘇湘怡張張嘴,發不出聲音,不是她讓娘做的,可這事也是因為她。
「是不是妳讓娘這麼做的?」蘇燁偉突然大吼,聲音嘶啞,半點沒有平時的那股書生氣。
蘇湘怡被嚇得渾身一顫,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不是的,不關你姊姊的事。」楊氏哭著把蘇湘怡拉到身後,「是娘做的,娘只是想嚇一嚇你大伯,沒想害蘇家,娘不是有意的!」
看著楊氏,蘇燁偉又哭又笑,退著走到他爹身旁,轉身跟著跪下。
蘇承宗不想因為楊氏而沒了弟弟和侄子,他起身去扶起蘇承嗣,蘇燁華見狀也把蘇燁偉扶了起來。
蘇承宗對他們父子道:「本來這事我們應該報官處理,但她畢竟送走了爹,又為蘇家傳宗接代,我和叔父及其他幾個兄弟商量了一下,意思是將楊氏休掉。你們可同意?」
「不,」楊氏一下子撲到蘇承嗣的腳邊,「我給你們蘇家生了兩個孩子,你們不可以休掉我!」
蘇承嗣低頭深深的看了楊氏一眼,抬頭對蘇承宗道:「我同意。」
見蘇承嗣表情黯然,蘇承宗拍拍他的肩膀,像小時候他考試考砸了那樣對他道:「沒大事,有哥在。」以後他一定會給弟弟找一個溫柔和善的妻子。
蘇承嗣眼眶一紅,想起曾經他哥對他的關照,想到這麼多年因為楊氏而慢慢疏遠了他哥的事,情不自禁的喊了聲大哥。
王氏抹著眼淚,覺得休掉楊氏也好,這一幕她好久好久都沒看見過了。
楊氏的處罰已定,又有人提出剛剛蘇湘怡對蘇承宗的汙衊和無禮。雖然沒提到剛才蘇燁偉對蘇湘怡的質問,但在座的人心裏有數,楊氏的事就算不是蘇湘怡讓她做的,也和蘇湘怡脫不了干係。
蘇承宗看向王氏,「娘,您決定吧。」
王氏聞言怔了一下,旋即明白大兒子是怕懲罰重了她不同意。她看向她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孫女,三個孫女中她最疼愛的就是蘇湘怡,她的好東西也多是給了她,算是圓滿了一分祖孫情了。
她站起身長歎一聲,「湘怡,以後妳還是不要回蘇家了。」說完她就讓丫鬟扶著從旁邊離開。
蘇湘怡捏緊了拳頭沒說話,也無話可說。
蘇承嗣當場寫了休書,蘇湘怡讓人給楊氏整理了東西,便帶著楊氏走了。
第四十一章 人人都想給聘禮
蘇家沒有報官,但楊氏被休的事依然傳開了,加之楊氏和娘家兄嫂關係不睦,最後在外城買下一個小院兒住著。
蘇承宗雖沒有報官,卻沒有瞞著皇帝,他把那些信交給了皇帝。有些話不用說出來,皇帝和他都心知肚明。
只一天,皇帝就查出了與楊氏接觸過的人是安王,目的不用說,就是為除掉蘇承宗,原因也只有一個,寧王和蘇家的聯姻讓他有了危機。
氣憤大兒子的同時,皇帝對蘇承宗越發滿意。蘇承宗完全可以用這個來打壓安王,安王勢弱,此消彼長,寧王就勢強了,可他沒有這樣做。
誣陷朝中大員有通敵賣國之罪,即便是親王也不能輕易饒恕放過。明面上皇帝沒有懲罰安王,也沒有補償蘇承宗,只是三月初,蘇承宗的大兒子回來時跨級晉升,留在了京城。
至於安王,只有他自己知道皇帝有沒有懲罰他。
楊氏走後,變化最大的不是蘇承嗣而是蘇燁偉,他主動來找蘇燁華,希望可以學些簡單的武藝強身健體。不僅如此,他還去求蘇承宗幫他再找一個老師。
現在的蘇燁偉有些蘇家嫡長子蘇燁霖的風範,想必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夠成長起來,成為蘇家二房的支柱。
而蘇承嗣正值壯年,不可能不娶妻。
王氏留了一個月讓蘇承嗣緩衝,一個月後就興沖沖的找了媒婆要給蘇承嗣說親,不求多的,只要性子好就行。
那媒婆來之前打聽了下蘇家休掉楊氏的事,拍著胸脯跟王氏保證她會把事情辦好。
蘇承嗣不想這麼快就成親,但王氏心疼兒子,一定要相看起來,蘇承宗也贊成。見母親和哥哥都同意,蘇承嗣也沒了辦法。
一天晚上他去了兒子的房間,告訴兒子這件事。
蘇燁偉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他給蘇承嗣倒了杯茶,「這是應該的,二房總不能沒有女主人。」
楊氏離開後,一直是周氏在安排二房的諸多事宜。
「燁偉!」蘇承嗣覺得他最對不起的就是兒子了,「你放心,就算爹娶了新夫人,你在爹心中的位置也不會變。」
蘇燁偉難得和蘇承嗣開玩笑,「有祖母和大伯在,您變了會挨揍的。」
蘇承嗣愣了一下,不禁笑了出來。看著日漸出色的兒子,他欣慰不已。

媒婆很用心,半個月後就來給王氏消息了。
一個是五品官員家的一個庶女,年方十六,容貌姣好。要知道蘇承嗣也才六品而已,他又年紀大了,還有一兒一女,這樣的條件能找到這樣的姑娘是撞大運,高攀了。
媒婆把那個姑娘誇上了天,王氏卻沒有先急著高興,她有自知之明,小兒子不如大兒子,這家姑娘的條件這麼好,卻想要嫁一個和她爹差不多大的男人,怎麼想都不對。她將目光投向了周氏。
周氏也覺得不妥,「似乎有些不大合適。」
媒婆來前是收了游家的荷包的,立刻對王氏道:「合適,怎麼不合適了,嫁過來給您生個大孫子不好嗎?」
王氏還是沒說話,她算是看明白了,她沒周氏能幹,這樣的事還是交給周氏比較放心。
周氏在心中歎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好笑,但王氏能讓她參與也算是相信她,對她看重了。她看向媒婆,這媒婆說有兩個人選,可把這個庶女說了之後就沒說第二個,還一直誇她,似乎就怕她們不答應。
「這游家可是先與妳聯繫過了?」周氏突然問。
媒婆神色一頓,目光閃爍,周氏一看就明白了,「妳還是給我們講講第二個吧?」
媒婆一聽就知道周氏不喜這游家姑娘,她還想再說幾句,可一看到周氏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說不出口了。
第二個姑娘姓張,今年已經二十有二了,是個舉人家的長女,家境一般,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弟弟,這弟弟是她一手帶大,學識了得,小小年紀就中了舉人,來年參加春闈,說不定還能得個進士回來。
周氏挺滿意這個的,看王氏也聽著不錯,就問:「那怎麼一直沒說親呢?」
媒婆道:「張家姑娘自小有個娃娃親,只是對方身體弱,在成親那年沒能熬過去。這姑娘也重情,雖然還沒嫁過去但主動提出給他守了三年孝,這便把年紀給守大了,耽擱到了現在。」
周氏覺得這個張姑娘不錯,但還是先請媒婆離開,她和王氏商量一下。
王氏也覺得不錯,書香門第出身,又是長女,自然能幹又明理,還有個弟弟是舉人,以後說不定也能入朝當官。
得了王氏的話,周氏沒立刻回媒婆,而是找了人去張家附近打聽,確定媒婆沒有誇大其詞,她才讓人給媒婆回話。
一天,周氏在街上「偶遇」了張家姑娘和她的大伯母,便邀請她們去蘇家坐一坐。
蘇珍珠無事,知道未來二嬸來了,她便也去了慈安堂。
周氏介紹後,張家姑娘和她大伯母連忙要給蘇珍珠行跪禮,被蘇珍珠扶住。
坐下後蘇珍珠打量她這位未來二嬸,長相溫婉,眼神清亮,說話時落落大方,看著便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再看她的大伯母,雖然有些惶恐不安,但也很努力的在誇她侄女,可見平時關係不錯。
女方來了,蘇承嗣不可能不碰面,王氏朝一個丫鬟使了個眼色,一會兒蘇承嗣就來了。
蘇承嗣長得不差,只是以前總低頭彎腰,沒有精神顯得有些頹廢,現在昂首挺胸,看著竟不像是四十歲的人了。
王氏給他們相互介紹,這是蘇承嗣第一次見到張姑娘。在見她之前,他覺得成親不過是讓母親和大哥放心而已,可是一看到張姑娘,他嘴巴張了張,緊張得語無倫次。
眾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滿意張姑娘的,一時又是高興又忍不住想笑。
和蘇承嗣差不多,張姑娘原本只是想早點嫁出去以免耽擱了弟弟成親,見蘇承嗣一表人才,和她想像中的老頭子完全不一樣就很高興了,又見蘇承嗣和她見禮時的緊張模樣,她忽然對以後的生活有了信心,紅著臉見了禮。
二房需要一個女主人,張姑娘也年紀不小了,雙方都耽擱不起,於是很快就定下了親事,婚期也定得早,就在七月。
驚喜的是定下婚期這天,蘇燁霖和小周氏回來了。本來他們早就該回來了的,可因為蘇燁霖的公事給耽擱了。
二兒子定下了親事,大孫子和懷著她曾孫子的大孫媳婦回來了,雙喜臨門,王氏高興得很,特意說了晚上在她的慈安堂用飯,還讓周氏去把蘇明珠和修哲成叫回來。
蘇明珠還把天雪帶回來了。六個多月的天雪比剛出生時更加惹人疼,蘇珍珠抱著就不撒手。
小周氏如今懷孕差不多有七個月了,看著孩子也很喜歡,她扭頭對蘇明珠道:「要是我生個兒子,我們當親家吧?」
蘇珍珠正在逗天雪,一聽這話不對了,天雪是要留著以後給她當兒媳婦的,怎麼能讓嫂子搶了去?
蘇明珠早就忘了了她曾經說讓天雪當蘇珍珠兒媳婦的事,一聽親嫂子的話笑道:「行啊。」
「不行,」蘇珍珠想也不想就說了,見姊姊和嫂子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她,她靈光一閃,說:「得找個比天雪年長幾歲的,大點更會心疼人。」
小周氏笑著反駁蘇珍珠道:「這還是得看人,有些男人年紀小一樣會心疼人,再說他們也相差不到一歲,正合適。」
蘇珍珠急了,嫂子的兒子和天雪差不了一歲,那她的兒子該和天雪差幾歲啊?萬一她第一個生的不是兒子又怎麼辦?
蘇珍珠好傷心啊,關鍵是還不能對別人說,只能一個人悶在心裏。
在蘇珍珠與寧王訂親前,蘇燁霖是打算這次回來後再外放三年的,一來他的資歷不夠,留在京城難以有好的位置,二來父親已經在朝中地位已經非凡,他若是還留在京城,不是太合適。只是在蘇珍珠與寧王訂親後,他想了許久,決定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皇位爭奪越發嚴峻,不管是為了蘇家還是為了妹妹,他都得在京城助父親一臂之力。
蘇承宗完全尊重兒子的意願。
他們父子倆都商量好了,若真的沒有好的職位就找一個空閒的先待著,也能空出時間讓他幫蘇承宗處理事務,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皇帝竟然給了蘇燁霖一個想都想不到的職位—— 吏部侍郎。
這和當初徐長青一躍成為戶部侍郎一樣令人震驚。
有人不同意,但臣畢竟是臣,龍椅上的皇帝也不是個善茬兒,不需要他們的同意。
大兒子有了前程,小女兒的嫁妝她早就開始準備了,是以王氏將周氏叫去幫忙蘇承嗣的親事時她一口就應下了,還主動提出用公中的錢來操辦婚事。
大房二房已經分家,現在是二房老爺娶親,按理這完全不關大房的事,但周氏幫著處理了二房這麼久的雜事,對二房的狀況清楚得很。
楊氏不是個會經營的,蘇湘怡出嫁帶走了二房一部分的東西,後來楊氏被休又帶走一部分,除了一些帶不走的,比如在蘇承嗣名下的地和莊子,二房真的沒啥東西了。
這些王氏也知道,知道後還把楊氏大罵了一通,可最後為了蘇燁偉的臉面,蘇承嗣和王氏都忍了下來。
王氏一聽周氏的話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說:「不用讓你們拿,我這還攢著不少的錢,只是給了老二,以後留給你們的就少了。」
周氏笑答,「這是我和夫君對二弟的一點心意,娘就不要和我們爭了。」
時間有點緊,但周氏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該給張姑娘的體面一個不少。
張姑娘一一都記在了心裏。
消息也很快傳到了楊氏耳朵裏。
楊氏被休的這段日子,她去找過蘇承嗣,但蘇承嗣被她的行為徹底傷了心,無論她說什麼都不信了,後來與張姑娘說親後,他更是對楊氏退避三舍。
楊氏還去找過蘇燁偉,蘇燁偉把楊氏帶到了酒樓的一個包廂,「娘,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做的事負責,您當初做了選擇,現在就要承擔這個後果。」
楊氏哭了,希望能引起兒子的同情,但蘇燁偉只淡淡道:「兒子希望您不要去打擾父親了,父親他並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新的開始,我希望他能幸福。」
他偷偷的去看過張姑娘,很溫柔,很體貼,和他娘完全不一樣。
楊氏傷心得不行,她後悔了,可是沒有後悔藥給她吃。她不禁想,要是當初她不想著靠女兒翻身,給女兒找戶平和的殷實人家,現在女兒也不會落到不能生育的下場,她也不會被休而無家可歸。

七月初一,蘇家辦喜事,熱鬧了整整一天。
蘇家並沒有給安王府發請帖,蘇湘怡也沒有回來。
當天晚上,小周氏發動了,生下一個七斤多的大胖小子。
蘇珍珠看著剛出生的侄子,又是開心又是難過,開心的是她當姑姑了,難過的是這個大胖小子會不會搶走她的兒媳婦啊。
等七月中旬,徐雲珠來找蘇珍珠去拜佛時,蘇珍珠悄悄許了個願,希望佛祖能保佑她一成親就懷上孩子,還一定要懷個兒子。許了願她還是不放心,又搖了支籤,拿起一看竟是上上籤。
看到上上籤,她一高興抱著籤筒又搖了一次,不過這次是給未來兒子和兒媳婦搖的。
看著手中兩支上上籤,蘇珍珠安心一笑,天雪當她兒媳婦穩了。


「妳誤會了,徐世子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對他也是如此。」
京城一家茶樓包廂裏,蘇珍珠對坐在她對面的徐雲嬌如此說道。
蘇家長孫的滿月酒後,蘇家上上下下就忙起了蘇珍珠的親事。
周氏對蘇珍珠的親事嫁妝等早有準備,加之有新嫁進來的二夫人張氏幫忙,府裏雖然忙,但一切井井有條。蘇珍珠這個主角卻是沒什麼事,所以徐雲嬌一送信來說想約她見一面,她立刻就同意了。
來時蘇珍珠還以為徐雲嬌是來和她說徐雲珠和蘇燁華的事的,沒想到徐雲嬌開口就說徐長青對她有意,還說她既然也對徐長青有意,就應該拒了和寧王的親事,嫁到徐家去。
「妳胡說!」徐雲嬌不信蘇珍珠的話,「過年你們家宴請客時,我分明看到我大哥給了妳一個盒子,妳也收下了。」
蘇珍珠想了下才記起徐雲嬌指的是徐長青給她的壓歲錢。
「還有,前幾日我哥也派人暗中給妳送了東西是不是?」那天她想去找大哥,想告訴他既然想要蘇珍珠就勇敢的說出來,不然就沒有機會了。哪裏知道竟遠遠看到大哥拿了一個大箱子給護衛,後來她讓人遠遠跟著,發現拿走箱子的人是蘇珍珠身邊的丫鬟。
蘇珍珠沉默,不知該怎麼和徐雲嬌說那是徐長青給她準備的嫁妝,她拒絕過但是沒有用。
見蘇珍珠不說話,徐雲嬌更覺得她的猜測沒有錯。蘇珍珠就是和她哥有了牽扯,但因為她哥身分地位不如寧王,蘇珍珠便選了寧王。
徐雲嬌很看不起蘇珍珠的腳踏兩條船,也不覺得她哥是真的喜歡蘇珍珠,她認為她哥是把蘇珍珠當成了替身,但若沒有了這個和新眉姊姊長得極為相似的蘇珍珠,她哥就很有可能要孤獨一生,和她哥孤獨一生比起來,蘇珍珠的毛病也就不重要了。
看徐雲嬌不相信她的話,蘇珍珠也不浪費口舌了,起身道:「有些事情妳不知道,我也不好和妳說,妳若有疑問就回去問妳大哥吧。」她往包廂門走,開門前她頓了下,又轉身道:「妳很敬重妳大哥?」
徐雲嬌緊緊的瞪著她不說話。
蘇珍珠淡淡一笑,忽然覺得徐雲嬌其實也挺可愛的,看著聰明,其實傻乎乎的。
「妳最好把事情弄清楚了再來,不要好心辦壞事。」
徐雲嬌回徐家後想了許久,才去見了徐長青。
都這時候了,她也不怕刺激徐長青了,開門見山的問徐長青是不是打算終生不娶?是不是送了東西給蘇珍珠?是不是如果蘇珍珠願意嫁他,他就不會孤獨終生了?
問著問著,她的眼淚就下來了,啪搭啪搭掉個不停。
徐長青使了個眼色讓謝一退下,帶著徐雲嬌坐下,看著淚眼婆娑的大妹,他歎了口氣。
這個妹妹是繼母的孩子,幼時他不討厭但也說不上多喜歡,對於他來說,只是府裏多了一個吃飯的人而已。但這個妹妹似乎從小就很喜歡他,會偷偷的看他,會很驕傲的和小姊妹說他有多麼多麼厲害。當年他失去新眉,萬念俱灰的時候府裏只有她發現了他的不對。
拿出手帕輕輕的擦去她的眼淚,徐長青問:「誰告訴妳的?」
徐雲嬌像是一下子變了個人一樣,哭得停不下來,抽噎著斷斷續續的說:「我自己看到的,除了新眉姊姊與我和妹妹,你從來沒有對其他女人這樣好過,我知道你是因為她長得像新眉姊姊,你才把對新眉姊姊的感情轉移到她身上。」
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抬起袖子直接在臉上一抹,做這個動作的她沒有平時貴女的模樣,倒是像徐雲珠,「可是她要嫁寧王了,她嫁了寧王,大哥你怎麼辦?」
徐長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她不嫁寧王我和她也沒可能!」
徐雲嬌抬著哭腫了的眼睛,扁著嘴問:「為什麼?」
「不適合告訴妳。」為了蘇珍珠好,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新眉都已經去了,比起一些虛名,讓蘇珍珠一切無虞才是他和新眉希望的。
徐長青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我對清寧郡君沒有妳以為的想法。」
他不知道徐雲嬌今天去找了蘇珍珠,說完這個事他親自把徐雲嬌送回了房間。
另一邊,蘇珍珠和徐雲嬌分開後沒回家,而是去了寧王府。
問了知道寧王在府裏,她沒讓下人通報就進去了。
所有丫鬟小廝都知道她是王府未來的女主人,也知道他們王爺多麼寵愛這個王妃,個個都對她很是尊敬。
寧王在書房,她悄悄進去的時候裏面已經擺好了她喜歡吃的點心。
「不是讓他們不要通報嗎?」想給寧王一個驚喜的蘇珍珠撇撇嘴。
寧王替下人解釋,「不是他們通報的,王府裏有暗衛,妳一進王府他們就通知我了。」
蘇珍珠嘟嘴,「那不是一點驚喜都沒了?」
寧王縱容道:「那下次我讓他們不要通報了。」
和寧王相處久了,蘇珍珠似乎有點返老還童,不是容貌而是性格,比在蘇承宗面前還要嬌,偏偏寧王又縱著,有些時候事後蘇珍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蘇珍珠被哄得高興了,「還是讓他們通報吧,你的安危比較重要。」
寧王溫柔一笑,「怎麼突然來我這兒了?」
「徐雲嬌約我出來說話,完了後我沒事就想來看看你。」蘇珍珠把徐雲嬌叫她出來的原因講了,「看不出來,她這麼為她哥哥著想。」
也是因為這樣,蘇珍珠並不生氣徐雲嬌對她的冒犯。
「原來如此。」寧王恍然。
「什麼?」蘇珍珠問。
寧王道:「我之前偶遇過這個徐雲嬌多次,她似乎有意接近我,但看我的眼神又不像是真的心儀我,我一直覺得奇怪。」
蘇珍珠眨眨眼,驚訝到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她想為了她哥把你搶走?」
寧王皺眉,這話怎麼聽著像他和徐長青有點什麼似的。
蘇珍珠沒注意到她話裏的歧義,喃喃自語,「那是不是她一直不成親也是這個原因?」
徐雲嬌要是能把寧王搶走,那她就沒了親事,就可以嫁給徐雲嬌她哥了。
寧王小聲道:「還是徐長青的錯,要是不認,他不就沒這事了嗎?」
蘇珍珠搖頭,幫徐長青說話,「我和小姨長得十分相似,恐怕就是不和姨父相認,徐雲嬌也會想把我……」後面的話不好說出來,「希望姨父能讓徐雲嬌想通。」有徐長青和徐雲珠在,她不想徐雲嬌做錯事讓他們為難。
「不說她了。」寧王揉揉蘇珍珠的頭,拉她站起來,「我帶妳去看我給妳準備的聘禮。」
「不是內務府準備的嗎?」皇子成親的聘禮、公主出嫁的嫁妝都是由內務府準備的。
「這是我單獨給妳準備的,到時候加上內務府準備的一起抬去蘇家。」
寧王帶著蘇珍珠到了一間倉庫,推開門,裏面全是綁著紅綢的箱子,粗粗一看,怕是有二、三十抬。
一個管家躬身給了蘇珍珠一本冊子,寫的正是這些箱子裏面的東西,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文房四寶、古玩字畫應有盡有。
寧王打開一個箱子讓蘇珍珠看,「過來看看,喜歡嗎?」
蘇珍珠合上冊子,走到箱子面前一看,一箱子的金元寶。
她嚥了嚥口水,好東西誰不喜歡,只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聘禮會隨著嫁妝再送回來,她覺得她的嫁妝可能要超規制了。
皇家人,無論是喜事喪事都是有規矩的,這王爺成親的聘禮和王妃帶到王府的嫁妝都是有規定的。現在寧王給她這麼多,蘇家裏,周氏和蘇承宗還給她準備了許多,這麼多的東西她怎麼帶得過來?
事實證明蘇珍珠擔心早了,因為毓貴妃也有準備東西要添進聘禮裏。
皇帝見了道:「宸兒肯定也有準備東西,蘇承宗也不會吝嗇,妳再給這麼多東西,要逾制了。」
毓貴妃正興致勃勃的算著她有哪些好東西可以給兒媳婦,聽了皇帝的話,轉頭,目光幽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說:「臣妾小時候無數次幻想臣妾成親時候的場景,幻想未來的夫君會送多少聘禮來,幻想臣妾能帶著十里紅妝,風風光光的出嫁,哪裏知道……」
她抽噎一聲,「哪裏知道長輩不慈,兄妹不愛,因為進宮陪在您身邊,一輩子也沒穿過正紅色,沒收到過聘禮,沒有帶著嫁妝出嫁。」
她吁了口氣,「現在宸兒終於成親了,雖然是接兒媳婦不是嫁女兒,但在臣妾的心中,兒媳婦和女兒沒有分別,臣妾希望珍珠能圓了臣妾心中的那點遺憾。」說著拿出手帕輕點眼角不存在的淚水,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皇帝,見他沒有心軟就再抽噎上兩聲。
皇帝歎氣,明明知道她是裝的,可就是狠不下這個心,只好裝作不知道轉身離開。
批了一會兒奏摺,皇帝忽然吩咐道:「去朕的私庫裏挑點好東西給貴妃送去。」
好東西都給兒媳婦了,那她用什麼?
第四十二章 作了奇怪的夢
九月初三,寧王府送聘禮到蘇家,一抬又一抬扎實的聘禮讓看熱鬧的人不住的咋舌。
天子腳下的百姓還是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多一點見識,知道王爺娶王妃的聘禮是有規定的,至少前面三個王爺娶王妃時,聘禮和嫁妝抬數都是一樣,然而寧王的聘禮明顯已經超了數,而且後面還有聘禮沒有抬出寧王府。
「這也太多了吧?」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老頭數嫁妝抬數數到一個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活這麼大歲數還沒看見過這麼多的聘禮。」
旁邊一個人說:「你也不看看這是誰?」
「不都是王爺嗎,難道他比其他三個王爺尊貴能幹不成?」
「嘿,你這話說對了,這寧王他就是比其他三個王爺尊貴能幹。」說話的這人家中有點門路,比這些平頭老百姓知道得多多了,語氣有些瞧不起這些人,又有些顯擺的說:「你可知道宮中哪個妃子最受寵?」
周圍幾個人都扭頭看過來,「哪個?」
「自然是毓貴妃,也就是寧王的母妃,進宮幾十年了,聽說皇上就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寧王是毓貴妃的兒子,又是皇上的小兒子,自然要受寵許多,成親的聘禮多上一點也正常。」
「難道其他幾位王爺就沒有意見?」家徒四壁的人家要是一碗水端不平都還會鬧得雞飛狗跳,更不用說皇家了。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就算有意見又怎麼樣,只要皇上允許,他們不也沒法……」
這不過是他們這幾個的閒聊,卻也說中了許多,得知寧王的聘禮,後宮中的惠妃、敬妃、德妃都恨得牙癢癢。一樣都是王爺,一樣都是成親,憑什麼寧王的聘禮就多這麼多?
但她們再氣也知道不能直接去和皇帝說,於是九月初四的早朝上,有好幾人同時參了寧王一本,說他不尊祖制,聘禮已經超過親王成親的規制,甚至比過去太子成親的規制還要多。更甚者還有人說寧王心懷不軌,比太子成親還要多的聘禮是因為他有意皇位。
有人參寧王自然也會有人站在寧王這邊,兩方人舌戰許久,忽然發現一直沒聽到皇帝的聲音,抬頭一看,皇帝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一時眾人都噤若寒蟬。
皇帝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朕眼瞎了還是耳朵聾了?」
「臣惶恐。」殿下的所有人垂頭躬腰。
皇帝語氣透著森寒,「既然如此,你們覺得朕會不知道這件事,要你們特意說出來?」
所有人腦子嗡了一聲,抬頭驚愕的看了皇帝一眼,又迅速的低頭。
皇上知道寧王的聘禮超越了品級,難道說這是皇上有意而為,因為他打算封寧王為太子?
皇帝依次點了安王、永王、賢王的名字,「你們可對你們弟弟聘禮過多一事有不滿?」
安王是不滿的,可父皇都說出那樣的話了,他只好說沒有。
永王溫和道:「兒臣萬萬不敢有這樣的想法,兒臣知道內務府給我們兄弟幾人準備的東西都一樣多,是貴妃娘娘心疼四弟才加了一些。兒臣做哥哥的不僅沒能想著給弟弟添點東西,怎麼還能嫉妒不滿?」
賢王是個混不吝愛惹事的,但他也有腦子,若是平時也就大聲說出他不高興了,但父皇生氣了,他再這樣說,除非他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上面那個皇位他是沒機會的,不如想法子讓自己過得好點。
於是他道:「沒有不滿,我昨日還和王妃說四弟好不容易成親了,初九那天定要送個好東西給四弟。」
「嗯,你有心了,」皇帝點頭道:「朕記得你有一株紅珊瑚寶石樹,朕看那個就挺好的,看著也喜慶。」
賢王嘴角一僵,那個東西是他從父皇這死皮賴臉要來的,放在他私庫裏,連他王妃想要他都沒給。
「你不願意?」皇帝聲一沉。
賢王咬牙,「沒有,兒臣在想要不要再添點寶石上去。」
寧王站出來,拱手,「四弟先謝過三哥了。」
賢王皮笑肉不笑,聲音從牙齒縫裏擠出來,「沒事,應該的,誰讓你最小呢。」
一場本來是追究寧王罪責的早朝,莫名其妙成了三位王爺要送什麼東西祝賀寧王新婚。
早朝後,皇帝歇了一會兒,擺駕去了朝陽宮。
毓貴妃已經知道早朝上發生的事了,她早就猜到會這樣,並不驚訝也不害怕。看到皇帝來了,她親自泡了茶端到皇帝手邊,「幸苦皇上了。」
皇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有些感慨道:「只有朕幫了宸兒妳才會這般對朕,在妳心中,朕永遠都不及宸兒。」
「那當然了,」毓貴妃托著腮看著皇帝,語氣平穩,「您是許多人的皇帝,可兒子卻只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我能完全擁有兒子對我的母子之情,可是我不能完全擁有您的感情。我很貪心,即使我得到了最大最多的那一份,不完整就是不完整。」
皇帝怔了下,他以前也說過這樣的話,可她每次都敷衍過去了,從沒有這樣認真的回答過他,他看著毓貴妃久久沒有說話。
毓貴妃淡淡笑著,似乎並不知道她剛剛說出的話對皇帝的衝擊,「皇上要留下來吃午飯嗎?」
「不了,」皇帝起身往外走,「朕回勤政殿了。」
毓貴妃起身行禮,「恭送皇上。」
皇帝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毓貴妃一眼,她依然漂亮,但眼角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不知不覺,她已經在這宮裏陪了他這麼多年。
「皇上有事?」毓貴妃彎彎唇角。
皇帝看著看著,彷彿回到幾十年前他與她初見的場景。
他搖搖頭,大步離開。
一個嬤嬤讓宮女把皇帝的茶盞收下去,她給毓貴妃捏著肩膀,小聲說:「娘娘剛才的話是不是不太合適?」
毓貴妃閉了閉眼,「沒事,我瞭解他。」


九月初九,是蘇珍珠的大好日子。
而在初八那天,蘇家曬嫁妝,交好的夫人小姐會來祝福蘇珍珠以及給她添妝。
徐雲嬌、徐雲珠姊妹來得最早,在去寶華苑見過蘇珍珠後,徐雲嬌扭頭對徐雲珠道:「妳先出去一下,我有話和郡君說。」
徐雲珠懵懵的看著徐雲嬌,可她面色嚴肅,再看蘇珍珠,就見她微笑道—— 
「雲珠先出去吧。」
兩人都叫她出去,徐雲珠只好出去了。
見蘇珍珠一說,妹妹就出去了,徐雲嬌撇嘴道:「雲珠竟然更聽妳的話。」
蘇珍珠覺得這樣的徐雲嬌有點好笑,她也真的笑了出來,得到的是徐雲嬌的一個白眼。
一個平時笑不露齒、行不搖頭的貴女突然翻白眼,蘇珍珠的笑聲更歡了。
外面的徐雲珠心中本擔憂著她們會吵架,畢竟她能感覺到她姊不太喜歡蘇珍珠,聽到蘇珍珠的笑聲這才放下心來。今天她是想一個人來的,可是早上她姊姊派人傳話讓她等她一起去。
徐雲嬌深吸一口氣,微微彎腰,「我是來為上次的事情跟妳道歉的,對不起。」
蘇珍珠扶住她,以為徐長青把事情都告訴了徐雲嬌,便說:「沒關係,算起來我們還是親戚呢,看在姨父的分上我也不會生妳的氣。」
「姨父?」徐雲嬌疑惑的看向蘇珍珠。
蘇珍珠一看徐雲嬌臉色就知道不對,徐長青沒有把她和姨母的關係告訴徐雲嬌,她自己說漏嘴了。
徐雲嬌聰慧伶俐,先前是覺得新眉姊姊命運坎坷,蘇珍珠又是京中貴女,彼此不可能會有親緣,長得相似只是巧合。現在一聽到「姨父」兩個字才醍醐灌頂,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釋,比如她大哥說即使蘇珍珠不嫁寧王,他和蘇珍珠也沒可能……蘇珍珠是新眉姊姊的侄女,大哥對新眉姊姊用情至深,怎麼可能會移情到侄女身上?
她是幹了什麼事啊!
徐雲珠進來看到她姊表情怪怪的,就問:「怎麼了?」
徐雲嬌搖頭,她現在還有點回不過神。

客人來得越來越多,林家兩位夫人也來了。彭佳慧是林澤睿的夫人,這種時候自然不能缺席,王若語想了想,猶豫了會兒還是決定來,值得一提的是她懷上孩子了,已經有四個月了。
下午賓客離開前,王若語走到蘇珍珠身邊小聲道:「郡君,我有些話想和您說。」
蘇珍珠眉梢挑了挑,把王若語帶到一個亭子裏。
王若語溫聲道:「明天郡君就要成親了,我先在這裏祝郡君和寧王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謝謝。」蘇珍珠道:「不過妳應該不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吧?」
王若語笑了下,「我來是想和郡君說一下我大嫂的事。」
「彭佳慧?」蘇珍珠和她關係淡淡,禮貌性問道:「她怎麼了?」
王若語謹慎的往周邊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現在幫著大嫂一起管家,偶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之處,然後我便讓人跟蹤了她的人,發現她每隔幾天就偷偷派人去城外的尼姑庵。」
「什麼樣的尼姑庵?」
王若語抿了抿唇,「修湘寧住的那個尼姑庵。」
修湘寧待的那個尼姑庵?蘇珍珠嘴角沉了沉,彭佳慧是去尼姑庵找修湘寧的嗎?她找修湘寧又是為了什麼?修湘寧、她姊姊、林澤睿……
電光石火之間,蘇珍珠突然靈光一閃—— 彭佳慧和修湘寧之間的聯繫就是林師兄和她阿姊。以前林師兄沒有娶妻,她阿姊沒有出嫁的時候,她常看到林師兄望著她阿姊出神,難道說林師兄曾經有意於她阿姊?
「郡君,這件事是我意外得知,我不確定她派人去那的目的,我也是猶豫許久才決定告訴您的,若是與您無關那是最好,若是真的與您有關……」王若語欲言又止,「若語對不起郡君,希望郡君一切都好,所以我不敢賭這個消息與您無關而不告訴您。」
蘇珍珠微微頷首,親自送走了王若語。
她猶豫許久,考慮到她阿姊的關係,決定先不忙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同時她派人去城外的那個尼姑庵監視修湘寧,只要彭佳慧派人去,不怕她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晚上,周氏來了寶華苑。
蘇珍珠有過一次經驗,知道周氏是來幹什麼的,不過上次她對林澤楷不在意,把周氏說的話當做耳旁風,這次卻不一樣,即便羞得臉頰紅彤彤,她也都聽了下來。
周氏溫柔的給蘇珍珠梳髮,看著蘇珍珠羞怯的模樣欣慰一笑。雖有波折,但好在女兒最後嫁了一個她喜歡的人。
「今天過後妳就是寧王妃了,寧王寵愛妳,但妳也要擔起寧王妃的責任,替寧王分憂,知道嗎?」
蘇珍珠點點頭,「女兒明白。」
「乖。」周氏望著鏡子中的女兒感慨道:「當初妳生母生妳下來的時候看著只有丁點大,一轉眼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人了。」
「娘,我捨不得……」側身抱住周氏,蘇珍珠聲音有些哽咽。
拍拍蘇珍珠的背,周氏溫聲道:「娘也捨不得。」
蘇珍珠抬頭,兩隻眼睛紅紅的,「那,要不我明天不嫁了吧?珍珠一輩子陪在爹娘左右,想必大哥和二弟也不會嫌棄我當老姑娘的。」
周氏被逗笑了,嫁女的不捨之情稍緩,揶揄蘇珍珠道:「妳明天不嫁,只怕寧王要來搶人了。」
蘇珍珠把頭埋在周氏懷裏,悶聲悶氣的道:「他來搶我也不想走,我不想離家!」
周氏溫柔的安撫,「娘知道。」
晚上,蘇珍珠作了一個夢,夢到了第二天的婚禮。
夢中天朗氣清,涼風習習,寧王來接親了,她也穿上了鳳冠霞帔,但是在上花轎的時候她不幹了,死活不上花轎,要寧王入贅到蘇家當上門女婿。
寧王的臉黑沉沉的,但蘇珍珠一點不怕,還把蓋頭都給掀了,瞪大了眼睛和寧王對視,好像她瞪贏了就可以讓寧王入贅似的。
蘇家這邊除了蘇承宗,其餘人都在勸她不要鬧了,只有蘇承宗一人在為她加油打氣。
寧王沉著臉走到她面前,「妳究竟上不上花轎?」
蘇珍珠挺了挺胸,堅決不上花轎。
寧王突然勾唇,和平時溫和有禮的笑容不同,透著邪氣,她還沒從那個笑容裏反應過來,就被他攔腰抱起甩到了馬上,然後啪的一聲,打了她的屁股,嘴裏還道—— 
「讓妳不聽話,該打……」
被當眾打屁股的羞恥讓蘇珍珠驚醒了,此時天還未亮,外面黑乎乎的,看著熟悉的床帳,她鬆了口氣。幸好只是作夢,只是未免太真實了一點,現在回想起夢中的場景,她都忍不住想尖叫,可她為什麼會作這樣的夢?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問題是她也沒想讓寧王打她呀?
吉時是在初九的下晌,蘇珍珠醒了也沒起來,躺到外面天漸漸亮了,如意、如願她們等候在門口,她才起身讓她們進來服侍。
洗個臉的功夫,出來準備吃早飯,周氏和蘇明珠就已經來了,還有被抱在懷裏的天雪。
唯一的妹妹出嫁,蘇明珠昨天來了就沒回去。
看見蘇珍珠,天雪在蘇明珠懷裏拱了拱,朝蘇珍珠伸了手。
蘇珍珠熟練的抱過天雪,什麼話也沒說,先在她嫩嫩的臉蛋兒上親了一口,親得天雪咯咯的笑出聲。
等她們兩個親熱了會兒,蘇明珠才將天雪抱回去,讓蘇珍珠快點吃了早飯準備梳妝。
「這麼喜歡孩子就趕緊自己生一個。」蘇明珠道。
蘇珍珠嘟嘴,朝周氏撒嬌,「娘,您聽阿姊說的。」
周氏親自拿筷子給蘇珍珠佈菜,「妳姊姊說得沒錯,寧王也不小了,以前沒孩子是未成親,現在都成親了,就是他不著急,毓貴妃娘娘和皇上也是著急的。」
蘇珍珠小聲嘀咕,「可這也不是說懷就能懷上的啊。」
周氏自信一笑,「放心,這段時間娘都給妳把身體調理好了,相信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的。」
蘇珍珠這半年來喝了不少的東西,每次問周氏,她都說是給她補身體的補品,現在看來是為了調理她身體用的。
用過早膳,來為蘇珍珠梳妝的女官也都到了。
兒子成親,皇帝特意罷朝一日。自從那天因為寧王送聘禮一事,毓貴妃和皇帝說了那番話後,皇帝就一直沒來朝陽宮,不過卻也沒去其他宮,而是待在勤政殿。
他正在批閱奏摺,一個小太監忽然急急的衝了過來,停在門口處,著急的看向鄧公公。
鄧公公皺了皺眉,走過去和小太監低語幾句,然後便急急走向皇帝,「皇上,貴妃娘娘要出宮!」
「什麼?」皇帝手一頓,毛筆在字跡工整的奏摺上滑出一道礙眼的長線,他抬頭看向鄧公公,語氣冰涼,「怎麼回事?」
鄧公公忙轉述那個小太監的話,「娘娘說今兒是寧王的好日子,她要去寧王府。」
皇帝聞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剛才他聽到鄧公公的話還以為毓貴妃是要離開這個皇宮。他低頭把毀了的奏摺單獨放到一邊,拿起另外一本奏摺,「貴妃要去就去了,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鄧公公愣了一下才應聲。
王爺成親,生母若為妃嬪,按禮是不能出府觀禮的,前幾天皇上不去朝陽宮,他還以為是生貴妃氣了,現在看來還是放不下貴妃娘娘。
他正想著,又聽到皇帝道—— 
「安排步輦。」
「是。」鄧公公道:「奴才這就安排。」
鄧公公行了禮往後退幾步,轉身就要離開,忽然皇帝放下毛筆,語氣有種無可奈何,「算了,朕陪她一起去。」說著皇帝就起身往朝陽宮走去,鄧公公趕緊跟在後面。
毓貴妃看到皇帝過來一點也不吃驚,只道:「宸兒好不容易成親了,臣妾想出宮一趟,皇上應該不會不允許吧?」
皇帝坐下,「朕和妳一起去。」
毓貴妃笑了,坐到皇上旁邊問:「皇上不生臣妾的氣了?」
皇帝別開和毓貴妃對視的目光,端著茶盞道:「看在今天是宸兒好日子的分上,朕就大度一回,不和妳這婦道人家計較了。」
毓貴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皇帝瞪她幾眼,毓貴妃非但沒有收斂還笑得越發肆無忌憚。
皇帝有些惱怒,起身就要走,一句「朕不去了」還沒說出口,毓貴妃先他一步說道—— 
「好了,都是臣妾的錯,多謝皇上大人大量原諒臣妾。」
道歉的話卻用含著笑意的語氣來講,聽著帶著些許縱容的意味。
皇帝回頭看著毓貴妃,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幾變,最後無奈歎氣,「走吧,再不走就趕不上吉時了。」
第四十三章 大婚當日
知道蘇承宗看重女兒,蘇燁霖和蘇燁華也捨不得蘇珍珠,寧王早早就帶著迎親的隊伍到了蘇家,果不其然,在大門口就被人攔下來了。好在寧王也有準備,雖費了一番功夫還是進了大門。
這時一人快馬來到蘇家,走到正在二門前掙扎的寧王面前道:「皇上和毓貴妃已經出了午門,正往寧王府趕去。」
寧王一怔,他沒有想到母妃會來,更沒想到父皇會跟著一起來。
蘇家的賓客一聽皇帝居然出宮參加寧王婚宴也是驚得不行,皇帝的四個兒子,也只有這小兒子有這個殊榮。
幫著來迎親的人露了急色,總不好讓皇帝等著吧?
徐長青站在二門前,含笑道:「王爺,今兒就算是皇上去了寧王府,您也得過了我們這關才能進去。」
和徐長青一起守門的人聽到這話立即吆喝起來。
寧王看著面前俊逸出色的徐長青覺得一陣頭痛,他怎麼也來湊熱鬧了。
剛才賓客們看到徐長青在攔門也是驚訝,定國公府和蘇家關係竟然這樣好嗎?
寧王和蘇家聯了姻,而和蘇家交好的人家無不都是有實權有地位、在朝中舉足輕重的人,再加上寧王本身的勢力,還有皇帝也出宮參加寧王的婚禮,難道寧王登位是大勢所趨?
一時有些人家都後悔禮物送輕了,恨不得再去加送點東西。
聽著外面的熱鬧,蘇珍珠抿唇一笑,讓周氏幫她蓋上紅蓋頭。蓋頭垂落,眼前一片暗紅,她垂首看到裙上用金絲銀線繡成的鳳紋,鳳紋很精緻,只看繡紋似乎就能感覺到新婚的喜悅。
熱鬧聲越來越近,徐雲珠興奮的跑進來告訴她—— 
「蘇姊姊,王爺到院外了!」
而蘇家三兄弟皆守在寶華苑門口。
一身喜袍的寧王躬身一揖,開口就是,「大哥、二弟、三弟。」
蘇家三兄弟,「……」
跟著過來的迎親團以及看熱鬧的賓客一聽寧王這稱呼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人群裏爆發出猛烈的笑聲。在笑寧王的同時,這些人也明白寧王是多麼看重寧王妃,不過若是不看重也不會送那麼多的聘禮來,娶皇后都差不多了。
聽著眾人的笑聲,蘇燁霖臉色不怎麼好。他是不怎麼贊成二妹嫁入皇家的,可那個時候他不在京城,知道的時候已經成了定局,而且二妹又這麼喜歡他。
蘇燁霖看著寧王沉聲道:「寧王,雖然您是王爺尊貴無比,但珍珠也是我們蘇家捧在手心裏的姑娘,從小沒有受過丁點委屈,今天嫁給您,您若敢讓她傷心流淚,我們蘇家不管您的身分如何尊貴,哪怕賠上我們整個蘇家,我們也會替珍珠討回公道。」
寧王拱手一揖,神色鄭重,「請大哥放心,趙宸願以性命發誓,此生只有珍珠一人,珍之愛之,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若違背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賓客們先是驚訝蘇家對蘇珍珠的看重,這樣的話,若是由蘇家二少爺、三少爺來說都沒有這麼重的分量,可蘇燁霖是誰,他是蘇家的接班人,是朝廷裏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他的話就像是一個承諾。
然而不等賓客們從蘇燁霖的話裏回神,聽到寧王的誓言,他們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男人一生只有一個女人不是沒人做得到,可用性命發誓不讓她受半分委屈,誰敢發下這樣的誓言?
徐雲珠跑進跑出的當了蘇珍珠的傳話筒,聽到寧王的那幾句話,蘇珍珠咧嘴一笑,比吃了蜜還要甜。
得了寧王的話,蘇家三兄弟勉強滿意了些,打開院門,蘇燁霖走到蓋著蓋頭、坐在床上的蘇珍珠面前,「珍珠放心,蘇家永遠是妳的家,我永遠是妳的大哥。」
眼淚再忍不住,蘇珍珠忍著抽噎點頭。
蘇燁霖轉身在蘇珍珠面前彎下腰,「哥哥背妳出去。」
蘇珍珠趴到蘇燁霖的背上,想起他們都是小孩兒時的場景。那個時候她和阿姊最喜歡的就是讓大哥背她們兩個。幼年的事彷彿才在昨日,可今天她就要離開蘇家。
眼淚越流越凶,她趴在蘇燁霖的身上,眼淚浸濕了蘇燁霖的肩膀。
蘇燁霖微微側頭,低聲對蘇珍珠道:「不哭,哥給妳把院子留著,以後妳想回來便回來,哥哥永遠為妳敞開大門。」
蘇珍珠嗚咽著嗯了聲。
出了寶華苑,蘇燁霖背著蘇珍珠去正院拜別父母。若是尋常人家嫁女兒,這女婿也是該和一起拜的,只是寧王到底是皇家人,他雖不介意但難保不會給蘇家帶來麻煩,於是在蘇珍珠跪別的時候他便在一旁彎腰作揖,對於身分尊貴的寧王,這也算是難得了。
辭別完父母,周氏說了幾句希望女兒女婿琴瑟和鳴的祝福話,蘇承宗卻是道:「王爺,我不信什麼誓言,您要是敢對我女兒不好我就能把她接回來,您自己看著辦吧。」
寧王含笑著自信道:「岳父沒有這個機會的。」
蘇承宗哼了聲,「但願如此。」
蘇燁霖又將蘇珍珠背起,今天是蘇珍珠成親的日子,除了跪別父母,其他時候都不能下地。
出了蘇家大門,蘇燁霖把蘇珍珠背進花轎,看著一身喜服的妹妹,他溫聲道:「去吧,哥哥在後面送妳。」
「大哥!」蘇珍珠情不自禁的喊出聲,眼淚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蘇燁霖眼眶也泛了紅,他輕輕的擁了下蘇珍珠,低聲安撫,「乖。」
他退出花轎,騎上小廝牽來的馬,蘇家三兄弟一起給蘇珍珠送嫁。
寧王對蘇承宗和周氏拱了拱手,騎上馬從另外一條路回寧王府。
花轎搖搖晃晃,聽著一路上的熱鬧,等到寧王府的時候,蘇珍珠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
花轎落地,女官扶出蘇珍珠,把紅綾的一端送到她手裏。她輕輕用力拉了一下紅綾,感覺到另一端同樣被人握著。
寧王府主人大婚,寧王府處處掛著紅綢。
正堂裏,皇帝和毓貴妃分坐上首,毓貴妃斜了皇帝一眼,「臣妾只是個貴妃,坐在這個位置好像不太好,皇上覺得呢?」
皇帝無奈的看著毓貴妃,「妳是宸兒的母妃,怎麼不好了?」
「是嗎?」毓貴妃撐著下顎挑挑眉,「可是臣妾只是母妃啊,這可是母后該坐的位置,臣妾今兒個坐在這兒受了禮,恐怕明天就有人說臣妾沒規矩吧。」
皇帝揉了揉眉心,「參妳的人那麼多,朕何曾讓妳受過委屈?」
毓貴妃嘴角彎了彎,目光看向朝他們走來的一對新人,輕笑了聲,聲音飄渺,「您沒讓臣妾受委屈,是因為臣妾自己先把委屈嚥了下去,您又怎麼會看得著呢?」
皇帝心神一震,看著毓貴妃的側顏久久說不出話,「妳……」
「吉時到!」禮官朗聲喊道。
寧王和蘇珍珠緩步進了正堂,蘇珍珠從蓋頭下看到了寧王的腳,覺得有點大,不太符合他君子的形象。
「一拜天地!」
蘇珍珠深吸口氣,轉身跪地一拜。希望天地能保佑他們平安幸福。
「二拜高堂!」
王爺成親,皇帝一般是不會來王府的,前面三個王爺在這時都是對著皇宮的方向拜,但這次皇帝親來,自是對著他的方向拜了。
蘇珍珠跟著寧王一拜,磕頭時她聽到微微的抽泣聲。
皇帝勸著旁邊的毓貴妃,「這是大喜事,妳哭什麼哭?」
毓貴妃不客氣的回皇帝,「兒子成親臣妾感動不成嗎?」
雖然看不見毓貴妃的表情,但蘇珍珠可以想像出她的模樣,而皇帝定然對她這個婆母無可奈何。
「夫妻對拜!」
蘇珍珠和寧王相對一拜。
「送入洞房!」
在眾人起鬨的吆喝聲中,蘇珍珠被女官送到了新房所在的清寧苑。這個院子是定下親事後寧王才著手讓人修建的,名字也是取自蘇珍珠郡君的封號。
蘇珍珠剛坐下不久,永王妃和賢王妃,以及其餘幾個嫁了人的公主就來了。安王妃一如既往的沒出門,而側妃並不能進王妃的新房,所以這裏並沒有安王府的人。
一行人說笑了一會兒後,永王妃就開口讓大家出去吃席,讓蘇珍珠好生休息一會兒。
一番折騰,蘇珍珠早就累了,聞言對永王妃生出幾分感謝之意來。說來三個妯娌,除開安王妃她不曾見過,這兩個都不是難纏之人。永王妃心思細膩,溫柔賢淑,是個很好相處的人;賢王妃雖然看著有些跋扈,實則心中有底線。
天色漸暗,皇帝沒讓眾人拜送,帶著毓貴妃坐著龍輦回了皇宮。
毓貴妃閉目養神,忽然聽到皇帝問道—— 
「妳最近怎麼了?」
毓貴妃睜眼皺眉,「什麼怎麼了?」
皇帝看著毓貴妃的眼睛,「妳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從趙宸定下親事開始,她就開始不對勁了,這段時間尤其厲害,就好像沒了顧忌,更加隨心所欲。
毓貴妃以前也很隨心所欲,宮裏沒人敢招惹她,可皇帝就是覺得她不一樣了,就好像……好像以前的她是假的、是裝出來的、是在應付他。
這個念頭冒出,皇帝心裏一震,只覺得像是有幾根針刺入心尖,疼得讓人喘不過氣。
毓貴妃淡淡一笑,「皇上誤會了,只是宸兒成親讓臣妾生出太多感觸罷了。」
「什麼感觸?」皇帝追問。
毓貴妃深深的看皇帝一眼,淺淺一笑,溫和從容,哪有平時半分的囂張跋扈。
「就是想,若有下輩子,臣妾還是不要碰到皇上的好,最好遇上一個平民百姓,粗茶淡飯,雖然日子過得艱難,至少心是愉悅和自由的。」
說這話的時候毓貴妃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彷彿在期待著,期待和另外一個男人成親生子。
皇帝臉一沉,質問毓貴妃,聲音大得外面的宮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妳明明說過下輩子還要遇到朕,還給朕生孩子,妳怎麼能出爾反爾?」
皇帝很生氣,可是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不會對毓貴妃發火,一張依稀能看出年輕時俊朗的面孔氣得通紅,連質問的語氣都莫名的帶了絲絲委屈的意味。
毓貴妃目光閃了閃,聲音帶著笑意,「皇上看不出來嗎?那是騙皇上的,這皇宮就是個牢籠,臣妾從來都不喜歡。」
看皇帝臉色越來越難看,毓貴妃又道:「不過皇上用不著生氣,雖然臣妾不喜歡這個皇宮,但臣妾還是會一直在這兒陪著您的,就是不開心罷了,這一點也不重要。」
皇帝,「……」
剩下的路,兩人沉默以對。
等龍輦停在朝陽宮前,毓貴妃下了龍輦,轉身對欲下龍輦的皇帝道:「皇上今天的公務應該還沒處理完吧,您去處理公務吧,臣妾就不打擾您了。」
言罷,毓貴妃福了福身,含笑離開,將皇帝扔在龍輦上。
鄧公公躬身在龍輦旁不敢說話,剛才龍輦內的對話他是聽得一清二楚。
皇帝忽然開口,「你說,朕對她還不夠好嗎?」
鄧公公愣了一下才明白皇上是在問他,斟酌了下,才大著膽子道:「或許皇上給的並不是娘娘想要的。」
皇帝聞言,不發一語,只是若有所思。


皇帝和毓貴妃一走,這婚宴才真的熱鬧了起來,一群人圍著寧王敬酒。
其他人的酒寧王可以讓人代喝,但蘇家三兄弟、徐長青以及林澤睿的酒卻是不能夠的。
輪了一圈,蘇燁霖再次端起酒杯敬到了寧王面前,「剛才那一杯是恭賀我妹子的,她沒在,您是她夫君您幫她喝了,現在這一杯是我這個當大舅子的敬您的,您不會不喝吧?」
寧王早就知道會有這麼個情況,但他能不喝嗎?不能。
輪著輪著輪到了徐長青,他的話十分簡單,但寧王更無法拒絕。
「這是我替她姨母敬您的,祝您和珍珠琴瑟和鳴,子孫滿堂,恩愛到白頭。」
寧王看了徐長青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在他們幾個也有分寸,到底是珍珠的洞房花燭夜,總不能讓她去伺候一個醉鬼吧。見寧王有了醉態就沒再灌他了,讓江流扶著他離開。
有賓客喝多了,見寧王要回新房洞房了,鬧著要去鬧洞房,徐長青和蘇燁霖見狀守在寧王離開的路口,冷眼一掃,那些人就乖乖的回去了。
離得遠了,才有人奇怪,「這定國公世子和蘇家是什麼關係啊?」
「不知道,不過聽說他還去蘇家守了門的,後來又跟著花轎一起來了寧王府。」
一個人壓低了聲音猜測,「難道他對寧王妃有意?」
他們雖然沒見過這個寧王妃,但清寧郡君的美名早就傳遍了京城,哪個男人不愛美女,徐長青看上寧王妃也不奇怪。
「應該不會吧,真要如此,他還能這麼鎮定的送清寧郡君出嫁?」
清寧郡君是皇家婦,他們不敢多言,此時一個人來敬酒,他們就又喝了起來。
他們疑惑的事也是蘇燁霖疑惑的,之前一直忙著沒問,現在沒人過來打擾,蘇燁霖就開了口,「今天一天勞煩世子了。」
都是聰明人,聞弦歌而知雅意,徐長青扭頭看一眼蘇燁霖,淡淡一笑,「我與珍珠有些許淵源,把她當晚輩看待,你不用多想。」
蘇燁霖想不通妹妹和長年生活在邊關的徐長青會有什麼淵源,但明顯徐長青不願多說,他也不好再問,不過目前來看,他對妹妹還挺好。
忽然想起什麼,他皺眉問:「那寧王可知道?」
徐長青似笑非笑的看蘇燁霖,蘇燁霖沒覺得他問的有什麼不對,萬一徐長青影響到了妹妹妹夫之間的感情怎麼辦?
「知道,就是他一直不想面對。」
「嗯?」

折騰一天,蘇珍珠坐著都有些昏昏欲睡,眼瞼不停的往下垂,正恍惚著,忽然聽到開門的聲音,接著便是丫鬟給寧王行禮問安的聲音。
眼瞼瞬間抬起,心頭一顫,疲憊一掃而空,蘇珍珠坐直身體,等著完成最後的儀式。
親王成親的儀式僅低於皇帝與太子,除了挑蓋頭、交杯酒、吃餃子等民間俗禮外,還有許多皇家特有的禮節,這樣折騰一番,便是寧王也不能阻止蘇珍珠的睡意了。
等女官帶著多數丫鬟退下,寧王心疼的看著眼睛都睜不開的蘇珍珠,親手替她取下鳳冠,溫聲道:「先去洗漱一下好不好?」
蘇珍珠抬眼看寧王,迷迷糊糊的唔了聲,人卻沒有動,而是撒嬌的抱住了寧王的腰,低聲委委屈屈的說:「我想睡覺。」
寧王揉了揉蘇珍珠的肩膀,那鳳冠重量不輕,難為她戴這麼久了。
蘇珍珠不動,寧王也不催促,過了好一會兒等蘇珍珠緩過了那一陣兒,動了一下,他才輕聲說:「洗漱後再睡好不好?」
蘇珍珠點了點頭,如意、如願跟著她進了淨室伺候,洗漱的水聲不斷的傳進寧王的耳朵,讓他本就不靜的心越發的亂了。
起身出了新房,他去旁邊廂房的淨室洗漱,回來時剛好撞上蘇珍珠從淨室裏出來。
她穿著正紅色的寢衣,臉頰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顯得一雙杏眼越發的瑩潤黑亮。
洗漱的時候蘇珍珠瞇了一會兒,現在精神還不錯,見寧王盯著她不眨眼,笑道:「沒見過啊?」
說著在梳妝檯前坐下,如意正要給她擦頭髮,寧王走了過來,接過帕子讓如意下去了。
蘇珍珠回頭,挑眉笑問:「你會?」
「這有什麼不會的?」寧王用帕子裹住蘇珍珠的頭髮,再一點點慢慢的替她擦乾,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頭髮擦到半乾的時候,如意進來稟報宵夜已經準備好了。
蘇珍珠去看寧王,寧王道:「剛才那一桌子都冷了,我讓他們重新準備了一桌。」
洗漱前太睏,蘇珍珠都沒察覺到餓,現在一聽有飯吃,肚子瞬間響了起來,她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寧王笑了下,拉著蘇珍珠去了外面吃飯。
讓蘇珍珠有些意外的是,桌子上不僅有飯菜還有一壺酒。
寧王拿起酒壺倒了兩杯,一手端起一杯酒,將右手的酒送到蘇珍珠面前,含笑道:「剛才喝的是交杯酒,這杯是祝賀我們新婚。」
蘇珍珠接過酒杯,兩人相似一笑,各自飲盡。
寧王準備的是果酒,味道酸甜還不醉人,蘇珍珠一邊吃飯一邊和寧王對酌,等吃完飯的時候一瓶果酒也見了底,同時她臉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紅暈。
果酒不醉人說的是不醉經常喝酒之人,像蘇珍珠這種平常滴酒不沾,突然喝了半瓶,不醉才怪,但她也不是完全人事不知,拒絕了寧王的懷抱,非要自己走回內室。
越走眼睛越花,還沒到床畔她腿一軟就要跌倒,好在寧王在她身後,連忙將她抱住,身子一轉,抱著她坐到了床上。
蘇珍珠抱住寧王的腰,頭蹭了蹭寧王的胸膛,低聲喃喃,「你知不知道我們能有今天都是老天開恩?」開恩讓她重新活了一回。
寧王不知道其中真相,只當這是蘇珍珠一時感慨,他垂首親了親蘇珍珠額頭,一隻手停在她脖子處的鈕扣上,「珍珠,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妳明白是什麼意思吧?」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忍耐,又像是在克制著什麼。
蘇珍珠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抬頭,眼神委屈巴巴的看著寧王,「我明白,就是你要占我的便宜。」
寧王愣了一下,低聲輕笑,「是,所以妳允許我占你便宜嗎?」
「可是……」蘇珍珠咬著唇,半天沒說出可是什麼。
寧王從來都是有耐心的,「可是什麼?」
蘇珍珠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半晌,表情很認真的對寧王說:「可是我剛剛才吃了飯,得先漱口。」
寧王,「……」
蘇珍珠不管寧王的震驚,從寧王懷中掙扎著起來往淨室走去,寧王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跟了上去。
漱個口順便洗了個臉,雖然頭還暈暈的,但比之前要清醒許多了,想到接下來的洞房花燭,蘇珍珠有些不好意思。
寧王方才喝多酒了,避免一會兒在緊要關頭出糗,他去了恭房。
蘇珍珠先他一步上了床,像平常她在家那樣蓋好被子準備睡覺。
當人閉上眼睛的時候,聽覺就會越發的敏銳,此刻閉了眼的蘇珍珠便是如此,她聽著寧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床邊。
她聽到他輕輕笑了下,像是在笑她傻,洞房花濁夜,豈是她能躲過的?
「珍珠是怕了嗎?」
蘇珍珠咬了下唇,睜眼嘴硬道:「夫妻敦倫,人之常情,我為什麼要怕?」
寧王眉稍微揚,看蘇珍珠的目光裏帶著笑意,「那就好。」
蘇珍珠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來證明她真的不怕,結果寧王抬手就解起了他睡袍的鈕扣,一顆又一顆,直到腰腹,在他拉開衣服的一瞬間,蘇珍珠還是忍不住的輕輕叫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只聽見衣服的摩擦聲。
應該是他把睡袍脫了。
龍鳳被被拉起,有人躺到她的身旁,和女兒家完全不一樣的氣息瞬間向蘇珍珠襲來,她眼瞼顫了顫,正要睜開,忽然感覺到寧王的手指撫上了她的眼眸,輕輕的,帶著無限憐愛。
佳人在懷,便是寧王也難以抗拒,他輕輕一笑,翻身在上,低頭往他垂涎已久的地方親了上去。
蘇珍珠身子一顫,幾息後她放開捏得緊緊的被角,輕輕環住她上方的男人,嘴裏呢喃,「趙宸。」
寧王身子一頓,在蘇珍珠耳邊道:「再叫一聲,叫名字。」
「趙宸、趙宸、趙宸……」
蘇珍珠每喚他一聲,寧王便低低的嗯了一聲,最後一聲消失在他的唇邊。
屋裏的燭火不知什麼時候燃燒完了,只有那龍鳳燭台依然幽幽的晃著,成雙成對的見證著這個美麗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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