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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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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6703

《大婚晚成》卷三(完)

  • 作者曼央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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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霍沉要說,他們家桃子真真是他的賢內助兼福星,
娶了她以後錢掙得更多,果園、田地更是一畝一畝買下來,
尤其她還幫他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可愛女兒,讓他寶貝得不行,
換尿布陪睡之類樣樣搶著做,把老婆孩子一塊寵上天,
只是這樣美好的生活卻在前未婚妻出現之後瞬間改變,
那女人當初間接害得他家破人亡,現在還有臉來向他討錢,
他本打算花錢消災,送走這個災星也就是了,
沒想到這事被桃子知道後,她竟氣得帶著女兒離家出走……
曼央,樂觀豁達的呆萌吃貨,卻天天夢想著窈窕身姿。
愛古典、愛讀者、愛水潤江南、愛一切美好!
在同事眼中是幹練的職場達人,其實心底住著一個溫柔嬌弱的小仙女。
文風甜暖輕鬆,愛寫軟萌妹子、幸福美好的結局,
筆觸細膩溫馨,擅長勾勒高大挺拔、安全感爆棚的男主,
以及玉軟花柔、被捧在手心的女主,
喜歡描繪他們之間甜蜜的心動,
癡纏的愛戀和每一個激情燃燒的時刻。
腦洞很多,業餘時間卻有限,
務求專心寫好一個精彩故事,再開啟下一段旅程,不虐不坑。
願:小天使們看我曼語輕言,靜享淺逸怡然,驀然回首,人生錦繡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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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前往深州見師傅
第二天,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沒出任何岔子。
馮家的人一走,陳敏達和霍沉就簽了他們之間的賣地文書,陳家五畝,霍家十畝,位置邊界都寫得很清楚。
按照當地的習慣,地上的麥子暫時歸馮家所有,他們家收割完麥子之後,由新東家開始耕種。
鐵匠小倆口打算月底去深州,臨行前到田家告個別,並把宅子的鑰匙給了田柳,讓她幫忙照看房子。
天氣熱了,田桃脫下薄棉襖,換上單衣。
田櫻好奇地盯著大姊的肚子瞧,「大姊,這裡頭真的有小娃娃了嗎?可是妳的腰還是這麼細,一點都看不出來有小娃娃了。」
聞言,原本正在喝水的霍沉坐不住了,他走過來瞧著田桃,咂舌道:「就是啊,怎麼吃也不見胖。」
男人的眼光在田桃身上逡巡,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她的玲瓏曲線,心裡稍稍滿意的是某些地方確實漲了不少,不過這小腰……的確是細。
面對妹妹的詢問,田桃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自家男人一過來,她就不好意思了,紅著小臉推他,「你添什麼亂,快回去坐著吧!」
葉氏瞧著小倆口膩乎乎的模樣,心裡更踏實了,笑問道:「桃子,大沉,中午你們想吃什麼呀?」
沒等田桃開口,霍沉便搶著賣乖討好道:「娘做的飯都好吃,我都愛吃,主要是桃子,她現在懷著身孕,應該吃點對口的,您看她喜歡什麼就做什麼吧!」
這姑爺,不光能幹、疼媳婦,還越來越會說話了,葉氏笑得合不攏嘴,剛要去廚房做飯,就見馮滿的爹娘並肩從大門走了進來。
前幾天田柳回家後就把事情經過都說了,田滿倉和葉氏都有心理準備,見他們進門,葉氏的笑意一下子沒了,她上前幾步,冷著臉說道:「這是哪來的稀客呀?我們家這泥土地可接待不了這麼尊貴的客人。」
馮滿的爹強繃著臉,十分艱難的開口,「我們今天來,是想請田松他爹幫忙壘羊圈的,開工的頭掛鞭就讓他來放,工錢提前給。」
若是以前財大氣粗的時候,他可以放話給雙倍工錢,可是現在家底已經被掏空,全村人看笑話,他再也說不出那麼豪氣的話了。
馮滿的娘趕忙把手裡提著的禮物捧了過來,厚著臉皮笑道:「聽說妳家老田受傷了,我們早就想來瞧瞧了,這一包羊肉乾是醃漬好風乾的,快拿著吧!」
葉氏冷冷的瞧著他們,沒有伸手接,「這麼重的禮,我們家收不起,再說了,羊肉是發物,會讓舊傷復發,你們送這個是什麼意思?還想讓孩子他爹又躺在炕上嗎?」
馮滿的娘滿臉尷尬,陪著笑臉解釋,「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家現在也沒什麼值錢……」
沒等她把話說完,馮滿的爹嫌丟人,故意咳了一聲,打斷道:「這種小零嘴兒,自然是給孩子們吃的。大家鄉里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俗話說得好,人情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如今我們兩口子低頭哈腰的來了,你們家怎麼也要給點面子吧!」
葉氏是個老實人,不好意思太過為難別人,若換成旁人,她也許就原諒了,可是這是害得丈夫斷了腿、女兒差點賣身為奴的人家,無論如何她都原諒不了。
田柳氣得衝了出去,罵道:「呸!當初你們擠對我爹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人情留一線?怎麼不想著鄉里鄉親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偏要來請我爹,但是我告訴你,我爹肯定不會去的,給多少錢也不去。為了給我爹看病,花了五兩銀子,耽誤了好幾個月的工錢,你現在跟我們說面子,你也說得出口?」
馮滿的爹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指著田柳道:「妳個小丫頭,妳……」
田桃和霍沉也都出來給葉氏和田柳助陣,雖是沒說話,但是站在那裡也是一種氣勢。
「我怎麼啦?我好得很,我怎麼樣也輪不到你說話,這裡是我家,你給我出去!」田柳雙手扠腰站在臺階上,柳眉倒豎,表情凌厲。
馮滿的爹一聽,更為憤怒,不過還沒等他開口,門口又進來了幾個人,個個手上都提著禮品。
走在最前頭的是蔡阿婆,後面跟著大肉陳兩口子和陳敏達。
「桃子娘,我又來給妳家閨女做媒啦!」蔡阿婆笑道。
葉氏趕忙換上一張笑臉迎了上去。
田柳扠著腰耍狠的動作沒來得及收回去,被他們看個正著,她本來有點不好意思,卻見陳敏達悄悄朝她豎起了大拇指,她抿著小嘴微微一笑,讓到了一旁,讓出門口的位置。
這下馮滿的爹娘可就傻了,呆愣愣的瞧了他們,過了一會兒,馮滿的爹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來田家提親的?原來你早就和他們家是一夥兒的?!你……」
陳敏達大搖大擺地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我沒跟你說過嗎?人家是天馬轉世,命好,沒辦法,我這屬龍的都來抱馬腿了,信不信由你,你自己瞧著辦吧。」
陳家人被熱情的迎進了屋,留下馮滿的爹娘尷尬地站在院子裡,呆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蔡阿婆笑咪咪地介紹,「這是鐵匠鋪對門的陳敏達,是個能夠識文斷字的秀才呢!這是他爹娘,今天特意來妳家提親的。柳子是個好姑娘,性情豪爽又能幹,將來跟桃子住了對門,姊妹倆也有個照應,多好啊!」
葉氏之前已經聽閨女們說過陳家的事了,此刻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會和馮家碰在一起,偏偏剛才二女兒趕人的樣子不太淑女,她擔心在陳家人心裡留下疙瘩,便趕緊解釋道:「要不是那馮家欺人太甚,孩子們的爹也不會摔斷了腿,桃子為了給她爹治病,差點就給人家當三年丫鬟。其實不怪柳子說他們,她天天瞧著她爹臥病在床的模樣,心裡頭能好受嗎?柳子平時性子也挺好的。」
田柳已經躲進西屋裡去了,聽到她娘使勁為自己辯解,她簡直想笑。
她在鎮上賣貨這麼久了,她是什麼性子,陳家早就知道,她娘又何必多說,反倒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邱氏歡喜一笑,「柳子娘,不瞞妳說,我最喜歡柳子的就是這一點,我的性子軟,在家族裡總被其他妯娌們嘲諷,好在敏達他爹是個殺豬的,別人也不敢欺負我們家。可是敏達性子太好,就怕以後在鎮上受別人的氣,我就喜歡柳子膽子大、敢說話,將來受不了欺負。」
柳子相貌不差,人也能幹,就是性子太衝,跟個小辣椒似的,葉氏一直很擔心陳家人不瞭解柳子的脾氣,會嫌棄她,不過現在明白陳家人的想法,她心裡的一塊石頭便也落了地了。
雙方都很高興,當即定下婚事,也談妥了婚期,就定在臘月裡成親,跟桃子一樣,也是十五歲之前進門。
葉氏下廚做飯,三個閨女都在一旁幫忙,大鐵匠有心想幫桃子幹活兒,可是他一走進廚房,就被丈母娘推出來,沒辦法,廚房實在太小,他個子太高,腰都伸不直。
午飯十分豐盛,大夥兒吃得開心。
陳敏達搜腸刮肚的想著詞兒,厚著臉皮獻媚討好,霍沉都快看不下去了,心想:你個臭不要臉的,敢跟我比臉皮厚,我還能怕你不成?


二月底的天氣不冷不熱,路邊春草茵茵,碧溪流淌,偶爾飄過來不知名的野花香氣,沁人心脾。
霍沉坐在車轅上趕著車,時不時回頭看向自家小媳婦。
田桃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嬌嗔道:「看什麼看呀,又不是沒見過。」
「妳好看,我喜歡看。」大鐵匠嘿嘿直笑,順手折下一枝嫩柳條,用柔軟的末梢掃了一下她的脖頸。
田桃的脖子窩一癢,抬手抓住柳條,往懷裡一帶,就把柳條奪了過來。
霍沉魁梧的身子順勢倒在她的懷裡,卻注意著不敢壓到她的肚子,他把頭枕在她的大腿上,開玩笑道:「桃子妳真厲害,我都被妳拉倒了,兩個人果然比一個人的勁兒大。」
田桃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拿柳條在他脖子窩裡搔癢,惹得他連連求饒。
小夫妻倆悠哉地走著,坐車坐得累了,就下來走幾步,走累了再上車坐著,霍沉還用樹枝和野花編了一個花環給小媳婦戴在頭上。
「桃子,真好看!妳怎麼長得這麼好看呢?我去年回來得真是時候,要不然咱們就錯過了,那我不得後悔一輩子。」霍沉歡喜的眼神始終流連在她身上。
田桃扶了扶頭上的花環,很喜歡他特地做給她的這個小禮物。「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看?你怎麼大白天的就在說胡話,要是你去年不回來,就不會認識我,哪來的後悔呢?」
霍沉爽朗的笑聲在田野裡迴蕩。「我家小媳婦不僅好看,還這麼聰明,將來孩子生出來,一定更聰明。」
田桃見旁邊地勢平坦,就叫停了馬車,走到小河邊,照了照自己美美的樣子。
霍沉扔下韁繩,讓馬兒自己吃草喝水,他跑到田桃身後抱住她,非要和她一起照。
河水清澈見底,碧波無痕,水中一對倒影,男人高大威猛,女人嬌小柔弱,畫面甚是美妙。
「妳看,咱們倆真是天生一對,怎麼看都好看。」霍沉厚著臉皮連自己一起誇了。
水中的美人噗嗤一笑,紅唇輕啟,露出潔白的牙齒,「剛才還有小魚看我呢,你一來,他們都跑沒影了。」
「這就對了,我媳婦是我的,誰都別想惦記我家桃子,小動物也不行。哪條魚敢來,看我不把牠抓上來,烤著吃了。」霍沉在媳婦白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再次宣示自己的所有權。


小倆口一路上親親熱熱、打打鬧鬧的,如同遊山玩水一般,三日後到了深州。
「桃子妳看,那就是蜜桃園子。」霍沉抬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大片桃林。
「好大啊!一眼看不到盡頭。」田桃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果園,要是都開了花,肯定美極了。
「當然大了,這是進貢的桃子,是要送進宮裡給皇上吃的。不過沒關係,過兩天咱們帶些樹苗回去自己種,也能吃上大甜桃了,味道也許會比貢品稍微差一點,不過還是很好吃的。」霍沉一邊說著,一邊用火熱的眼神看她。
無論多好吃的蜜桃,都不如炕上的桃子好吃。
霍沉的師父叫江墩子,是個老實的手藝人,打了一輩子鐵,也收了幾個徒弟。只是前幾個靈氣不行,又急著回家掙錢,都沒把手藝學扎實就走了。唯有關門弟子霍沉,在他身邊踏踏實實的幹了八年,從不計較苦和累,把他一身的本事全都學到手,在某些地方還能做到青出於藍勝於藍。
江墩子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長女嫁得遠些,在晉州,次女就嫁在了本村。本來他打算把一身本事傳給二姑爺,讓他繼承自己的衣缽。誰知這小子看著人高馬大,有點錢之後卻成了個好吃懶做的,不想賣力氣打鐵。
所以,江墩子收了霍沉為徒之後,幾乎是把他當親兒子看待,恨不得給他娶個媳婦讓他在深州安家。可是霍沉一心想回去重振霍家鐵匠鋪,爹娘的死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江墩子沒捨得強求,這才讓他走了。
「師傅,師娘,我回來啦!」霍沉一瞧見師傅家朱紅色的大鐵門,就興奮地跳下馬車,跑過去把掩著的半扇門推開。
馬車直接趕進了院子裡,一個頭髮接近全白的老婦人從屋裡走了出來,一見到霍沉,她難以置信的擦了擦紅腫的眼睛,「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大沉,你可算來了!」
「是啊,師娘,我娶媳婦了,帶她來看你們,瞧您,怎麼還哭呢?」霍沉把馬拴在棗樹上,歡歡喜喜地跑到師娘面前。
「來了就好,你不來,你師傅閉不上眼哪!」米氏一邊哭一邊說。
霍沉一愣,「師娘,您說什麼?我師傅怎麼了?」
「你快進去瞧瞧吧!等了老半天等不到你來,都快把我急死了。」米氏這才看到乖巧地站在一旁的田桃,伸手招呼她一起進屋。
霍沉顧不上卸車,邁開大步奔進了屋裡,就見江墩子躺在炕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師傅,師傅您怎麼啦?去年我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了這是?」
他急得都快要哭了,單膝跪在炕前,小心翼翼地握起師傅蒼白無力的大手。
江墩子身體不能動,但是眼睛能看到,耳朵能聽到,渾濁的雙眼中滾出了淚珠,啞聲說道:「大沉,你終於來了。我……我就等著跟你……跟你交代點事呢!」
霍沉抹一把淚,搶白道:「師傅,先別說了,我去找最好的大夫來救您。您這是什麼毛病,需要找擅長哪方面的大夫?」
米氏跟了進來,在一旁說道:「他是上山找好鐵,摔下來的,已經找大夫看過了,沒有用,重要的骨頭斷了好幾根,接都接不上了。」
霍沉心疼得不得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找人給我送個信兒呢?」
米氏一愣,「你不是接到信以後才來的嗎?上個月出的事,我讓二姑爺給你送了三回信兒了,頭一回你說正月裡太忙,第二回你沒在家,第三回你說過幾天就來,這不又等了十來天,才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霍沉一下子就怒了,額上青筋暴起,拳頭攥得指關節喀喀直響,但他怕嚇著師傅,壓抑著怒氣,沉聲說道:「哪有人給我送信?我壓根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若是我知道師傅出了事,我早就趕來了,就是再忙,我也不可能不管師傅,是誰給我造的謠?!」
米氏先是一呆,轉瞬明白過來,「好啊,鐵慶這個兔崽子,他根本就沒去給你送信!難怪呢,我跟你師傅都不相信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學會了手藝就把師傅扔在一邊不管了。大沉,你先跟你師傅說說話,我找那個死小子去!」
米氏氣呼呼地出去了,霍沉不放心她一個人,剛要去追,就被江墩子叫住了——  
「大沉,回來,讓她去吧,鐵慶不敢……過來,到師傅這裡來,我有話……說。」
霍沉乖乖的回到床邊,神情嚴肅認真的看著江墩子。
「她……你媳婦?」江墩子看向了田桃。
霍沉回身將田桃拉過來,「是,師傅,這是我媳婦。成親的時候本來想接你們去喝喜酒的,可是臘月裡下了大雪,不方便,所以一開春我就帶她來看你們了。她現在懷孕了,我快要當爹了。」
田桃乖巧的鞠了個躬,叫了一聲,「師傅。」
「好,好……好哇!」江墩子看著田桃點點頭,吃力的繼續說道:「大沉,我這一輩子的本事都教給你了,沒遺憾……唯一的憾事,就是沒有打過玄鐵劍,我……不甘心,其實……咱們不是普通的鐵匠,是……前朝……張山子的傳人。」
霍沉一愣,「師傅,前朝張山子我聽說過,可是他的徒子徒孫不是都被殺光了嗎?」
江墩子緩緩地搖了一下頭,「沒……如果真被殺光,哪還有玄鐵劍的……打造方法?我爹就是……是張山子的關門弟子,我沒兒子,你……你拿著這個……」
他費力地挪挪身子,似乎是想從褥子底下掏出什麼東西,霍沉順著他的意思伸過手去,取出來一張寫著字的羊皮。
「這是……兵器、兵器的祕訣,可惜我一輩子……沒用上。你拿著,別讓……師爺的寶貝,失傳了。」江墩子遺憾地歎了口氣。
霍沉仔細看著羊皮,上頭有圖也有字,雖然發黃了,但還是能看清。
「師傅,祖師爺被殺,咱們沒辦法報仇也就算了,怎麼能給當今朝廷打造兵器呢?」
江墩子艱難的晃了晃頭,「不……不是,不是那樣的,師爺是……是被自己人殺的,城破,怕他投降,就……就被殺了,死得委……屈。」
「師傅,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我替朝廷打造兵器嗎?」霍沉把羊皮疊好,塞進懷裡。
師傅給他的東西,他一定要好好保存。
「不……不是……不是……」江墩子忽然劇烈喘氣。
第四十三章 兩個姑爺真給力
「師傅,師傅,你沒事吧?」霍沉嚇得撲倒在炕沿。
米氏從外面回來,一看老頭子瞪著眼說不出話來,也著急的撲了過來。
江墩子連著喘了幾口氣,慢慢緩下情緒,才又續道:「你和媳婦兒好……好好過日子,手藝……別丟,有用的時候,再用。我……我去年在一個算命先生那兒,看到一本古書,咱們這附近的山裡,有一大塊,玄鐵,所以我、我才上山……可沒、沒……」
霍沉聽明白了江墩子是什麼意思,趕忙回頭招呼田桃,「桃子,我讓妳特意帶上的玄鐵匕首呢?快拿來。」
田桃轉過身去,撩起側面的衣襟,把綁在腰帶上的玄鐵匕首解了下來。
「師傅,您快看!您說的那一大塊玄鐵我找到了,這就是用玄鐵打造的匕首。」霍城把匕首抽出來。
江墩子渾濁的一雙老眼瞬間散發出異樣的光彩,雙眼瞪得圓圓的,手上也突然有勁兒了,他抬手握著匕首的柄部,上上下下仔細瞧著,「沒錯,這花紋、這顏色,真的是玄鐵匕首啊!大沉,師傅沒做到的事兒,你做到了,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呀!」
看著師傅高興,霍沉也跟著高興,嘿嘿一笑,謙虛的說道:「師傅,我的本事都是您教的,我能打得出玄鐵匕首,就跟您能打出來是一樣的。您好好養病,等您身體好了,我帶您去山裡,咱們把那一大塊玄鐵挖回來。」
江墩子眸中的光芒漸漸渙散,手上一軟,匕首險些掉了下來,霍沉趕忙伸手接住,插回鞘裡,給師傅放在手心。
「大沉,我就想……想……想認你當乾兒子,你願不……」江墩子話沒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霍城理解他的意思,二話不說,跪在地上,砰砰砰的連磕了三個響頭,「乾爹,以後我就是您兒子,我給您養老送終。」
江墩子抿著唇,激動得熱淚直流,卻說不出話了。
「霍沉,你真不要臉,我岳父都成這樣了,你還來坑他,家裡的馬也給了你,車也給了你,你拐走的東西還不夠多嗎?現在還想認乾爹,你是想繼承這份家產吧?呸!沒門兒!」門外傳來裴鐵慶的聲音。
霍沉冷著臉快速起身走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裴鐵慶,我以前敬著你,叫你一聲二姊夫,可現在你幹的這是人事兒嗎?師傅躺在炕上,你不日夜來伺候就罷了,也不通知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裴鐵慶只比霍沉矮了一個頭,不過霍沉身上的都是結實有力的腱子肉,而裴鐵慶胖了他兩圈,身上掛著的是鬆軟的肥肉。
他被霍沉猛地揪住衣領,滿身的肥肉跟著亂晃,但他也不怕,仍是不客氣的大聲罵道:「你要幹什麼?你不就是個學徒嗎?學會了手藝還不趕緊滾蛋,還認什麼乾爹?你不就是看我岳父快不行了,跑過來認個爹,爭房子搶財產嗎?」
霍沉氣得雙眼通紅,怒吼道:「誰想爭房子搶財產,誰就遭天打雷劈!」
田桃怕霍沉真的動手打人,以他現在的怒氣,只怕一拳下去,能把那傢伙打個半死,就在旁邊扯了下他的衣襬,低聲道:「師傅都這樣了,你們還有心思吵架?」
聞言,霍沉稍微冷靜下來,他用力甩開裴鐵慶,轉身回到炕邊。
米氏看一眼跟在裴鐵慶身後縮著脖子的二女兒江葉,重重地歎了口氣,「他是給妳灌了什麼迷魂湯,妳就這樣縱著他?我跟妳爹還在呢,他就這麼無法無天,要是以後我們倆都走了,妳還不得被人家揉捏死?」
江葉剛才已經哭了一場,此刻眼睛又紅又腫,被娘親一罵,又掉了淚,「我有什麼法子?我連個兄弟也沒有,還沒有兒子,將來沒了你們,我能指望誰?」
「二姊,妳放心,師傅師娘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又讓我做了乾兒子,以後妳就是我親姊,若是有人欺負妳,妳只管來告訴我,我絕不饒他,就算那人是二姊夫也一樣。還有,你們大可以放心,房子、地、錢財,我一分都不要。」霍沉說得鏗鏘有力。
裴鐵慶聽了自然十分高興,可躺在炕上的江墩子卻急了,他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無力的手揪著霍沉的袖子,顫抖地搖晃。
霍沉看著師傅激動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補充道:「房子、地和錢財我都不要,但是師傅打鐵的東西我要帶走,反正你也不打鐵。」
這話自然是說給裴鐵慶聽的,對方痛快的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
江墩子這才鬆了一口氣,身子也不抖了,他瞧著自家老婆子,嘴裡說不出話,只呼呼地出著氣。
米氏流著淚,俯下身去,指著霍沉說道:「你的意思是,讓大沉給你扛幡?」
江墩子無法點頭,只緩緩地閉上了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接下來,眾人忙碌的給江墩子辦葬禮,住在晉州的大女兒和大姑爺也趕了回來。
霍沉如親兒子一般披麻戴孝,扛幡出殯,比江墩子的兩個女兒哭得還要傷心。
處理好了後事,霍沉和田桃該回家了。
霍沉是真心實意的想把米氏接回去,讓他和田桃伺候著,可是米氏說大閨女家孩子多,公婆又不在了,想去晉州替大女兒顧孩子。
米氏做主給他們分了家,房子和地都留給江葉和裴鐵慶,家裡存的銀兩她自己帶上,去大女兒那裡養老,所有打鐵的器具則都給了霍沉,依依不捨地囑咐他好好幹活兒,好好過日子。
小倆口在回家的路上買了半車樹苗,加上打鐵的器具,拉了滿滿的一車往回走。
回到大營鎮,日子還要繼續過,霍沉又回深州拉了幾次樹苗,把果園子裡的空地種滿,就等著麥收時節去收馮滿家的地了。


進了五月,人們都換上了單薄的夏裝,田桃的肚子已經鼓得很明顯了,霍沉一般不讓她出門,怕被人碰著、擠著,可是到田家營收地的這一天,他帶著她一起來了。
他們來得早,馮家還沒忙活完,霍沉和陳敏達便先幫著岳父家收麥子。
田家只有三畝麥子,有這麼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幫忙,不到半天就割完了。
田家的人喝水休息,等會兒就只剩下撿麥穗。
馮滿家收完最後一畝麥子,把地裡的麥穗仔仔細細地拾了一遍,剛要推著平板車回去,就見買地的陳敏達趕著驢車來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霍沉的大馬車。
從不下地的馮滿今日不得不來田裡幹活兒,他見著兩人,想起那日在田桃家街口遇到他們去拜年的情景,心情更加鬱悶了,那時自家新買了馬車,而現在……不僅馬和車都賣了,連家裡的地都是陳家的了。
可是這鐵匠來這裡幹麼呢?而且,坐在車轅上的田桃更漂亮了,肚子也那麼大了。都說田桃旺夫,本來是自己先相中的,偏偏被那鐵匠搶了去,如果田桃嫁了自己,說不定發大財的就是自家,倒楣的就是霍家了。
陳敏達卸了驢車,掛好鐵犁,指著中間的一道田埂說道:「大沉哥,這就是界限,東邊是你家的,西邊是我家的,河那頭還有一塊,也是你家的。」
馮滿的爹一聽就急了,「陳敏達,你剛才說什麼?這地鐵匠哪有份?」
陳敏達嘻嘻一笑,「原本他是沒有份的,前幾天我姊家要用錢,可我爹拿出所有的錢來買了你家的地,沒法子,只能往外賣,這不,就賣給了鐵匠幾畝。」
「你……」馮滿的爹氣得直瞪眼。
馮滿指著陳敏達罵道:「你從一開始就是騙人的對吧?!我去鎮上的時候,見過柳子給你賣肉,你跟那個鐵匠早就串通好了,故意整我,還說要把羊圈挪到我的窗戶底下,現在田家不同意放炮,讓我們先把醫藥費給清了,這都是你們的餿主意!」
陳敏達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我說的風水都是有道理的,信不信由你,地已經是我的了,我樂意賣給誰就賣給誰,你管不著。快走吧,要是我的鐵犁把你腿鏟折了,可別怪我。」
說話間,霍沉也套好了鐵犁,膘肥體壯的大黑馬幹起活兒來就是快,一路虎虎生風,很快就轉了一圈回來。馬有力氣,鐵犁是自己打的,也很稱手,翻出來的土地又深又平,羨煞旁人。
周圍的麥子地裡都是田家營的人,離田桃家的地也不遠,互相能望見,彎著腰撿麥穗的田柳抬起頭來,瞧見馮滿一臉吃癟的表情,心裡真是爽快極了。
這個臭小子,以前頤指氣使地欺負人,現在終於明白自己有多窩囊了吧!
崔奶奶正在自家地裡拾麥穗,她也瞧見了田家的兩個姑爺去馮滿家收地的情景,不禁咋舌,對著丁氏說道:「你們家真是會挑姑爺呀!瞧瞧這兩個小夥子,一個比一個好。聽說一開始是馮家看上了桃子,幸虧桃子那時候沒嫁給馮滿,要不然現在就得過苦日子嘍!」
丁氏回道:「是啊,我們家這麼好的孫女,自然要找好姑爺。馮滿那樣的,一看就是敗家子,誰會那麼眼瞎瞧上他呀!」
田柳一聽,一個沒憋住,忍不住笑了出聲。

這一個麥收時節,田滿倉成了整個田家營最令人羨慕的岳父,原本在他摔斷了腿後,大夥兒都同情他永無翻身之日,現在卻都對他刮目相看。
人家這兩個姑爺,一個比一個能幹,不僅一天收完了麥子,還耕完了馮家原有的那十五畝地。
而且兩個姑爺家裡都有牲口,陳敏達家的大公驢拉慣了幾百斤的生豬,幹這點兒農活根本就不費力,霍沉家的高頭大馬更不用說了,雖是平時幹活不多,但那終究是馬,在個頭、體力上都比驢子要強得多。
他家的馬不僅有力氣,還特別漂亮,鬃毛又黑又亮,拉上高高的一車麥子,在鄉間小路上一走,別提多威風了。
田家營的村民算是真的長了見識,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可別瞧不起任何人,當年馮滿家欺負田滿倉窩囊、沒出息,田松太小,才兩歲,可現在呢?人家兩個閨女和姑爺爭氣,誰敢不服?
上午收完麥子犁了地,下午在打麥場上晾曬,不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大馬車就拉著幾麻袋麥子回到了田家。
田桃提早回了家,此時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豆角,見霍沉進來,指了指剛打上來的井水,「快洗把臉吧,水是剛打的,涼快著呢!」
「哎!」霍沉習慣性的應了一聲,卻忽然定住腳步,轉頭盯著她問道:「是妳打的水?」
在自己家裡,他完全不讓她幹力氣活兒,尤其是她懷孕之後,除了做飯、做衣服,其他的家務事他幾乎全包了。
田桃笑著回道:「我娘怎麼捨得讓我打水呢?是她打來的。」
「哦。」霍沉的臉色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這一天晚飯吃的是打滷麵,因為要招待兩位姑爺,葉氏特意做得比較全,既有茄子肉的肉滷,也有番茄雞蛋木耳的素滷,加上黃瓜、豆角、豆芽幾樣新鮮配菜,還做了調味兒的肉醬,吃起來特別的香。
霍沉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吃得滿頭大汗,田桃把溫熱的麵湯給他端過來一碗讓他喝,他覺得熱,不想喝,舀起半瓢冰涼的井水想涼快涼快,卻被她拉住手腕。
「剛出了一身汗,又吃了這麼多麵條,怎麼能喝涼水呢?那還不得鬧肚子啊!你喝點麵湯,原湯化原食,對身體好。」
面對小媳婦的關心,大鐵匠嘿嘿直笑,其實他不喜歡喝那熱呼呼的麵湯,但是她關心自己,他很高興,還是按照她的意思,乖乖的把麵湯喝了。
田柳在一邊瞧著,取笑道:「姊夫真聽話,這麼聽話的男人上哪兒找去?」
陳敏達也吃飽了,一聽田柳這麼說,他毫不示弱的說道:「到大營鎮上找啊!妳面前不就是個老實聽話的嗎?」
回家這半年,瘦弱的書生壯實了不少,不過今天一下子幹這麼多活兒,他還是有點吃不消,不過他心情很好,因為田柳今天沒罵他,還給了他幾個欣賞的眼光,讓他覺得身子有點輕飄飄的。
眾人哈哈大笑,一向厚臉皮的田柳有點臉紅了,如水的眸光飄向陳敏達,嗔道:「誰說你了?湊什麼熱鬧。」
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傳出低矮的圍牆,街坊鄰居都紛紛感歎,田滿倉兩口子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吃飽喝足,太陽也落了山,兩個姑爺一起告辭,趕著各自的車要回鎮上。
霍沉帶著媳婦離開,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可是陳敏達的心上人不能帶走,他就有意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頭,想讓田柳送他到村口。
田柳見他在爹娘和妹妹面前膩乎乎的,忍不住直白的說道:「明天我還要去鎮上賣貨,又不是瞧不見,你快點回去吧。」
「明天是明天,今天這不是到妳家來了嗎?妳就送送我唄!」陳敏達牽著韁繩,不肯上車。
葉氏看不下去了,對田柳說道:「柳子,妳就送他到村口吧!街上岔路多,萬一走錯了方向就不好了。」
丈母娘真是善解人意啊!陳敏達激動得真想早早地喊葉氏一聲「娘」,不過他還是克制住了內心的喜悅,穩著心神說道:「就是啊,天都快黑了,萬一走錯了方向,今天晚上可就回不了家了,我就來過田家營一、兩回,根本記不住路。」
田柳心想,你這是睜著眼說瞎話啊!有姊夫的馬車在前面帶路,你還能迷了路?不過罷了,他今天也挺辛苦的,她就好心的送送他吧。
田柳跳上驢車,幫他指著路。
田家營的村子並不大,總共也沒幾條路,很快就來到村口的大槐樹底下。
田柳下了車,朝他擺擺手,「你回去吧,路上慢點。」
陳敏達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把韁繩一扔,朝著她一步步走過來,「明天去鎮上賣貨有什麼用,妳又不肯去我家後宅,在大街上,什麼都幹不了。」
田柳詫異地瞪大雙眼,「你想幹什麼呀?還要殺人放火不成?」
「我才不想殺人放火呢!我就想……就想親妳一口,成不成?今天我給妳出氣長臉了,妳是不是應該獎勵我一下?」陳敏達步步進逼。
田柳被迫一步步向後退,直到後背抵著大槐樹的樹幹,再也無路可退,一向刁蠻厲害的小辣椒此刻卻辣不起來了,她的心怦怦直跳,手指無措地扣住樹皮,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不知該說什麼好。
陳敏達機警地瞧瞧四周,見夜幕下並沒有行人,田柳也沒有反對,就壯著膽子親了上去。
她的唇好軟啊!又香又甜,和她平時幹練冷硬的形象完全不同,能讓人沉浸在那香甜中無法自拔。
這一吻,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陳敏達的手開始不老實,田柳才猛地回過神來,用力推開了他。
「月亮都出來了,你該回家了,不然伯父伯母要惦記了。」田柳顫聲說道。
陳敏達抬頭瞧瞧漂亮的彎月,感歎道:「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這樣的情景果然極美。」
田柳不滿的噘起小嘴,「你讀過書,我又沒讀過,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又聽不懂。」
陳敏達豁達的笑道:「妳不懂沒關係,以後成了親,我可以每天晚上給妳解釋,聽得多了,妳就懂了。」
「天都這麼黑了,你快走吧,平時又不怎麼趕車,萬一趕進溝裡去怎麼辦?」
陳敏達捏捏她的臉頰,笑道:「說什麼別人惦記,其實是妳會擔心我,對吧?」
「他們惦記,我也惦記,行了吧!你快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田柳推他上車,卻被他拉住了手。
陳敏達緊瞅著她,說道:「跟我一起上車,我送妳回去。」
田柳不免來氣了,「這是我們村子,我又不是不認識路,你送什麼送啊?再說了,我剛把你送出來,現在你又送我回去,一會兒出不來了怎麼辦?」
陳敏達朗聲大笑,「妳還真以為我找不著路啊?不過是想跟妳一起多待一會兒罷了。咱們若是能早點成親多好,我就可以像鐵匠那樣拉著媳婦回家親熱了。」
他這邊堅持著送了田柳回去才出來,一來一回,霍沉和桃子已經快到鎮上了。
霍沉回頭瞧瞧月光下一片寂靜的田野,唯有萱草的橙紅花瓣在晚風中搖曳,香氣撲鼻。他下車摘下幾朵開得極美的花,捧到田桃面前,「給妳,聞聞香不香?」
「香啊,坐在馬車上都能聞到香氣呢!雖是香氣遠播,卻不膩人,清甜得很。」田桃接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
「桃子,如果咱們家生個閨女,肯定像這萱草花一樣,又香又美,不如給她取個名字就叫阿萱,好不好?」霍沉神采奕奕。
「好啊,阿萱。」田桃摸摸肚子,開心地對著小寶寶說道:「寶貝,妳有名字了,妳爹給妳起名叫阿萱了。」
霍沉歡喜的嘿嘿直笑,也伸出手去,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小傢伙卻在這時動了一下,他的大掌感覺到了輕輕的震動。
霍沉驚喜的笑道:「桃子,阿萱聽到了,她肯定很喜歡這個名字!」
田桃也感覺到寶寶動了一下,雙手小心翼翼的捧住肚子,甜蜜的說道:「最近月分大些了,孩子動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這小傢伙調皮得很,說不定是兒子。」
「兒子女兒都好,我都喜歡。」
小倆口邊說著話,回到了家,卸了車,洗了澡,就躺在炕上。
雖是忙碌了一天,可霍沉因為孩子有反應的事興奮不已,根本毫無睡意,他把洗乾淨的大手在田桃肚皮上來回摩挲,希望孩子能再跟自己打一次招呼。
「桃子,孩子是不是睡著了,要不怎麼不理我了?」大鐵匠有點失落。
「估計是。都這個時辰了,你也快睡吧。」田桃說完,打了個哈欠。
「桃子,我睡不著,我今天給妳出氣了,妳的心情好不好?」大鐵匠眨眨眼,明知故問。
「嗯,今天很開心,明天獎勵你好吃的,說吧,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大大的、又甜又汁水多的桃子。」
月色朦朧,樹影輕搖,溫暖的夏風拂過,身心舒暢。
第四十四章 大鐵匠愛女成癡
進了九月,田桃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霍沉每天都要問她好幾遍「肚子疼不疼」、「是不是要生了」,雖然她說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可能還要過些日子才生,可他還是不放心,早早的把丈母娘接來,讓她在後宅守著,田柳三不五時也會過來陪著田桃。
其實田桃心裡也有點害怕,畢竟她年紀還小,又是頭一胎,可她不敢表現出怯懦來,本來霍沉就很揪心了,如果她再怕了,他就更加吃不下、睡不著了。
九月十五是常山寺廟會的日子,大營鎮上有不少人都去趕廟會了,大街上空蕩蕩的,可大鐵匠家裡卻熱鬧得很。
田桃從黎明時分就開始肚子疼,霍沉跑到接生婆家裡砸門,把人叫了來。
可是田桃從清晨疼到了中午,孩子遲遲沒能生下來。
田柳扶著姊姊在屋子裡一圈又一圈的溜達,霍沉的二嬸楊氏和三嬸呂氏也都來了,幫著燒水鋪床,準備東西。
她們知道,大侄子對這個媳婦兒十分看重,生孩子這麼重要的事,她們自然得來幫忙,要不然以後再想登門,恐怕會被侄子直接給趕出去。
秋高氣爽的季節,不冷不熱剛剛好,可霍沉緊張得滿頭大汗。其實他想親自扶著媳婦溜達,可是他個子太高,田桃倚著他不如倚著田柳方便,他就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楊氏做好了午飯,招呼大家一起吃。
田桃皺著眉搖了搖頭,「你們吃吧!我實在吃不下。」
「不吃怎麼行?一會兒生孩子可就沒力氣了,快、快來吃點。」
楊氏和呂氏都勸她吃飯,葉氏也說,趁這會兒疼得不厲害,趕緊多吃點。
田桃一向聽話,也覺得大家說的有道理,便咬著牙走到桌子邊,想吃上兩口,可是屁股一挨上椅子,肚子就疼得受不了,她又馬上站了起來。「我真的吃不下……」
霍沉一雙眼睛完全黏在媳婦兒身上,眼神跟著她亦步亦趨的來回晃動。
突地,他終於想到自己能為她做點什麼了,他盛了一碗肉菜,端到媳婦面前,「桃子,我餵妳吃吧!吃一口,妳就溜達幾步,這樣妳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田柳呵呵直笑,「瞧我姊夫,真是百裡挑一的好男人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田桃自然不好意思吃,可是霍沉執拗的站在她面前,非要餵她一口肉吃,她沒法子,只得紅著臉吃了下去。
大鐵匠覺得自己終於幹了點兒有意義的事,高興得笑開了花,端著碗跟在田桃身邊來回走著,自己卻不肯吃一口,只眼巴巴地看著她的小嘴兒在那裡蠕動,見她吃完嚥了下去,就趕忙再餵上一口。
楊氏和呂氏瞧瞧自家大侄子的傻樣,忍不住直笑。
葉氏也有些看不下去,說道:「大沉,你也吃點兒吧,從早晨你就沒吃飯呢,桃子在這個時候的確吃不下多少。」
「我不餓,我看著桃子吃就高興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惹得屋裡幾個女人又都忍不住笑了。
田桃也被他逗樂了,剛咯咯的笑了幾聲,肚子忽然一陣絞痛,「哎喲,不行了,這次是真的要生了。」
吃飯的女人們趕忙放下筷子,七手八腳地跑了過來,扶著她躺在炕上,又費了兩刻鐘的力氣,終於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
孩子是趴著出來的,第一眼看不出是男是女,但是孩子頭髮濃密,身子瞧著也壯實。
楊氏在一旁笑道:「瞧瞧,這白胖壯實的模樣,一瞧身材就隨大沉,肯定是個大胖小子。」
鄉下人都盼著自家生兒子,這吉利話說的原本沒有錯,可是當產婆把孩子翻過來的時候,眾人發現這白白胖胖的孩子其實是個大閨女,不免都有些傻了。
葉氏偷偷看向霍沉,想著他這些天焦急的神情,應該是一直盼著能生個兒子吧……她能理解他的心情,兄弟多的家庭還都盼著生兒子呢,更別說像他這樣的獨生子了。
她不免替大女兒感到擔心,以前霍沉對她那麼好,要是因為她生了閨女,就給她臉色看,只怕她很難接受。坐月子的時候如果心情不好,很容易落下病根,而且她年紀又小,本來生這個孩子就很吃力。
「大沉,你們還年輕,以後還得生好幾個孩子呢!頭一個是姊姊好,可以幫著照看後面的弟弟妹妹。柳子、櫻子還有田松都是桃子帶大的,你看他們姊弟之間感情多好啊!」葉氏一邊說著勸解的話,一邊緊張的看著霍沉的臉色。
霍沉完全沉浸在女兒出生的喜悅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丈母娘在說什麼。他瞧著女兒小小的一團,開心極了,好想抱抱她,但又擔心自己粗手粗腳的弄傷了女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傻乎乎的站在那看著女兒,深深地吸氣,一會兒咬唇,一會兒瞪眼,滿身的力氣使不上。
這是要發火嗎?
葉氏越瞧越害怕,擔心田桃瞧見他的表情被嚇到,就跑過去坐在炕沿,擋住田桃的視線,「桃子,妳沒事吧?是不是覺得身上一點勁兒都沒了?睡一覺吧,孩子剛出生,過一會兒才吃奶呢!」
「娘,孩子怎麼一直哭啊?兒子還是閨女?」田桃虛弱的問道。
霍沉剛才沒聽到丈母娘的話,現在卻聽清媳婦的話了,沒等葉氏回答,他就搶白道:「桃子,她好著呢!白白胖胖的,是個大閨女,跟我想的一樣,就叫阿萱吧!怎麼樣?」
葉氏一聽他歡快的口氣,這下子可以放心了。
田桃知道霍沉喜歡女兒,甜甜的笑道:「好啊,你抱她過來給我看看。」
產婆已經用襁褓包好了孩子,笑呵呵地交到霍沉手上,「孩兒他爹,學學抱孩子吧!」
霍沉平伸著兩隻粗壯的胳膊,像搬鐵塊一樣,想要托住孩子運過去。
楊氏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把他的手臂彎過來、按下去,教他正確的抱孩子姿勢。
「孩子好輕啊,抱在手上都沒什麼感覺,好像要掉下去似的。」霍沉小心翼翼的彎著腰,抱著孩子的姿勢非常滑稽,但是很穩,孩子肯定不會掉在地上。
幾個婦人都笑著去收拾屋子,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霍沉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田桃身旁,他看看女兒,又瞧瞧桃子,嘿嘿地笑。
田桃扭頭瞧了瞧,皺巴巴的一團,看不出好看難看,就輕聲問道:「你看著女兒像誰呀?」
「像妳,女兒肯定像妳。我覺著她長大了一定會像妳一樣,是個小美人兒,嘿嘿!」霍沉把手伸進被子裡,輕輕握住田桃的小手,「桃子,妳辛苦了,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妳們娘倆,不讓妳們吃苦受累。」
田桃抿著小嘴輕笑,「那天種麥子的時候,你就給孩子取了個女孩的名字,現在沒能生出兒子,你可不能怪我,誰讓你不取男孩名字的。」
大鐵匠有點委屈,垂下眼眸看著乖女兒說道:「我哪有怪妳呢,我本來就盼著生女兒的,女兒多好啊,像妳一樣惹人疼。」
田桃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阿萱,就在被窩裡轉動手腕,手指在他手心裡撓了一下,「跟你鬧著玩的,你怎麼還當真了?快去吃飯吧,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不覺得餓呀?是不是當了爹就變傻了?」
霍沉這才恢復了精氣神,笑著說道:「好,我去吃飯,下一個咱們就生兒子,我教他打鐵,把我一身的本事都傳給他。」
田桃被他逗樂了,「瞧你說的,好像你多大本事似的。」
「那當然了,妳忘了師傅是怎麼說的嗎?我的祖師爺是張山子,是前朝第一鐵匠,厲害得很。眼下太平盛世,只打些鍋碗瓢盆的,自然分不出好壞,要是打起仗來,我的手藝可就能頂千軍萬馬了。」霍沉小聲跟桃子顯擺,卻不想讓院子裡的人聽到。
他有多厲害,自己的小媳婦知道就行了。
霍沉出去盛了一碗肉菜,捏著兩個大饅頭,又回到屋裡,他捨不得坐到窗前的桌子旁,而是把碗放在炕沿,蹲下高大的身子,守著她們娘倆吃著。
葉氏進門一瞧見這副光景就笑了,田桃還真是找到了一個好男人,既踏實能幹,又疼妻愛子。

九月不冷不熱,田桃坐月子一點都沒遭罪,不用看婆婆臉色,都是親娘伺候著,霍沉每日圍著她們娘倆轉,一大早就買回來各式各樣的新鮮蔬菜和肉類、果品,生怕田桃吃不飽,可著勁兒地催她吃。
一個月下來,田桃和阿萱都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倒是霍沉卻瘦了一圈,不是他吃得不好,是因為丈母娘要伺候田桃和孩子,得跟她們住在一個屋裡,他不得不去東屋睡,可是晚上孩子一哭他就醒,又不好意思過去瞧,就巴巴地豎著耳朵聽,直到阿萱不哭了,他才踏實下來,卻再也睡不著了。
成親以前,他一個人睡得挺香的,可是自從成親以後,他就沒跟桃子分床睡過,眼下每晚都不能睡在桃子身邊,他渾身難受。
大鐵匠盼啊盼啊,就盼著快點過滿月。


鄉下人一般對兒子的滿月很是重視,閨女就要差一些了,甚至很多人家生了閨女,根本就不過滿月,只當做一條小貓小狗養著,能湊合長大就行了。
然而霍家卻不一樣,女兒的滿月酒辦得喜慶熱鬧。
霍沉跟對門大肉陳買了半頭豬,專門用來做肉菜,請的廚子也是大營鎮上水準最高的,剛剛收完了秋,正是蔬菜水果較為豐盛的季節,這頓飯葷素搭配,香味飄滿一條街。
霍沉站在院子裡招呼著鄉親父老,全程一臉歡笑,惹得幾個把兄弟都笑話他。
老三李豹的嘴最損,一臉誇張的瞧著他,「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兒,不就是生了個孩子嗎?誰家不生孩子呀?」
霍沉把眼一瞪,「誰說我都行,就你沒資格說,你一個老光棍,哪知道家裡有個白白胖胖的小閨女是個什麼心情。」
村裡的男人,二十多歲娶不上媳婦的,要麼是家裡太窮,要麼是人有問題,李豹就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的,他以前有個青梅竹馬的姑娘,是個孤兒,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卻被她的二叔二嬸賣進城裡當丫鬟去了。
這麼多年,他就一直孤身一人,既沒能力娶,也沒心思娶。
李豹苦笑道:「誰願意當他娘的老光棍呀!大沉,你有本事了,也不拉兄弟一把。」
霍沉不示弱地回道:「我拉你一把又能怎麼樣?你能忘了許小娟啊?」
李豹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心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他只恨自己沒有霍沉的本事,要不然就可以把許小娟給贖出來了。
隔壁王橋已經是兩個閨女的爹了,喝得半醉的他搖搖晃晃的走過來,拍拍霍沉的肩膀,「老四,我知道你心裡苦,不過沒關係,哥兒們理解,你瞧我家那倆賠錢貨,比你還多一個呢!沒事,遲早能生出兒子來的。」
霍沉氣得狠狠拍開他的手,「我家阿萱才不是賠錢貨呢!我家的乖女兒得捧在手心裡養著,比兒子還重要。」
老大張運瞧瞧這幾個兄弟,正要仗著老大的面子感歎幾句,就被風風火火闖進來的兩個少年打斷。
這次,顧承楠跑在了黃朋前面,搶先來到大鐵匠面前,笑嘻嘻地說道:「聽說你家孩子要過滿月,我們特意來添個喜,你給我打造的寶劍,我二叔瞧見了,他可喜歡了,他身邊的將軍們也都想要,想留著當傳家寶呢!這次我來找你訂做十把,還是三百兩一把,一共三千兩,銀票我都帶來了。」
院子裡十分嘈雜,他的聲音也不是很大,距離遠的人們沒聽到。可圍攏在霍沉身邊的幾個把兄弟都聽到了,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三千兩啊!他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那麼多錢,別說見,連想都不敢想,若真是把銀票換成銀子,是不是得堆滿一屋子啊?難怪霍沉買果園子、買地,眉頭都不皺一下。
若在以前,霍沉可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手藝會這麼受歡迎,可是現在他知道了,師傅是前朝第一鐵匠張山子的徒孫,自己深得師傅真傳,自然能打造出全國一流的兵器。
阿萱滿月之日,來了這麼一張大訂單,大鐵匠高興得很,這麼一來,別說是吃穿不愁的把閨女養大,連出嫁的嫁妝都是一等一的了。
「你們瞧,我家阿萱是個福娃娃,看你們誰還敢說阿萱的壞話。」霍沉得意洋洋。
大鐵匠運氣好到極點,沒有人再敢不服,除了恭喜祝賀,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霍沉豪爽的拍拍李豹的肩頭,「我要給他打那麼多精鋼劍,很費時間的,家裡的地沒時間種,你幫我種吧,按照鎮上最低的標準交租子就行。」
李豹雙眸一亮,「真的?哎喲,我的大侄女呀,妳可真是個大福星,快讓三叔叔抱一抱。」
霍沉回頭一瞧,原來是田桃抱著阿萱出了屋,給人們瞧瞧,他邁開大步走過去,搶在李豹面前接過孩子,還十分得意地問道:「你會抱孩子嗎?」
大家一瞧霍沉抱孩子的姿勢就明白了,這肯定是天天抱著不撒手,才能練得如此純熟。
高大壯碩的大鐵匠懷裡抱著小小的娃兒,一黑一白兩張臉,他看著她傻笑,她也看著他傻笑,別提多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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