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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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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7103

《夫君收買計畫》卷三

  • 出版日期:2018/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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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修玄就算放在現代也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顏值高身材好武藝強,
雖然看起來冷冷的,其實是個體貼心細的,
她被繼母害得可能無法生育,他不介意,還說只要她願意,
她一輩子都是侯府的正室夫人,且他絕不納妾,
有夫如此她真的很幸福,對吧?不過居安思危的道理她還懂得,
外祖家成國公府舉辦賞花會,主辦人是她那神智有些瘋狂的小姨,
她可是心生警醒,小心再小心,不料還是著了道,
不僅被關進了密室裏,沒想到她那不懷好意的表哥也在場,
完了完了,這下就算她保住了小命,名聲也要不保了……
曲清歌,宅女一枚,愛看,愛寫。
立誓把心中所想的故事都寫出來,呈現在讀者們的面前,
這些故事大多關於愛情,美好而令人嚮往。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總是精力充沛,樂此不疲,
我愛寫作,把其視為生命中最喜歡的事情,
常坐在陽臺上,享受著午後的陽光,構思著想寫的故事。
故事中的人物常會帶給我許多感動,
這種感動就像沁入心脾的微風,輕拂心田,
每當伏案寫稿,筆端行走處,劇情跌宕,
我的心亦會隨之激動蕩漾,或是開懷大笑,或是潸然淚下。
感悟人生,感性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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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永遠的正室夫人
還未走近,郁雲慈就看到了火光,她略微一愣,爾後不禁失笑。
她一心想著要弄吃的,倒是忘記就算有魚,沒有火也無法弄熟。
古人出門好似都會隨身攜帶火摺子,好在景修玄也帶了,有了火,就能有熟食吃。
可惜沒有鍋之類的器具,不然還可以煮些野菜,燒些水喝。小溪的水雖然清澈,可她還是不敢喝。
幸好她吃的一直都是些野果子、野菜,多少還能補充點水分。
景修玄聽到腳步聲,慢慢睜開眼,看到她手中的魚,真真是出乎意料。水中的魚兒並不好捉,不是經年的老手,是無法叉中牠們的。
她到底還會些什麼?之前又是什麼樣的人?
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再也無法壓下去。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她的來歷,不只是因為好奇,也是他內心深處非常強烈的想法。
「侯爺,您看!」她把魚提起來,晃了兩下,神色略有些得意,待看到他腳邊的野兔,她又歡喜地驚呼一聲。
她本還擔心魚不夠吃,現下有了這隻野兔,無論如何都夠了。
她隨手把魚掛在矮枝上,提起那隻兔子,朝他伸手,「侯爺,借匕首一用。」
他低垂著眸子,回道:「匕首髒。」
她立即會意過來,那匕首是用來殺人的,再拿來處理吃食,確實有些不妥。
當她正想著要怎麼辦才好之際,就見他遞過來一把細刀,刀片細長又極薄,看起來鋒利無比。
郁雲慈小心地接過,提著兔子到了小溪邊,剝皮去內臟。
其實這樣的活計她從沒有做過,以往買的雞鴨也都是殺好的,但是人的潛能可以是被激發出來的,也幸好刀很利,處理起來並不費勁。
把免肉清洗乾淨後,她起身往回走,還順路拔了一把艾草。
景修玄已做好烤架,也準備好烤肉用的樹枝。見她回來,便遞給她。
她明白他的意思,先把細刀還給他,把魚用樹枝穿好,掛到樹叉搭成的烤架上,再把火堆移到架子下面。
兔肉比較難熟,穿好後她先放置到一邊,最後再烤。
她在做這些動作的同時,景修玄一直認真地看著。「妳以前常會露宿在外嗎?」
「沒有,不過是看得多,知道一些。」郁雲慈隨意地回道,同時在心裏對自己說,若是他此刻問起她的過往,她會如實相告。
拋卻那些光怪陸離的不說,普通的日常生活情況都可以告訴他,至於那些高科技的產品,不是她不願說,而是怕說了他不懂。
「在哪裏看到的?」
「在書上,在我們生活的地方,無論男女,都一樣要上學堂。」
他難掩驚訝,不過面色很快又恢復如常。「女子上學,都學些什麼?」
她已弄好火堆,順勢坐在旁邊,不時翻動著燒烤的魚。魚的香氣很快撲面而來,可惜沒有調料,不然會更香。
「男子學什麼,女子就學什麼,比方說醫術、蓋房子,甚至行軍打仗。只要你想學,就可以學到自己想知道的東西。」
他眉頭一挑,怪不得她對庭生的事情那麼坦然。原來在她的骨子裏,從不認為女子就應該比男子低一等。
那麼她學的是什麼?
這樣的念頭一起,他便很自然的問出口了。
說到這個,郁雲慈不免有些慚愧。以前每次去應徵工作時,被人問起專業,她都有些底氣不足,但是現在,她很感謝自己所學的專業,要不然這兩天她就挺不過來了。
「我呀,學的是植物……也就是一些花花草草的特性之類的……」
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反正她看到他若有所思,應該是聽懂了。
兩人說話間,魚肉已開始散發出焦香味。
郁雲慈把烤好的一串取下來,遞到他面前。他伸手接過,她緊跟著把另一串架上去。
景修玄盯著手中的魚,有的地方焦了,但整體還算不錯。
聞到烤魚的香氣,他這才感覺到饑餓,但他並未急著吃,又下意識看向她。
她還在專注地轉動著手中的木棍,火光映著她的臉,她臉上的紅疹淡了許多,原本散亂的髮髻也重新整理過,不過也只是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她光潔的額頭,她長長的睫毛閃動著,他甚至能看得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景修玄的心莫名沉淪,似是跌進一處溫暖明亮的深淵,讓人甘願被囚禁。這種情愫來得兇猛突然,甚至開始叫囂奔騰。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疑惑地問道:「侯爺,您怎麼還不吃?」
接著她又轉回頭,見手中的魚也烤好了,她輕輕地取下,湊到鼻前,深深地吸著香氣,而後紅唇微嘟,不停地吹著氣。
他看著她的動作,不知為何喉結滾動一下。一種陌生的渴望自下腹間升騰而起,他忙強壓下去,裝作若無其事地吃起魚來。
她見他開始吃起來,便架上叉好的兔子,自己拿著烤好的魚坐到另一邊。
她餓得狠,魚肉除了細嫩有香味,並沒有其他的味道,可在她吃來,卻是格外的美味。四條魚下肚,將將有四分飽。
吃完後,她盯著採來的野菜,有些犯愁,沒有鍋子可以煮,還是只能生吃。
「若是有一口鐵鍋還有鹽和調料就好了。」她感歎著,隨手抓起一把野果,遞到他的面前,「侯爺,您吃嗎?」
他先是一怔,才伸手接過,他看著她一顆顆地吃著,也學著她的樣子吃了起來。
野果是新鮮,但是太酸,不過兩人還是默默地各吃了一把。
兔子被烤得冒油,發出滋滋聲響,郁雲慈將兔肉換了一個面,再慢慢地烤著,忍不住心想,要是有調料什麼的,這道烤兔肉必是十分美味。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
景修玄的眼神閃了閃,仰頭靠著樹幹,看著那雙纖細的手時不時地轉動著兔子,心慢慢地沉澱下來。
野外夜宿於他而言是常有的事,但是從來沒有像此次一樣,讓他覺得溫馨怡然。
兔肉的香氣越來越濃郁,發出油滋滋的焦香味。郁雲慈把兔子取下,在一處輕輕地吹著氣,撕下一塊肉來,放在口中嚼著。
很香,而且已經熟了。
「侯爺,已經烤好了。」
她把兔子擱在摘來的葉子上,放到他面前。
他再次拿出那把細刀,慢慢地分割著兔肉。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關節分明。
他的動作太過嫻熟,似乎常做這樣的事情。
切好肉後,兩人靜靜地吃起來。兔肉雖香,卻始終缺了點什麼。
郁雲慈再一次在心中感歎,若是有鹽和調料就好了。
山林靜謐,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叫聲,她有些擔心,但是一想到有他在身邊,還有火堆,便又稍稍放下心來。
今夜依舊沒有星月,無法辨別時辰。
吃過東西後,她稍做清理,把魚骨頭和兔骨頭埋到遠處,免得半夜有野獸循香而來。
這一天一夜的勞累,到現在才覺得鬆懈下來。她不由自主地掩面打著哈欠,看著鋪好的樹床,很想躺上去。
「侯爺,要不……我們早些安歇吧?」此話一出,她便覺得有些不對,怎麼聽著像是女子求歡?於是她又趕緊改口,「我是說,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景修玄沒有回答。
郁雲慈不知是火光太亮,還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幽深的眼中,竟有灼灼星光在不停地跳躍著。
半晌,他才輕輕吐出一個字,「嗯。」而後向後靠著樹幹,閉上雙眼。
她暗道自己看花了眼,從火堆中撥出一部分,把之前拔的艾草放在上面。艾草是濕的,燃燒不起來,放在火堆上薰著,漸漸發出氣味。
山裏蚊蟲多,雖然天氣漸涼,但看火堆旁邊圍繞的飛蟲,還是有不少。
做完這些,她覺得差不多了,於是三兩下爬上樹床,躺在上面。雖然鋪著極厚的雜草,但實在說不上舒適。
然而比起睡在地面,卻是要好上太多。青草樹枝的清香縈繞周身,還有艾草的香氣,她還在樹床的四周掛滿了鳳凰草,防止有蛇爬上來。
她微側著頭,看到席地靠躺的他。他神色怡然,似在閉目養神,嘴裏還叼著一根草。縱使瞧著落魄,骨子裏的霸氣還在,甚至還帶著痞氣,不過……
想了想,她問道:「侯爺,若不然……您也睡上來吧?」
他睜開眼,直直地望向她。
她知道一個女子說這話意味著什麼嗎?
「侯爺,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出門在外,有時候不要太過在乎禮數。您身上有傷,若是睡在地上,要是染上了寒氣,您的身體會受不住的。」
「如此……得罪了。」
景修玄撐著起身,雖然腿上有傷,但身手還在。
看他爬上來的樣子輕輕鬆鬆的,若不是那條腿始終垂著,只怕她都看不出他是個傷患。
樹床不算大,容兩人還是可以的。
她往裏側躺,讓出外面的位置。隨著他頎長的身體躺下來,她明顯感覺到樹床一沉,同時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不順暢,心跟著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她承認,侯爺確實很優秀,有足以讓她心動的理由,尤其是在她無助的時候,能奇蹟地遇到他,在那一刻,她激動得熱淚盈眶。
可是她不是真正的古代人,她寧可做個有名無實的侯爺夫人,也不願與其他的夫人一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納妾生子,還要強顏歡笑。
那樣的大度她做不到,索性做個看客,獨善其身。
只是……到底還是有些寂寞。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為何歎息?」
「無事,就是覺得事情一齣接一齣,有些累……」
若是她有人可以依靠,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累?
如此想著,她腦子裏第一個出現的人就是他。他二十好幾的人,身邊不說妾室姨娘,就連通房丫頭都沒有。這樣的男人,會不會從一而終,認準一個女人就再無二心?
她覺得,這樣的理念有必要讓他瞭解一下。若是他贊同,那麼她是不是可以……
「侯爺,這段日子承蒙您的照顧,我銘感於心。若是將來您有心悅的女子,我願意退位讓賢,只求到時候侯爺您能顧念一二,護我周全。」
如此推心置腹的話,聽在景修玄的耳中,卻是莫名惱怒。
她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打算離開侯府,自立門戶?
「這裏不是妳的家鄉,女子想要自力更生,萬分艱難。妳放心,有我在的一日,就會護妳一天。至於其他的,妳不要胡思亂想。」
她心頭一喜,他的意思是,無論和她是不是真夫妻,他都會護著她嗎?
「侯爺大恩,不敢言謝。只是我生活的地方,皆是一夫一妻,別無他人。是以,男人三妻四妾,我不敢苟同,亦有些看不慣。侯爺於我有恩,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占著您正妻的位置,妨礙您的日子……」
他眸色一沉,這話怎麼聽得如此不舒服,什麼叫妨礙他的日子?
「一夫一妻?那麼妳……」
她是不是原就有丈夫,所以才會一再想與他劃清界線?一想到她會與其他的男子同床共枕,他不可控制地感到憤怒。
那男人會是何模樣?
郁雲慈愣了老半天,才明白過來他問的是自己的過去,不由得啞然失笑。
她倒是想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只可惜為了生活奔波,哪有時間談戀愛。
再說了,勢利的不光是女人,男人也是。在現代,她除了長相還算過得去,實在沒有一樣拿得出手的,工作不行,家世不行,若真要談婚論嫁,只有別人挑她的分。
她不願意愛情沾染了世俗,也沒有遇過真正讓她心動的人,於是就這麼一直保持單身。
如今猛然被人問起,還是一個異世的古代男子,感覺有些微妙。
「沒有,我未曾成親。」
聽到她的回答,景修玄胸中堆積的怒火立即散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竊喜。
「既然如此,只要妳願意,妳就永遠是侯府的正室夫人。」
他的語氣淡淡的,實則心中有火在燒,而且火勢越來越旺,火星炸開,聚攏成絢爛的煙火。
背對著他側身躺著的郁雲慈,一手按在心口,琢磨著他話裏的意思,這男人是不是不會再有其他女人,如果自己一直是侯府的夫人,他的身邊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的心狂跳著,夾雜著絲絲的甜蜜。
而後兩人陷入了沉默,都沒再開口。
郁雲慈猶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暗歎天時地利沒有人和,若不然來一場風花雪月倒也挺美好的,可惜自己一身的紅疹子,侯爺也受了傷。
還是別想了……
夜深人靜,夜鴞都歸了巢,山林完全寂靜下來,身側漸漸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景修玄輕輕地坐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後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往上一拋,天空炸開一朵亮花。
不到一刻鐘,兩條黑影在崖壁上沿著纏好的龍骨藤慢慢地往下爬,待下到崖底,吹了聲口哨。
景修玄回應著,人已下了樹床。
左三和另一個侍衛跪在地上,「侯爺,屬下等來遲。」
「虎二已死,就在崖底的山洞裏。」
左三大喜,「太好了,剩下那些龜孫子就好收拾了,侯爺……」他的話很快止住,因為他看到了景修玄受傷的腿,「侯爺,您受傷了?屬下背您上去。」
景修玄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樹床,「暫時不急,你們即刻去一趟京中,知會府中的下人,順便取一些夫人的日常衣物等物品。」
左三的腦子有些發懵,他們不是在對付山匪嗎,怎麼又會扯上夫人?再說,夫人來了石門鎮,他怎麼不知道?
他不自覺看向那古怪的樹床,上面似乎有人。
莫不是夫人睡在那裏?夫人是什麼時候來的,又怎麼會在此地?
左三有著滿肚子的好奇和疑問,但是他一個字也不敢問出來,低頭領命而去,侍衛也趕緊跟上。
景修玄重新爬上樹床,眼神柔和地看著睡得香甜的女人。他慢慢地躺下,下意識往她那邊挪近一些,聞著她的氣息,他放鬆心神,閉上眼睛。
「啊……啊……」郁雲慈突然放聲尖叫,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景修玄心一緊,連忙跟著坐起摟著她,「怎麼了,可是夢魘了?」
沒錯,她確實作了惡夢,白天避著不去想,夜裏卻不可避免地夢到虎二的死狀,歷歷在目,慘不忍睹。
「侯爺……我夢到自己殺人……那人的樣子好生可怕……」
「莫想,妳要知道,若不是妳當機立斷,只怕慘死的就是妳我,生死之爭,不分對錯。」他的嗓音低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定下心神,侯爺說的沒錯,要麼別人死,要麼他們死,生死一念間,她不殺別人,就會淪為別人的刀下亡魂,可是……「我還是怕……」
「妳想想看,若是再來一次,妳會怎麼做?」
郁雲慈認真地想了想,回道:「我……還是會那麼做。」
「沒錯,既然沒有選擇,又何必害怕?再者,妳只是砸暈了他,殺死他的人是我,不是妳。」
是嗎?殺死那男人的人是侯爺,不是她?她確實記得侯爺補了幾刀,如此想著,她心裏的負罪感少了一些。
她不是真正的古人,就算虎二罪大惡極,她也不可能做到殺死一個人後,仍能心安理得,毫無心理負擔。
「睡吧!什麼都不要想。」他安撫著她,看著她重新躺下。
「侯爺,我怕……您可不可以抱著我?」
她扯著他的衣服,水眸盈盈,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又楚楚動人。
什麼矜持?什麼禮數?統統都見鬼去吧!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迫切需要一個強壯可靠的懷抱,安撫她的恐懼,給她安全感。
景修玄略微遲疑,而後躺了下來,輕輕地摟過她。
一聞到他身上的氣息,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縱使衣服上還殘留著血腥味,她依舊覺得安心。
感受著他結實的雙臂,以及那輕拍著她背部的大手所帶來的溫暖,迷迷糊糊間,她似乎做了一個決定。
這麼溫暖堅實的懷抱,她再也不要放開!
第四十二章 努力日久生情
一夜好眠,郁雲慈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樹林和枝椏間隙中的天空。她愣了許久,才恍然憶起自己身在何處,昨夜她似乎作了惡夢,侯爺還抱著她入睡……
想到這裏,她忙往旁邊看去,已空無一人。
接著她才注意到,她的身上不知何時蓋著薄被。薄被是錦緞的,繡著熟悉的鴛鴦戲蓮,看著分外眼熟,好像是自己在侯府常用的,邊上放著疊好的衣物,也像是她常穿的。
她擁著被子坐起身,四顧望著,那人正在不遠處,靠在一棵大樹底下。衣服已經換過,墨色的勁裝,高束的髮髻,面容冷沉俊朗。
清晨的山林中有著淡淡的薄霧,樹葉上凝著細小的水珠,他神色漠然,像是望著遠處,聽見動靜,轉過頭來。「醒了?」
「嗯。」
她臉上的紅疹褪得差不多了,若不仔細看就看不出來。遠遠看著,肌如白雪,嫩似凝脂,加之剛剛睡醒,眼眸還惺忪著,更添一種慵懶之美。
他的目光高深幽暗,看得她不自覺垂下眼眸,因此便看到樹床底下放著昨日她念叨的鐵鍋以及一些瓶罐,裏面應該是油鹽醬醋,旁邊還有幾只竹筐子,裝著米及肉菜。
這些是……難不成他們還得在此處待上一段日子?
既然她能拿到她的衣服和被子,說明他的屬下已經找來了,既然援救的人來了,他為何還不離開?
她看著疊放整齊的衣裳,幾天折騰下來,她真的好想洗個熱水澡,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別說洗澡,她連該去哪裏換衣都不曉得。
雖然她昨晚在睡著前做了決定,但她可沒忘記他是古代人,若是她的行為太出格,只怕他會以為自己為人輕浮。
起身爬下去,看了一眼地上的鐵鍋,旁邊還有一個陶罐,正在冒著熱氣。
「侯爺,可有派人告知采青她們我的下落?」其實這話問出口後,她也意識到是廢話,她的衣服都取來了,采青她們又怎麼可能不知曉?
景修玄冷著表情,「嗯」了一聲,指指地上的陶罐,「裏面有熱粥,妳喝一些。」
陶罐的旁邊還有一個竹筐,裏面有碗筷。他莫不是讓人把家當都搬了過來?看這架式,怕是要住上十天半個月,不過她沒有多問什麼,點點頭,去到小溪邊洗臉梳頭。
看著水裏的魚歡快地游著,她輕笑道:「便宜你們了……」
梳洗完後,她便往回走。
他已坐到陶罐邊,看她過來,替她盛了一碗粥。
喝完粥後,她遲疑地說出自己想換衣服的事情。山林雖然沒有其他的人,但讓她在光天化日之下更衣,她還是很沒有安全感。
「侯爺,您可以替我把把風嗎?」
「好。」
尋了一處還算隱蔽的地方,三面是灌木,一面是雜草。她躲到中間,快速地除去破爛的衣裙,衣服摩擦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遠處,背對著的高大身影一動不動,但若是仔細看,定會發現他瞬間紅透的耳根。
衣服換好後,兩人一同回去。
郁雲慈攙著他,一邊詢問他的打算,「侯爺,我們還在要此地待多久?」
「這裏不好嗎?」景修玄不答反問。
「不是的,只是您還有公務在身,若是幾日不露面,怕是會影響您的差事。」
「不用擔心。」他說著,眼神逐漸變得凌厲。
虎二一死,山中的那些當家們心思各異,倒是不難對付,端看他給的條件誘不誘人,值不值得他們投誠。這樣一來,談判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他已吩咐左三要如何行事,餘下的就是靜觀其變。他腿上的傷未及骨,將養個幾天應該可以攀爬那崖壁。
回到樹床處,郁雲慈開始收拾東西。把中午要做的肉菜揀出來,還有之前用過的碗筷,一起拿到小溪邊清洗。
在她洗東西的時候,那些魚兒全都聚攏過來。
山明水秀,風景宜人,望著群山青翠,樹木鬱鬱蔥蔥,再低頭看著溪水清澈,魚兒嬉戲,郁雲慈不自覺地會心一笑,心情大好。
侯爺要在山裏多待兩日,是有意還是無意?
雖說他傷勢未好,但若真想離開,大可以讓屬下幫忙。而他寧願留在山裏面,是不是想和自己獨處?
想到這裏,她的雙頰開始發熱,水面倒映出她的模樣,她輕啐一口,好一個不知羞的女人,自己肖想別人,還在這裏自作多情,以為侯爺同自己一般。
轉念又想到,他是自己的丈夫,管他是名義上的還是實質的,既然她決定不放開他,他就別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至於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腦子裏胡思亂想著,洗菜的動作卻沒有放緩,她還照著水鏡,左看右看的,只是水鏡看不清楚,無法斷定她臉上的紅疹褪盡了沒有,手臂上的倒是還有一些。
她不免感到遺憾,若是她沒有起什麼紅疹,侯爺的腿沒有受傷,兩人悠然在山中住幾日,過著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那該有多浪漫!
現實卻是,兩人窩在山林裏面,沒有旖旎纏綿,只有柴米油鹽的一日三餐。
中午是粳米飯加兩個菜,一碟紅燒肉,一碟香油拌野菜,簡簡單單,卻很有野趣。
郁雲慈原本還擔心天有些熱,山洞中的男人屍首會腐壞,可是卻從侯爺的口中得知,屍首已被弄走。
虎二是虎圩寨的大當家,沒有見到屍骨,其他的當家不會相信。
用過飯後,天色還早,兩人大眼對小眼,不僅是尷尬,也有些不自在。
嚴格來說,她是怕他不自在,而她,許是決定不放開他,自是對他百看不厭。
他腿上有傷,不宜多走路,既然如此,那就……
「侯爺,咱們說說話吧!」
「好。」
他還是靠坐在樹底下,不過墊了席子。
「侯爺,您幾歲開始習武的?」她問完以後,自己都有些鄙視自己。
這簡直是沒話找話講,好在她的臉皮還算厚,又想瞭解他更多的事情,倒不顯得刻意。
景修玄幽深的眸光慢慢地掃向她,良久,才一字一句地道:「我四歲開始扎馬步,六歲就會整套的劍法,八歲能撂倒習武的成年男子,十二歲可以一敵四,十八歲大成……一直到現在,難逢敵手。妳可還有什麼要問的?」
「沒……沒有了。」她有些挫敗地低下頭,這男人就是個話題終結者。
聽他的描述,這樣的成長經歷實在不像一個侯府的公子,她之前就懷疑過,但是並沒有心思深究。無論他是誰,她看到的都是現在的他,長相品性都是上乘。至於那個書中的他,與她無關。
只是他的性子如此冷淡無趣,她若想得到他的心,撒嬌癡纏是沒有用的,索性來直接的,她就不信,日久生情這個詞是白來的!

這一晚入睡後,郁雲慈假裝被惡夢驚醒。
「侯爺……我還是害怕,要不……您還是抱著我吧!」
低婉的聲音,搭配著她害怕的表情,在寂靜的夜中,分外惹人心憐。若不是景修玄自小熟悉吐納功法,能從一個人的呼吸聲判斷其狀態,恐怕都要被她給騙過去。
這個女人……他眸色漸深,並未揭穿她,而是順著她的意,把她摟過來。
她竊喜著,滿足地將頭埋進他的懷中,嘴唇微翹著,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貓。她就不信,兩人天天膩在一起,他會不動凡心。
一連三天,郁雲慈都用同樣的辦法讓景修玄摟著自己睡。
直到第四天,他的傷口開始結痂決定離開。
左三及另外一名侍衛下來,幫助他們一起攀上崖頂,悄悄回到山下的駐紮之地。
出乎郁雲慈的意料,采青也被接了過來。主僕相見,自是說了好一番話。
「夫人,您此次……可把奴婢嚇壞了。」
采青一臉的心有餘悸,那天夫人和程八小姐出門,一直到天黑都沒有回來,她的眼皮子一直跳個不停,終於忍不住去了大司馬府。
守著側門的門房一臉的不耐,差點把她趕出去。
後來終於等到程八小姐回來,程八小姐人有些懵,好像是將將在大司馬府不遠處的一間客棧睡醒過來。
她心道不好,連忙問自家夫人的下落。
程八小姐支吾半天,說不上來,臉色很不好。
她眼睜睜看著程八小姐怒氣衝衝地策馬離開,自己則像丟了魂一般,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侯府。
夫人無故失蹤,她不僅不能聲張,還要死死地瞞著,要是傳揚出去,夫人就算回來了,也不用再做人了。
左思右想,生怕要出大事,於是她把夫人失蹤的事情告訴左四,左四一聽,便連夜趕了出府,她則一夜未睡,心裏祈禱著夫人一定要平安。
第二天,滿眼血絲的程八小姐上門,說還是沒有找到夫人。
接下來,她聽程八小姐說什麼掀了京外的一座草廬,把裏面的幾個人全抓了起來,逼問他們夫人的去向。程八小姐還說什麼要把他們送到順天府,讓順天府徹查此事。
她連忙攔住,說且再等等,倘若把事情鬧大,夫人的名聲就毀了。
好在當天夜裏,左三和左四半夜一起回府,她才知道夫人和侯爺在一起。
郁雲慈聽完采青的話,對程八這個人徹底無語。程八的心眼確實不壞,但個性魯莽,此次是自己命大,若是換成其他人,只怕就中了那惡人的圈套。
加上她之前對侯爺是無所謂的態度,程八愛慕侯爺,她可以冷眼旁觀,可是現在她的心境不同了,任何意圖染指他的女人,都是她的敵人。
所以,對於程八,她以後只會遠著。
「夫人,您來見侯爺,也不提前知會奴婢們,讓奴婢們好生擔心。」
「事出有因,來不及通知妳們。」其中具體的緣由,她自不會說與采青聽。
采青是個聰明的,沒有再多問,趕緊張羅著讓人備熱水。
郁雲慈終於好好地洗了一個熱水澡,換過乾淨的衣服,覺得整個人都清爽了。
洗完澡後,她坐在炕榻上,喝著茶水。
臨時的住所談不上有多好,聽說是鎮上大戶人家的祖宅,專門為了侯爺收拾出來的。
石門鎮不算大,歸進奉縣管轄。進奉縣離京城雖只有兩百里,但在古代而言,這兩百里就是天差地別,與京城不可同日而語。
聽閒正康帝派了錦安侯來剿匪,進奉縣方圓百里的鄉紳富戶全部聞風而動。剛開始幾天,每天都有人來求見,景修玄一律不見。
他們見此法行不通,又想了其他的招數。
這時,采青端了果盤進來,臉色就不太好看。
「夫人,這些人太不像話了。不知他們從哪裏打聽到侯爺回來了,幾個姑娘穿得妖妖嬈嬈的,一直在門口走來走去。」
郁雲慈一聽,馬上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
果然,院門口有四位姑娘,都有幾分姿色,穿得花紅柳綠,那顧盼的眉眼,含情而又焦急地緊盯著大門。
她們這是……要上趕著給侯爺做妾嗎?
這可不行,侯爺答應過她,只要她願意,她就永遠是侯府的正室夫人,只要她還是侯府的夫人,他就不可能納妾。
那幾個女子徘徊著,倒是不敢擅闖進來。
此時走來一位綠衣姑娘,身邊跟著幾個丫鬟婆子,看著派頭十足。
那幾個女子見到她,全部閃到一邊。
綠衣姑娘是進奉縣劉縣令的掌上明珠,名喚寶珍,在整個縣裏,她是最為尊貴的姑娘。
劉寶珍冷哼一聲,高傲地昂著頭,徑直進了院子。
「侯爺,寶珍求見。」她來到屋子外面,盈盈地屈著身子。
郁雲慈冷笑一聲,讓采青把人請進來。
看到采青,劉寶珍明顯一愣。父親說過,侯爺為人正派,府中除了不得寵的正室夫人,別無他人………那這丫頭是誰?
「這位姑娘,我們夫人有請。」
「妳們夫人是誰?」劉寶珍強壓住不好的預感,卻克制不住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采青哪有好臉色給她,沒好氣地道:「這裏是我們侯爺的住處,妳說我們夫人是誰?」
劉寶珍瞬間沒了氣勢,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既然侯爺夫人來了,她正好會一會。聽說侯爺夫人名聲並不好,侯爺不太看重,可是她要想進侯府的門,首先得要過侯爺夫人這一關。
如此想著,她正了正臉色,一派端莊地跟著采青進屋。
一進屋,劉寶珍就看到坐在炕榻上的女子,秀眉水眸,肌白如雪,芳澤無加,身著紫色交襟合腰花袖長裙,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越發顯得胸前豐盈,那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像是盯著手中的青花瓷茶杯,十指纖纖,看似柔弱無骨。
劉寶珍想著既然是不得寵的女子,那就應該是容貌上有所欠缺,不想錦安侯夫人竟是這樣一位罕見的美人兒,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郁雲慈像是不經意地抬眸,瞥向劉寶珍,故作不解地問道:「這位是?」
劉寶珍是縣令的女兒,穿著打扮自然不差,但比起京中的貴女們,就有些不夠看,加上氣度風韻都差了一大截,更何況長相也只能算中上。
「小女子是進奉縣劉縣令家的姑娘,閨名寶珍。」
「劉縣令家的女兒?方才我若是聽得不差,妳是來找侯爺的?」
一個姑娘家,大白天的來找男子,在古代可以說是作風大膽。郁雲慈看了一眼門外,那裏還有幾個女子在探頭探腦。
說好的古代女子都相當矜持呢?
難道是天子腳下的規矩更多更嚴,京外反而要隨意一些?
「是……小女子是奉家父之命,來給侯爺請安的。」
郁雲慈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劉縣令真是好規矩,居然會派自己的女兒來給侯爺請安。妳回去轉告令尊,侯爺一心辦差,若是何人敢藉機打擾,一律以妨礙皇命論處。」
劉寶珍被她的話驚到,嘴裏囁嚅著,有些想反駁,但是一看到她冷沉的眸光,以及那令人豔羨的美貌,只得低低地應下。
「采青,送客!」
郁雲慈一聲令下,采青便毫不客氣地把劉寶珍請出去。
劉寶珍進來時鬥志昂揚,出去時垂頭喪氣。院門外的幾位女子見到都不免暗自稱奇,要知道在她們心裏,劉寶珍可是縣裏最得勢的姑娘,誰見了都會笑臉相迎。
「劉小姐……您可見到侯爺夫人了?」
「都散了吧!侯爺夫人規矩大,小心她治妳們的罪。」劉寶珍丟下話,徑直上了轎子。
那幾個女子有些不信邪,還不肯離去。她們家境都還不錯,長得也好,尋常能見到縣令公子,都覺得是了不得的少爺,現在來了一位侯爺,於她們而言,那簡直高不可攀的貴人,而且貴人不僅位高年輕,長相亦十分出眾。
她們這樣的出身,從不敢妄想貴人的正妻之位,連姨娘那樣有名分的妾室都不敢,只想著能被侯爺收房,待以後生了孩子自會被抬為姨娘。
屋子裏的郁雲慈有些惱火,喚來左三,得知侯爺回來換過衣服就又匆匆出門了。
她一邊擔心著他的傷,一邊覺得他太會招桃花,氣頓時不打一處來,便命左三把門口的幾位女子全部轟走。
左三虎背熊腰,個子高大,膚色黝黑,他一現身,才那麼一吼,幾位姑娘就嚇得四散奔逃,差點跑掉了繡花鞋。
院門口一清靜,郁雲慈的氣才算是順了一些。
第四十三章 幸福全靠你了
待景修玄回來,已是入夜,郁雲慈正躺在陌生的雕花大床上輾轉反側。
聽到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響,她忙裝作睡著的樣子。
景修玄簡單洗漱過,輕手輕腳地上床,躺在外側,凝神細聽她的氣息,嘴角勾起。
她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天天裝作惡夢,他才勉強抱一下,要是不裝,他是不是就避著自己?
也是郁雲慈當局者迷,忘記他們現在不在山中,他一回來沒有去別的房間歇著,還是與她同榻而眠,如此行為,已能說明一切。
她側身朝裏,半天沒有動靜。
他遲疑地伸出手,把她摟過來。
她立即把頭埋進他的懷中,像是撒嬌般在他衣服上蹭著,聞著他身上冷冽的氣息,一時間心花怒放。
黑暗中,景修玄感覺著她嬌軟的身體緊緊依偎著自己,原本平靜的眸底,頃刻間暗雲堆積,呈風雨欲來之勢。他的鐵臂不自覺地收緊,恨不得將她嵌入身體中,下巴擱在她的髮上,她身上傳來的幽香絲絲入鼻,不斷撩撥著他。
他渾身緊繃,如臨大敵地抗拒著自己身體急驟的改變,那種澎湃陌生的情潮來勢洶洶,讓他幾欲滅頂。
她埋首在他的懷中,覺得那有力的心跳聲越來越快,似戰鼓四起,雄渾強勁。
他們貼得很近,男人身體的變化她能感覺得到。
真是可惜……
自己雖然紅疹已褪,可他腿上有傷,而且又是借住在別人家中,否則這樣的良宵,又豈會生生辜負?就算他能恪守禮數,坐懷不亂,恐怕她都要化身為狼,反撲上去。
她喟歎一聲,既失望他身上有傷,又欣賞他的人品。她暗暗計畫著,回到侯府後等他腿傷一好,她就可以……嗯嗯,這樣那樣……
景修玄不知懷中人的想法,她的身材玲瓏有致,柔軟馨香,令他心猿意馬,氣息紊亂,他甚至無法凝神細辨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他的大手下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背,而後滑到她的腰間,那裏露出一截皮膚,一接觸到她細滑的肌膚,他像是被火灼了一般,趕緊拿開手。
強自壓抑著差點決堤的潮湧,他深長地吐納著氣息,努力平復心緒,而後他的手再次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極為規律。
郁雲慈翹起嘴角,看來意動的不止是自己,還有他。之前還以為他不喜自己,看來對於自己,他同樣是有感覺的。他忍得如此辛苦,是因為腿上的傷嗎?
若真是那樣,她倒是可以幫他。
她的小手像是無意識地在他身上遊走,滑到了那處,她裝作迷糊地咕噥著,「什麼東西?硌得難受……」
景修玄只覺得將將被按捺住的潮湧,瞬間又開始奔騰叫囂,似要破堤而出。不待他緩過神去鎮壓,那隻惹火的小手已經伸進了他的褲子去……
之前的強忍全部崩潰,他任由那決堤的潮水衝垮所有,掃蕩著他乾涸多年的心。所到之處,萬物復甦,生機盎然。
一時意亂情迷,他悶哼著,壓抑住那極致的快意。
而她一直埋首在他的胸前,腦子裏想的是,無論形狀大小還是持久度,她都很滿意。
看來以後的幸福是有保障的。
男人食髓知味,平息不到半個時辰,抓著她的小手又弄了一回。
兩人都沉迷於情意的湧動,折騰到近寅時他還意猶未盡。
她的手漸漸酸軟無力,嚶嚀著討饒,他才摟著她,一同沉沉睡去。

翌日郁雲慈晨起時,發現床側已空無一人。
這間宅子並不大,只有二進,房間就在廳堂的後面,若是在京中,只是普通人家的院子,但在石門鎮,已是很體面的住處。
她正欲喊采青進來,隱約聽到前廳似有人聲,她凝神靜聽,聽出是景修玄的聲音,想起昨夜種種,她彷彿還能聞到興奮親密的氣息,心頭頓時一陣蕩漾。
隨即,外面的動靜又拉回了她的思緒。
前廳中還有另一個聲音,亦是男子,從聲音判斷應該是四十歲左右。
郁雲慈起了身,穿好衣物,才拉響床頭的鈴鐺。
采青很快地進來,手裏端著木盆,把木盆放在朱漆的盆架上,上前侍候她洗漱,再給她妝扮梳頭。
「外面和侯爺說話的是誰?」
采青用篦子細細地把她的頭髮梳平梳順,小聲地回道:「奴婢聽人稱呼他為柳神醫。」
對郁雲慈來說,神醫現在就等同於謀財害命、與壞人同流合汙的烏合之眾。程八要不是聽說有什麼神醫,也不會把她帶離京中,在那號稱神醫弟子的設計下,她差點遭遇不測。
「哪裡來的神醫?」
「這奴婢就不清楚了,不過看他與侯爺似是很相熟。只是奴婢聽左大哥說他好像犯了什麼錯,正跪求侯爺的原諒。」采青回話之際,已經替她挽好了髮髻。
也是郁雲慈不太愛在頭上戴滿首飾,出京時頭上僅插了一支細玉簪,那婦人和壯漢沒有注意到,否則必會取走。
鏡子中映出郁雲慈的面容,當得起花容月貌,髮髻上插著鑲嵌寶石金流蘇的鏤花釵,分別簪在兩邊,是采青帶過來的。
拾掇好後,郁雲慈帶著采青一起去到前廳。
景修玄坐在上首,藏青錦袍,袖口衣襟處繡著雲紋。
一想到昨夜,郁雲慈竟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廳堂的正中間,跪著一名青衫的中年男子,頭髮包著緇撮,身形偏瘦弱,頗有幾分儒雅,長相中等,一臉的悔恨。見她進來後,中年男子似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驚訝,更多的是精明,一看就是精於世故之人。
柳神醫看起來倒還順眼,且他既然與侯爺相識,應該不是壞人,如此想著,她心裏的偏見略微減少一些。
柳賓已經聽左三提過侯爺夫人就在石門鎮,心知這位女子能進出侯爺的住處,又生得如此貌美,應是侯爺夫人無疑,便趕緊說道:「柳賓見過侯爺夫人,聽聞侯爺夫人前些日子在京外草廬受驚,柳某深感愧疚。」
自己差點遇了算計,他愧疚什麼?
不過是轉瞬間,她就明白過來,敢情那青年口中的師父就是眼前的這一位,她才升起的那點好感立即散得一乾二淨,有那樣的徒弟,師父又能好到哪裏去?
「你就是那位神醫?」
「在下不敢當神醫二字,世人謬讚,愧不敢當。」柳賓回著,腰身躬得更低。
她冷哼一聲,睥睨著他。
他抬眸偷偷瞥去一眼,心下吃驚,侯爺夫人的神態架式,把侯爺的做派學了個七成像,這讓他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暗罵那幾個無用的徒弟。
尤其是二徒弟,十足一個蠢貨。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是他教給徒弟們的,哪裏知道二徒弟被銀子迷了眼,居然敢違背他的教誨,賺取不義之財,險些害得侯爺夫人落入歹人之手,若不是侯爺夫人機警,後果不堪設想,只怕現在他就得在侯爺的面前以死謝罪。
郁雲慈沒了好臉色,看向景修玄。景修玄微瞇起眼,嚴厲地朝柳賓看去。
柳賓的頭皮一陣陣發麻,看來侯爺夫人在侯爺面前很是得臉,敢情自己之前解釋賠罪的好話算是白講了。侯爺的態度分明還是不滿,自己要取得侯爺夫人的諒解,興許侯爺才能恢復好臉色。
天知道,他一接到飛鴿傳書,看到自己二徒弟和外人勾結謀害侯爺夫人,嚇得是魂飛魄散,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徹夜不眠地趕到石門鎮。生怕侯爺一個震怒,自己以後就別想在道上混。
「侯爺夫人,千錯萬錯都是在下的錯,是在下疏於管教,讓那孽徒為謀錢財,不惜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您放心,那孽徒是死是活,全憑侯爺夫人處置。」
草廬中的師兄弟三人,原本被程八給帶走,想交給順天府,後來被采青攔下,左四回去後就按照侯爺的吩咐,把三人要來。
程八得知郁雲慈在侯爺那裏,百思不得其解,一再追問,左四自不會向她解釋什麼,只說自己一直隱在暗處,伺機救出夫人,然後把夫人送到了侯爺那邊。而把這幾人要走,也是侯爺的意思。
程八那日醒來後是在客棧中,忙問左四是不是他把她送到客棧的。
左四抬頭望天,沒有回話。
程八就以為他做好事不留名,對他好生道了一番謝,還許了一堆的好處。左四不敢應,提出帶走那三個人,程八半點沒有攔著,就讓他把人帶走了。
三人被帶到石門鎮後,一直被關在一處。
景修玄昨日審問過,神醫的大徒弟和小徒弟確實不知情,是二徒弟貪那一百兩銀子,按照一位朱夫人的吩咐,用迷藥迷昏了郁雲慈和程八。
其他的事情,二徒弟全都不知道,甚至連那婦人真正的身分都不清楚。
他從之前郁雲慈講的事情經過中得知婦人是一位老鴇,且那壯漢有名有姓,姓朱名全。有了名字身分,找起來不難。
兩人是京內胭脂巷怡情院的老鴇和護院,胭脂巷一到夜裏就燈紅酒綠,送往迎來,是城中最大的銷金窟,然怡情院卻不在巷子的好位置,而是在巷尾最偏的地方。
加上老鴇原是另一間青樓裏的花娘,背後靠山不大,招攬的姑娘有限,也沒有太多的銀錢買姿色上乘的女子,生意很是慘澹。
這就能解釋他們為什麼會為了五千兩銀子鋌而走險了。
據那老鴇交代,她是一時鬼迷心竅才答應對方的,對方是託一位常客過來委託及交錢的,那位常客是城中做苦力的漢子。初時她是不信的,但那漢子說自己只是牽線人,並拿出一千兩銀子,她立即就心動了。
景修玄按她的說辭去尋那漢子,豈料那漢子兩天前夜裏喝多了酒,跌進護城河裏淹死了,他又派人查探,此人生前有一好友,兩人都是護城河邊的苦力,那好友有一姊姊,是史家的下人。
史家與廣昌侯是親戚,兩家的老夫人是姊妹。雖無確鑿的證據,但他已能肯定幕後主使之人是誰,至於幫著做事的老鴇和朱全,他少不了要給他們一通「記憶深刻」的教訓。
景修玄命左三把柳賓的大弟子和小弟子放了回去,單單關押著二徒弟。
柳賓一到石門鎮時,剛巧他不在,於是柳賓見到自己的二徒弟後,狠狠地揍了一頓。
醫者,不僅能治人,害起人來亦讓人膽寒,那二徒弟被揍得癱成爛泥,四肢軟塌塌的,看樣子以後別想站起來。
「交給我處置?若是我把他殺了,你也不會心疼?」郁雲慈冷冷地問著,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柳賓的心猛地一跳,侯爺夫人真不愧是侯爺的妻子,說話就是霸氣。他倒不會心疼,二徒弟敢在老虎嘴邊拔鬚,就應當承受侯爺和侯爺夫人的怒火。
「任憑侯爺夫人處置,他既然敢起歹心,就算侯爺夫人您不處置,在下也不會輕饒他。」
郁雲慈哼了一聲,眼神從柳賓的身上轉到景修玄那邊。既然神醫在這裏,說明他已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至於下藥的藥童,不消她出手,他自會替她處置。
「那假稱夫妻的兩人也已抓到。」景修玄看到她瞄過來的眼神,淡淡地出聲,眼眸一抬,示意柳賓出去。
柳賓一想到那兩人的慘狀,忍著沒擦額頭冒出來的冷汗,起身彎著腰退了出去。
郁雲慈冷眼看著,一個神醫,比世俗中摸爬滾打的人還要懂得察言觀色,怪不得會養出嗜財如命的徒弟們。一念及此,她對柳賓是半分好感也沒有了。
「既然抓到了,他們可有供出幕後主使之人?」她雖是這麼問,但心裏其實已能肯定幕後之人必是方氏無疑。除了方氏,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用會如此齷齪的法子,想徹底的毀掉自己。
見他沉默不語,她自嘲一笑,「其實他們不說,我也知道是誰。」
她只恨方氏是她名義上的母親,無論她出於何種理由同娘家決裂,在這個孝義大過天的古代,自己都是受詬病的一方。到底要怎麼辦,才能名正言順地擺脫原主的原生家庭?
「侯爺,您說我要是與郁家斷絕關係,可不可行?」
他的眼神看不出喜怒,直直地望著她。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任誰攤上方氏那樣的繼母,只怕都會寢食難安。偏生這世間對女子有太多的束縛,終是比不上她原來生活的地方。
若是她心生不滿,會不會突然離開?
景修立莫名感到恐懼,他無法想像某一天醒過來,身邊的女子變成以前那個蠢貨,對方氏唯命是從。
不,不會有那一天的!
他在心裏否認著,自己重生了這麼久,不一樣活得好好的?
「不可行!世人並不知他們私下的罪孽,只會一味指責妳不孝,但凡沾上不孝二字,妳以後便難以在京中立足。」
她的眼神黯然,心裏知道是這個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懊惱。
即便那兩人供出方氏,方氏既不會承認,說不得還要反咬一口,再者,想拔蘿蔔就會帶出泥,到時候自己名聲也好不了。
名聲、名聲,為了所謂的名聲,女子就得承受所有的不公,而且就算郁家敗落,只怕頭一個被纏上的就是她這個外嫁女。擺不脫,掙不掉,這樣的娘家真令人噁心!
景修玄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坐下。他危險地瞇起眼,說道:「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法子,若想一勞永逸,須得從長計議。死人最為清靜,不會打擾別人,也不會有機會害人。」
聞言,郁雲慈心一凜,猛地轉頭看向他,卻跌進他漆黑的眼眸中。
他厚實的大手覆上她的手,又道:「此等骯髒事就不勞夫人動手,為夫一人足矣。」
她吶吶地應著,腦子裏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她被調戲了,這男人在摸她的手。第二個念頭是,她的男人太兇殘,居然一邊占她的便宜,一邊在說殺人的事情。
明明她應該害怕的,為何她心裏湧起的竟是甜蜜?
在這異世時空,有人替自己遮風擋雨,披荊斬棘,為她肅清麻煩,灑血開路,她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她反握住他的大手,另一隻手蓋上去,緊緊地包住。
「侯爺,我以後的幸福就全靠你了。」她還眨了一下眼睛,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他眸色一暗,這女人……真是越發大膽了。
「咳……」柳賓尷尬地站在門口處,臉皮抽了一下。誰能想像向來不苟言笑的侯爺,私底下與自己的夫人是如此的情意綿綿。
他真不是故意要看的,而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將功折罪的法子,一時激動,就闖了進來。
他進退不得,只得故意咳嗽兩聲。沒有意外地收到侯爺刀子般鋒利的眼神,寒颼颼的直射進他的心口處,那裏一涼,差點沒有站穩。
反倒是侯爺夫人,落落大方地抽回手,臉色不變,轉頭看了過來。
「侯爺、侯爺夫人,那兩人不肯招供,在下倒是有一個法子。」
柳賓以為老鴇和壯漢寧死不肯招供,所以侯爺至今還不知害侯爺夫人的是誰。
「什麼法子?」問話的是郁雲慈,她暗忖著莫不是有什麼真話水之類的東西,要真有,她倒想見識見識。
「不是什麼法子,而是一些雕蟲小技。在下研習醫術幾十年,無意之中調配過一種能令人神智錯亂,問什麼都如實相告的藥水。後來在下以為此藥太過陰損,未曾再試過。」
果然有這樣的東西!郁雲慈立即坐直身子,稍加思索就有了主意。「不知神醫還能不能配出此藥?可否送我一些?」
柳賓本就是想將功補過,聞言心頭大喜,忙不迭地應下。
自始至終,景修玄都沒有開口。
柳賓看了一眼神情嚴肅的侯爺,再看一眼容顏妍麗的侯爺夫人,暗道世間萬物,當真是一物降一物,侯爺明顯就是由著侯爺夫人,這讓他更加肯定侯爺夫人在侯爺心中的地位實在是不輕。如此想著,心裏有了計較,他的神色更加恭敬,有眼色地告辭,去配那種讓人說真話的藥水。
柳賓離開後,郁雲慈問向一直板著臉的男人,「您說,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藥水嗎?」
景修玄看著自己之前被她握著的手,有點淡淡的失落,那雙小手柔若無骨,皮膚細嫩。他清楚地記得昨日的情形,就是這雙小手,帶給自己從未有過的感覺……
「柳賓愛財,慣會打著行醫的旗號做斂財之事,雖然行徑讓人不喜,不過為人頗講義氣,且醫術確實不凡。」
能得他一句不凡,想來那神醫確實名不虛傳,如此,她就放心了。
院門外,輕微的嬌笑聲傳進來,郁雲慈神色一凜,下意識就朝景修玄看去。莫不是昨日那幾位女子,不死心的又想與侯爺來個偶遇?
景修玄也聽到了女子的笑聲,臉色一沉,「左三,外面是什麼人?」
左三守在院子外面,恭聲答道:「回侯爺的話,她們是縣裏張善人的女兒、吳老闆的妹妹、石門鎮鎮長的女兒和李員外的女兒。」
真是難為左三,居然能說出她們的來歷,可見她們最近沒少在院子外面閒晃。
「欽差辦案重地,豈容得了閒雜人等喧譁!再有造次者,一律收押關監!」
外面的女子們聽到景修玄的聲音,心中皆是一喜,可是再聽到他如此不顧情面的喝斥,個個羞得面紅耳赤,不等左三趕人,立即掩面離開。
院子外立即清靜,郁雲慈忍不住抿唇一笑。女子糾纏男子,做妻子的無論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往往收效甚微,何況是在三妻四妾的古代。
所以,只要男人態度明確,那些女子見無機可趁,自會知難而退。
他能有此覺悟,她很滿意。
「侯爺威武!」
她手支著下巴,撐在桌子上,仰臉望著他的側臉。他的臉色嚴肅,五官如雕刻一般,稜角分明,俊美無儔。
這樣的男人,要地位有地位,要權勢有權勢,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而且還年輕英俊,潔身自好,即便放在現代,也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對象。
看來她是撞大運撿到寶了!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癡迷,他斜睨過來,「像什麼樣子!」
坐沒坐樣,沒有半點女人應有的含蓄矜持,可是為什麼就能吸引住他的全部視線,讓他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話音一落,她就拉著他的手,嘻嘻一笑,「侯爺,我錯了,但我知錯不會改,誰讓侯爺您玉樹臨風,丰神俊朗,讓人移不開目光。」
「胡說八道!」他輕斥著,努力沉著臉。
她瞥到他瞬間紅透的耳根,低低地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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