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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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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7402

《一見夫人誤終身》卷二

  • 作者雲朵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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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珍珠大聲表示,給寧王罩的滋味就是好!
不說被人算計時,他佈下的人手會在第一時間幫忙,
那些害她的惡人,他可是一個也不會放過,定要整垮他們,
且他愛屋及烏,她姊姊難產,是他找來聖手梅姑拯救,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是把她捧在掌心上寵的,
再加上那道賜婚聖旨,她已是板上釘釘的寧王妃了,
誰知還有人不長眼睛,竟讓馬車衝撞她,
呵呵,膽敢讓她受傷,就等著承受他的怒火吧!
雲朵,九零後的重慶妹子。
沒有大多數辣妹子的火熱,反而安靜,
習慣一個人獨處,或追劇,或看書,
或什麼也不做靜靜的聽嘩嘩雨聲。
人一安靜便容易想得多,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但又纏綿悱惻、動人心弦的故事總在腦海中上演,
於是便用文字將這些想像寫下來,
希望能描繪出一個溫暖甜蜜的故事,
一段至死不渝的感情,讓你我能在這紛擾的世俗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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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胡如月的算計
午宴過後還有許多安排,有人去打馬球,有人在行酒令,還有人辦了詩會或者畫畫題字,可蘇珍珠卻坐著一動不動,另外蘇燁華、蘇燁偉、蘇湘怡和寧王也陪她坐著。
寧王看蘇珍珠撐著下巴一副無聊的樣子,問道:「妳要不要去玩?」
蘇珍珠抬起眼瞼,懶懶的道:「不要。」
這時一身騎裝、英姿颯爽的胡如月朝蘇珍珠走來,熱情洋溢的道:「蘇小姐,和我們一起打馬球吧?」
蘇珍珠搖搖頭,拒絕道:「不了,我不會。」
胡如月看不慣寧王和蘇珍珠坐一塊兒,一心想把他們分開,她又道:「那妳去詩會那邊玩吧?」
蘇珍珠羞澀一笑,「我不善詩詞,還是不要去獻醜了。」
胡如月笑容一滯,繼續道:「那去畫畫怎麼樣?他們說好一會兒畫出來的畫讓大家一起來評判。」
「畫畫我也不精通。」蘇珍珠道:「胡小姐不用管我了,我在這兒很好,妳去和他們打馬球吧。」
胡如月覺得蘇珍珠是故意的,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氣得胸口疼,只好轉身離開。
蘇珍珠重新坐下,蘇燁華低聲對她道:「妳這樣說好嗎?」他一邊說還一邊使眼色,讓蘇珍珠注意寧王。
他的聲音雖然小,但寧王耳聰目明,又是坐在同一張桌子旁,自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含笑看向蘇珍珠,神情好整以暇,好像正在等著她的回答。
被兩個男人看著的蘇珍珠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後反問:「有什麼不好?」
有什麼不好?當然是因為她在寧王面前把自己說得好像什麼都不會,她都不擔心寧王不喜嗎?
蘇燁華齜牙咧嘴,用面部表情將這段話傳達給了蘇珍珠。
蘇珍珠唇角微彎,「我覺得挺好的。」她看向寧王,似意味深長,又似隨口一問,「王爺覺得呢?」
寧王淺淺一笑,溫聲道:「那些只是外物,會自然是好,但不會也沒什麼不好。人生苦短,自己高興最重要。」
「聽見沒?」蘇珍珠衝著蘇燁華挑了挑眉。
蘇燁華嘴角抽抽,他感覺自己在這兒就是個礙眼的,遂起身,「我去趟恭房。」
蘇燁華剛走就有一名小廝走到寧王跟前,躬身道:「王爺,安王爺與我們大少爺請王爺過去說點事。」
蘇珍珠左右梭巡了一番,才發現從午宴過後就沒看到安王和胡婉真了。
寧王語氣淡淡,「有什麼事回城再說。」
小廝絲毫不慌,來之前主子就說過會有這種情況,他按照吩咐看向蘇珍珠,眼神帶著祈求之意。
蘇珍珠目光閃了閃,心思電轉,蘇燁華不在,安王正好這時候來找寧王,寧王若離開,她身邊就沒有人可以護著她了,就是不知道胡家人想怎麼對付她。
心中有底,她對寧王道:「王爺去吧,萬一是什麼急事呢?」
寧王遲疑道:「等燁華回來我再去。」
「不用,這裏這麼多人,我還能出什麼事不成?」蘇珍珠笑道:「您快去吧,讓安王等久了就不好了。」
寧王蹙眉,語氣似乎很不情願,「那妳不要亂走。」
蘇珍珠嫣然一笑,「好。」
小廝帶路,寧王來到一座樓閣裏,然而裏面只有胡家大少爺胡卓,安王並不在。
胡卓見到寧王立刻拱手道:「剛才安王的人突然有急事找他,讓我們在這兒等一等。」
寧王語氣有點冷淡,「要多久?」
胡卓道:「安王說大約一兩炷香的時間。」
這樓閣距離水榭有一段距離,一來一回差不多要一炷香的時間,寧王猶豫了下也只好等著。



寧王出了水榭,蘇燁華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直沒回來,蘇珍珠托著腮,無聊的看著手指打發時間。
忽然,一個托盤砸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托盤中的幾個茶杯全砸在了桌子上,好在這些茶盞似乎是要撤下去的,茶水並不燙,只是讓蘇珍珠的淺色衣服上出現一大片的茶漬。
端托盤的丫鬟見自己闖了大禍,急得立馬跪下給蘇珍珠賠罪,頭磕地的聲音異常清晰,惶恐的樣子不像作偽。
蘇珍珠也不好多說什麼,何況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修湘寧。
剛才是修湘寧撞到了丫鬟,丫鬟才會摔倒。
看著一身狼藉的蘇珍珠,修湘寧有點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恢復了傲然,「對不起了。」
她抬起下頷,道歉的話裏沒有半點誠意。
蘇珍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垂眸道:「無事。」
修湘寧點點頭,轉身離去。
這時胡如月看到這一幕,急急趕來,看著狼狽的蘇珍珠,她驚呼一聲,詢問過是涼茶後她大鬆口氣,隨即讓蘇珍珠去換一身衣裳。
蘇珍珠撣了撣身上的衣服,「麻煩胡小姐找個丫頭去旁邊的院子把我的丫鬟叫來。」
無論是護衛還是丫鬟,都留在了水榭旁邊的院子,胡家也為他們備有宴席。
胡如月道:「找妳的丫鬟過來要一會兒時間,現在天氣雖然不冷,但妳濕著衣裳也不好,不如我帶妳去。」
蘇珍珠道:「不用,麻煩幫我把丫鬟叫來。」
胡如月深吸口氣,她不想替蘇珍珠叫丫鬟,但蘇珍珠明顯警惕性很高,一副丫鬟不來就不動的樣子,她只好吩咐一個丫鬟去叫人。
很快,半夏就過來了,還帶來了蘇珍珠備用的衣裳。
胡如月對蘇珍珠道:「我帶妳去換衣裳吧。」她側身面向坐在一旁的蘇湘怡,邀請道:「蘇二小姐一起去吧。」
蘇珍珠扭頭去看蘇湘怡,蘇湘怡面色平靜的道:「可以。」
蘇珍珠心微沉。
胡如月帶著蘇珍珠和蘇湘怡去了她住的院子,她和蘇湘怡在外間等著,讓蘇珍珠進裏間換衣裳。
蘇珍珠給了半夏一個小心點的眼神,但讓她意外的是直到她換完衣裳出來都沒什麼意外。
胡婉真看著出來的蘇珍珠笑道:「蘇小姐果真是國色天香,穿什麼都好看。」
「胡小姐過獎了。」蘇珍珠道:「我們回去吧。」
「嗯。」胡如月帶著她們往回走。
走了一會兒,就在蘇珍珠想是她想錯了,這一切可能只是巧合,胡家人並沒有要算計她時,蘇湘怡停下了腳步,說自己有點頭暈。
蘇珍珠心一緊,直覺胡家人的算計要開始了。
果然,下一刻胡如月就擔憂的和蘇珍珠商量道:「不如蘇小姐在這兒等我們,或者是順著我們的來路先回去,我送妳二姊去我院子裏歇一會兒,找個大夫替她瞧瞧。」
蘇珍珠眼珠子一轉,「不如我陪妳們一起去。」
胡如月神色一頓,笑道:「不用,妳回水榭那邊玩去吧。」
蘇湘怡冷冷的道:「不麻煩妳了。」
「真不用?」
「不用,妳快回去吧,我扶妳二姊去躺一躺。」胡如月道。
「行吧。」蘇珍珠利索的轉身離開。
胡如月扶著蘇湘怡的手臂往她們才離開的院子走去。
走過幾個轉角,看不見蘇珍珠後,胡如月鬆開扶著蘇湘怡的手,「我們在這兒等一等再回去。」
蘇湘怡突然呻吟了一聲,彎腰捂著肚子道:「我有點腹痛,想去趟茅房,一會兒妳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胡如月皺眉,面露嫌惡,不過這正好合了她的意,她正在想如何甩開蘇湘怡。
蘇湘怡看著聽話,但心思細膩,要是理由找不好,很可能就會被她察覺,如今正好了。
「要丫鬟為妳帶路不?」
蘇湘怡道:「不用,我認識路。」自從認識胡如月後,這別院她來過兩次。
胡如月無所謂,只要能撇開蘇湘怡,她先回水榭便好。
「那妳去茅房吧,我走另外一條路回水榭了。」胡如月迫不及待的想回水榭,一會兒好帶著人去揭穿蘇珍珠的事。
言罷,她快步穿過一個小樹林,不見了人影。
看不見胡如月後,蘇湘怡慢慢站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人都欺她辱她,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了。


「蘇三小姐,蘇二少爺在前面暈倒了。」
蘇珍珠和胡如月兩人分開後沒走多遠就被一個丫鬟攔住了。
蘇珍珠心一沉,冷聲問:「怎麼回事?」
丫鬟恭聲道:「剛才蘇二少爺從茅房出來後便暈到了,現在已經被送至廂房,主子叫奴婢來找您過去。」
「燁華可醒來了?」蘇珍珠平靜下來,蘇燁華身體很好,不可能無緣無故暈倒,要麼是被人打暈,要麼是這個丫鬟故意撒謊,為的就是把她帶去某個地方。
丫鬟說:「沒有。」
蘇珍珠給半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謹慎行事,隨後道:「那妳在前面帶路吧。」
丫鬟躬身應是,然後帶著蘇珍珠來到一處院子前面。
蘇珍珠一路都注意著,發現這個丫鬟並沒有把她帶到什麼僻靜的地方,剛才胡如月帶她去換衣裳時,她就看見過這個院子。
院子門口,丫鬟停下,對蘇珍珠道:「蘇三小姐進去吧,奴婢還有其他的事。」
蘇珍珠瞇了瞇眼,「好。」
丫鬟對蘇珍珠福了福身,快速的消失在院子旁邊的小路盡頭。
「小姐,我們要進去嗎?」半夏左右看了看,眉頭緊緊皺著,神色有些凝重。
「不。」蘇珍珠搖搖頭,「我們去那邊的假山群看看。」
剛才在胡如月的院子,有胡如月和蘇湘怡陪她一起進房,自然不用擔心,可這個院子明顯不對,誰知道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古怪。
主僕兩人往假山走去,忽然一道破風之聲響起,半夏耳朵一動,迅速的抱住蘇珍珠的腰往旁邊一閃,躲過第一個攻擊後放開蘇珍珠,和兩個穿著青衣的男人打鬥起來。
高手過招只需一兩招就能判斷出對手的身手,和半夏打鬥的兩個青衣男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
他們本是主子安排在這兒預防意外的,但他們都不覺得會用上自己,畢竟對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閨閣小姐和一個丫鬟。可這個丫鬟的身手不比他們差,若非他們有兩個人,只怕想要制住這主僕兩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便是他們有兩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蘇珍珠穩住身形,雖然有點腿軟,不過她沒太意外。只是寧王的人去哪了?半夏和他們都過了十幾招了,也沒來個人。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一個男人見蘇珍珠往四周看,像是在找人的模樣,他問江流,「我們什麼時候下去?」
江流一臉讚賞的看著和那兩個青衣人對打的半夏,口中道:「等會兒,看那小丫頭能堅持多久。」
男人,「……」
想到這是王爺親自吩咐下來的事,他提醒道:「萬一王爺問起我們為什麼一直不現身怎麼辦?」
江流嘴角的笑一僵,扭頭瞪了同僚一眼,運功飛身而下。
和他對話的那個男人與另外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緊跟其後。
場面瞬間由一對二便成四對二,兩名青衣男來不及出聲就被制住了。
江流走到蘇珍珠面前拱手,「蘇三小姐,妳可有事?」
「沒事。」蘇珍珠搖頭,她看向院門,問江流,「你可知道那裏面是誰?」
江流指了指他的兩個同僚道:「王爺命令他們不可離開小姐身邊,我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並不知曉。」
「那你呢?」半夏歪著腦袋好奇的問:「你怎麼也來了,你不是在院子裏嗎?」
蘇珍珠聞言看向江流,江流是跟著寧王來這兒的,進別院後,和半夏一樣去了給隨從準備的院子。
江流道:「我看妳被叫走,覺得不對勁,便悄悄的溜了出來。」
半夏不知道他剛才在樹上看熱鬧,一聽江流的話,感激道:「謝謝江護衛了。」她拍拍胸口,一陣後怕的對蘇珍珠道:「這兩人武功不弱,要不是有江護衛他們在,小姐就危險了。」
押著青衣男的其中一個人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話,江流忽然回頭,給他一個「閉嘴」的眼神。
蘇珍珠沒注意江流和他同僚的眼神交換,她沉吟了下,道:「不知道可不可以勞煩江護衛去院子裏面看看?」
「蘇三小姐客氣,我馬上就去。」江流道:「在這兒目標太明顯了,委屈蘇三小姐先去假山處躲一躲。」
蘇珍珠頷首,她也有此意,否則萬一一會兒來了其他的青衣人怎麼辦。
江流走到院牆下,身子一躍便輕輕鬆鬆的進了院子。
蘇珍珠幾人轉身要去假山群後頭,剛走兩步就有人在喊著—— 
「珍珠!」
蘇珍珠回頭就見是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蘇燁華。
她對他招招手,幾人迅速的進了假山群裏。
蘇燁華平安回來,蘇珍珠鬆了口氣,雖然知道蘇燁華身手好,胡家人也不大可能會對他出手,但沒看到人還是有點不放心。
見到蘇珍珠,蘇燁華立即道:「珍珠,我剛出水榭就被人偷襲了。」
蘇珍珠心一緊,將蘇燁華上下打量了下,「你沒事吧?」
「沒事,那個人以為他把我打暈了,其實我是裝暈。後來他把我搬到一間房裏就走了,我以為他會鎖門,結果我起來一看,門根本就沒鎖。」
蘇珍珠想了下道:「大概他們只是想讓你消失一段時間,若把你鎖起來,事後追究起來就麻煩了。」
蘇燁華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出了那間房後我就在這園子裏亂竄,竟然看到幾個人抬著一個身著錦衣的男子進了那個院子。」
蘇珍珠眉頭一抬,「就是外面那座院子?」
「嗯。」蘇燁華道:「我在外面等了會兒,結果過不久安王又帶著兩個人來了。」他看向被制住的兩個青衣人,「就是他們。」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進了院子,沒一會兒除了安王,這兩人都出來了,其中一個還扛著那名錦衣男子。」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話出現在蘇珍珠腦海裏。
那個錦衣男子一定是胡家人準備來壞她清白的,但胡家人沒有想到,安王自有打算。
想通這點,蘇珍珠面色陰沉得厲害。
安王看著儒雅,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人。還是寧王好,雖然有點小毛病,但至少大體人品沒有錯。
蘇燁華道:「後來他們兩人一個上了樹,另外一個扛著那名錦衣男走了。我跟了上去,怕他警覺,不敢跟得太近,遠遠看到他把那名錦衣男子丟進水中,等他走了,我忙把那名男子救起來,換了身衣服才趕過來。」
蘇珍珠這才發現蘇燁華換了身衣裳,但和他之前的那套衣裳很相近,粗粗看去不會發現異常,「你這身衣服哪來的?」
「是那名錦衣男子的。」蘇燁華一臉驚奇的道:「珍珠妳絕對想不到,那名男子他竟然也是胡家人,不過是庶出。」他有點疑惑,「怎麼都是胡家人,還要把他迷暈了來?」
「胡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壞。」蘇珍珠淡淡道:「歹竹還有出好筍的時候。」
蘇燁華想想也是,他們家能出蘇湘怡這個歹筍,胡家怎麼就不能出好筍呢。

不一會兒,江流從院子裏出來,半夏看到後忙出去將人接進來。
蘇珍珠道:「燁華說裏面的人是安王,你沒有被發現吧?」
江流看眼蘇燁華,道:「是安王不假,但是似乎中了迷藥。房間裏燃著迷香,幸好我早有準備,若是蘇小姐進去,只怕立刻就會神志不清。」
安王中了迷藥?蘇珍珠覺得她的腦袋有點不夠用了,安王怎麼會中迷藥?
她猛然側首去看兩個青衣人,發現他們聽到安王中了迷藥,卻一點擔憂的表情也沒有,就好像……他們早就知道安王會中迷藥。
蘇燁華也很驚訝,想著總躲在這兒也不是個事,便問道:「珍珠,現在我們怎麼辦?」
蘇珍珠思索了下,答道:「先離開這兒吧。」
安王在裏面中了迷藥,要是讓人發現他們在院子外面,到時候說都說不清。
離開前,江流忽然朝假山深處看了一眼。
半夏注意到,問:「怎麼了?」
「沒事。」
蘇湘怡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直到蘇珍珠一行人走遠了,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她本是想過來確認一下蘇珍珠有沒有中計,誰知不僅蘇珍珠的丫鬟身手不凡,還有寧王身邊的人來幫她。
有寧王在,想要算計蘇珍珠幾乎不可能。
她看向院門,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開了門。
她剛剛隱約聽到了「安王」兩個字,而安王本就是她今天的目標。
第二十二章 事情變調
水榭裏,一個丫鬟忽然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小姐,不好了!」她按照事前的吩咐揚聲喊道,聲音之大,引得水榭裏的人都朝她看去。
如果蘇珍珠和半夏在這兒,就會認出這正是剛才引她們去那間有問題的院子的丫鬟。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胡如月心裏激動得恨不得立馬帶著水榭的人過去捉姦,但理智讓她保持著冷靜,「發生什麼事了?」
「奴婢……奴婢不敢說……」丫鬟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見到丫鬟這副表情,水榭裏的人都好奇起來,究竟是什麼事會說不出口?
胡如月似乎急了,語氣嚴厲了些,「究竟是什麼事,妳這丫頭倒是說啊。」
丫鬟抬頭,一張臉不知是緊張還是害羞紅通通的,結結巴巴的道:「是……是……是蘇三小姐和三少爺在一間房內,奴婢送茶點過去的時候,聽到裏面有奇怪的聲音。」
一男一女在一間房裏,還發出奇怪的聲音,所有人聞言都震驚得瞪大了眼。
在坐的人雖然大多數未成親,但也到要成親的年紀了,一聽這話就猜到是怎麼回事。
「不可能。」蘇燁偉氣得臉通紅,他走到丫鬟面前大聲道:「我三姊不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妳胡說!」
「奴婢沒有胡說。」丫鬟被蘇燁偉嚇得瑟縮了一下,「是奴婢親眼看到的。」
胡如月問:「是哪裏的房間?」
丫鬟小聲,「是準備給客人休息的院子,奴婢去換新鮮的茶點時看到的。」
蘇燁偉還是堅持丫鬟在胡說,只是他平常多沉默,如今想幫堂姊爭辯,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胡如月歎氣,對周圍的客人道:「既然如此,勞煩大家和我一起走一趟了,免得壞了蘇三小姐的名聲。」
「胡小姐言之有理。」
「這辦法的確好。」
蘇燁偉心頭惴惴,可又想不出該怎麼辦,他不能攔著胡如月,不然就是心虛,可要是不攔,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被人擠著出了水榭。
有熱鬧可看,水榭裏的人幾乎都出來了,當然也有些人看出不對來。
現在他們一行人過去,如果那位蘇三小姐沒出事還好,若出了事,只怕一生都毀了。再者,碰到這種事,瞞著還來不及,這個丫鬟卻嚷嚷得人盡皆知,怎麼看怎麼詭異。
一大群人的聲音不小,寧王聽到後對胡卓道:「大哥一直沒回來,我們也出去看看吧。」
胡卓早就覺得外面的聲音不對了,聽到這話立刻答應下來,「正好去找找安王爺,都過這麼久了。」
寧王眼底掠過一抹冷光,道:「正是如此。」

當胡如月看到胡卓和寧王出現時,自然驚了一下,不過隨即覺得正好可以讓他們一起去捉姦。
胡卓莫名其妙的看著這麼一大群人,「你們這是去哪?」
「大哥。」胡如月看一眼寧王,低聲迅速把事情和胡卓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這件事已經這樣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蘇三小姐,確認她的清白。」
胡卓聽到這件事面色大變,扭頭去看寧王,果然見寧王的臉色也差得很。只是妹妹說的對,如今事情已經這般了,當務之急是要確認蘇三小姐的清白。
胡卓對寧王道:「王爺放心,我想這件事一定是丫鬟看錯了,我們這就去那座院子。」
寧王皺著眉頭微微頷首,神色有些憂心。
此刻他們距離那座院子已經沒多遠了,又走了一會兒,院子就在眼前。
忽然有個人指著院子側面的一個亭子道:「那不就是蘇三小姐?」
胡如月心說怎麼可能,但當她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時愣住了,那個坐在亭子裏的人不是蘇珍珠是誰?
亭子裏不只有蘇珍珠,還有蘇燁華、半夏,以及那個本該和蘇珍珠躺在一張床上的她三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她不是要丫鬟親眼看見蘇珍珠進院子沒出來,再來和她稟報嗎,怎麼現在人好好的在亭子裏?
胡如月急急讓人去找那個丫鬟,可是一找才發現那丫鬟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蘇燁偉看到蘇珍珠高興得不行,趕忙揮手,「三姊。」
亭子裏的蘇珍珠也看到了這一群人,於是他們出了亭子,朝眾人走來。
蘇珍珠目光掃過眾人,安撫的對蘇燁偉笑笑,最後看著寧王問:「你們怎麼了,怎麼全都過來了?」
蘇燁偉看到蘇珍珠和蘇燁華,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但又後怕得很,一聽蘇珍珠問,他就急急的把事情說了。
蘇燁華當即大怒,「是哪個丫鬟說的?」
胡如月深吸一口氣,站出來道:「是一個粗使丫鬟,但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一個丫鬟怎麼會無緣無故不見?眾人覺得奇怪,再看蘇珍珠,衣服雖然換了,但之前她那身衣裳被茶水打濕,換了也正常,再說有蘇燁華,怎麼可能發生那樣的事。
胡卓拱手,「我馬上派人去找那個丫鬟。」
蘇燁華冷冷一哼,「今天這事胡家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胡卓面有羞色,「這是自然。」
「等一下。」蘇珍珠出聲叫住眾人,「那個丫鬟是不是很瘦,顴骨有點高,穿著一身深綠色的衣裙?」
有人記得那個丫鬟,聞言道:「的確如蘇三小姐所描述,蘇三小姐見過此人?」
「見過。」蘇珍珠把胡如月和蘇湘怡帶她去換衣服,隨後蘇湘怡頭暈,她們分開的這些事講了一遍,「……我和她們分開沒一會兒就碰到這個丫鬟了,她說燁華暈到了,讓我去那座院子裏,然後她便以去請大夫為由走了。」
胡如月心裏一咯噔,這不對,她是要那丫鬟跟著進院裏確認蘇珍珠和她三哥進了一間房。
「那蘇三小姐妳進院子沒?」
蘇珍珠微笑道:「沒有啊,我正要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我弟弟和胡家的三少爺往這邊走了過來。」
「胡大公子。」蘇珍珠看向胡卓。
胡卓道:「蘇三小姐請講。」
蘇珍珠神色肅然的道:「舍弟在這別院裏被人襲擊了,希望豫國公府能給我們蘇家一個交代。」
「蘇二少爺被人襲擊?」胡卓忍不住重複了次。
「正是如此,我親眼看見有人想把被打暈的蘇二少爺沉水。」胡家三少爺胡彥道。
蘇燁華拍拍胸口,一臉害怕的道:「是胡三少爺救了我,不然只怕我今天可沒命回去了,後來我還去三少爺那換了身衣服。」
這個說法是蘇珍珠和蘇燁華兩人討論出來,胡彥加以潤色的。無論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麼樣,胡家和安王府絕對逃脫不了干係,不如把事情再鬧大一點。
胡彥似乎很厭惡胡家,主動提出點子,說蘇燁華被人沉水讓他所救,丞相府的嫡子在豫國公府的別院差點丟了命,豫國公府責無旁貸。
蘇珍珠和蘇燁華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
不僅被襲擊,還差點被沉水?胡卓只覺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就這麼暈過去算了。
有人發出疑問,「這難道是有人在針對丞相府?」
「很有可能。」
胡彥又對胡卓道:「不瞞大哥,今天午宴過後,有幾個人闖入我的院子想要迷暈我,被我察覺,躲起來了才沒被他們綁走。」
一位小姐眼珠子一轉,難以置信的道:「那些想綁胡三少爺的人,會不會是為了壞蘇三小姐的名聲?」
眾人一聽,聯想到剛才那個丫鬟的話,個個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胡彥又道:「對了,我還聽到那個綁架的人問沒綁到我怎麼辦,另外一人說沒關係,實在不行,到時候隨便綁一個小廝就行了。」
先前開口的那位小姐道:「這就對上了,難怪那個丫鬟會說那樣的話,看來那個丫鬟也是受人指使才這麼說的,但她不知道他們的計畫並沒有成功。」
有人問:「這樣說來,那個院子裏應該就只有一個小廝囉?」
「應該是的。」
「來都來了,我們就去看一看吧。」這是想看熱鬧的人說的話。
蘇珍珠想到安王還在裏面,但這關她什麼事呢?
於是眾人進了院子,推開了房門。
看到裏面的場景,一個小姐驚訝地叫出了聲。
誰也沒有想到裏面真的有人,還是一男一女,男的躺在地上,正是閉著眼的安王,而女人伏在男人的身上,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到那身粉色的衣裳。
有人認出了這個女人,「這不是蘇二小姐嗎!」
蘇珍珠嚇了一大跳,蘇湘怡怎麼會在這兒?她扭頭看蘇燁偉,他已經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半夏。」她低聲道。
半夏會意,上前抱起蘇湘怡。
萬幸的是兩人衣裳完整,但是和一個男子躺在一起,即使沒發生什麼,以後蘇湘怡想找個好婆家也難了。
不知何時來到寧王身邊的江流扶起安王,檢查了下後對寧王說:「安王爺吸入了過多的迷煙。」
胡卓聞言腿都軟了,不僅是蘇家姊弟差點出事,現在連安王都著了道,究竟是誰要和他們胡家過不去?
寧王沉聲道:「回京!」


半個時辰後,勤政殿的一個偏殿內烏壓壓的跪了一地的人,上首坐著隱含怒氣的皇帝,下首是幾位娘娘。
惠妃是因為安王也牽涉其中而來,至於毓貴妃等人則純粹是過來看熱鬧的。
旁邊還站著幾個人,分別是安王、寧王、胡婉真、豫國公以及收到消息趕來的蘇承宗。
搧著團扇,毓貴妃對跪著的蘇珍珠招招手,「珍珠也在啊,本宮好久沒見妳了,快來挨著本宮坐。」
蘇珍珠,「……」前天她們才見過,毓貴妃怎麼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民女跪著便好,多謝娘娘好意。」
毓貴妃扭頭看皇帝,「皇上。」
皇帝無奈,但他剛才從寧王口中瞭解了個大概,明白蘇承宗的兩個孩子也是受害者。
「既然毓貴妃讓妳去挨著她坐,妳就坐過去吧。」
皇帝都開口了,蘇珍珠自然不會拒絕,磕頭謝恩後便坐到毓貴妃邊上的小凳上。
一抬頭,她看到胡婉真恨恨的看著她,那眼神似乎恨不得吃她肉,吸她血!
蘇珍珠嘴角一勾,聲音清脆,「胡側妃,妳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毓貴妃偏頭瞥了胡婉真一眼,淡聲道:「大概是嫉妒妳長得俏。」
胡婉真一滯,氣得胸悶。她很想嗆回去,但她那個婆母惠妃在毓貴妃面前都討不到便宜,更不用說她了,何況還有不分是非、一味縱著毓貴妃的皇帝在。
深吸一口氣,她道:「娘娘說笑了。」
「說笑?本宮才沒說笑。」毓貴妃輕嗤了聲。
胡婉真把嘴唇都咬破了才控制住自己不說話,她清楚的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胡家,今天這件事不好好處理,胡家就有可能一落千丈。
胡家一旦一落千丈,那她這個側妃也就當到頭了。
皇帝像是沒看到自己的愛妃在欺負兒子的側妃一般,開口讓寧王來代替他詢問事情。
「皇上!」惠妃忍不住出聲。
皇帝扭頭冷冷的看著她,她胸口起起伏伏,終究沒有說什麼。
寧王上前一步,對皇帝拱了拱手,「兒臣遵命。」
他轉身面對著眾人把事情複述了一遍,從蘇燁華去更衣開始,到他們一行人在院子的房間裏發現安王和蘇湘怡。
說完這些事情後他看向安王,「大哥,你為什麼會在那裏?」
安王臉色蒼白,迷煙的藥效似乎還沒完全消失,他神色有些恍惚,「本王也不知道,本王在路上走著,忽然就被人迷暈了,而且本王的兩個貼身護衛也不見了蹤影。」
寧王蹙眉,先讓人去傳信搜查胡家別院附近有沒有安王兩個護衛的下落,隨後看向剛才幫安王診治的太醫。
這名太醫一直是皇帝的御用太醫,他道:「安王爺中了很濃烈的迷煙,至於迷藥,時間過久,又因為迷煙的關係,不能確定。」
寧王頷首,然後看向跪在人群中,讓蘇燁偉扶著的蘇湘怡,「蘇二小姐,妳又怎麼會在那個房間裏?」
蘇湘怡抬起頭來,臉色一片慘白,「民女在胡小姐的院子裏躺了一會兒後就舒服多了,想回到水榭,走到半路被一個丫鬟攔住,她說珍珠暈倒了,於是我便去了那個院子。推開門之後,我沒看到珍珠,倒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安王,我急忙上去查看,正想叫醒安王爺,但眼前突然一黑,之後就沒有意識了。」
寧王問:「那個丫鬟呢,她沒跟妳一起進去?」
蘇湘怡擺頭,眼睛微闔,一副搖搖欲墜,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模樣,「沒有,她說她要去找大夫。」
蘇珍珠聞言眉頭一挑,巧了,她胡編亂造的答案也是說丫鬟去找大夫所以沒陪她去院子,只是她說的是假話,那蘇湘怡呢?
如果是真的,那這人安排蘇湘怡進去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蘇湘怡自己進去的,和一個王爺共處一室,目的不言而喻,倒像是蘇湘怡能做出的事。
寧王又道:「那丫鬟是不是穿著綠色的衣服,很瘦,顴骨有點高?」
蘇湘怡之前從蘇燁偉的口中得知了她昏迷時發生的事,點頭道:「就是她。」
寧王擰眉,轉身對皇帝沉聲道:「這個丫鬟找到了,不過已經中毒身亡。」
人一死便死無對證了,但她汙衊蘇珍珠和胡彥卻是眾人看見的。
「而且不僅是這個丫鬟,胡彥看見的那幾個去綁他的人,也被發現陳屍在一個放雜物的房間裏。」寧王說完看向修湘寧,「修小姐,妳為什麼會撞到那個端茶的丫鬟?」
事情的開始便是修湘寧撞到端茶的丫鬟,讓蘇珍珠打濕了衣裳。如果蘇珍珠沒被打濕衣裳,她不會出水榭,自然就沒有後面的事。
修湘寧從進宮開始就心慌得不行,被寧王一喊,她渾身一顫,帶著哭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路過蘇珍珠身邊的時候腿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身子一偏就撞到那個丫鬟了。」
「那妳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路過那兒?」
修湘寧哽咽道:「因為胡如月說那邊放著可以防止曬黑的香脂,我是聽了她的話才過去的。」
胡如月連忙道:「臣女的確說了這樣的話,但也不知道湘寧會撞到丫鬟。」
寧王沒理會胡如月,他側首看了眼毓貴妃。
毓貴妃道:「既然能讓妳跌倒,那被打得應該挺重的吧?綠蘿,帶修小姐下去找個醫女看看,拿點藥酒什麼的擦一擦。女兒家都嬌貴,可不能傷著了。」
綠蘿低聲應著,「是。」
修湘寧哭著跟綠蘿下去。
寧王又看向太醫,「蘇二公子被人打暈過,你可有查看?」
太醫道:「他後頸處還有印子,的確是被人砍了一個手刀。」
寧王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不過須臾,修湘寧和綠蘿就回來了。
綠蘿道:「修小姐膝蓋處的確有一大塊淤青。」
事情大致已經梳理清楚,但問題是幾個關鍵人物都已經死了。
該問的話已經問完,寧王對皇帝拱了拱手,退回邊上。
皇帝沉著臉看了會下面跪著的人,冷聲道:「大理寺卿何在?」
站在最後面的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男人站了出來,「臣在。」
「限你三日之內務必將此事查清楚。」
大理寺卿心頭一顫,這該死的人都死了他還怎麼查?好在皇上沒說什麼查不出來就提頭來見的話。
「臣領旨。」
皇帝揮退了大理寺卿,看向蘇承宗道:「承宗。」
蘇承宗上前拱手,「臣在。」
「趙鴻。」
安王站到蘇承宗的旁邊,「兒臣在。」
皇帝道:「趙鴻,朕把蘇二小姐賜給你當側妃,你可同意?」
胡婉真猛的抬頭,反應過來後扭頭去看安王,忽然之間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臉上浮現一抹譏誚。
安王不理胡婉真,拱手道:「若是蘇二小姐願意,兒臣自當同意。」
「那承宗呢?」
蘇承宗道:「臣只是湘怡的伯父,懇請皇上讓臣問過舍弟之後再給皇上答覆。」
皇帝信任蘇承宗,待他一向寬和,聞言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跪著的蘇湘怡輕輕吐出一口氣,高高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點。
皇帝畢竟年紀已經大了,精力不如以往,他揉了揉眉心,「除了寧王,其他人都退下。」
「是。」
蘇珍珠跟在毓貴妃身後往外走去,路過寧王時兩人對視了一下,寧王對她微微一笑。
所有人悄聲退出,安王故意留到最後,定定的看著寧王不說話。
寧王淡淡一笑,「大哥還有事?」
安王搖頭道:「無事,只是本王在想,是什麼人有這個能力能悄無聲息的擄走我的兩個護衛。」
寧王淡淡道:「這有什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哥的兩個護衛武功又不是天下第一。」
安王瞇了瞇眼,深深的看了寧王一眼後轉身離開。
不相干的人都已經離開,皇帝對寧王道:「過來坐下說話。」
寧王依言坐到了皇帝下首。
皇帝看他一眼後淡聲道:「你大哥的兩個護衛是你的人綁去了吧?」
今天有能力插手這些事的只有胡家、安王以及寧王。
知子莫若父,安王、寧王他都瞭解。寧王不是會主動算計人的人,而安王和胡家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再想蘇承宗正在辦理的江南貪汙一案,不難看出是胡家想要讓蘇家的小姑娘失身於胡彥,從而讓蘇承宗放他們一馬。
只是他那個大兒子有自己的打算,想把胡彥換成他自己,至於什麼迷藥迷煙,多半也是安王自己設計的,不做真一點,他怎麼能把自己摘出去,成為被人算計的一方。
寧王面色沒什麼變化,他看著皇帝語氣平靜,「不敢欺瞞父皇。」
皇帝哼了聲,「你對蘇家的小姑娘還真是上心。」
寧王臉微微一紅,有些無奈的對皇帝道:「父皇。」
看著小兒子不好意思的模樣,皇帝哈哈大笑,因為長子而產生的鬱氣也消散不少。
他道:「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寧王欲言又止。
皇帝眉梢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的道:「對朕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寧王抿了抿唇,猶豫了一會兒才把昨日胡婉真欺負蘇珍珠一事說了出來,甚至連胡婉真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欺負蘇珍珠一事也老老實實的說了。
聽到大兒子的側妃為了小兒子爭風吃醋,皇帝沒有半點驚訝,就像對這一切早就瞭若指掌似的,「然後呢?」
寧王道:「胡側妃心胸狹窄,兒臣怕她針對蘇三小姐,今天就安排兩個護衛暗中保護她。據他們說大哥的護衛想要挾持蘇小姐,他們為了護住蘇小姐,才和大哥的護衛起了衝突。」
皇帝沒有追問安王兩個護衛的下落,他沉沉一歎,意味不明的道:「你大哥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寧王沉默,過了會兒道:「大概他也是著急了。」
為什麼著急,自然是因為江南一事。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一旦徹底查清江南的案子,那安王這幾十年來的經營都會毀於一旦。
皇帝感慨道:「還是你讓朕省心些,怎麼樣,什麼時候朕可以給你賜婚?」
「現在還不行。」
「怎麼還不行?你都救了那小姑娘這麼多次了。」
寧王遲疑了下道:「因為蘇丞相還不想要兒臣當他女婿。」
皇帝愣了一下,隨即宮殿內響起比先前更大的笑聲。
第二十三章 蘇湘怡的婚事
回到丞相府後,蘇湘怡姊弟回了二房,蘇珍珠、蘇燁華則跟著蘇承宗到了他的書房。
他們前腳剛到書房,後腳收到消息的周氏也到了。
她之前得到的消息不準確,只聽說胡家別院出了事,涉及到蘇珍珠他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看到蘇珍珠現在所穿的衣服和出門時的衣服不一樣,周氏腿一軟,幸好有丫鬟扶著才沒有跌倒。
蘇珍珠連忙上前扶著周氏,「娘,我沒事,燁華也沒事。」看周氏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她忙把換衣服的原因說了。
周氏大鬆口氣,「嚇死我了。」
蘇珍珠笑,「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周氏搖搖頭,「當母親的一輩子都放不了心。」
蘇珍珠鼻子一酸,撒嬌的蹭了蹭周氏。
揮退丫鬟,掩好門,蘇珍珠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蘇承宗與周氏講清楚。
周氏氣得渾身顫抖,眼眶都紅了起來,「他們怎麼能這麼卑鄙無恥!」
如果真讓他們算計了去,那她的珍珠以後該怎麼活?
她一面後怕的抱住蘇珍珠,一面對蘇承宗道:「老爺,這件事我們一定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承宗在勤政殿就氣過一回了,但再聽女兒說一遍,他仍是氣得厲害,「夫人放心,他們敢算計我蘇某的兒女,就要有勇氣來承擔這個後果,即便是安王,我也不會放過。」
蘇珍珠沒說話,這次安王是真的惹到她爹了,況且她阿姊說得對,爹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靠的可不僅是運氣。
「對了,」蘇承宗眉頭一皺,神情嚴肅的看向蘇燁華,「那個胡彥能不能相信?萬一他改口怎麼辦?」
蘇燁華瞥了眼蘇珍珠,語氣肯定的道:「他不會改口的。」
蘇承宗沒忽略兒子看女兒的那一眼,但他想不通為什麼兒子要看女兒,難不成那個胡彥看上了他女兒,所以願意這樣配合他們?
他問:「你怎麼能確定?」
「因為……因為……」
蘇承宗不耐煩,「因為什麼你倒是說啊。」
蘇燁華又看了蘇珍珠一眼,隨即眼一閉,咬了咬牙,一狠心的說了出來,「因為胡彥是寧王的人。」
「寧王的人?」蘇承宗懵了下,「胡家的少爺居然是寧王的人?」
蘇燁華點頭,「對。」
當時他們一行人離開那個院子後就來到了胡彥的院子,然後他和蘇珍珠就目瞪口呆的看到胡彥和江流相談甚歡。江流雖然沒明說,但種種行為已經表明胡彥是寧王的人。
沒想到他無意間竟然救了寧王的人。
周氏這時稍稍冷靜了些,「寧王居然能有人手在胡家,看來我們都小看了他。」
蘇承宗若有所思的頷首表示贊同。寧王的確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說不定他暗中還有許多勢力,甚至可能不輸安王。關鍵是他在經營下這些勢力的同時還能贏得多疑的皇帝的信任,看來這新帝的位置幾乎是沒有懸念了。
「這次還要多謝寧王,要不然只靠半夏一個人,我們珍珠說不定難逃魔掌。」周氏道。
蘇珍珠為了寬慰周氏,想也不想的就道:「娘,要是他沒有安排人在,女兒就不會去參加這場宴會了,所以啊,你女兒心裏明白著呢,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
「照妳這麼說,妳早就知道寧王會安排人跟著保護妳?」
「對呀。」她聲音比晨間的鳥聲還要活潑,回答完才察覺不對,咬著下唇一扭頭,果然是她爹在問話。
她臉色一變,忙不迭的道:「就是前天寧王幫我的時候我們說到的。」
周氏沒理會蘇承宗,反正任何人當他女婿他都不會滿意。她感歎道:「通過最近的事,我覺得寧王很不錯。」
蘇承宗哼了哼,「什麼不錯,不就是長得俊了點,地位高了點,對珍珠稍微上心了點,和我這個爹比,他差遠了。」
「懶得和你說。」周氏斂了斂神色,正色道:「湘怡的事情你怎麼看?」
蘇承宗沉吟道:「關鍵是她今天有沒有參與算計珍珠的事。」
蘇珍珠一驚,她本來不打算說出自己的猜想的,沒想到爹就有了這個想法。
蘇承宗又道:「還有一點,胡家算計這一切定然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可是如果讓我們知道這一切是他們算計的,那我是絕對不會幫他們,所以他們一定會找個替罪羔羊。」
蘇珍珠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難道蘇湘怡就是他們選中的替罪羔羊?」
「很有可能。」蘇承宗沉聲道:「胡三小姐和湘怡是閨中好友,會知道妳們不和很正常。事情若真如他們所預計的那樣發展,他們就能說是湘怡想報復妳所以設計了這一切。」
蘇珍珠:「這就能解釋胡如月帶我去換衣裳時為什麼要叫上蘇湘怡了。」
蘇燁華一邊思索一邊道:「這麼說有兩個可能,一個可能是蘇湘怡什麼都不知情,完全被胡家人算計;另一個則是蘇湘怡什麼都知道,知道胡家要害珍珠,知道胡家要把事情栽贓到她身上,所以她才要……」
蘇承宗接話道:「所以她才要將計就計,最後倒在安王身邊。」
蘇珍珠後背一涼,有點不敢置信,又覺得這一切應該和他們分析的一模一樣。
她困惑,「可要是我們沒把安王的護衛帶走呢?」
蘇燁華想了想道:「或許她碰上安王是湊巧,碰到後她才想到了這個計畫。有爹在,皇帝總不會虧待了她。」
不多時,有小廝傳話說蘇承嗣和楊氏過來了。
蘇珍珠咦了聲,「二嬸回來了?」
周氏道:「你們還沒回府的時候她就回來了,可能是聽說了什麼。」
蘇承嗣和楊氏是一起進來的,蘇承嗣像是大受打擊一般沉著一張臉,沒什麼表情,而楊氏則是快笑成一朵花了。
見到周氏,楊氏像是忘記了之前的事,態度十分親近,「大哥大嫂,我和湘怡她爹商量了一下,事情已經成這樣了,湘怡以後找親事也不好找,不如就讓湘怡進安王府算了。」
蘇承宗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問沉默的蘇承嗣,「二弟,你也這麼認為?」
蘇承嗣抬頭看蘇承宗,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麻煩大哥了。」
蘇承宗不怎麼喜歡蘇湘怡這個侄女,尤其她還有可能聯合外人來算計蘇珍珠,但看著親弟這個樣子,他還是有幾分不忍,「安王比你還大一歲,我看並不適合湘怡。你要是信任我這個大哥,我之後就親自給她找一門親事,絕對不讓她受委屈。」
蘇承嗣兩眼放光,正要說什麼,楊氏忽然猛拍了他一下,然後道:「不用了大哥,就算是靠著大哥的關係,湘怡嫁給了別人,但他們一旦知道今日的事,難保不會心頭有根刺,還不如就讓她跟了安王。再說安王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大點更會心疼人,沒事。」
蘇珍珠眼瞼動了動,楊氏這話說得像蘇湘怡進安王府沒靠她爹一樣,要不是有她爹在,憑蘇湘怡的身分,當個夫人已經是了不得了。
蘇承宗沉著臉看著楊氏,冷聲道:「弟妹,我問的不是妳。」
楊氏被蘇承宗看得什麼話都不敢說了,要說整個蘇家,她最怕的人不是王氏,不是周氏,也不是曾經的公公,而是蘇承宗。
她也說不清她為什麼這麼怕蘇承宗,反正蘇承宗一旦對她沉了臉,她就什麼都不敢了。
只是現在這事關係到女兒的一生,她頂著心中的畏懼小聲對蘇承嗣叮囑道:「你想想女兒的意思。」
楊氏的話像一盆涼水澆熄蘇承嗣眼裏的光,黯然的道:「湘怡要進安王府就讓她進吧,這大概是我這個當爹的能為她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蘇承宗眼眸微閃。
楊氏鬆口氣,又小聲嘀咕道:「什麼最後一件事,你又不是要死了。」
「好了。」蘇承宗突然抬高聲音,嚇得楊氏一個哆嗦,「既然你們決定了,那我明天就回稟皇上,你們回去給她準備嫁妝吧。」
王爺的側妃是要上玉牒的,按禮可以帶嫁妝進王府。
蘇承嗣了無生氣的嗯了聲就轉身往外走,只是楊氏腳卻沒動。
她笑得一臉諂媚,「大哥大嫂,不知道湘怡這個嫁妝公中準備出多少?你們也知道,我和湘怡她爹手裏沒什麼好東西,以後還有燁偉要成家,實在是拿不出什麼東西來。」
周氏正在喝茶,她心中本就對蘇湘怡有氣,聞言砰的一聲將茶杯放到桌子上,冷冷開口,「弟妹,我記得我們是分了家的,當初湘怡姊弟成親的嫁妝和聘禮我可是都核算給了妳的。」
蘇承嗣趕緊和周氏道歉,要拉著楊氏離開。
但楊氏站著不動,對周氏的話也不生氣,繼續諂媚道:「雖然是分家了,但湘怡畢竟是從丞相府出閣,旁人看在眼裏,要是跟明珠差多了,說起來也不好聽不是。」
蘇承嗣臊得滿臉通紅,這分明是在威脅大哥大嫂,她怎麼敢!
蘇承宗忽然猛拍了下桌子,桌面上的茶盞和楊氏的心都跟著跳了跳,「楊氏,妳回去問一問湘怡她做過什麼事,問她有沒有對不起她三妹,問她好不好意思要我這大伯給的嫁妝。」頓了下,他不鹹不淡的說道:「妳若要繼續鬧,我不介意讓皇上取消這門親事。」
楊氏驚恐的望著蘇承宗,一邊心虛女兒是不是做了什麼事讓大房的人抓住了把柄,一邊害怕蘇承宗真的進宮去找皇上,直覺告訴她蘇承宗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楊氏灰溜溜的跟蘇承嗣走了。
蘇珍珠小聲問周氏,「娘,我們真的不給蘇湘怡出嫁妝?」
「不出。」周氏回答得斬釘截鐵。扭頭看女兒擔憂的樣子,周氏忍不住一笑,溫聲解釋道:「放心吧,楊氏是個蠢的,蘇湘怡可不蠢。她能進安王府靠的是妳爹,以後她想要在安王府立足,就不敢得罪我們。
「至於嫁妝,她就是抬空箱子進王府也不敢說我們沒給她嫁妝,再說了,當初我可是把她的嫁妝給了她娘。若是他們敢鬧,正好可以以此為由把他們趕出丞相府。要不是妳這次平安無事,我今天就能把他們趕出去。」
當初她留著他們是為了蘇承宗的名聲,但這不代表她什麼都忍得下,況且如今蘇承宗的身分地位已經不需要顧忌這點了。
蘇珍珠小心的去看蘇承宗的臉色,爹可是真心疼二叔的。
看見女兒小心翼翼打量他的眼神,蘇承宗失笑道:「看我做什麼?我當然是站在妳娘這邊的。」
蘇珍珠眨眨眼,「那二叔怎麼辦?」
蘇承宗面色淡淡,「妳二叔又不是小孩子了。」
蘇珍珠一聽這語氣就明白了,二叔終究是傷了爹的心。
蘇燁華摸著下巴,一臉深思,「爹,您說二叔說那是他替蘇湘怡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是什麼意思?」
蘇珍珠猜測,「我看二叔的樣子是不願意讓蘇湘怡進王府的,但蘇湘怡自己願意,這點肯定是讓二叔傷心了。」
「你們二叔那句話是說給我聽的。」蘇承宗忽然開了口。
蘇燁華錯愕,「說給爹的?」
蘇承宗沒仔細解釋,「好了,不說了,你們兩個回去換個衣服,一會兒過來用晚膳。」


安王府內,安王的書房裏爆發了一場從沒有過的爭吵。
胡婉真先時沒明白,但在勤政殿的時候她忽然想通了,這一切分明是安王的算計。
安王此刻火冒三丈,這次他是偷雞不著蝕把米,而且他的那兩個護衛很有可能是被寧王的人綁走的。
寧王對父皇一向沒有隱瞞,只怕父皇已經猜到是他所為。還有蘇承宗,寧王想要蘇珍珠,難保不會用他來討好蘇承宗。
他本就心煩,胡婉真還要和他鬧,他越發的沒有耐心了,目光陰鷙的盯著胡婉真,冷聲道:「是本王算計的又如何?」
胡婉真臉色一變,沉默的盯著安王。
安王忙著和幕僚商議正事,不欲和她分辯,「來人,請胡側妃回去。」
一直在門外的丫鬟推開門,走到胡婉真面前恭敬道:「側妃,請。」
胡婉真看著面前如花似玉的丫鬟,深呼吸幾下,終於冷靜下來。
如今胡家搖搖欲墜,雖然安王府也不完全安全,但安王是皇帝的兒子,虎毒還不食子,若是胡家真的倒了,那安王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胡婉真思忖一會兒後放軟了姿態,面對安王欠了欠身,輕聲道:「今天是婉真魯莽了,婉真告退。」
胡婉真離開後,安王便把他養在安王府的幾個幕僚叫來書房,一群人商討了一個晚上,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只能蟄伏。
無論是江南的事,還是今天胡家別院的事,安王在皇帝那的印象已經壞了。
皇帝雖然多疑,但他同時也是一位父親,兒子改過自新他總不會攔著,時間久了,他慢慢的自然會對安王改觀。
聽了幕僚的話,安王意味深長的道:「本王只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他改觀了。」
幕僚一驚,「王爺的意思是?」
「父皇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一位姓黃的幕僚道:「那王爺有何打算?」
安王敲著桌面,眼眸微微瞇起,「等等看吧!」
安王是皇子,這次沒算計成功,自然也不會有大的罪責。可胡家就不一樣了,一旦查出今天的事和胡家有關,胡家能有什麼結果就難以預料了。
胡如月剛從勤政殿出來就被大理寺卿攔住,翻來覆去詢問她為什麼要在那個時候對修湘寧提到防曬黑的香脂,為什麼香脂的位置那麼湊巧,想要拿香脂就必須從蘇珍珠旁邊經過……
幾個問題問來問去,胡如月被問煩了想回胡家,大理寺卿卻笑咪咪的道:「胡三小姐,老夫勸妳最好配合我們,要不然這陷害蘇家小姐的罪名可能就要妳來背了。」
胡如月神色一僵。
暮色四合的時候大理寺才問完話,放胡如月回胡家。
而現在的胡家並不平靜,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變故,但安王的目的他們看得明明白白。即使如此,他們也不能對安王有什麼怨言,因為安王是他們胡家如今唯一的靠山。
胡家倒了安王不會倒,但安王倒了,胡家就真的完了。


周氏擔心蘇珍珠白日受驚,晚上特意吩咐丫鬟給她熬一碗安神湯。
一碗安神湯下肚,蘇珍珠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拉開床幔一看,蘇明珠竟然在外間坐著。
「阿姊,妳怎麼回來了?」蘇珍珠驚喜的坐到蘇明珠邊上,摸了摸她的肚子,「妳肚子都這麼大了還回來幹什麼,有什麼事讓丫鬟走一趟不就行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能不回來嗎?」蘇明珠朝二房的方向努了努嘴,「蘇湘怡真要進安王府當側妃?」
蘇珍珠點頭,把昨天楊氏要嫁妝一事敘述了一遍。
蘇明珠冷嗤了聲,「她也真敢說。」
「她有什麼不敢的。」蘇珍珠道:「不過這次爹生氣了,她不可能如願的。」
蘇明珠道:「不說他們了,我才剛到,還沒去娘那兒,妳洗漱過後到娘那兒來找我。」
「嗯。」蘇珍珠不放心蘇明珠大著肚子走路,讓半夏跟著蘇明珠一起過去。
等蘇明珠出了寶華苑,如意才想起什麼,對蘇珍珠道:「小姐,大小姐是和大姑爺一起回來的,還有修家小姐。」
「修湘寧?」
「嗯。」
「她來幹什麼?」蘇珍珠奇怪道,而且更奇怪的是她姊居然沒陪著她姊夫,而是先來了寶華苑。
急匆匆的洗漱後,蘇珍珠便去了正院。

正院堂屋內,周氏坐在首位,蘇明珠坐在周氏的右下首,修哲成坐在周氏的左下首,修湘寧則是挨著他坐。
蘇珍珠進去後先給周氏行了福禮,然後才轉身與修哲成打招呼,「姊夫。」
至於修湘寧,她比蘇珍珠要小上那麼一點,再者有上次在長寧侯府門口的事在,蘇珍珠也不想腆著臉去討好人。
修哲成站起來,道:「珍珠越長越俊了,跟妳姊一樣。」
蘇珍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姊夫是誇我呢,還是誇我姊呀?」
修哲成笑道:「都誇。」
對面的蘇明珠不領情,無語的嘖嘖兩聲,「你的眼睛也太不行了,我哪裏有珍珠好看。」
蘇珍珠坐到蘇明珠邊上,語氣揶揄道:「因為在姊夫眼中,姊姊一切都是最好的。」
他們幾人說說笑笑的,十分親近,修湘寧瞧著這一幕,不屑的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睡到現在才起來,跟豬一樣。」
修湘寧昨天在勤政殿的時候很害怕,但回到長寧侯府她就不怕了,即便此刻被修哲成帶來道歉,也是被他硬逼著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修湘寧!」修哲成臉一沉,厲聲喝道。
修湘寧被嚇了一大跳,不滿的嘟囔道:「這麼大聲幹什麼?」
修哲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看出他眼中的冷意,修湘寧有了點懼意。
修哲成厲聲,「給珍珠道歉。」
修湘寧不想道歉,小聲辯解,「這只是說著玩的,哪裏要這麼認真。」
蘇珍珠一笑,「修小姐,我怎麼不記得我們關係有這麼好。」
「珍珠!」周氏開口道,聽著像是在制止蘇珍珠的話,但她又不說更多。
修哲成知道蘇家寶貝女兒,明白周氏是生氣了,他再次對修湘寧道:「道歉。」
當著蘇家人的面被訓斥,修湘寧面兒有點掛不住,眼眶紅了,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修哲成這才說起他們的來意,他是帶修湘寧來為昨天的事道歉的。
蘇珍珠有點意外,道:「不用了,修小姐也是被人利用,況且她也受了傷。」
修哲成知道蘇家人不會怪修湘寧,但他卻不能不帶妹妹來道歉。如果昨天蘇珍珠真的被算計到,那他妹妹就脫不了干係。
修湘寧一刻也不想在蘇家待著,道完歉便要回去,而修哲成還有公務,只有蘇明珠留了下來。
修哲成離開時說他下衙後會來接她回府。
沒有修湘寧這個外人在,說話便沒了顧忌,蘇明珠這才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繼而不滿地道:「這也太便宜蘇湘怡了。」
「不算便宜她,等她進了安王府才知道厲害。」周氏微微笑著,意有所指的道:「安王府的門可不是這麼好進的。」
蘇明珠和蘇珍珠意會了周氏的話。
安王原本想要的側妃是蘇珍珠,為的是蘇承宗手裏的權力。如今人換成了和他們大房關係不好的蘇湘怡,蘇承宗不可能會為了蘇湘怡去幫安王,沒有作用的她自然也就不可能得到安王的看重。
蘇珍珠突然想起什麼,道:「我們能察覺到這裏面有蘇湘怡的算計,安王不可能沒有察覺。」一個算計了自己的女人,安王會寵愛嗎?
蘇明珠仍是不滿,蘇湘怡進王府過得不好那是之後的事,現在這口氣不出她憋得慌。
「可她算計珍珠一事難不成就這麼算了?」
蘇珍珠道:「只能如此了。蘇湘怡精明的就是她自己什麼都沒做,只是跟在別人的身後撿現成的,讓人抓不到把柄。」
無論是胡家那邊那是安王那邊,她從來都不曾親自做什麼。
看大女兒臉色還是不怎麼好,周氏溫聲勸道:「行了,妳還懷著孕呢,不要氣了,對孩子不好。」
「就是,為了她氣著我侄子侄女可划不來。」蘇珍珠也跟著湊趣。
蘇明珠被逗笑,戳了戳蘇珍珠的額頭,無奈道:「真是個傻姑娘。」
蘇珍珠心說她才不傻呢,蘇湘怡在蘇家,顧忌到他們二叔,對付蘇湘怡他們總是投鼠忌器。可蘇湘怡進了王府就不一樣了,那些人可沒有顧忌,只一個胡婉真就夠蘇湘怡應付的了,她想應該很快就有人能幫她出氣了。
第二十四章 獲封縣君
快到用午膳的時候,周氏提出要母女三人去王氏的慈安堂用飯。
蘇明珠回來一趟,不去慈安堂坐坐說不過去。
王氏昨日得知最疼愛的孫女要嫁一個比她兒子還大一歲的男人為側妃後氣得不行,在她看來,只要不是正室,其他的就都是妾。
但畢竟是最疼愛的孫女,又得知孫女也是受了委屈才不得不進安王府,王氏對蘇湘怡又心疼了,甚至心中對昨日完好歸來的蘇珍珠蘇燁華姊弟有了點怨念,認為蘇燁華只顧著蘇珍珠,沒有照看好蘇湘怡。
不過她很小心的沒有把不滿表達出來,不說大兒子會不高興,以後蘇湘怡靠大房的時候多了去,她得替最疼愛的孫女多想想。
見大房幾個母女過來了,她忙讓丫鬟去把蘇湘怡也叫過來,還對蘇明珠道:「妳二妹妹沒妳三妹妹運氣好,妳一會兒好好開導她一下。」
周氏幾人都愣了下,什麼叫沒有蘇珍珠運氣好?
蘇明珠眉梢揚了揚,嘴角微翹,笑得意味深長,「二妹運氣是不怎麼好。」不像她三妹,運氣好,有寧王護著,蘇湘怡算計來算計去卻選了一個老頭子。
與此同時,蘇湘怡聽了丫鬟的傳話,收拾收拾了自己,準備過去吃飯。
楊氏正好在她身邊,想和她一起過去卻被她攔住。
「娘,您就不要去了,我擔心大伯母還沒消氣。」
昨天晚上蘇湘怡是和楊氏一起睡的,她給楊氏說了很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們不能得罪大房,至少現在不能得罪。
楊氏經過女兒一晚上的提點,已經明白了許多,雖然有點不甘心要討好周氏,但為了女兒、為了兒子以後的前途,她願意委屈自己一點。
蘇湘怡到慈安堂的時候菜還沒擺上,三代人坐在東次間裏說話。
她穿了一身白衣,頭飾只戴了兩樣銀製的纏枝釵,妝容清麗,頗有股楚楚可憐的味道。
蘇明珠看到蘇湘怡,似笑非笑的道:「二妹似乎清減了不少。」
蘇湘怡神色淡淡,「苦夏而已。」
有昨天楊氏傳回去的話,蘇湘怡很清楚就算她討好大房也無用,但只要她不再對付蘇珍珠,有她爹和祖母在,她進安王府一事就穩當得很。
王氏不知道她疼愛的孫女心中打的小算盤,看到蘇湘怡對大房冷冷淡淡的,一點也不熱絡的樣子,她很著急,一臉苦色的對周氏道:「也不知道湘怡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今生姻緣竟然這般坎坷。」
「祖母慎言。」蘇明珠忽然出聲,清秀的面龐上一片肅容,「二妹能嫁於皇家是她的榮幸,可不是什麼孽緣,而是天賜的好姻緣。」她側首看向蘇湘怡,似笑非笑,「二妹說是不是?」
「大姊說得是。」蘇湘怡轉向王氏,淡淡一笑,「祖母心疼湘怡,湘怡明白,但如大姊所言,能進安王府是湘怡的榮幸,湘怡沒有任何不滿。」
王氏臉色沉下,在她看來蘇湘怡是在強顏歡笑。
「明珠未免也太小心了些。」王氏面色有些不豫,「這房裏都是我們蘇家的人,還不能說兩句知心話了?」
蘇明珠面色不變,語氣淡漠,「祖母,隔牆有耳。父親如今看著位高權重,但同時也是如履薄冰,有無數的人等著父親出事,我們不能在政事上為父親分憂,至少要保證不給他惹麻煩不是?再說句不合您心意的話,原本以二妹的身分,她擔不起安王側妃的位置,皇上會下這樣的旨意全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您不感恩也就算了,怎麼還能覺得安王配不上二妹。」
「明珠。」周氏對蘇明珠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了,隨後對王氏道:「母親,安王雖然比湘怡年紀要大點,但昨日二弟與二弟妹來我們正院的時候,他們斬釘截鐵的要老爺去皇上那應下這門親事,二弟妹還親口說年齡大點沒關係,更會疼人。」
王氏只知道結果,中間這些過程她並不清楚。
周氏道:「後來老爺和母親一樣,仍然覺得這門親事不合適,承諾了二弟二弟妹他會親自給湘怡找門親事,只是……」她搖搖頭,有些無奈的道:「看二弟的神色,他應該是想照老爺話裏的意思,只是二弟妹堅持要湘怡進王府,還說這是湘怡自己的意思。」
蘇湘怡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拳頭,好在她心裏早有準備,深吸一口氣,道:「祖母,這的確是湘怡自己的意思。」
王氏沒想到中間還有這種事,看著蘇湘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周氏道:「今天正好湘怡和母親都在,又說起了湘怡的親事,我這兒還有件事要和母親說說。」
王氏現在只想把楊氏叫過來罵一通,聞言不在意的道:「妳說吧。」
「是關於湘怡嫁妝一事。」王氏疼惜蘇湘怡,周氏早就打算找個時機把嫁妝一事和王氏說清楚,「昨日弟妹在離開的時候問我公中要給湘怡出多少嫁妝。母親是知道的,當初分家時我是按您的話把湘怡的嫁妝和燁華以後成親的聘禮都核算給了弟妹的,不差分毫。」
提起這件事,王氏面色有些訕訕,當初這件事是她提出來的。
蘇湘怡起身朝周氏福身,「都是母親糊塗,請大伯母不要和她計較。」
「妳起來吧。」周氏語氣淡淡,繼續對王氏道:「本來老爺和我當大伯大伯母的,多給些嫁妝也是應該的,可安王不是一般人家,且湘怡是進府當側妃,很多東西我們不得不考慮多一點,只好委屈湘怡了。」
周氏的話說得不是很明白,但這個時候王氏忽然之間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瞬間明白了周氏的意思,無非是爭皇位,他們蘇家得明哲保身。
這個王氏懂,以前沒來京城在老家時,他就看到有些富貴人家為了爭奪家產弄得你死我活。現在皇家就是那個富貴人家,而他們蘇家相當於富貴人家中的奴僕,一個弄不好,他們家說不定就完了。
王氏是心疼蘇湘怡,但再心疼她也比不過她的兩個兒子和整個蘇家。
拉過蘇湘怡的手,王氏有些憐惜的承諾道:「當年妳大伯母給妳準備的嫁妝都是好的,祖母一定不會讓妳母親給眛了去。」
楊氏雖然不著調,但對蘇湘怡是真心實意的疼,是以在蘇湘怡心中楊氏的地位還挺高的,聞言她忍不住道:「祖母,母親不會那麼做的,昨日她就和我說了,會讓我風風光光的出嫁。」
蘇明珠嘴角上翹,一抹譏諷掛在唇邊。
風風光光的出嫁?嫁給一個老男人當妾室,不知道還有什麼風光。


東華門前的廣場處,正準備回家的蘇承宗,和要去蘇家接蘇明珠的修哲成,碰到了離宮要回王府的寧王。
蘇承宗很不想搭理這個覬覦著他女兒的人,奈何昨日終究是他幫了蘇珍珠,他的為人準則不允許他裝作不知道。
他朝寧王走去,抱拳道:「多謝王爺對小女的關照。」
寧王微笑,「相爺客氣了,這是我該做的。」他看向蘇承宗身後的修哲成,含笑打招呼道:「長寧侯。」
「王爺。」修哲成拱了拱手。他神色恭敬,然而細看之下就會發現他眼底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奮。
他當初為了求娶蘇明珠,吃了蘇承宗那麼多的排頭,現在終於輪到別人了。
這感覺真的很不錯!
寧王看了眼蘇承宗身後的馬車,一臉和氣的問:「蘇相爺是要歸家去?」
蘇承宗心裏一動,想起上次寧王在半路攔他,以政事為由非要去他家一事,莫非今天寧王又想要再來一次?
「不,好久沒和哲成說話了,我準備和哲成去茶樓坐坐。」
修哲成聞言,滿目狐疑的扭頭看蘇承宗,他們什麼時候要去茶樓了?
「這樣啊。」寧王勾唇,緩緩一笑,「正好我也沒事,不如我們一起去。」他像是知道蘇承宗對他的嫌棄,看向修哲成問道:「長寧侯覺得如何?」
修哲成,「……」為什麼要問他?
寧王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的道:「莫非長寧侯不想本王去?」
修哲成沉默片刻,「哪裏,我正在想一會兒點什麼茶招待王爺。」
寧王:「這倒不用,本王隨身帶有御前龍井。」
修哲成眼睛一亮,「那這次可有口福了。」
御前龍井顧名思義是皇帝御前喝的茶,產量極少,在貢茶中屬於極品,外人極少能喝到。
「咳咳。」
修哲成神色一僵,扭頭去看自家岳父,果然他冷著一張臉。
完了!
寧王狡詐,明明不關他的事,卻非得把他拉下水,感覺短時間內又得不到岳父的好臉了。
一個搶了他大女兒,一個想搶他小女兒,即便是御前龍井,蘇承宗喝著也硌喉嚨。
好不容易喝完了茶,蘇承宗直接告辭。他心想,若是寧王敢開口說想上門,他一定會不顧寧王的身分直接拒絕。
寧王卻道:「那我就不耽誤蘇相爺了。」
準備好拒絕的話憋在了喉頭,蘇承宗不知道他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寧王提高聲音喊了聲江流,緊接著包廂的門被推開,提著兩個食盒的江流走進來。
寧王抬了抬手,「這是我府中廚子做的點心和川菜,聽說府中二公子喜歡,就吩咐他們又做了些。」
蘇承宗瞥了眼食盒,面沉如水。府中就他和珍珠喜歡吃川菜,說什麼送蘇燁華,當他看不出其中的險惡用心嗎。
「王爺,您這樣未免不太合適。」
「是不太合適。」被蘇承宗當面拆穿,寧王坦然一笑,笑容帶著篤定和自信,「所以我希望合適的那一天能儘快到來。」
蘇承宗氣得轉身離開。
修哲成對寧王抱了抱拳,快步跟了上去。


寧王三人從東華門一起離開,還去了茶樓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許多有心人的耳朵裏。
皇帝得知寧王不僅貢獻出了御前龍井,還殷勤的讓府中廚子做了菜和點心送去,笑得停不下來。
隨侍左右的總管太監鄧公公看皇帝笑得愉悅,湊趣道:「也不怪王爺如此,聽說蘇相爺可寶貝他的小女兒了。」
皇帝道:「朕就是沒想到朕這個光風霽月的小兒子也有這樣的一天。」
「這正說明王爺是真的心儀蘇三小姐。」鄧公公笑咪咪的道:「以前奴才還沒進宮的時候就聽說有些地方的人想要娶妻,還得去岳父家做苦工。咱們王爺雖不至於,但總得討岳父幾分歡心才是。」
皇帝平時挺喜歡和鄧公公說話的,他問:「哎,你說蘇承宗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還有人能比得過朕的宸兒?」
鄧公公覷著皇帝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依奴才拙見,估計蘇相爺一直不同意,多半是因為王爺的身分。」他語氣一頓,意味深長的道:「蘇相爺可是一向不和幾個王爺多接觸的。」
皇帝聞言笑得更愉悅了,他倚重蘇承宗就是因為對方只忠於他。雖然蘇承宗一直不同意寧王做女婿,不過這正好證明了蘇承宗只忠於他的決心。
皇帝忽然一個歎氣,「蘇承宗的小女兒是庶出的,要是對方是嫡出就好了。」
「這庶出嫡出還不是一個名兒,最重要的是王爺看得上。」鄧公公繼續躬著身子道:「不是奴才多嘴,皇上您想想,之前那麼多嫡女貴女有意王爺,結果呢?王爺看都不看一眼。或許啊,王爺與蘇三小姐,就像皇上和貴妃娘娘一樣,是天定的好姻緣。」
聽到鄧公公說他和貴妃是好姻緣,皇帝很高興,頷首道:「說得正是,當初朕也是遇到貴妃才明白情之一字的意思。」
與此同時,安王面色深沉的聽完這個消息,心道:若是昨日他計畫成功的話,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幕了。
正好此時,管家來問安王迎蘇側妃的具體事宜。說是問具體事宜,其實是在問要大辦還是隨便弄弄。
迎側妃是有規矩的,但在規矩之外,若是王爺看重這個側妃,就可以辦得盛大一些,比如當初的胡婉真,她進府時的場面僅僅比安王妃差了一點。
安王本就不好的臉色一聽到蘇湘怡的名字更是難看了兩分。從昨天到現在,他已經查清楚蘇湘怡的一切,其中就包括她和大房關係不好一事。這樣一來,她說她進院子是因為擔心蘇珍珠的話就不那麼可信了。
想到自己有可能被一個女人算計,安王冷聲道:「按規矩來。」
「是。」
管家明白,這個蘇側妃還沒進府就已經先失寵了。


蘇家,蘇承宗捨不得大女兒這麼快就離開,留他們吃了晚膳再走。
一樣樣的菜肴被端出,蘇承宗一眼注意到其中幾道川菜,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他看向蘇燁華和修哲成,厲聲道:「哪來的?」
修哲成忙不迭的搖頭,證明清白。
「寧王送的,他說爹喜歡吃川菜,特意送來給您吃的。」
這話蘇燁華說得坦坦蕩蕩,一點也不心虛。他回來的時候在大門口碰到提著食盒的江流,江流就是這麼跟他說的,還道是寧王親口所言。
從頭到尾看在眼裏的修哲成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覺得寧王真的是要當明珠的妹夫了,不為別的,就這張厚臉皮,一般人都贏不了他。
他感慨不已的道:「想不到寧王爺竟然這麼有趣!」
「怎麼回事?」周氏現在是越發滿意寧王了,無視蘇承宗的黑臉,她好奇的問大女婿。
有岳母在,岳父不足為懼,修哲成當即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茶樓的那一幕。
蘇珍珠聽得又是想笑又有些害羞,周氏自是將小女兒的神色看在眼裏。
下午,蘇明珠和周氏單獨說了會話,談話的內容就是蘇珍珠的親事。不過馬上就要到九月了,她想還是等定國公府回京城後再說,萬一定國公世子更適合珍珠呢?
吃完晚膳,修哲成和蘇明珠告別蘇家人,回了長寧侯府。
到長寧侯府後,修哲成先送蘇明珠回他們的院子,隨後去了他母親住的地方。
正好修湘寧也在那兒,她記恨著白天在蘇家修哲成訓她一事,看到修哲成,她哼了哼,語氣陰陽怪氣的道:「你怎麼不直接住在蘇家,當上門女婿得了。」
修哲成沒理她,對上首略微有些富態的老夫人道:「娘,我想把湘寧送到通州姑婆那去。」
盧氏聞言驚住,「為什麼?」
通州那個姑婆是她公公的親妹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一輩子沒改嫁,為人嚴肅又刻板,女兒每次去都會被教訓。
修湘寧驚叫出聲,「我不要!」
修哲成是打定主意要把修湘寧送走,他對盧氏講了修湘寧多次頂撞蘇明珠,以及白天在蘇家的事。
「湘寧這脾氣再不改,以後只會越演越烈,現在給她一個教訓還有機會改回來,不然以後出了閣,她受的苦還在後面。」
盧氏若有所思,修湘寧早就到了說親的年紀,可是她試探了多戶人家最後都無疾而終,有次她托人打聽才知道對方是覺得修湘寧脾氣太大,娶回去只怕家無寧日。
她得知後氣得厲害,想著一定要給修湘寧找門好親事讓那些人看看。只是又過去這麼久了,上門來求親的她一個都看不上,而她看上的也依然看不上修湘寧。
心一狠,她道:「行吧,你是她哥,母親相信你不會害她。」
「娘!」修湘寧眼淚都出來了,「我不要去通州!」
盧氏不理她,吩咐人去給修湘寧收拾行禮。
第二天是休沐,修哲成親自把人送到了通州。
到底是親妹妹,走之前他語重心長的對修湘寧道:「湘寧,妳不是小孩子了,大哥和娘不能照顧妳一輩子,這段時間妳好好反省下,想想妳究竟錯在哪裏。」
修湘寧哭得眼睛都腫了,吼道:「你說這麼多還不是因為蘇明珠!」
「那是妳嫂子,不是妳可以直呼其名的。」修哲成語氣冷了下來,看著她沉沉一歎,上馬離開。
得知修湘寧被送走,蘇明珠淡淡一笑,她可不信修湘寧改得過來。


三天後,大理寺卿查出了豫國公府事件的「真相」,設計這一切的是胡如月。
胡如月想把陷害蘇珍珠一事推到蘇湘怡身上,因此綁胡彥的那幾個人是她讓人在外面找的,故意露出馬腳讓那些人以為主謀是蘇湘怡。
可那些人中也有精明的,其中有一個人便悄悄的跟在她派去的人的身後,輾轉多次發現了胡家。
這個人見狀有點不想接這個活了,怕到時候被殺人滅口,可他又放不下胡如月承諾的工錢。最後他想了一個主意,把那個來找他們的人的外貌說給了他的相好聽,約定好如果他沒回來就把這件事說出去。
他想得很好,到時候如果胡如月要殺人滅口,他就用這個來保命。可是他沒等到開口就已經被殺了,被安王的人殺了。
這人的相好是個苦命的風塵女子,對這個男人的不嫌棄很感激,一直記著他的話,等大理寺卿查到她這兒的時候,她便把男人說的那些話說給了大理寺的人聽。
通過這個風塵女子的描述,大理寺很快就確認了聯繫那些人的人,是胡如月奶娘的兒媳婦。
那兒媳婦是個沒膽的,讓大理寺的人一嚇就吐露了實情,隨後大理寺的人就抓走了胡如月的奶娘。
這奶娘對胡如月是忠心,可再忠心也比不上他們一家人的性命,很快就供出了胡如月這個主謀來。
「大人,就這些證據會不會太牽強了?」胡如月一個女人,哪來的本事與膽子去綁走安王爺的護衛和迷暈安王爺。
看著手中寫得滿滿的奏摺,大理寺卿意味深長的一笑,「你不懂,查到這兒就夠了。」
事實證明,大理寺卿很有遠見,真的是查到「這兒」就夠了。
看了大理寺卿的奏摺,聽了他的稟報,皇帝沒有追問剩下的疑點。不僅是皇帝,好像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忽略掉其中的不合理之處。
罪定下了,判決也就快了,沒兩天,胡如月就被判流放到邊陲之地做苦力十年。
邊陲之地,生活艱苦,胡如月是京中貴女,從小嬌養著長大,對於她來說,最艱難的不是熬過這十年,而是適應她身分的轉變。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判決也不算嚴重,畢竟她可是設計陷害了蘇家公子小姐以及安王,雖然沒成功,但其心可誅。
隔天,皇帝又以教女不嚴為由,下旨撤了豫國公府裏幾位老爺的職位,讓他們回家好生反省。
不知道的人會以為皇帝小題大做,知道的人就會明白,盛極一時的豫國公府徹底走向了衰敗。
罪魁禍首已經查出並得到懲罰,就在所有人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後,忽然發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皇帝竟然封了蘇珍珠為縣君。
雖然沒有封地,沒有食邑,沒有封號,但蘇珍珠不是宗室的人,能有此殊榮已經很不容易了。
「娘?」接過聖旨,蘇珍珠有些回不過神來,她怎麼就成縣君了呢?好像在作夢一樣。
周氏笑得合不攏嘴,有這個縣君的位置,看還有沒有人敢嫌棄他們珍珠是庶女出身,這次他們珍珠是因禍得福了。
楊氏嫉妒的看著蘇珍珠手中的聖旨,那可是縣君,從此以後蘇珍珠就是一個有爵位的人了。
她扭頭看了看蘇湘怡,心頭的那點嫉妒這才消散了點。等安王登基,湘怡就是妃子,到時候再生個皇子,看這蘇家還有誰比得上她的湘怡!
「珍珠,沒想到妳居然是我們家第一個有爵位的人。」蘇燁華耍寶的對蘇珍珠拱了拱手,「草民見過縣君,縣君吉祥如意!」
蘇珍珠微抬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的神情,語氣懶懶的道:「起來吧,不用多禮。」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起來。
王氏沒想到蘇珍珠居然有這麼大的運氣,這可是她大孫女都沒得到的殊榮。
她看向旁邊沒什麼表情的蘇湘怡,有點心疼,這殊榮要是給蘇湘怡就好了,反正蘇珍珠是大兒子的寶貝女兒,有這個爵位只是錦上添花,對蘇湘怡就是雪中送炭了。


蘇湘怡進安王府的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九月的最後一天。
側妃畢竟是側的,不像迎正妃那樣要走六禮,在欽天監定下日子後送來一些東西便算是納吉和納徵了,之後就是在選定的日子裏,讓蘇湘怡帶著她的聘禮進府。
安王府送來的東西不算差,至少在規矩上數不出半點不好,但看著總不得勁,因為和幾年前的胡婉真相差太多。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安王爺不重視蘇湘怡。
傍晚,蘇承宗回來,還沒來得及和周氏說話就被王氏叫去了慈安堂。
蘇珍珠狐疑道:「娘,祖母這麼急著叫爹過去做什麼?」
周氏沉思片刻,搖頭,「我也不知道。」
任她們母女如何想都想不到王氏為什麼會把蘇承宗叫去,而去了的蘇承宗聽了他母親的話也哭笑不得。
王氏急匆匆的把蘇承宗叫來的目的,是想讓蘇湘怡也有個爵位。
王氏歎著氣道:「娘知道湘怡以後進了安王府,我們應該避嫌,但現在湘怡不是還在家嗎?湘怡作為我們蘇家的嫡女,雖然不是你的親女,但她是你親弟弟的女兒,和你親女也差不了多少了。珍珠一個庶女都能得縣君的爵位,那湘怡是不是也能得個爵位。」
蘇承宗氣笑了,「娘,你覺得珍珠的爵位是怎麼來的?」
「不是你求來的嗎?」王氏真以為是蘇承宗求來的,因為平時蘇承宗太寵女兒了,為女兒求個爵位在王氏看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求來的?」蘇承宗笑不可遏,「我要是能求來爵位,我難道不會給明珠求一個?我難道不會給自己求一個?不說公侯爵位,就是一個伯爵,我們蘇家就是燒高香了。」
王氏不解,「那皇帝為什麼突然給了珍珠爵位?」
蘇承宗沉默了會兒道:「這件事牽連甚多,母親不必知曉,您只需知道這爵位珍珠得得並不容易就行了。」他看著王氏認真道:「母親,兒子一直沒要求妳像疼愛蘇湘怡那樣的疼愛明珠和珍珠,但兒子希望妳不要太區別對待,兒子的心是肉做的,也會疼。」
王氏渾身一顫,說不出話來。
看著蘇承宗離開的背影,王氏心裏惴惴的。她也不是不疼他的兩個女兒,只是二房弱些,她多疼些不是應該的嗎?
蘇承宗沒將慈安堂的事說給周氏聽,周氏也不介意,她略略一想就知道王氏應該不會說什麼好話。
周氏興致勃勃的和他說起蘇珍珠的爵位。
蘇承宗沉吟半晌道:「這應該是皇上對珍珠的補償。」
「補償?」周氏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是胡家別院一事的補償。想害蘇珍珠的有兩個,胡婉真、胡如月姊妹以及安王。胡如月沒有供出胡婉真就不說了,安王則是因為顧及皇家顏面沒有再深入調查。
周氏蹙眉問:「那皇帝是因為你還是因為寧王給這個補償的?」
蘇承宗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而且他想得更深一點。真要補償,賞些東西就足夠了,為什麼要封縣君?要知道即便是公主王爺的孫女外孫女都不一定能封縣君。
蘇承宗有個很不好的猜想,皇帝會不會是有意在提高珍珠的身分?
見蘇承宗臉色難看,周氏有些著急道:「有什麼不對嗎?」
蘇承宗望著周氏,眉頭皺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良久後語氣落寞的道:「靜嫻,我們的珍珠只怕真的要被人搶走了。」
蘇承宗很少叫周氏的閨名,但每次叫她的閨名都是有大事發生的時候,比如他們成親、孩子的出生,以及蘇明珠出嫁。
雖然蘇承宗很傷心,但周氏卻很想笑,又覺得這個時候笑太不厚道,憋得一張臉通紅,過了好一會兒才安慰蘇承宗道:「只是封個縣君而已,只要皇帝一天沒和你直說,我們就可以當做沒明白他的意思。」
「定國公一家馬上就要回來了,聽說那個定國公世子文武雙全,風流倜儻,容貌不輸寧王,且定國公一家還有不納妾的傳統,我看這個定國公世子倒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周氏越說越高興,「之前我還擔心對方會嫌棄我們珍珠是庶女出身,現在珍珠被封縣君,我也就不用擔心了。」
周氏喋喋不休的說了半天,一直沒聽到蘇承宗說話,她奇怪的去看蘇承宗,發現對方目光幽怨。
「這還不是要讓珍珠被搶走,只是換了個人而已。」蘇承宗歎氣,小聲嘀咕,「說不定這個定國公世子還比不上寧王對珍珠好。」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僅憑寧王願意為了珍珠和安王直接對上,他就願意相信寧王對珍珠的真心。
周氏無語了,「那你是想把珍珠許給寧王?」
「不。」蘇承宗斬釘截鐵的道:「我想給我們珍珠招婿。」
周氏給了蘇承宗一個白眼,她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一遇上女兒的事,他就頭腦不清醒。
招婿?改天說不定他還要給女兒養面首。


聖旨下來的第二天,周氏帶著蘇珍珠進宮去謝恩。
後宮沒有皇后,地位最高的是毓貴妃,她們便去了毓貴妃的朝陽宮。
進宮之前,蘇珍珠以為這次會像之前那樣在朝陽宮碰到寧王,她都想好要說些什麼話了,結果並沒有看到人。
毓貴妃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往,聽到她們的來意後,她擺擺手道:「要本宮說,得封個郡主才能勉強補償珍珠受的委屈!」
周氏和蘇珍珠乾笑兩聲。
離宮的時候不無意外的,毓貴妃又給了蘇珍珠一些好東西,蘇珍珠很乾脆的收下,反正推也推不了。
她們離開皇宮的時候臨近午時,蘇珍珠坐在馬車上正昏昏欲睡。
半夏忽然道:「小姐,外面好像是胡如月。」
「嗯?」蘇珍珠睜眼,奇怪的將車窗簾子拉開,果然在她們馬車的斜前方有一輛囚車,裏面是一身囚服的胡如月。
她盤腿坐在車中間,駝著背,垂著頭,不再光澤順滑的頭髮亂成一團,毛躁得厲害,讓人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之前那個風光的胡三小姐。
胡如月像是感覺到有人在看她,忽然抬頭朝蘇珍珠看過去,她的五官依然精緻,只是曾經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死氣沉沉。
蘇珍珠和她對視了一會兒,然後蘇家馬車拐了個彎,那輛囚車則向城門的方向行了過去。
放下簾子,蘇珍珠吁了口氣。胡如月害了她,她一點也不同情,只是……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她想到了在上清寺後山第一次見到胡如月的場景,才短短四個多月,好像已經發生了很多事。
她和林家的婚事取消了,寧王不知道怎麼回事,像是中了她的毒似的看上了她,而蘇湘怡路越走越歪。她和胡家姊妹結了仇,目前來看,應該是不死不休了。
「珍珠。」看蘇珍珠神情有異,周氏擔憂喊道。
「無事。」蘇珍珠笑笑,依賴的靠著周氏的肩膀。
人只要活著就會碰到各種各樣順心或者不順心的事,而她還能陪在父母親人身邊,便是最大的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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