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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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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6403

《國舅爺拐媳婦》卷三

  • 作者唐韻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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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沒想到他想寵一輩子的小姑娘被人這般欺負,
她爹當年竟想把剛出生的她和外室生的女兒掉包魚目混珠,
幸好這件事沒能成功,他也連夜找出真相安撫她的心,
偏偏簡凝這姑娘沒事了就想離開,誰讓她心中裝了太多人,
他怎樣都贏不過她的家人,只得為了成為她的枕邊人繼續努力,
可他至今沒接觸過什麼女人,實在不知怎麼樣才能討她歡心,
而且簡凝還誤會他愛的是別的女人,把他的告白當玩笑──

「咱們不是說好了,我叫這大齊江山換一個人來坐,妳就嫁給我?」
不,這不是玩笑,他會拿下大齊的江山,讓她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唐韻,女,生於江南,現居皖中。
喜靜,喜花,喜遊走東南西北看風景。
愛好看小說,擅長寫小說,腦中時常冒出稀奇古怪的點子,
無人傾訴,便悉數化於筆下,落在紙上。
拋開生活的苦,注入無邊的甜,娛人娛己。
最大的夢想是可以寫很多很多故事,有很多很多人喜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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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冷血無情的父親
薛小玉被堵住嘴,五花大綁的由陳娘子拎了下去。
簡凝和裴瑾一道跟在其後,到了樓下上馬車前,簡凝鄭重的對裴瑾道:「小舅舅,謝謝您。今日我心情不好,之前多有冒犯之處,還請您別見怪。」
裴瑾伸手摸了下她的頭,語氣溫柔道:「跟我不用這麼客氣,上車吧,回去處理好了事,給我送個信。」
太親密了。這麼大庭廣眾之下,她都已經是適婚年紀了。
簡凝心裡的不自然快速閃過,顧不上多說,轉身上了車。
她和青黛、陳娘子一道,沉默的看著縮在馬車角落哭了一路的薛小玉,到了安平大長公主府後便急急進了府,因此並未發現裴瑾的馬車一路跟隨。她進了府,他的馬車便停在門口不遠處。
安平大長公主帶著簡成佳和簡冰剛剛用過晚飯,瞧了瞧外面已經黑了的天,有些擔憂的皺了皺眉,「也不知阿凝這又是去哪兒了,也不說一聲,真是叫人擔心。」
吳嬤嬤笑道:「郡主定是有事,她懂事著呢,您甭擔心。」
安平大長公主一想倒也是,抿嘴輕輕笑了下。
「大姊?」簡冰先發現了簡凝,又見陳娘子手裡提著個女人,她的語氣不免就有些驚訝。
安平大長公主和吳嬤嬤一道看過去,雙雙變了臉色。
簡凝帶著幾人進了屋,吩咐道:「都下去!吳嬤嬤、青黛,妳們守著門,不許人靠近。只回頭簡松臨來了,單獨放他一個進來便是。」
安平大長公主聽簡凝居然直呼簡松臨的大名,面色頓時凝重起來,「阿凝,怎麼了?」她又看了眼地上的薛小玉,「這人是誰,出什麼事了?」
屋中下人退下,吳嬤嬤和青黛去守了門,簡凝看了眼簡成佳和簡冰,決定還是留下他們。他們身為子女,也有權知道真相,知道簡松臨是什麼樣的人,尤其是簡成佳,免得日後不知真相怪罪娘。
「娘。」簡凝先叫了安平大長公主一聲,「這女人叫薛小玉,是簡松臨養在外面至少十五年的外室,為什麼說是十五年,因為她給簡松臨生有兩個孩子,女兒今年十四,和我同歲。而兒子,和簡成佳、簡冰一樣大。」
簡成佳和簡冰都還小,聽了這話有些雲裡霧裡,只是看著簡凝的臉色,又扭頭看看安平大長公主一瞬間徹底大變的臉色,兩人都意識到這不是好事。
兩人是雙生子,因著害怕便湊到了一起,緊緊拉起小手。
簡凝上前一步,看著一瞬間像是傻了的安平大長公主,熱淚滾滾而出。她張口,聲音澀然,「娘。」
這種事,話語安慰都是多餘,簡凝只能握住安平大長公主的手,很用力的給她力量。
安平大長公主其實只愣了一瞬,她很快就回了神,吩咐陳娘子道:「把人鬆開,這樣綁著像什麼樣?」
陳娘子有些意外,但還是老實的鬆開薛小玉。
得了自由,薛小玉並不敢起來,她沒想到一個簡凝奇怪就算了,安平大長公主也這麼奇怪。但她是平民女子,安平大長公主卻是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因此她不敢說話,仍立刻跪下了。
安平大長公主聲音淡淡的,「妳叫薛小玉?」
薛小玉道:「回大長公主話,是。」
安平大長公主繼續問:「阿凝方才說的是真的嗎?妳是簡松臨的外室,還給他生了一兒一女?」她說著轉頭看向簡凝,「那兩個孩子呢?」
旁人只看到安平大長公主無比淡定,可簡凝卻知道她並不像表現出來這般冷靜,甚至現在心裡十分亂,若不是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興許她會整個人發抖。
簡凝心疼不已,卻只能暫時騙她,「那兩個孩子被我關起來了,以防薛小玉和簡松臨說假話。」
安平大長公主信了,再次看向薛小玉。
薛小玉收到簡凝的威脅,自不敢再說其他的,只膽怯的道:「是,民婦自五歲起便住進了成國公府,十四歲的時候跟了三哥,後來三哥娶妻,民婦便離開了成國公府。只……」她想撒謊,但迎著簡凝冷冰冰的目光,又放棄了,「只後來和三哥又遇見了,民婦一個人孤苦無依,只能又跟了三哥。」
安平大長公主道:「妳跟了他多少年?」
薛小玉道:「快十五年。」她並未撒謊,當年離開成國公府後,不到一年她又再次遇到了簡松臨,兩人郎有情妾有意,又在一起了。
安平大長公主問:「兩個孩子都多大了?」
薛小玉有些慌亂,頓了下才回答,「大的十四,小的……」
「大長公主,駙馬回來了。」吳嬤嬤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安平大長公主的平靜終是維持不住,薛小玉居然真的跟了簡松臨十五年,生的孩子更是和阿凝一樣大!也就是說,自她嫁給簡松臨,從一開始,簡松臨就已經有了二心!
或者應該說,從一開始,簡松臨就對她無心!
她死死攥著簡凝的手,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她並未發覺自己的力氣有多大。
而簡凝因為心疼她卻又幫不了她,反倒覺得有這疼更好,起碼她可以幫娘分擔一些。
「讓他進來!」安平大長公主咬著牙,幾乎怒吼。
簡松臨推開門,急匆匆進了屋,等看到跪在地上的薛小玉後,整個人呆住,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疾步走到安平大長公主跟前,急急道:「蘊儀,妳聽我解釋、妳聽我……」
安平大長公主並沒有打斷他,就那麼憤恨的看著他,可是這樣的目光,卻讓他一句解釋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說不出話,安平大長公主卻能。她撐著站起來,鬆開簡凝,走到簡松臨的正對面,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簡松臨臉上。
「啪」的一聲響,簡松臨臉上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可他卻一聲也不敢出。
倒是薛小玉被嚇到一般,驚叫了一聲。
安平大長公主眼睛赤紅,若是眼睛能化為刀,她應該已經將簡松臨千刀萬剮了。她呵呵笑了一聲,可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哭,「簡松臨,這女人說,她跟了你十五年,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大的那個女兒,和咱們的阿凝同歲,是嗎?」
薛小玉在這裡,那明珠和貴哥兒怕是也被抓來了,簡松臨明白,安平大長公主這是已經全部知道了。
他辯無可辯,很快做了決定,朝安平大長公主跪下,「蘊儀,對不起。當年……一開始是我一時糊塗,可後來、後來小玉一個女人孤苦無依,我不能不管她;再之後有了孩子,我也不能不管孩子,但妳是知道的,我一有時間就在家陪妳,很少出去。說她跟了我十五年,實際上我也只是給錢養她,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蘊儀,我喜歡的人是妳,一直是妳。」
虛偽!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虛偽、這麼噁心的男人,偏偏還是她爹!
簡凝怕安平大長公主被哄了,忙看過去,卻見安平大長公主依然是比哭還難看的笑。
她道:「哦,一開始是一時糊塗,所以生了一個孩子。那另一個呢,是她跟別的男人生的,你也幫著養嗎?」
簡松臨被堵得啞口無言。
薛小玉眼淚直流,雖然知道她開口把一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也許能幫了簡松臨,能救下她的一雙兒女,可還是那句話,沒人想死。薛小玉苦熬十五年,為的是有朝一日正大光明出現、風風光光進簡家,而不是什麼都還沒得到就死。
安平大長公主並不是太在乎薛小玉,但是見簡松臨在這虛偽的一番話結束後就什麼也說不出了,先前涼透的心此刻更是徹底死了。
她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沉聲叫了吳嬤嬤進來,吩咐道:「吳嬤嬤,妳去叫林賀過來。」
林賀是大長公主府侍衛統領,但他還是曾經喜歡過安平大長公主的男人,如今雖已接近而立之年,卻依然獨身一人,不肯娶妻。
安平大長公主往日一直避著他,甚至連話都不和他說,此刻卻偏偏叫他來,簡松臨頓時就急道:「蘊儀,妳找他幹什麼?」
安平大長公主終於笑得不像哭了,她笑得惡狠狠、陰惻惻的,十分嚇人,「叫他來幫忙,割掉一個不配叫本宮名字的男人的舌頭;叫他來幫忙,殺一個對本宮負心薄情的男人;當然,還有一個搶本宮男人的女人。」
簡松臨嚇得失態尖叫,「齊蘊儀!」
薛小玉卻是動作飛快,一下子躥上前抱住簡松臨的手臂,「三哥,三哥救我,我不想死!」
安平大長公主冷眼看著,冷冷的面色,讓人知道她主意已定。
吳嬤嬤應聲,轉身快步離開。
簡松臨終於繃不住,連甩兩下沒甩開薛小玉,只好拖著薛小玉起身向前,「蘊儀,妳這是幹什麼,有什麼事咱們私下說了就是,妳叫外人過來,這事兒若是傳出去……」
安平大長公主這幾年對簡松臨的確不如從前,甚至可以說,簡松臨在簡凝的事上、在兩人的相處上,日積月累的早已讓她心裡的愛消磨得所剩無幾了。
若不是他後來縮著尾巴行事、若不是三個孩子需要爹,她自己也不願丟人,她早就不允許這般拖延下去了。
可說句真心話,從前,她是很愛這個男人的。
在認識他、決定要嫁給他,以及嫁給他的前些年,她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男人,即便後來生了女兒,可女兒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宮中,大長公主府就他們夫妻朝夕相對,簡松臨又曲意逢迎、溫柔小意,她的眼睛早被他的柔情蒙蔽了,又豈會知道,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笑話!
原來這個男人,他從始至終,對她沒有一點真心!
安平大長公主一直強撐著沒哭,一直強忍著不曾失態,她不願在薛小玉面前露出醜態,不願讓簡松臨知道她會因他這麼痛苦。
可她沒想到,簡松臨直到此刻也沒有悔意,甚至他連害怕,都是怕她真的叫林賀做什麼、怕這事兒傳出去,對他不利。
她真是眼瞎,居然會喜歡上這麼個男人。
她厭惡的看著離她只有半步之遙的簡松臨,以及緊扒著簡松臨手臂不放的薛小玉,吩咐陳娘子道:「將這對噁心的賤人拖得離本宮遠一點!」
陳娘子等不及應聲,抬腳就踹向了簡松臨。
簡松臨再是身體健壯有武功底子,可多年不練,也就只能對付普通女人,像陳娘子這樣的,一腳出去,他也僅比薛小玉好點兒,雖然因著體重不輕,被踹得飛不高,卻依然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被摔得齜牙咧嘴,渾身好似散了架。
薛小玉同樣被甩出去,竟一頭撞在了一側石柱上。
簡成佳突然「哇」的一嗓子哭了出聲。
林賀腳步很快,隨著這哭聲推開門,大步進了屋。他生得高大,膚色黝黑,一雙眼睛明亮卻帶有厲色,進門掃了一圈,在看到簡松臨的時候略停一瞬,便快步上前對著安平大長公主單膝下跪,「大長公主,您找卑職?」
安平大長公主輕點頭,側首吩咐簡凝,「帶弟弟妹妹先下去。」
簡松臨做的噁心事兒兒女皆已知曉,接下來的事便不適合他們再看了。她齊蘊儀的確曾經瞎了眼喜歡上簡松臨這樣的男人,可如今既然知曉真相,她便不可能輕輕揭過不管,簡松臨膽敢背叛她,就要承擔起後果!
簡凝因有前世的記憶,自是不敢此刻離開。雖然不知道這輩子娘會不會再次殺了簡松臨,但一來她此刻不理智需要人陪;二來簡松臨不能殺,簡松臨若是活著,成國公府闔府上下都愧對娘,若是死了,闔府上下怕是都要記恨娘。若是娘被記恨上,齊鈺那邊一旦有個萬一,娘和弟弟妹妹都將陷入危險。
簡凝不敢冒這個險,而且死未免太便宜簡松臨了,他有那樣的癡心妄想,唯有活著,讓他永遠也得不到想得到的,才更痛苦!
吳嬤嬤拉了簡冰,簡凝抱起簡成佳,把兩個小的送出門,簡凝顧不上安慰悽惶害怕的弟弟妹妹,急著又回了屋。
安平大長公主不想在簡凝面前對付簡松臨,「阿凝,妳先……」
簡凝上前握住她手,「娘,我已經長大了,讓我陪著您。」
安平大長公主的手很冰涼,可是當握住女兒軟綿的小手時,卻突然覺得像是被注入了溫度,她一下子就不冷了,點點頭,但一掃眼卻赫然發現簡凝的手青青紫紫,像是被人不客氣的用力抓過,好像是她方才……
「娘,先處理事情。」簡凝沒發現她的目光。
安平大長公主心裡又酸又暖,輕輕反握住簡凝的手,「嗯。」
「大長公主,發生什麼事了?」林賀已經直起身,目光落在簡松臨身上,雖面色無異常,可一雙手卻緊緊攥成了拳。
林賀是大長公主府的侍衛統領,可安平大長公主連出門都少,與這侍衛統領一年也頂多見兩回。因比安平大長公主小了三歲的林賀年少時就傾慕安平大長公主,後來又求得旨意一直留在她身邊,所以這些年他越是不肯成親,安平大長公主越是覺得對他不住。
上回從睿王府見過齊鈺回來,安平大長公主本是想找他問他齊鈺的事兒她該準備些什麼,可後來到底忍住沒能問出口。不想才不過幾日,她倒是因為處理簡松臨,把他招了來。
沒辦法,她可以不管簡松臨的名聲,卻不能不管三個兒女的,叫旁人她不放心,唯獨林賀,她知他絕不會說出去。
安平大長公主也顧不得去想丟不丟人了,這事兒需要林賀辦,這人她早晚得丟的。因此她便直言道:「簡松臨早在與我成親之前就與這薛姓女子相識,與我成親後更背著我置她為外室,如今已經生下一兒一女,女兒與阿凝同歲。我叫你來是……」
「什麼?!」不待她說完,林賀已經驚得喊出了聲。他也不等安平大長公主回答,轉身大步走到簡松臨跟前,一把攥住簡松臨的衣襟,把人提了起來,「你置外室,還生了和郡主一樣年紀的女兒?」
林賀雖比簡松臨小,但皆出身世家,少年時林賀因出色容貌和文武雙全名聲極盛,簡松臨卻一向看不起他,覺得林賀是沽名釣譽之徒。及後知曉林賀喜歡安平大長公主,可安平大長公主卻下嫁於他,而林賀居然不思進取,腆著臉待在大長公主府這麼多年,簡松臨對他是又厭惡又自得。
卻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一向要低頭喊他駙馬爺的林賀,居然有一日這般不敬,攥住他的衣領就把他提了起來!
「放肆!」他顧不得被陳娘子摔疼的身體,氣急敗壞的張牙舞爪,「林賀你好大的膽子,快放開我!」隻字不提他有沒有做過。
可安平大長公主又如何會拿這種事兒開玩笑?
林賀已經氣昏了頭,根本忘記問安平大長公主打算如何了,他一手緊攥簡松臨衣襟,一手握成拳,不客氣的砸在了簡松臨的嘴邊、顴骨、眼眶……
男人氣極了,眼睛赤紅,力氣極大。
只有薛小玉最先尖叫一聲,接著就是簡松臨的呼痛,慢慢到痛都呼不出來。
安平大長公主眼眶一濕,見林賀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才開口叫住了他,「林賀,住手!」
林賀的拳頭已經高高抬起打了出去,可安平大長公主聲音一出,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個彎,砸向了虛空中。
簡凝的目光已經在林賀身上移不開了,她如何能看不出這其中的深意?這位她從未關注過的林統領,似乎……喜歡她娘。
林賀鬆手,簡松臨像一灘爛泥般軟成一團躺在了地上,林賀沒管他,回身拱手行禮,「大長公主,您有何吩咐?」
安平大長公主已經收斂情緒,道:「不用再打了,敲斷他的腿,打斷他的手,將人關起來便是。至於……」她看向薛小玉,「至於這女人,找個遠遠的地方賣了,她的一雙兒女,阿凝已叫人看了起來,一會你去把人抓了直接送去成國公府,將事情說明,人便由那邊處置。」
林賀知道,安平大長公主這是為了孩子,打算按下這個事,而這似乎已經是最好的處置辦法了。只是安平大長公主曾那般喜歡簡松臨,如今卻狠下這樣的心,她能受得了嗎?
林賀目露擔憂,深深看了安平大長公主一眼。
安平大長公主沒與他對視,先一步躲開了。
林賀正要應是,薛小玉卻突然嚎哭起來,雖然安平大長公主沒說把她賣去哪裡,但想也知道她做的事會有怎樣的下場,簡松臨一直說安平大長公主多麼愛他,可到頭來呢,她竟眼睜睜看著旁人要他命一般的打他。
薛小玉怕了,她覺得安平大長公主不會要她死,但肯定會把她賣去髒地方,她出身雖然不好,可當年在成國公府也是當成千金小姐一般養大的,後來做了簡松臨的外室才吃了點苦,但也只是不大方便出門,吃穿用度並不差,若是被賣去那髒地方,她如何受得住?
她知道求安平大長公主沒用,只能哭著往簡松臨跟前爬,「三哥、三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不想被賣去那種髒地方!」
簡松臨何談救她,他自個兒都已經被嚇傻了。敲斷腿、打斷手,卻不提要給他請太醫,還偏偏讓此刻恨不得他死的林賀動手,安平大長公主蛇蠍心腸,這是最毒婦人心啊!
他也不求安平大長公主了,目光直直射向簡凝,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阿凝、阿凝救救爹,快救救爹!」
簡凝本就對他沒了感情,如今心裡還懷疑自己是不是他換回來的,不是娘親生的女兒,讓她救他?簡直是在說笑話!
簡凝轉頭,迎上安平大長公主有些擔心的眼神,道:「娘,您忘了吩咐林統領,是打斷一隻手還是兩隻手,是敲斷一條腿還是兩條腿了。」
還好,女兒沒有背叛自己。安平大長公主舒了口氣,又把問題拋回去,「妳說呢?」
簡凝道:「打斷右手吧,用左手吃飯穿衣,也許很有意思;腿的話打斷左腿吧,打斷右腿怕是不方便單腿走路。」
簡松臨的臉都青了。
這白眼狼!這是他疼愛的女兒,是他呵護著長大,為了她的前程費盡千辛萬苦的女兒,結果呢?結果就這麼輕描淡寫要對他狠下殺手!都被齊蘊儀徹底養歪了!
「簡凝!」他怒吼道:「妳這個畜生,我是妳爹啊!」
簡凝看著他,想到前世那個還沒有被撕開真面目的爹,慢慢道:「你不是,我爹已經死了,很早很早之前,就死了。」
不是因為他置辦外室,而是因為他換了孩子,從他起這個心思開始,他就已經死了。
簡松臨被噎住,又見林賀往他跟前走,一時又怕又怒,額頭青筋直跳,猛地拍地,張口就想要說出真相。
薛小玉神色大變,抱住了他的手臂,「三哥,不行!」她小聲又快速的把簡凝的威脅說了。
簡松臨是真沒想到,簡凝居然會這麼毒辣。想到簡明珠和簡成貴那兩個他疼愛的好孩子,他猶豫了。
只是當林賀一手抓起他的左腿,作勢要動手時,他卻顧不得孩子了,自己若是不好了,孩子又能好到哪裡去呢,所以他得顧著自己!
「慢著!我還有個祕密,大長公主,我還有個祕密!」他大叫出聲,終於讓林賀動作慢了下來,他趁機猛抽出腿,滾到一邊瞪向簡凝,「簡凝,救我!」
他眼底帶著濃濃威脅。
虎毒不食子,剛才薛小玉應該已經告知他簡明珠和簡成貴被抓起來的事,不過簡凝並不怕他會說,畢竟從薛小玉和簡明珠那裡都可以知道,他是非常疼簡明珠和簡成貴的。
簡松臨沒想到簡凝居然如此有恃無恐,氣怒之下,即便薛小玉在一邊死死攥住他手臂提醒他,他依然說了,「簡凝,妳這個白眼狼!我為妳做了那麼多,甚至冒著對不起大長公主的危險,可妳倒好,為了妳鳩占鵲巢得來的身分,連親爹也不管了嗎?!」
安平大長公主和林賀震驚不已。
簡凝、陳娘子以及薛小玉卻是驚愕—— 
沒想到簡松臨居然說了!不顧親生兒女,為了自己安危,居然說了!
安平大長公主皺眉,伸手攬了簡凝的肩膀,怒目看向簡松臨,「簡松臨,你還想說什麼?」
簡松臨已經豁出去了,簡凝不救他,他只有靠簡明珠了。簡明珠一定會救他的,那可是從小就格外乖巧懂事、特別孝順的孩子,且那孩子雖然是安平大長公主生的,卻沒有那麼狠毒。
他急急道:「我還想說什麼?大長公主妳怕是還不知道吧,簡凝根本不是妳的女兒,她是我和小玉生的。至於妳的女兒,是我一直養在薛小玉那的簡明珠,她從小就孝順懂事,妳今兒如果敢對我下手,明珠不會原諒妳,也不會認妳的,妳將永遠被親生女兒怨恨!」
安平大長公主只覺得頭都被繞暈了,這是在說笑嗎?阿凝不是她的女兒,怎麼可能?!
「簡松臨,你……」她冷笑著開口,簡松臨就再次拔高聲音壓住了她—— 
「妳當我騙妳嗎?不信妳只要看看簡凝的臉色,她早已知道了這個事,如今這麼做,無非是想除掉一切後患罷了!妳當她為什麼帶來小玉,卻偏要把明珠和貴哥兒關起來?她這是在拿貴哥兒要脅我們,我實在不忍妳被這樣的畜生騙了,妳可知道,妳晚一步,妳的親生女兒說不定就要死了!」
即便簡松臨說得頭頭是道,可安平大長公主依然不信,但是林賀看著簡凝的臉色,卻信了。
然而安平大長公主攬著簡凝,自也感覺得出簡凝渾身緊繃,明顯的不對勁,而等簡凝開口時,她更是發覺簡凝的聲音都在打顫。
「你胡說!」簡凝道:「你和薛小玉,你們的話漏洞百出,你真當我會信?真當娘會信?」
薛小玉是個聰明人,又瞭解簡松臨,雖然方才被簡松臨的舉動氣得恨不得咬死他,可是此刻,她卻知道怎麼做更好。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哭著往簡凝跟前爬,「阿凝,對不起、對不起!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我不能為了妳不管貴哥兒的死活,阿凝妳要恨就殺了我吧,不能害了貴哥兒啊!還有明珠,明珠是個好孩子,她得知了身世卻沒怪我,阿凝啊,妳不能搶了她的一切還要殺她,妳欠她的妳得還啊!」
她爬到簡凝跟前,簡凝卻不知如何反駁。自己的確留下了簡明珠,這本是拿著薛小玉的把柄叫她不要胡說,好留給她時間去查明真相,可現在薛小玉倒打一耙,卻成了自己的把柄了!
簡松臨,他怎麼能、怎麼能是這樣的人?他怎麼能不管簡明珠和簡成貴,為了自保說出這一切呢?
簡凝真的想不通,他是對哪個孩子都不疼嗎?
「妳胡說!妳胡說,我不是!」簡凝喊道:「我若是妳生的,為什麼長得和娘這麼像,和妳卻不像?我若是妳生的,這麼多年,妳為什麼從不來看我,妳不想我嗎?我若是妳生的,妳又為什麼會疼簡明珠多過我,這正常嗎?再者—— 」她猛轉頭看向安平大長公主,「娘,您知道的,我不會為了保住這身分做什麼的,我根本就沒想當那個皇后!」
安平大長公主面色卻已冷凝如冰,她道:「阿凝,妳先別說了,先出去叫人把那兩個孩子接過來。」
簡凝只覺得腦子裡「錚」的一聲,一根緊繃的弦斷了。
娘這是,不信她?
「娘……」她小聲喊了安平大長公主一聲。
安平大長公主只催促道:「快去。」
簡凝朝陳娘子點了點頭,陳娘子擔心的看她一眼,出去了。
安平大長公主轉頭,目光落在簡凝身上,「阿凝,妳先出去。」
見安平大長公主面無表情,簡凝連問一聲她是不是信了都不敢,她不敢反抗,乖乖出了門。
林賀上前把門關上了。
第四十一章 連夜審出真相
一道門,猶如生生隔開了兩個世界,簡凝孤零零站在門口,天越發冷了,一陣涼風吹過,簡凝心裡忽然無比害怕。
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簡凝!」一道熟悉的男聲突然響在耳邊。
簡凝側首,看見額上鼻尖都帶有汗的裴瑾,他像是硬闖進大長公主府一般。
「小舅舅?」她的聲音沙啞,又帶了滿滿的委屈。
裴瑾伸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簡凝,跟我走!」
跟他走?
簡凝想也不想就搖頭,「不,我不走。我不信,我要留在這裡等真相,哪裡也不去!」
裴瑾一直等在大長公主府門口,方才陳娘子出去時他看見了,問清原因後,甚至沒管大長公主府下人的阻攔,硬是闖了進來。
他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簡凝,也是在這一刻,他決定帶簡凝走。
沒有其他想法,也並不是之前想好的利用她和齊鈺,只是簡單的想帶她離開這裡,不想她這麼難過、不想她被簡松臨和安平大長公主傷到。
不管她是不是大長公主的孩子,她都沒有錯。出身由不得她選,才出生的她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嬰孩,她的命運也由不得她自己,所以無論如何都怪不到她身上。
簡凝的拒絕在他意料之中,他微微收緊了手,勸道:「安平大長公主讓妳出來,即便不是真的信了,也需要一定時間去查明真相。在真相查明之前,簡松臨和那薛小玉的話,很大程度會影響到她,她此刻顧不上妳,無意中可能就會傷到妳。簡凝,隨我走,這事我來幫妳查,一有結果,我立刻告訴妳。」
簡凝還有些猶豫,她不放心,「可娘……」
裴瑾打斷她,「妳留下反倒對她更不好,她此時定然很矛盾,全心信妳是她女兒怕是難,但若不信甚至再鬧出什麼事兒,事後她一定會很痛苦。妳跟我走,這裡我幫妳關注著,何況還有妳弟弟妹妹在,安平大長公主不會有事的。」
簡凝此刻六神無主,她的確被傷到了。
當然不是被安平大長公主的態度,而是被簡松臨口中的真相,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也無法冷靜的再去查,她本能的依賴裴瑾,終於點了點頭。
安平大長公主沒有示下,裴瑾輕鬆帶走了簡凝。
他並沒有帶簡凝回裴家,他在京中早已置辦了極多私產,選了其中最大最好的一處宅子,帶著簡凝和青湘、青黛主僕三人過去了。
已經很晚了,饒是裴瑾擔心簡凝,也依然餓得肚子咕咕叫,他選了上房給簡凝住下,因她是臨時出府什麼都沒帶,青湘、青黛便被蔣濤帶出去趁夜採買去了。
這宅子裴瑾偶爾會過來,上房是他以前起居的地方,收拾得極好。至於下人,雖不多,可卻也夠用,他這邊才陪著簡凝坐下,晚飯便已經送了上來。
吩咐下人擺放好,知曉簡凝此刻情況,裴瑾並未留人伺候,將人打發了,又特意關上門,這才走回桌邊,親自幫簡凝盛了飯,放到她面前。
簡凝木呆呆的坐著,別說吃飯,正常交流都不願。她像是突然傻了一般,拒絕外界的一切聲音。
裴瑾不知道她前世具體發生了哪些事,但只看她如今模樣,大概也能猜得出,他不願逼她,可她這副模樣,又不肯吃東西,遲早要受不住的。
晚飯並不豐盛,但葷素都有,裴瑾夾了塊香煎豆腐放在簡凝碗裡,輕聲道:「吃點東西。」
簡凝神色依舊,毫無反應。
裴瑾夾起那塊香煎豆腐,送到簡凝唇邊,哄道:「阿凝,吃一點。」
簡凝回神,木然的張嘴咬了一口。
裴瑾一顆心才要放下,卻發現她咬是咬了,卻並未嚼,就那麼含在嘴裡,不過是如算盤珠子,他撥一下,她動一下罷了。
若是平時,裴瑾自是要生氣的。他身世複雜,活下來極不容易,因此最不喜旁人糟踐自己,但不知為什麼,對著簡凝,他好像發不出脾氣,不僅如此,看她這樣,他滿心都是不捨心疼。
「阿凝!」他知道,對簡凝好言勸著怕是沒用,只得加重了些語氣,「妳這樣糟踐自己,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簡松臨那人如何對妳的?他是恨不得要妳死,難不成妳要如了他的願?」簡松臨的確是為了自保,不顧兒女的。
簡凝猛地看向裴瑾。
裴瑾目光明亮,緊緊黏在她臉上,「妳也不願如他的願,對不對?若是妳有個不好,事後還不是叫安平大長公主擔心,難道妳想看她自責,想看她擔心?」
簡凝搖了搖頭,眼淚卻奪眶而出。
裴瑾輕歎,落下筷子,左手輕輕用指腹幫她擦了,右手卻繞過去攬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妳陪我好好吃頓飯,吃完飯乖乖休息,我出去幫妳查。今兒晚上一定幫妳查出真相,如何?」他直接給出了承諾。
今兒晚上?簡凝有些不敢置信,但更多卻是感動、是激動。
「真的?小舅舅,你說真的?」她失態的緊緊抓住裴瑾的手。
裴瑾輕點頭,他既是答應了,自然會做到。
「現在可以好好吃飯了嗎?」他問,一低頭,卻赫然發現了簡凝佈滿青紫的手,他猛地抓起來,「手怎麼回事?」
簡凝不過隨意看了眼,便不在意的道:「沒事,不用管,我們快吃飯,吃完了我送您出去。」
裴瑾臉黑了黑,不管是誰弄的,他都記住了。
他看了眼,待簡凝收回手後,便又夾了塊肉多的鴨肉放到了她碗裡,「吃吧!」


雖然食不知味,但簡凝到底陪著裴瑾用了飯。
吃過晚飯後裴瑾去了趟內室,出來時手上便拿了盒藥膏。青湘、青黛還沒回來,裴瑾此刻自是不會走,因此便讓簡凝坐在正廳的椅子上,他半蹲下拉起了簡凝被用力掐出青紫的手。
之前的接觸簡凝迷迷糊糊沒注意,可是此刻,瞧著裴瑾居然直接來拉她的手,她驚得一下子縮回了手。
裴瑾不解的抬頭看她,「阿凝?」
簡凝覺得裴瑾目光清明,其中沒有半絲其他情緒,可是她……她方才卻覺得格外不妥。她頓時有些赧然的道:「小舅舅,怎……怎麼了?」
裴瑾一本正經,「給妳的手上藥,妳怎麼了?」
簡凝低頭看了眼手背,看起來的確駭人,可是不碰到卻也不覺得疼。她不肯讓裴瑾給自己上藥,便道:「我自己來就好,小舅舅,要不您先出去?」
裴瑾此刻也不敢堅持,來日方長,等以後便是。
「好,那妳動作輕點。」他把藥膏給了簡凝,但沒聽她的話出去。
簡凝頂著他的目光,忍不住臉色微紅的上好了藥。
這時外面也響起腳步聲,蔣濤帶著青湘、青黛回來了,有裴瑾跟前得力隨從的身分在,蔣濤不管什麼時間出去採辦都方便,因此給簡凝以及兩個丫頭用的東西皆已備齊了。
裴瑾起身,對簡凝道:「洗漱之後,好好休息。我怕是要明兒一早才能回來,不用等著。」
簡凝忙跟著站起,恭敬道:「小舅舅,辛苦您了。」
裴瑾親暱的摸了下她的頭,察覺到簡凝有些瑟縮,才鬆開。轉而吩咐青湘、青黛,「好生伺候郡主!」
青湘、青黛忙應是。
裴瑾帶著蔣濤大步而出,很快這處的婆子便來見了簡凝,又問有什麼需要,態度恭敬,很得青湘、青黛的好感。
兩人伺候著簡凝梳洗過後,因時間已經不早,便催著她早些上床休息。
青黛道:「郡主,您放心吧,裴大人跟前的蔣濤已經和奴婢們說了,有裴大人在,定然會很快幫您查出真相的。」
簡凝點點頭,道:「他剛才也說了,今晚就能查出。」
青湘便勸道:「所以郡主,您就安心歇著吧,其他事兒都別想,安心睡一覺,明兒一早起來便什麼都好了。」
她們倆原來對這事只聽了幾嘴,真正情況如何,還是方才蔣濤在路上一一和她們說明的。她們本就是簡凝的丫頭,簡凝又一向待她們親厚,不用蔣濤說,她們也知道要勸簡凝放寬心。
可簡凝卻總覺得,若不是真的,簡松臨不敢那般說,他已經對不起娘,若是還騙娘,他哪來的膽子呢?這話她卻只壓在心底,只要不說,便是假的。
蔣濤得了裴瑾的吩咐,路上便和青湘、青黛說了,因此這會兒見簡凝依然愁眉不展,穩重的青湘再次開口—— 
「郡主,雖不知道駙馬為何這般,可您的鼻子嘴巴全像大長公主,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呢?您啊,真的不要多費心思,裴大人為您去連夜查真相已經夠累了,若您也跟著累,那豈不是辜負了裴大人的一片心意?」
說得的確是,小舅舅為了她,的確做了好多好多。
多到,原本他們是為了共同利益聯手,此刻她卻已經覺得,不知該如何報答他了。
到底被寬了心,簡凝心情好了些,點了點頭。
留了一盞夜燈,青湘把簡凝的被角全部掖好,拉著青黛出去了。
背著簡凝,兩個丫頭面上卻是喜憂參半,她們也怕,怕郡主真的不是大長公主親生的。
若是那樣的話,郡主日後可怎麼辦呢?
青湘一向沉穩,她比青黛看得開,就著廊下的燈看了看這處寬敞的院子,低聲道:「沒事,就算郡主不是大長公主親生的也不怕,有裴大人在呢。他那般的喜歡郡主,一定會好生護著郡主,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郡主受委屈的。」
青黛自是知道,可她終究有點看不開,她擔心郡主會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只盼著,明兒裴大人帶回的是好消息吧!」她低聲道。


屋中只點了一盞油燈,燈芯過長,光線已經很暗了,時不時還發出劈啪劈啪的聲兒,聽來叫人不覺有些瘮得慌。
簡明珠被綁了手腳,正瞪著眼睛給自己打氣—— 
別怕、別怕,這男人不敢幹什麼的!
不管他是誰,他只要想好好護住簡凝,就不能對她動手!
簡凝是冒牌貨,她才是真的大長公主的女兒!
裴瑾低頭坐在桌邊,看似端著茶杯在聞茶香,可這茶並不是他喜歡的,他不過是做做樣子。
他耐得住性子,簡明珠卻不行,「喂!你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她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被這麼綁著也許久沒能小解,又餓又憋,好生難受。
裴瑾終於抬頭,卻沒看她,而是朝著蔣毅點了點頭,「你下午可有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蔣毅忙低頭回話,「問了,嘴緊得很,什麼都不肯說。」
裴瑾「哦」了聲,看向蔣濤,「這是沒打好,你動手吧!」
打?她沒聽錯吧?
簡明珠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喂!你不想好了嗎?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你要是敢打我,我娘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蔣濤「呵」的一聲笑,走上前道:「妳娘?不管妳娘是誰我們主子都不怕!妳娘再大,大得過宮裡的太后?大得過宮裡的皇上?我們主子可是太后、皇上都會怕。」
簡明珠大吃一驚,看著裴瑾,喃喃道:「裴……裴丞相?」
蔣濤倒是意外了,「沒想到妳還知道這些啊!看來雖然妳無法到外面走動,但簡松臨還是有教導妳的,知曉這大齊,誰不能得罪!」
這的確是簡松臨說的,只不過卻是他之前有次和薛小玉抱怨,簡明珠聽了一耳朵罷了。
但是不能得罪裴瑾,簡明珠卻知道什麼意思,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個爹口中不用多管的裴瑾,會和簡凝有瓜葛,甚至會幫簡凝!
她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鼓起臉做威脅狀,「裴家自是厲害,可簡家和大長公主府卻也不差!大家相安無事最好,若裴家敢動我,大長公主府和簡家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丫頭,真的不蠢。
蔣濤看向裴瑾,待裴瑾一點頭,就知道怎麼做了。
這丫頭不管什麼身分,敢欺負和惠郡主,那都是要收拾的。
他回身朝蔣毅一伸手,很快蔣毅便遞給他一把短刀,他拔出在手裡正反試了試刀鋒,便往簡明珠跟前走。
簡明珠嚇得臉都白了,驚恐喊道:「你幹什麼?你敢殺我?!」
蔣濤歪了歪嘴角,笑得痞氣十足,「殺妳?不不不,我可不敢殺妳。我是要試試這短刀快不快,聽說這是西域送來的貢品,在妳臉上用力那麼劃兩道,肉都炸開了,血卻不會第一時間流出來。厲不厲害?想不想試試?」
光是聽著簡明珠就覺得頭皮發麻了,何況是試?她嚇得眼淚奪眶而出,哭道:「你敢?你敢?你毀了我的臉,我爹娘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過簡凝的!你識相就最好不要亂來!」
蔣濤哈哈大笑,「妳是不是傻啊!」冰涼的刀在簡明珠臉上輕輕按了按,嚇得簡明珠身子徹底僵住,連哭都不敢了蔣濤才收回,「妳若是說實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自然放過妳;可若是妳不說,我怕什麼簡家啊,簡家人又不知道妳在我們手裡。至於和惠郡主,那就更不勞妳操心了,有我們主子在,誰也不敢欺負和惠郡主。」
不公平、不公平!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都是爹的女兒,為什麼待遇卻這麼天差地別!
為什麼那簡凝有那麼多人疼,連裴瑾都要幫助她,可是自己除了爹娘和弟弟,就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一個人疼她!
簡明珠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身體也不斷發著抖。
她緊緊咬了牙。不說,她絕對不說!就算簡凝有人疼又如何,她到底是姦生子,是上不得檯面的外……這麼想著,簡明珠忽地怔住。
蔣濤怕裴瑾等得著急,見簡明珠居然死咬著牙不肯合作,也來火氣了。他將短刀收回,刀尖對向簡明珠,「不說是吧?妳應該知道我沒開玩笑,若是再不合作,我可就不客氣了!」
蔣毅湊上前幫忙,「女兒家最重要的就是容貌,若是妳的臉毀了,管妳是誰的女兒,都嫁不出去!而簡松臨,妳也知道他看重的就是利益,到時候妳什麼用處都沒有,妳說他還會不會疼妳?」
爹……簡明珠面露驚恐,可她很快想到薛小玉。
只要有娘在,只要娘想著她,她就不會有事的。再說,這兩人廢話這麼多,肯定是為了嚇唬她,要是真的敢動手,早就動手了,何須等這麼久!
簡明珠打定主意,索性昂起了頭,對峙上了。
蔣濤、蔣毅沒了法子,又不敢真的動手,頓時就有些僵住了。
裴瑾卻起身大步向前,奪了蔣濤手中短刀,快速朝簡明珠臉上扎了下去。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簡明珠瞪大眼張大嘴,聲音都沒喊出,就先尿了。
裴瑾在刀尖剛在簡明珠臉上扎出一個小血點的時候突然收手,鼻子嗅了嗅,嫌棄的道:「什麼味兒?」
臉上那一下就跟針扎了似的,可疼卻是清晰的。若不是自己忽然尿了,那短刀肯定已經狠狠扎在臉上了!她肯定已經毀容了!
簡明珠再也扛不住了,嘴一扁,嚎哭道:「我說、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裴瑾對於個中細節無所謂,卻在乎最重要的一點—— 
「妳真的是安平大長公主親生的?」他問道。
一上來就是這個問題,簡明珠有些猶豫,可看著裴瑾手中還對著她沒有收回的刀尖,她到底閉上眼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是!」
裴瑾頓時鬆了口氣。雖然是他也可以讓她說不是,但真的不是,卻是更好。
起碼他不需要騙簡凝了。
不過……他又問:「既然妳不是,那簡松臨怎麼那般斬釘截鐵說妳是?他就不怕只要滴血認親,妳會當場被認出不是嗎?」
已經開了口,後面的話再說就不難了,簡明珠老實道:「他不知道,他以為我是。我娘當年騙了他,因為她最後關頭捨不得我。」
原來……簡松臨居然被騙了!
呵,真是,他騙女人,卻也被女人騙,倒真是不好說什麼了。
裴瑾收回匕首,吩咐道:「蔣毅你繼續在這裡守著,蔣濤隨我走!」
簡明珠急了,忙道:「我呢?我已經說出了真相,你還不放過我嗎?」
裴瑾壓根沒理她。
出了客棧,蔣濤有些不解了,輕聲問道:「主子,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您為什麼不把這兩兄妹交給陳娘子,叫她帶回大長公主府?」
知道真相就夠了,至於安平大長公主,她還是再被折磨一會吧!裴瑾想起簡凝失魂落魄的模樣、想起她手上被掐出的青紫,怎麼想怎麼覺得罪魁禍首應該是安平大長公主,既是如此,他當然不能不做點什麼。
第四十二章 大長公主夜闖裴家
大長公主府裡依然燈火通明。
陳娘子一去不復返,林賀出門一問,這才知道簡凝也帶著丫頭不見了。
進屋裡和安平大長公主一說,簡松臨就搶著先開了口,「怎麼樣!怎麼樣!妳總算明白了吧,她早就知道不是妳的女兒,這會兒已經跑了!妳還在這安生坐著,還不趕緊派人去找,別回頭明珠被她害了!」
安平大長公主並未說話,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薛小玉身上,自然發現了,薛小玉在聽到簡凝跑了時沒什麼反應,可聽到簡明珠別被害了時,眼裡卻突然閃過慌亂緊張,手也下意識握成了拳。
安平大長公主是做母親的,從簡松臨這畜生身上看不出什麼,但是從薛小玉身上卻看得分明。
若阿凝真是薛小玉生的,她不可能這麼淡定,就比如她,她雖然也疼簡冰和簡成佳,可同樣也疼簡凝,不管什麼時候,她都不會為了一個孩子毀了另一個的!
林賀沒發覺什麼不對,他此刻是真信了簡松臨的話,畢竟簡松臨是當事人,根本不會弄錯,他想到安平大長公主親生的女兒在外吃了那麼多年苦,心裡就又氣又疼,主動道:「大長公主,卑職帶人出去找吧?」
安平大長公主搖搖頭,道:「算了,阿凝那孩子本宮瞭解,心善。她做不出害明珠的事,再等等,不過三兩日應該她就回來了。」
心善個屁!
簡松臨急道:「那是平時,那是對妳,如今明珠侵犯了她的利益,她才不會心善呢!蘊儀,快快快,快把明珠找回來!」
他的命還要靠明珠呢,明珠不回來怎麼行!
薛小玉本不想開口,可簡松臨說了也不見安平大長公主著急,她知曉簡凝根本就惡毒極了,又實在擔心簡明珠,沒忍住就道:「大長公主,明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在外頭已經吃了數不清的苦頭,可不能再叫她有危險了啊!」
安平大長公主聽了,心裡更是冷笑連連。
薛小玉為「她的女兒」求情,卻不管「自己女兒」的生死,這正常嗎?
她面上卻是絲毫不露,只是道:「人一時也找不回來,本宮如今還不知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這事兒先撂開,你們倒是說說怎麼把孩子換過來的。本宮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可能。」
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瞞的了,簡松臨便將一切事兒都交代了。
「當年妳在東山寺待產,小玉也在,她就住在妳住的院子後面那個小院。妳那小院的後門出去便是她那裡,當年妳先生了孩子,可是妳身子養得嬌貴,累壞了,吳嬤嬤帶著丫頭都去照顧妳了,是小妹照看明珠的。」
安平大長公主臉色已經徹底變了,「是簡若雲把孩子抱過去換了的?」
簡松臨點頭。
薛小玉慢了一瞬,也忙跟著點頭。
安平大長公主猛地站起來,疾步往簡松臨跟前走。
林賀不放心,也忙跟了上去。
安平大長公主站在簡松臨面前,只覺得有千斤重壓在胸口,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所以……五年前,你才又勸我去東山寺?為的,是想再換一次孩子?上一次換的是女兒,這次是想換兒子嗎?!」
簡松臨哪裡敢承認,安平大長公主的模樣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他忙解釋道:「沒有!怎麼會,我沒有這樣的想法,我只是……只是覺得東山寺是塊寶地,妳當年生明珠時候順利,再去那裡生產定然也會順利。我只是擔心妳年紀大又懷的是雙胎,生產危險,所以才勸妳去的,絕對沒有其他心思!」
安平大長公主看向薛小玉,「妳那兒子,幾歲了?」
薛小玉大驚,瞳孔驟縮,可身體卻一下子軟了。
安平大長公主本就不信簡松臨的鬼話,再看薛小玉,哪裡還需要解釋,她的猜測的確是對的!該死的簡松臨!
她猛地回頭,一把抽了林賀腰間佩劍,回身直直刺向了簡松臨的右眼。
她動作太快,林賀都沒能反應及時,何況是簡松臨。
那劍尖狠狠刺中他右眼,霎時便是鮮血湧出,劇痛傳來,他捂住右眼,嗷嗷大叫,「啊,我的眼、我的眼—— 」
安平大長公主見他倒在地上卻還不解氣,提劍想再次刺過去。
林賀伸手奪了她的劍,「仔細傷了您,大長公主,我來!」
安平大長公主本想直接殺了簡松臨以泄心頭之恨,可林賀一打岔,她想起簡凝之前說的話,卻又改了主意,「敲斷他的左腿,打斷他的右手,左眼就給他留著!」
「是!」林賀沒有猶豫勸阻,丟了劍,上前提起簡松臨。
接下來,簡松臨的呼痛嚎叫聲便一聲又一聲的不停歇。
而薛小玉同簡明珠一樣,居然已經嚇到失禁。
安平大長公主嫌棄的看她一眼,卻是沒對她做什麼,吩咐林賀道:「先把這兩人帶下去關起來,一切等明日再說!」
等明日?難不成是讓簡松臨就這樣疼一晚上嗎?
簡松臨疼得什麼都顧不上,可薛小玉卻不能不管,她知曉接下來只能靠成國公府了,陶老太太對她有幾分疼愛,說不定會保她一命,但前提是她不能讓簡松臨徹底廢了。
她忙膝行向前,哭求道:「大長公主、大長公主給三哥請個大夫吧,他這樣會死的!」
安平大長公主不對薛小玉動手,並不是決定放過她,而是想看看簡松臨對她有多喜歡?他已不人不鬼,到底受不受得住薛小玉一點事都沒有。他喜歡她,為了她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安平大長公主真想看看,他這喜歡到底有多深!
一揮手,安平大長公主先出了門。
這兩人交給林賀就可以,她得先去看看阿凝,還有兩個小兒女。
林賀見安平大長公主真的不管簡松臨,有些欣慰,但更多的卻是心疼,不耐煩薛小玉哭哭啼啼,他直接敲暈了薛小玉,將她和簡松臨一道拖出去關進了柴房。
簡成佳和簡冰已經被吳嬤嬤叫奶娘帶回去哄睡了,但簡凝卻是帶著貼身丫頭以及陳娘子真的不見了,不過從下人那聽聞,是裴瑾過來帶走了簡凝,安平大長公主心中便只有疑惑,擔心倒是沒多少。
這個裴瑾,雖掌著大權,但行事並不過分。
安平大長公主不喜裴心蕊和裴家人,但對裴瑾卻沒什麼惡感,許是因從前的接觸覺得裴瑾人還不錯,也或許是這些年,裴瑾始終和簡凝有接觸,偶爾還會伸手幫扶一二。
待林賀過來後,她已經看過簡成佳和簡冰,便吩咐林賀,「阿凝被裴瑾帶走了,你去叫人,我們去一趟裴家。」
林賀一驚,但立刻反應過來,「您是想儘快找到真正的小郡主嗎?您別急,卑職去幫您找,您也累了,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安平大長公主在簡松臨和薛小玉面前沒說,一是因為想知道他們當年到底是怎麼行事的,二是雖覺得簡凝是她的女兒,但這其中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變故,所以裝作認為簡凝不是她的女兒,想要從他們嘴裡問出真相。
不過在林賀面前她卻不需要再裝了,「阿凝就是真正的小郡主,至於在外的那個,不是!」
「您肯定?」林賀是不信的。
安平大長公主點頭,「是,肯定!走,去裴家!」
安平大長公主並不柔弱,甚至此刻為了女兒,她看起來無比堅強。
林賀雖然擔心,卻也依然順了她。


永平侯府裴家,當大晚上聽聞下人來報說安平大長公主帶人上了門時,一家之主裴明祥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幹什麼?可說了幹什麼?」他緊張的問來稟報的下人。
下人被他的模樣嚇到,結結巴巴道:「沒、沒說什麼,就是說要見二老爺,可……可二老爺不在府上啊!」
永平侯推開還摟著他腰的妾室,匆匆下床胡亂裹了衣裳就往外走,「去,先叫大老爺大太太過去陪著,好生陪著,別起衝突。」
打發了下人,他卻是一路跑去了裴如香的住處。
這個時辰了,裴如香早已經睡了,被吵吵嚷嚷的聲音吵醒,訓斥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猛地闖進屋的男人身影嚇了一跳。
「阿香!」好在裴明祥一進門就出了聲,「快快快,快換衣裳跟我走!」
裴如香裹著被子坐在床邊,她很看重這一胎,因此她動作不敢太大,只著急問道:「祖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裴明祥顧不得那麼多,見裴如香不動,竟直接從屏風上拽下裴如香的衣裳,一股腦的扔給了她,「別問了!安平大長公主大晚上帶人打上了門,想也知道是為了妳肚子裡的龍子!趕緊的,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等日後孩子出生了,她再起心思也沒用!」
涉及龍子,裴如香面色頓時變了,「好!」
裴如香並不住在從前的小院,她如今懷有龍子,住的是永平侯府除了裴瑾的住處外最好的地方。
不過她這邊有了動作,裴如月還是第一時間就得了消息,雖然已經十五,可毀了臉的裴如月並未嫁人,依著往日家裡人的疼寵,至今不聲不響的賴在家裡。
說到恨,她不恨簡凝,只恨搶了她一切的裴如香。因此得知裴如香慌亂想逃,她第一時間就做了決定,自己如今這副模樣雖然能嫁出去,可想嫁得好是絕不可能的,她堂堂裴二小姐,當初是可以入宮做貴妃的身分,又如何願意自甘墮落,去隨便嫁個人?
裴如香不叫她好過,她當然也不會讓裴如香好過。
至於家人,呵,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疼她!一個個的,從前待她好,不過是因為齊銘喜歡她,等到裴如香奪去了齊銘的喜歡,他們就棄她如蔽屣,甚至她的臉被裴如香故意毀了,也沒人為她說一句話!
家族榮耀?
呸!
那東西不管是有還是沒有,都和她無關!
她當即就跑出去,溜出了府。
而前廳裡,裴忠和方氏正陪著小心站在安平大長公主面前,裴忠一個男人不好說話,只好方氏開口,「大長公主,真沒騙您,裴瑾的確不在家。也不是我們不想帶您去看,可實在是……他性子古怪,住處常年派人看守,我們也進不去呀!」
裴忠附和道:「是啊是啊,咱們家誰都進不去的。」
安平大長公主卻有些不信,裴瑾即便不是裴明祥親生的,可就衝他對裴心蕊和齊銘的態度,也足以證明他是很看重裴家的,那在裴家,又怎麼可能如此高高在上,任何人都不許進他的院子呢?
她想到先前為了問話,讓簡凝出去時自己語氣似乎不是太好。
那孩子,可別誤會了什麼……
不對!肯定已經誤會了,要不然好端端地,她怎麼會跟裴瑾走了?
安平大長公主一擔心,語氣就不好了,「既然裴大人有這麼大的派頭,你們進不去,那永平侯總能進得去吧?他可是裴瑾的義父,本宮倒是不信了,裴瑾會連永平侯的面子也不給?」
這倒也是,裴瑾總不會連侯爺的面子也不給。
方氏不說話,扭頭看向裴忠。
裴忠也不知道裴瑾和裴明祥私底下的交易,因此就點了點頭,只不過想到裴如香,到底又跟安平大長公主確定了一回,「大長公主,您真是為裴瑾來的,不是為其他事兒來的吧?」
安平大長公主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她只想快些見到簡凝,因此索性敞開了道:「世子是擔心本宮是來找裴大小姐的嗎?世子儘管放心,皇上雖是本宮女兒未來的夫君,可也是大齊的天子、是本宮的侄兒,他這般年紀便有子嗣,本宮只有高興,絕不會有其他念頭。」
方氏直想念一聲阿彌陀佛,這真是太好了!
她忙推了下裴忠,「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請爹過來!」
裴忠笑呵呵的親自跑去請裴明祥了。
可這一去卻久久未回,安平大長公主的臉色越來越沉,方氏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最後實在無法,她索性白著臉豁出去了,「大長公主,您這不是帶了侍衛來嗎?我再去喊點家裡的護衛,一同闖進去,不論如何,先叫您看看裴瑾確實是不在家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林賀挑了挑眉,上前在安平大長公主身側低聲道:「大長公主,看來裴瑾真不在。」
那他去哪兒了?
他把阿凝又帶去哪兒了?
即便知道簡凝沒有危險,安平大長公主還是很擔心。
方氏等了片刻,小心問道:「大長公主,去嗎?」
安平大長公主輕歎一聲,搖了頭,「算了!」
既然不在家,還去鬧一通,回頭也是惹得裴瑾不滿。
他們準備離開時,裴忠就回來了,去時好好的,回來時他額頭卻被砸破了,沒來得及包紮還流著血就趕了來。
見著安平大長公主,他忙上來行禮道:「家父歇下了,大長公主若不然再等等,明兒裴瑾回來,我親自押他去大長公主府見您。」
這裴家到底是什麼情況?安平大長公主心存疑惑,點頭道:「行!」
裴忠和方氏一直把安平大長公主送出府,待大長公主府的馬車走遠了,才一道歎著氣回了府。
可安平大長公主的馬車才走過永平侯府大門前的街道,剛轉了個彎就停下了。
裴如月張手攔住車,待馬車一停便忙跑過來,跪在車下道:「大長公主!您不要被我爹娘給騙了,裴如香她在家,她被祖父給藏起來了,我知道在哪兒,我帶您去找她!」
是裴如月。
安平大長公主都快要忘記這個人了。
她撩開馬車簾子,看著下首仰頭看過來的少女,不再是從前胖乎乎的模樣,而是瘦弱纖細,臉上有一道拇指長的疤毀了容貌,眼中期待太盛,在晚上看來有些駭人。
「裴瑾在家嗎?」安平大長公主問道。
裴如月愣了下,搖了搖頭,「不知道。」
安平大長公主又問:「妳能進他的院子看看他在不在嗎?」
裴如月這次很快就搖了頭,「不能,小叔叔脾氣古怪,他的院子家裡人都進不去。不過……」她想到簡凝,頓了頓道:「不過和惠郡主能進去,從前她還小的時候,來我們家硬闖了小叔叔的院子,小叔叔都沒生氣,還打了攔路的下人!」
裴如月的語氣裡不知不覺就帶了不平。
安平大長公主很是意外,居然還有這事兒?
阿凝和裴瑾,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不過,她倒是更放心了點,起碼裴瑾應該不會傷了阿凝。
她抬起頭,看著還滿臉希望看著她的裴如月,道:「本宮不是來找裴如香的,她懷有皇上的龍子是好事,本宮只會高興。」
看著安平大長公主說完就放下車簾子,裴如月驚得嘴巴都張大了。
怎麼……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
她的家人把權力地位看得重,簡凝的家人卻也如此?
安平大長公主不是很疼簡凝的嗎?
既然如此,怎麼能簡凝還沒嫁,就讓齊銘有了庶出的皇長子?
安平大長公主自不會回答她,大長公主府的馬車早已駛遠,只留了裴如月一個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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