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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宅鬥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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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5705

《權相的小嬌娘》卷五(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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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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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鵝啊,可以讓人這樣穿越來又穿越去的嗎?
她中了毒箭身亡,回到原本的世界待了七天,又再身穿回到書中世界,
沒想到已過了七年,李惟元成了左相,淳于祈成了右相,
更扯的是,她居然和淳于祈的表妹生得一模一樣,
如今她在淳于祈府中當起表小姐,想與李惟元相見更是難上加難,
只能上承恩寺找大覺法師問情況,沒問到就算了,還忽然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她就成為了李惟元府中的小丫鬟!
說也奇怪,下人明明說他不近女色,從沒有丫鬟敢近他的身,
他卻偏偏要她貼身伺候,甚至晚上還要求她同睡一屋,
若非他態度冷淡,她真的要懷疑他認出她了……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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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何謂真假
次日一早李令婉醒過來的時候,李惟元已經去工部衙署應卯了。
小扇和小玉提了水進來給李令婉洗漱,又服侍她用了早膳。
而後,一名丫鬟垂手進來了。
這個丫鬟的身量較一般丫鬟要高,一雙手比旁的丫鬟大得多,皮膚瞧著也略顯粗糙。
李令婉知道她叫木香,是李惟元新近找來安排在她這怡和院的,不過這丫鬟日常甚少出現在她面前。
木香進來,對著李令婉屈膝行禮,聲音沒有高低起伏,「昨日晚間大少爺吩咐下來,讓奴婢今日陪同姑娘去承恩寺。馬車已經備好了,在府門外候著,奴婢特來請姑娘出行。」
李令婉「嗯」了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小扇和小玉一個去拿衣架上搭著的斗篷,一個則是拿了一早就添滿了炭火的小手爐過來。
李令婉披上斗篷,懷中揣了小手爐,帶著小扇往外走。
她上了馬車,就見馬車裡鋪了極厚的褥子,還放了一個攏著炭火的腳爐,溫暖如春。
「姑娘,車廂角落裡的那只攢盒裡,裝的是桂香齋的糕點,大少爺說您愛吃,吩咐奴婢一早去買來的。」
李令婉轉過頭,看著那只黑漆描金牡丹纏枝紋攢盒,伸手打開了蓋子。
裡面分了九格,分別放了玫瑰糖糕、鴛鴦卷和梨脯、棗脯、糖桔餅等糕點蜜餞,都是她平日最愛吃的。
李惟元對她的喜好向來是這樣的清楚。
李令婉將攢盒的蓋子蓋了起來,轉而伸手輕掀起車窗簾子的一角。
她看到跟著她一塊兒出門的不只是小扇和木香,還有兩個丫鬟,瞧著走路極迅捷,帶了風一樣,看著就不像是尋常的丫鬟。後面還跟了十來個護衛,看著身上也都帶了功夫的。
她出行的陣仗可不小……李令婉自嘲了一下,放下了車窗簾子,轉而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馬車晃晃蕩蕩的,也不曉得到底過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小扇掀開了馬車簾子,低聲的喚道:「姑娘,承恩寺到了。」
李令婉睜開雙眼,微怔了下,扶著小扇的手下了馬車。
木香和另外兩個丫鬟立時站到她身後,跟得很緊,好像怕她下一刻就會逃跑似的。
李令婉在心中無奈苦笑,但她沒有多說什麼,懷中抱著小手爐,慢慢的爬著通往承恩寺的青石臺階。
等進了寺,她攔了一個迎面走來的小沙彌,問他大覺法師現下是否在寺內,得知他在,她又問他的禪房在哪裡。
小沙彌走在前頭,親自領她過去。
到了大覺法師的禪房外,小沙彌進去通報,李令婉則是在門外靜候。
片刻過後,大覺法師親自迎了出來。
「阿彌陀佛。」大覺法師低頭彎腰,抬手對她打了一個揖,隨後他直起身來,慈悲和藹的目光看著她,「老衲心裡算著,您這些日子也許會過來,所以老衲一直在這裡靜候您的大駕,現在您總算來了。」
大覺法師住的禪房極為簡樸,不過一桌一榻一禪椅而已。
榻和禪椅倒也罷了,那桌子卻是低矮,四面各放了一只蒲團。
李令婉和大覺法師隔著桌子,在蒲團上跪坐了下來,有小沙彌用黑漆方盤奉了茶上來,又用脅下夾著方盤,垂手退到了一邊去。
李令婉看著那個小沙彌,十三、四歲模樣,右邊眉梢那裡有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黑痣。
然後她又轉頭看了看門外。
兩扇槅扇門是大開著的,可以看到木香正一臉如臨大敵的戒備模樣,帶著另外兩個丫鬟站在廊下,那十來個護衛則是都守在院門外。
李令婉微皺起眉頭,轉回頭,端起面前的黑漆木杯,慢慢的啜飲著茶水。
原本木香和那兩個丫鬟是要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的,但今兒她來找大覺法師,就是想和他好好說幾句話,若是這麼多人守在她身邊,還有什麼說話的興致?她自然是拒絕了。
但木香不答應,依然堅持要跟,最後她便忍不住發火了。
「我不曉得大少爺對妳說了什麼話,但妳要知道,若我跟他說妳惹怒了我,讓他處置妳,他連一個字都不會多問,一定馬上照做,妳信不信?」
木香低下了頭。
李令婉這話她自然是信的。
她被李惟元挑選進李府雖然沒有多長時間,但李惟元對李令婉如何,她全都看在眼中。
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只要李令婉說一聲要他的命,只怕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往自己的心口捅刀子。
最後木香唯有妥協,只站在廊下,又讓護衛都守在了院門外,不過到底門還是大開著的。
如李惟元所吩咐的那樣,她不能讓李令婉離開她的視線,哪怕只有一瞬間。
李令婉懶得再同她說什麼,也就由著她。
見小扇垂首站在她身後,她對小扇輕輕揮了揮手,「妳也去廊下候著吧!」
小扇心裡一緊。
姑娘這是連她也不信任了?
她曉得自己對不住姑娘,但自己一家子都在李府當差,她不得不聽大少爺的話,將姑娘日常的事都一一稟告……
小扇心裡上下翻滾著,眼圈都泛紅了,低低的應了一聲,「是。」轉身走出了屋,站在廊下。
李令婉看她離開,片刻之後才轉過頭來看著大覺法師,自嘲一笑道:「讓大師見笑了。」
大覺法師不說話,只是面上帶了微微笑意,一下一下的撥弄著手裡的菩提子佛珠。
李令婉用右手掌平托著木杯,微垂眼眸,用右手大拇指指腹慢慢的摩挲著杯身上的木紋,輕輕的說:「我最近很想找人說說話,可是總是找不到能說話的人。想來想去,最後就想到了大師您,大師不會怪我冒昧打擾了吧?」
「自然不會。您有什麼話,您說,老衲聽著。」
李令婉卻沉默了,垂眼看著從木杯裡裊裊而上的白色水氣。
大覺法師也不催促她,依然規律的撥弄著手裡的菩提子佛珠,到後來他甚至闔上了雙眼。
若非他的手指還在動作,乍看之下可能會以為他睡著了。
「我最近總夢到以前的事。」過了好一會兒,李令婉的聲音才輕輕的響了起來,「原本隔了這麼多年,以前的事我忘了許多,也慢慢的不怎麼在意了,但是最近,連我自己也開始迷茫了,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我?好好兒的,我怎麼會忽然到這裡來了呢?」
她所謂的「以前」,指的是在現代的上輩子。
她知道大覺法師將一切都看透了,在他面前,她沒有什麼好顧忌的。
而且最近她夢到上輩子的頻率實在太高了,也太真實了……
彷彿她還躺在她租的那個房間裡睡覺,桌子上放著撕開了包裝袋、吃了一半的餅乾,靠窗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沒有關,指示燈還在一閃一閃的亮著。
有時候她醒過來,看著眼前雕靈芝牡丹花的千工床,還有床前放著的繡玉蘭花白紗屏風,免不了會有幾分恍惚,總得過了好一會兒,方能明白過來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哪裡。
她微微苦笑道:「這一切都太荒唐了。其實我這些時候經常在想,現在的這一切會不會只是我的一場夢,這些人也只是我在夢裡幻想出來的?也許我就要夢醒了,不然這段時間我怎麼會那樣清晰的夢到以前的事?」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大覺法師依然闔著眼撥弄著佛珠,「妳怎麼知道妳的那個世界不是妳作的一場夢呢?」
他的聲音平靜溫雅,能讓人心漸漸平和下來。
李令婉微怔。
這樣類似於莊周夢蝶的哲學思想太深奧,她無法回答,甚至不敢往深了去想。
有的時候做一個普通人,只擁有普通人的智商,是件十分幸福的事,不然若往深了想,只怕會瘋魔。
「既然妳也分不清哪個才是夢境,」大覺法師的嗓音依舊平穩,沒有絲毫波瀾,「且珍惜當下,這才是最重要的。」
李令婉輕輕的笑了,「可是當下,我只是一隻籠中鳥,半點自由都沒有,我實在珍惜不來。」
大覺法師睜開雙眼,慈悲的看著她,「世間牢籠無處不在。活著的時候,我們的這身皮囊、丈夫妻子、父母子女、住的屋子,乃至這整個世間,都是牢籠,都是束縛。便是死了,一口緊窄的棺材也是牢籠,也是束縛,哪裡有絕對的自由?不過是某些程度上的自由罷了。」
「活著的時候有諸多的束縛,死了之後索性燒成飛灰,隨風散了,這麼一來也就能夠自由了吧?」
大覺法師微笑,伸手指向屋外,「妳看那牆,那樹木,還有這屋子。即便是風,也是會有諸多束縛的,不能隨心所欲的想要去哪裡就去哪裡。」
屋外蒼穹高遠,風大無雲。
李令婉沉默不語。
大覺法師又道:「凡事有利有弊,束縛未必全都是壞事。李施主原本該是個窮兇極惡的性子,這世間也原本該有許多生靈因他而塗炭,但因為有妳,束縛禁錮住了他心裡的那頭猛獸,這世間才暫且得以平和。」
李令婉一聽,忍不住笑了,「我之所以來到這裡,就是為了要束縛禁錮住他?還是說,這都是我自己作的孽,所以得我自己來償還?」
當初她寫這部小說的時候,確實是寫了一句「元相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這區區十二個字,若是化為事實,她完全無法想像那會是多麼慘烈的場景。
她又陷入了沉默。
屋外的風呼嘯著從窗格捲了進來,吹得屋內掛著的青色帳幔搖晃個不停,桌上三足青銅香爐裡的檀香煙霧也被往各個方向吹散。
李令婉看著這只古樸的青銅香爐片刻,忽然問了一句,「大師,是不是那些既定的結局都是無法更改的?」
大覺法師並未回答。
李令婉抬眼看他,就見他正一臉慈悲的看著自己。
她頓時了然。
她垂下目光,捧起木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早就已經涼透了的茶水,捧著茶杯的手不受控制的輕顫著。
她的結局,還有李惟元的結局,都是不可逆的……
李令婉在大覺法師這裡待了很長的時間,不過後來兩人都沒再說話,大覺法師盤膝入定,李令婉則是安靜的看著屋外。
天空中不知何時開始聚集起了絲絲縷縷的雲,坐在這充滿檀香氣味的屋子裡,看著空中雲捲雲舒,心中倒也安寧平和。
最後還是木香進來催促,「姑娘,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
李令婉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向大覺法師告辭。
大覺法師睜開了眼,沒有留她,只是將手裡的那串菩提子佛珠遞了過來,「若心不靜的時候,不妨打坐片刻。」
李令婉道謝,伸手接過,套在左手腕上,轉身出了禪房。
馬車早就在寺門口等著了,李令婉一路被木香等人圍在了中間,直至馬車,她才得以有這一方小小的獨立空間。
她靠著車壁閉目養神,有些昏昏欲睡。

李令婉不曉得自己睡了多久,只覺馬車猛然停住了,她沒有防備,腦袋狼狽的磕了一下。
一面揉著撞痛的地方,她一面掀開了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她吃驚的發現,前方不遠處,淳于祈正端坐在馬背上,身後跟了二、三十個護衛。
淳于祈目光銳利,一眼就看到了她。他俐落的翻身下馬,闊步往馬車這邊而來。
守衛在李令婉馬車前的護衛立即上前阻攔,「什麼人?做什麼?」
淳于祈極為冷淡的望了那護衛一眼,冷冷的吐出兩個字,「讓開。」
護衛不肯,見他仍繼續往前走,便伸手要攔。
淳于祈顯然怒了,不等那護衛的手推搡到他身上,他就揚起手中的馬鞭子對著那護衛抽了過去。
隨著他這一鞭子,木香等人也好,淳于祈的護衛也好,全都衝上前來,彼此對峙,場面一下子變得白熱化。
若雙方真打起來,只怕彼此都落不了好,李令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掀開車簾要下馬車。
小扇趕忙走上前扶著她,因為擔心她會出什麼事,一雙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胳膊。
李令婉掙脫開來,幾步上前,平靜的問著淳于祈,「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自打她下了馬車,淳于祈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片刻都沒有離開過。
她還在守制期間,身上穿的衣裙都是極素淡的顏色。可能因為急著下馬車,連斗篷都沒有披,單薄的身子被這颼颼冷風一吹,面色越加的白了。
他在老太太七十大壽那日見過李令婉一面,從那之後,由於李惟元的阻攔,他再也沒有見過李令婉,怎麼不過短短兩、三個月的功夫,她看著就清瘦了不少?
淳于祈心中憐惜之意頓生,他叫了一聲「婉婉」,舉步就要上前。
忽然間蹭的一聲響,接著是一片寒光劃過,李令婉就見木香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把短劍。
此刻木香的劍尖正指著淳于祈的胸膛,大有他再敢上前一步,她手中的短劍就會毫不猶豫刺進去的態勢。
緊跟在淳于祈身邊的長青顯然也是個練家子,木香手中的短劍才剛出鞘,他立時就上前一步,擋在淳于祈身前,同時他手中的彎刀也出鞘了,刀尖直指木香。
淳于祈雙眼微瞇,眼底冰霜之意逐漸凝結。
雖然不知道木香等人的武藝如何,但李令婉知道永歡侯府有一支武藝高強的影衛,個個都能以一擋十,淳于祈身後的護衛只怕就是從那些影衛裡挑選出來的人,待會兒若真打起來……
「你們這是做什麼?」她看向木香,又看向淳于祈,「有什麼話就好好的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她又喝令木香將劍收起來。
但很顯然木香不聽從她的命令,依然用短劍直指著淳于祈和長青。
這個面子算是丟了。
李令婉沒有辦法,只好看向淳于祈,「你來找我,就是要在我面前動刀動槍的?」
淳于祈見她眉目之間冰冷,曉得她動了怒,於是吩咐長青,「收刀。」
長青應了一聲「是」,手腕一轉,彎刀俐落入鞘。
淳于祈又抬高手揮了揮,其他護衛也都收起了兵器,往後退了幾步。
李令婉凝著表情看向木香。
木香的神情依然緊繃,並未將短劍收入鞘中,不過她到底還是垂下了手。
雙方局勢略有緩解,李令婉暗自輕吁了一口氣,再次問淳于祈,「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不然何必要這樣半路攔截她的馬車?而且淳于祈顯然在李府附近埋下了眼線,所以她今兒才剛出趟門,他就趕過來了。
只怕他是散值之後就立即來截住她的,因為她可以看到他墨藍色鶴氅裡面的青色官服。
「我找妳,並沒有什麼事。」此時淳于祈看著李令婉的眸光已經完全柔和下來,聲音也放緩了不少,「我只是想妳了,所以來見見妳。」
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子,可是想要見她一面,卻要動用這麼大的陣仗,淳于祈越想越是惱怒李惟元。
李令婉沒想到他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甜言蜜語」,一時間有些愣住了。等她反應過來,不由的在心裡重重歎了口氣。
她想了想,上前兩步,對淳于祈說道:「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木香馬上攔著她不讓她再靠近,長青也立即上前,又要拔刀出鞘。
眼看著場面又要緊張起來,李令婉只好說道:「木香,妳跟在我身邊,讓其他人都暫且先退下。」
木香遲疑著沒有答應。
李令婉又跟淳于祈說道:「你讓長青跟著你,其他人也暫且先退下。」
淳于祈立即照著她的話做了。
李令婉看著木香,有些不悅的道:「妳現在畢竟是我的丫鬟,凡事這樣違逆我,若真惹惱了我,妳會有什麼下場,想必妳也很清楚。」
木香沒有法子,只好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自己則是一步不落的緊跟在李令婉身後。
李令婉也不管她,定定的看著淳于祈,聲音雖輕,語氣卻相當堅決,「淳于公子,對不住,但我對你確實沒有任何男女之情,也不想嫁給你,你能不能解除我們之間的婚約呢?」
被她這樣直白的拒絕,淳于祈只覺一顆心直直的墜往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又被鋒利的石塊給割得滿是傷痕。
但他面上卻不顯,甚至還帶著微微的笑意,「沒有關係,等妳嫁給我之後,相處時日長了,妳總是會對我有感覺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會解除他們的婚約。
李令婉歎道:「你這又是何必呢?你明知道我對你沒有感覺,即便我們勉強成親了,你也會很累的。」
而且她也會很累。
一個李惟元她都應付不來了,更何況又來了一個淳于祈?但只要他們能解除婚約,李惟元對她和淳于祈之間的多疑和誤解就會慢慢跟著消除,這樣對大家都好。
「不累。」淳于祈聲音溫和,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柔情,「即便再累,我也甘之如飴。」
忽地,他看著李令婉的目光一凜,神情也變得沉凝。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迅捷無比的抓住了李令婉的手腕,一把將她給拉到自己身邊。
木香吃了一驚,手中短劍連忙刺了過去,但李令婉在淳于祈手上,她怕會誤傷李令婉,劍招之間頗為顧忌。
隨即聽得鏘的一聲響,長青的彎刀再次出鞘,快速架住了木香的短劍。
兩邊的護衛見狀況突生,各自拿著兵器衝上前來彼此對峙,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意思。
木香冷聲喊著,「放開我家姑娘,不然休怪我等無情。」
淳于祈好似沒聽見一般,低頭看著懷中的李令婉。
她今兒穿的雖然是一件青蓮色的立領長襖,但那立領不是十分高,所以剛剛她轉頭的時候,他猛然看到她脖頸上有一處很明顯的紫紅色痕跡。
他難掩震驚,才會出手將她拉了過來,就是想離得更近,看得更清晰一點。
而現在,他看著李令婉白皙脖頸上的紫紅色痕跡,不只震驚,更感到憤怒。
這是被人吸吮出來的吻痕啊!
「這是怎麼來的?」他的嗓音素來溫潤散漫,此刻卻滿是憤怒和冷意,「是誰對妳做了這樣的事?告訴我,我要殺了他!」
李令婉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不過瞬息之間,淳于祈便想通了許多事。
「是李惟元?這個畜生!」這幾個字宛如從牙縫中擠出來,「妳是他的堂妹,他竟然這樣對妳,我要殺了他!」
以往他就隱約懷疑過李惟元對李令婉的掌控慾和佔有慾超過了正常堂兄妹之間的範圍,但他一直不敢往深裡想,而現在……
那也就可以解釋得通為什麼李惟元這樣的仇恨他,這樣的阻止他見李令婉了。
「這個畜生!」淳于祈握著李令婉的雙手在發抖,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堅定又冷硬,「我一定要殺了他—— 」
李惟元竟然敢染指他的妻子,他絕對饒不了他!
李令婉正要說話,前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她抬頭一看,遠處幾匹馬好似生了翅膀一般,轉瞬間便來到了眼前。而頭先一匹馬上坐著的人,面容冷肅俊美,眉宇之間滿是凜冽之意。
李令婉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是李惟元。
只怕他看到她和淳于祈這樣,又要誤會了。
第七十七章 兩虎相爭
雖然昨日晚間李惟元就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事,但今早他臨出門前,還是特地先來了一趟怡和院,又叮囑了木香幾句。
由於今日一整天他始終不放心,所以一散值他便快馬趕回府。
他下馬問了看門的小廝,得知李令婉還沒有回來,他的心便微微往下沉了幾分,隨即他又俐落翻身上馬,調轉馬頭向著承恩寺的方向趕。
他要親自來接李令婉。早一點看到她,他才能安心。
但策馬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看到前面有兩撥人正在對峙著。
旁人他都不在意,可是一看到李令婉被淳于祈扭著胳膊,淳于祈正低頭不曉得在同她說些什麼,他的怒火頓時熊熊燃燒,手裡極結實、用紅木做的馬鞭柄都快被他給捏碎了。
他狠狠的兩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兒吃痛,四蹄奮起,好似要飛起來一般,轉瞬間便趕到了李令婉所在之處。
不等馬兒停穩,李惟元便已飛身下馬,他大步向前,面色鐵青的瞪著淳于祈,「放開婉婉。」
方才淳于祈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就已經抬頭看了過去,他心中正恨著李惟元對李令婉做出這樣的事,恨不得能殺之而後快,現下他自己送上門來,正好!
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淳于祈如何還會將李令婉還給李惟元?他不但不放開李令婉,還伸出右手扣住李令婉的肩頭,一把將她給攬入懷中。
啪嚓一聲響,是李惟元手中的馬鞭柄被他給硬生生的捏碎了,尖銳的紅木碎片嵌進了他的掌心,立時就有鮮血冒了出來。
但李惟元好似不覺得痛,也沒有察覺手正在流血,他的臉色越發陰沉,一雙眸子彷彿浸在冰水中一般,滿是寒氣,「放開她。」
李令婉立即注意到李惟元的右手正在往下滴著血。
實際上自看到李惟元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
他身上披了玄色的斗篷,內裡是青色的官服,想必也是散值之後就趕過來接她的。他的眉心皺得極緊,眼神冷然犀利,想必憤怒到了極點。而他的右手……
李令婉望著他的右手,猩紅的血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地上尚未融盡的白色積雪上頭,更顯得觸目驚心。
李令婉掙扎著身子,低聲呵斥著,「你放開我。」
李惟元受了傷,她的心也跟著痛,很想馬上上前查看他的傷勢如何。
淳于祈並不打算放開她,按著她肩頭的手又加重了兩分力,與此同時,他正在快速的估量著自己和李惟元的勢力。
李令婉的身邊有十來個護衛,這會兒李惟元又帶了三、四個人來,但自己這邊可是足足有二十五人,且都是從府中影衛挑選出來的好手,他相信今兒的局面他贏定了。
淳于祈恨極了李惟元,這一刻是起了殺心的。
他腦中快速的想著,不如索性趁著這次機會殺了李惟元,將他的人全都滅了,再製造個什麼意外出來。
只要做得謹慎些,旁人必然疑心不到他身上來。
他若是殺了李惟元,李令婉初時可能會對他不諒解,但他相信過段時日她就可以明白他這麼做是為了兩人好。
而且李惟元死了,即便她還在守制,不能立時與他完婚,但他可以想見她的時候就見她,他甚至還能將她接到永歡侯府,這樣兩人日日都能相見了。
最重要的是,從此再不會有人膽敢對李令婉做出那樣的事來。
淳于祈想到了李令婉脖頸上的吻痕,心再一次的刺痛,瞪著李惟元的目光更加冷絕。
「李惟元,」他咬著牙,每個字都是用了極大的力氣說出來的,並且帶著決絕之意,「今日我勢必不會讓你活著回去。」
現下的他處在盛怒之中,哪裡還有平日的閒雅雍容?雙目都泛紅了,神情帶著幾分瘋狂。
他的妻子怎能容許他人染指?李惟元必須得死!
李惟元此刻也是同樣的心思。
他瞪著淳于祈放在李令婉肩頭的那隻手,握著馬鞭子的手越發用力,那些紅木碎片深深的嵌入到他的掌心,血流得更快且更多了。
可他好似仍舊不覺得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讓淳于祈死,沒有人可以這樣碰婉婉!
李惟元的眼中泛出森寒的冷意,「那今日就看看到底是誰會死在這裡。」
他跟淳于祈,這輩子勢必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李令婉趁著淳于祈和李惟元說話分神之際,低頭狠狠的咬住淳于祈按著她肩頭的那隻手。
淳于祈沒有防備,且李令婉咬得也不輕,所以他下意識鬆開了手。
趁這機會,李令婉轉身飛快的跑向李惟元。
淳于祈反應過來之後,忙伸手要把她抓回來。
木香一直用手中的短劍指著他,見狀立即將短劍揮了過去,迫使淳于祈收手。
若是他不收手,那他的右手就只能廢了。
而淳于祈竟然當真沒有要收手的意思,依然直直向前伸。
眼看著他的右手就要被木香一劍給砍下來了,電光石火間,長青迅捷無比的出手,鏗的一聲架住了木香的短劍。
李令婉跑得急,不小心踩到了裙角,整個人就要往前摔倒。
李惟元大步的迎上來,伸開雙臂一把接住了她,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低頭親了親她的秀髮,顫著聲音輕喊道:「婉婉。」
他心中滿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李令婉扶著他的手臂站穩身子,旁的都顧不上,先掰開了他的右手,一見他掌心裡都是紅木的碎屑,還在流著血,她的心似是被刀子狠狠劃過,痛得她再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她從袖中掏出了帕子,抖顫著手替他包紮。
雖然她對於李惟元這些日子的軟禁感到不滿,可看到他受傷了,她還是止不住的心疼。
李惟元抬手輕撫著她的臉,她的淚水燙得他難受。
「婉婉……」他雖然捨不得她哭,可心中卻是欣慰的。
婉婉還是關心他的,而且剛剛他也看到了,她是寧願待在自己身邊的。
「哥哥不痛的。」他輕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妳不要哭。」
但李令婉哭得更狠了,她不明白局面怎麼會演變到現在的這個地步?
她幫李惟元包紮好右手之後,轉過身看向淳于祈。
淳于祈下頷繃緊,沉著一張臉,也正看著她。
他震怒於李惟元對李令婉做出那樣的事來,以為她是被迫的,可看她這樣關心李惟元,她心中是有李惟元的吧?那自己又算什麼呢?
淳于祈的心中滿是酸意和恨意,雙手攥得死緊。
「婉婉。」雖然他已經極力壓抑過了,可聲音還是不由自主的透著冰冷,「他是妳的堂兄,而我,是妳即將完婚的夫君。」
李令婉輕歎了一口氣,上前一步。
李惟元立即拽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繼續往前走。
李令婉沒有法子,只好站在原地。
「淳于公子,這件事鬧成今天這樣,我不曉得該怎麼解釋,我堂哥他……」她回頭望了一眼李惟元。
她不想背上亂倫的罪名,但現在不適宜將李惟元的身世告訴淳于祈。
所以最後她只能再歎口氣,含糊的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淳于祈只想著,依照她的意思,她和李惟元之間並沒有男女之情,所以她脖頸上的紫紅色痕跡並不是吻痕?但剛剛他明明親眼看到李惟元那樣緊張李令婉,抱著她的時候又低頭吻了她的髮。
絕對錯不了的!李惟元對李令婉的情意那樣的明顯,只要不是個瞎子,一定都能看得出來。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怎樣?」淳于祈的心中總歸還是抱著幾分期望,他向她伸出了右手,誘哄道:「婉婉,到我這裡來。我是妳的夫君,妳知道的,我愛妳、憐妳,絕不會傷害妳分毫的。」
李惟元拉著她就要離開,「妳又何必同他說這些話?婉婉,跟我走。」
但李令婉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受夠了。
可能是從大覺法師那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她曉得不管怎麼樣,她的結局總歸是逃不脫一個死字,只怕死得還會比較淒慘。
既然註定要死,那她還怕什麼呢?
李令婉這段時間也曾想過,若她投靠淳于祈,以他的能力必然能夠護住她,不會再發生她被李惟元軟禁這樣的事。可一來她不能欺騙自己,她終歸是喜歡李惟元,對淳于祈沒有任何感情,做不來這樣既利用淳于祈,又讓李惟元傷心的事來;二來,她也算是看明白了,淳于祈雖然表面上看著溫和閒雅,但內裡的佔有慾和掌控慾只怕也是很強的。她投靠了淳于祈,不過是從一個牢籠到另外一個牢籠罷了。
李令婉看著淳于祈,面色平靜地道:「淳于公子,首先,多謝你上次在西池對我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記著這份恩情。再者,也要多謝你對我的情意,但是,抱歉,你的情意我真的無法接受,只怕也無福消受。我們之間的婚約就這樣算了吧!將來你肯定會遇到更好、也更值得你用情的姑娘。」
淳于祈的目光倏地一沉,胸中的憤怒卻一寸寸的高漲。
她不止說過一次對他沒有感情,不想嫁給他,可以往他都沒有放在心上,只想著他這樣的愛她、憐她,等她嫁給他,時日長了,她就會慢慢接受他了。
但現在她卻當著李惟元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也等於是間接做出了選擇……
淳于祈閉了閉眼,他實在太在意李令婉了,任憑他自詡自制力再怎麼好,現在這股子縈繞在他心頭的酸意和憤怒都無法壓抑。
再次睜開眼,他的雙目依然泛著紅。
「我不同意取消婚約。」他的聲音還算平靜,但輕攏在袖中的雙手卻緊緊攥成了拳。
方才雖然長青及時架住了木香的短劍,但他右手手背還是被劍氣給劃開了一道口子,他感覺得到正在流血,只是他一直掩著。
不掩著能如何?李令婉會像剛剛奮不顧身的撲向李惟元那樣,也趕過來替他包紮傷口嗎?
他不想在李惟元面前表現出傷心和失落,那樣感覺他在這場對峙中認輸了一樣。
他用左手的大拇指撫著右手手背上的傷口,用疼痛讓自己維持冷靜,語氣盡可能平穩的說:「我永遠都不會同意取消婚約,妳終究會是我的妻子。」
李惟元冷嗤一聲,「你也太過一廂情願了。稍後我即會寫一封退親文書遣人送到你手中,這門親事,我們退定了。」
現在整個李府實際的掌權人是李惟元,再加上長兄如父,李令婉的親事李惟元自然能夠做主。況且即便沒有今兒的這一齣,他也本就打算這幾日要寫退親文書遣人送到永歡侯府。
李惟元丟下話,便要拉著李令婉離開,「婉婉,跟哥哥回去。」
李令婉的腳步依舊沒有挪動半分。
「我不想回去。」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堅決,「我不想做一隻籠中鳥,我要離開這裡。」
李惟元原本已是轉過身要走的,一聽到她這麼說,他的心狠狠一震,慢慢的回過頭來,眸光微暗,「婉婉,妳在說什麼?」
李惟元發怒的樣子李令婉領教過幾次,所以被他這樣看著,她下意識的就有些怕,但她還是竭力壓下懼意,迎上他的目光。
「我說我不要回去。我想離開這裡,去我想去的地方。」
「妳想去哪裡?」李惟元握著她手的力道驟然收緊,眸光越發深沉,「妳想要離開我?」
李令婉點點頭,「你一定也看出來了,這些日子跟你在一起,我一點都不開心。你一直關著我,我痛苦,你也痛苦,這樣有什麼意思呢?你不如放開手,讓我們相忘於江湖,不好嗎?若改日我們有緣再見,也許還可以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
她這就是要同他分手的意思,不過面對他時,她的態度無法太過強硬,所以這話說得軟綿綿的,很委婉。
即便如此,這幾句話聽在李惟元的耳中,不啻一把尖刀狠狠捅向他,五臟六腑全都血淋淋的,似乎連呼吸都能感受到腥甜的血氣。
「有我在,妳哪裡都不能去。」他面沉如水,口氣強硬冰冷,但若是仔細聽,他的嗓音其實在微微發顫。
他在害怕,害怕她真的就這麼離他而去。
「婉婉,不要離開哥哥。」
李令婉聽他的語氣,害怕又帶著幾分乞求,頓覺一顆心好似被一把粗礪的沙子用力磨過一般,又酸又痛。
但是她寧可承受這樣的難受,也不想再待在李惟元身邊了。
「我已經受夠了。」她用力掙扎,想要掙脫李惟元的箝制,嗓音帶著哽咽,「我是個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一隻鳥兒,況且鳥兒也不喜歡被人關起來,鳥兒嚮往的是寬闊的藍天!可是你有沒有尊重過我?我同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被你關著,不喜歡你限制我的自由,你聽不明白嗎?憑什麼你想要關著我,我就只能乖乖的受著?」
說到後來,她的情緒激動了起來,骨子裡的叛逆也被激發了出來。
她回身看著淳于祈,眼中含著淚,說道:「還有你。我也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嫁給你,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我的意見,擅自作主去我家提親,定下這門親事?從始至終你可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還是說我的感受你壓根就無所謂?你覺得你自己足夠好,就算我現在對你沒感覺,可只要嫁給了你,跟你在一起久了,我就會對你有感覺了?」
淳于祈看著她,神情緊繃,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李令婉給打斷——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的解釋了。」
她又回頭看著李惟元,「你也是,我也不想聽你說什麼了。我要走了,離開這裡,你們兩個我誰都不想見,最好這輩子都不見!」說著,她轉身就要走。
但她壓根走不了,李惟元的手跟鐵箍似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不許走。」
雖然他的表情兇狠,聲音冷硬,但慌亂的目光出賣了他。
「妳不能走。婉婉,不要走。」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婉婉,哥哥求妳,不要走。」
李令婉的眼中迅速湧上一層水霧,嗓音抖顫,「我受夠了,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也不想再回到那個牢籠裡去。求求你,讓我走吧……」
就算她現在心軟了,可她不認為李惟元會因此學到教訓,進而做出什麼改變。一旦她跟他回去,他應該還是會關著她吧?頂多就是鳥籠子再大一點。
李惟元當然不可能讓她走,他不顧她的掙扎,彎腰打橫抱起她往回走。
他現在就要帶她回去,回去之後他會好好的向她賠罪。她不喜歡的地方,他都可以慢慢改,只要她不離開他。
如果沒有了她,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他抱著李令婉走沒兩步,淳于祈的冷喝聲便從身後傳來—— 
「放開她。」
李惟元現在滿心滿眼只有李令婉,對於淳于祈的話語充耳不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依然抱著李令婉往前面的馬車走去。
李令婉掙脫不開,她又氣又急,張口狠狠往他的脖頸咬了下去,這一下可比剛剛咬淳于祈要用力多了。
即便被李令婉咬出血來,李惟元也只是悶哼一聲,仍舊不肯放手。
與讓她離開他的痛相比,這點痛又算什麼?
聽了方才李令婉對他的指責,淳于祈心中是有愧疚的,可是看著李惟元要帶李令婉離開,那股子自責就被憤怒和酸意給完完全全壓了下去。
他暴怒至極,揮手示意身後的一干影衛上前。
他要搶回李令婉,也要李惟元今日命喪於此。
若是李令婉真被李惟元帶走了,這輩子他就沒有機會能讓她對他動心了。
一干影衛手中各執兵器,迅速衝上前。
這邊木香也領著眾人,手執兵器迎了上來,雙方很快就交戰在一起。
李惟元這時已將李令婉抱上馬車,吩咐小扇,「好好看著姑娘。」
李令婉兩手緊緊拽著馬車簾子,就是不肯進去。
李惟元擋在車前,不讓她下馬車,摸了摸她的臉頰,哄道:「外面危險。乖,妳先進去,其他的事等我們回去之後再說。」
兵器交接之聲不斷,李令婉從來沒有親眼目睹過這樣的場景。
眼前的鮮血和殺戮都是真的,不是隔著一層液晶螢幕看到的,其中的驚心動魄可想而知,她只覺得手腳冰涼一片,隱隱發抖。
淳于祈冷聲吩咐長青,「拿弓箭來。」
他是擅弓箭的,且箭術之高明,空中一隻小鳥飛過,他都能精準的射中鳥兒的眼珠子。
長青應了一聲,疾步跑到一邊的馬兒旁邊,取了一把弓和一袋箭過來。
這把弓是淳于祈慣常用的,足有二十斤重,等閒人是拉不開弓的,而淳于祈相貌雖然看著斯文,卻能毫不費力的執弓拉弦。
「箭。」淳于祈薄唇輕啟,吩咐道。
長青忙雙手捧了一支箭遞了過來。
淳于祈瞥了一眼,又道:「換一支。」
長青面色微變,但他還是應了聲「是」,從箭壺中取了另一支箭出來,平托在掌心,恭敬的遞上。
永歡侯府影衛日常所用的箭有兩種,一種是尋常的箭,而另一種箭尖呈三稜狀,如有倒刺一般,但凡射中了人,三片打磨得鋒利的刀片會立時割開血肉,更別說箭尖還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一般永歡侯府的影衛出任務的時候,一個影衛的箭壺裡面只有三支這樣的三稜箭,是必須將對手置於死地的時候才會用,但是現在世子他……
長青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淳于祈將三稜箭架在弦上,慢慢的將弓弦拉開成滿月狀,閉了一隻眼校準方向,將箭尖對準了李惟元的左胸。
接著,他拉著弓弦的手猛的鬆開,只聽得咻的一聲,三稜箭破開風,向前飛馳而去。
第七十八章 椎心之痛
李惟元背對著淳于祈,李令婉則是面對著淳于祈,所以她看到了那支向著李惟元破空射來的箭。
她瞬間睜大雙眼,想也沒想,跳下了馬車用力將李惟元推到一旁。
可是箭勢兇猛,她來不及躲開,她甚至是眼睜睜看著這支箭射進了自己的左胸口。
下一瞬,她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左胸口快速往四肢百骸蔓延。
李惟元沒料到李令婉會突然有這樣的舉動,沒有防備,踉蹌著往旁邊退了幾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就見一支箭毫不留情的穿入她的左胸口。
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但很快的他反應過來,驚懼的大喊,「婉婉!」
他兩大步跑過來,堪堪接住了正要倒下去的李令婉。
淳于祈也驚呆了,他拿著長弓的手無法克制的發顫,一顆心彷彿停止跳動了。
他扔下了長弓,用最快的速度往李令婉這兒衝。
永歡侯府的影衛和木香等人還在交戰,刀劍無眼,淳于祈在刀劍陣中穿行,極容易被傷到,但他恍若未覺,而且還越跑越快。
長青可被他嚇到了,緊跟在他身後,用彎刀替他格擋掃過來的兵器,同時大聲喝道:「都住手!」
李姑娘中了淬了毒的箭,只怕是必死無疑,還打什麼打?
淳于祈跑向李令婉身邊,但越靠近,他的腳步反而越慢,到最後,他只覺得雙腿好似灌了鉛,竟是抬都抬不起來。
他看著李惟元跪坐在地上,緊緊抱著李令婉,而李令婉正在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她身上穿的那件青蓮色繡竹葉梅花紋緞襖的前襟,和左胸那裡全都被鮮血給浸濕了,入目所及是一大片的猩紅色。
李惟元抖著手輕撫著她的臉頰,顫著聲音喚道:「婉婉,婉婉……」
他心中是無以復加的驚惶。
這支箭正中李令婉的心口,且想必箭尖上有毒,因為她吐出來的血都帶了黑色。
他要怎麼辦?他該怎麼辦?他不能讓他的婉婉死!
眼淚落了下來,落在李令婉死白的臉上,李惟元抱緊了她,竭力安撫道:「婉婉,妳不要怕,妳一定會沒事的,哥哥一定會救妳的。」
淳于祈無力的聲音從上方落了下來,「沒用的,救不了了。三稜箭入心,箭頭上還抹了見血封喉的毒,就算華佗再世都沒用。」他挺拔的身子晃了晃,在李令婉面前跪了下來,低聲哽咽道:「我、我沒想到妳會忽然把他推開……」
那樣千鈞一髮的時刻,她竟然不惜用自己的命來換李惟元的命,她怎麼這樣傻,又這樣令人心疼?
「解藥。」李惟元滿是憤怒和驚慌的怒喝聲猛的響起,「快將解藥給我!」
淳于祈搖了搖頭,聲音乾澀的道:「沒有解藥。」
原就是一定要對方死,才會用這種抹了毒的三稜箭,又怎麼可能會有解藥?而且即便有解藥也沒有用,他自己射出來的箭他自己知道。
剛剛他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勢要李惟元死的,這支箭只怕是幾乎貫穿了李令婉的身體,她、她必然是沒救了。
想到這裡,淳于祈的心好似被人緊緊捏住一般,一陣陣的絞痛,痛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李惟元也知道李令婉已是沒救了,剛剛他伸手去摸的時候,雖然隔著厚厚的冬襖,可在她的背那裡,他隱約摸到了箭頭。
但他絕不相信她會死,也不會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抱著李令婉站起來,低頭看著她,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安撫自己一般說道:「沒事的。趙無心醫術厲害得很,天底下什麼樣的毒他都能解,我帶妳去找他,妳肯定會沒事的。」
但是趙無心住的醫谷離此足足有三日的路程,就算再怎麼快馬加鞭,李令婉又如何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踉蹌著走了幾步,李惟元又無力的跪坐下來,他低下頭,臉頰緊緊貼著她的臉頰,絲毫不在意她口中吐出來的血弄髒了他的臉頰和袍子,哽咽地一聲聲的叫喚,「婉婉……婉婉……」
李令婉現在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真他媽的痛啊!
胸口被箭穿過的痛、毒藥發作的痛,想來所謂的油煎肺腑,火燎肝腸,心窩裡如霜刀相侵,滿腹中似鋼刀亂攪,就是這樣吧!
不過她的心緒還算平靜。
這樣乾脆俐落的死了,總好過明知道自己要死,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會怎麼樣死,整日提心吊膽的好吧?
就這樣吧!這樣也未嘗不好。
她艱難的轉過頭,見淳于祈跪在面前,神情滿是愧疚和自責,眼中還有水光,她忽然不那麼恨他凡事自作主張了。
都要死了,還帶著對別人的恨意而死,何必呢?
她想對著淳于祈笑一笑,但劇痛之下,她連扯動唇角這樣細微的動作都覺得極其艱難,而且她一開口,便不受控制的又吐了血。
「你不、不必內、內疚。那個時候你、你在西池救、救了我,今日的事,就算是、是相抵了吧!往後、往後我們就、就兩清了。」
她勉強招手示意淳于祈靠近,湊在他耳邊,聲音微弱的說:「我哥哥他、他其實很、很可憐的,若往、往後,求你,能,饒他一命。」
不算長的兩句話,她說得斷斷續續的,中間還數次停頓,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說完最後那句話,她只覺得眼前發黑,呼吸困難,她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多久了。
她又竭力的轉頭去看李惟元,抬手想摸摸他的臉,可她一點力氣都沒有,頂多虛弱的微微動一下指頭。
李惟元明白她的意思,哽咽著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頰上。
她的手上也滿是猩紅帶黑的血,映著她初雪般白皙的肌膚,令人觸目驚心。
「婉婉,婉婉……」李惟元只覺喉嚨裡像被塞了一塊燒得滾燙的木炭,痛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一聲聲的叫著她。
他恨自己的無能。
年少時,他看著婉婉被老太太和那個道士逼迫,他無能無力,不能救她於水火;現在他漸漸有能力了,原以為定然可以護著她一生安穩,卻沒想到竟要這樣眼睜睜看著她死在自己懷中,而且她會傷成這樣,是為了救他,是他的錯……
他親吻著李令婉帶血的手,眼淚一滴滴落在她死白的臉上。
「婉婉,婉婉,求妳,求妳……」他嘶啞著聲音,低聲乞求,「不要死,不要死,哥哥不能沒有妳。」
李令婉很想對李惟元說些什麼,但她覺得身體好沉,就連說一個字都困難。
她貪戀的看著李惟元的眉眼,似是想將他的模樣鐫刻到她心版上,即便她死了,也不會忘記。
最後她拚了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才勉強斷斷續續的說著,「哥、哥哥,你、你要好、好好的活、活著……」
她現在只願他能好好的活著,逃脫她原本設定的那個瘋魔結局,也希望淳于祈能心生惻隱,到時饒恕他一命。
所有的愛恨情仇,在死亡面前不過只是會隨風散去的飛灰一捧,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放下吧!都放下吧!但願來生再相遇的時候,天正藍,雲正白,花正好,水正清,你我正在最美好的年華。
李令婉平靜的閉上了雙眼。
李惟元感覺到她的手要滑下去,他握得更緊,讓她的手還能貼在他的臉頰上,同時他低下頭,顫抖著雙唇吻上她的唇。
熱燙又酸澀的眼淚一滴滴沿著李惟元的臉頰滾進了李令婉的口中,但她再也感覺不到了。
「婉婉……」他一面落淚,一面哽咽著沙啞低語,「不要丟下我。求妳,不要……」
李令婉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李惟元用力抱著她,雙唇緊貼著她的雙唇,淚水一滴滴的落下。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輕柔的將她鬢邊幾縷散亂的髮絲順到耳後,又癡癡的看了她一會兒,才抱著她起身,喃喃低語,「婉婉,哥哥帶妳回家。」
「站住。」淳于祈也跟著站了起來,沉聲喝道:「放開她。」
李惟元猛然轉身,雙目赤紅的瞪著他。
這一刻他眼中的暴虐之氣如同滔天巨浪襲來,淳于祈心中一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過李惟元並未跟他說什麼,而是轉過身去,低頭親了親李令婉的額頭,柔聲說:「婉婉,不要怕,哥哥這就帶妳回家。哥哥會一直陪著妳的。」
淳于祈覺得李惟元約莫已經瘋了,不過他的心也快要碎了。
他竟然、竟然一箭射死了李令婉……
淳于祈抬起手,緩緩的貼上左胸,只覺得呼吸都彌漫著血氣。
他看著李惟元抱著李令婉的背影,漸行漸遠。
天邊一抹殘陽如血,寒風嗚嗚的怪叫著,從天際掠過,散入遠處無邊的黑暗中。


李令婉本以為人死如燈滅,眼睛一閉,就再沒有任何意識了,也不會再有所謂的牽掛和愛恨情仇了。可是閉上雙眼的那一剎那,她忽然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也感覺不到半點疼痛。
她有些納悶的睜開雙眼,震驚的發覺自己居然飄浮在空中。
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但也很新奇。
她想她應該是成了一縷魂魄,彷彿飄在空中的一片輕盈樹葉,但是她能夠看到一切。
她看到李惟元淚流滿面的緊緊抱著她冰冷的屍首,顫抖的雙唇貼在她冰涼的雙唇上,沙啞著聲音一聲聲的叫著「婉婉」,抬手溫柔的將她散亂的鬢髮順到了耳後,抱著她的屍首起身,柔聲說要帶她回家,說會永遠陪著她。
嚴格說來她現在是沒有心的,可是她發現左胸口那裡還是會痛。
她抬手緊緊捂著嘴,抖著聲音叫了一聲「哥哥」,但是沒有人聽得到。她向下飄去,停在李惟元的面前,然而他顯然看不到她。
對啊,她已經死了,李惟元再也看不到她、再也聽不到她說話了。
這些日子被李惟元軟禁著,她老想著要離開他,走得遠遠的,讓他再也找不到她。現在她變成了一縷魂魄,任憑她飄到哪裡去,想必他是找不到她的,她也算是達成心願了,但不曉得為什麼,看著他孤獨悲慟的背影,她哪裡都不想去了。
於是她就這樣一直跟著李惟元,看著他將自己的屍首抱上了馬車,一路上瘋魔了一般,垂著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的屍首,不時低下頭來親親她的額頭、雙眼、臉頰、雙唇,又柔聲的同她說著—— 
「婉婉,妳不要怕,哥哥這就帶妳回家。妳放心,哥哥不會讓妳孤單的,哥哥會一直陪著妳的。」
彷彿她不是死了,只是睡著了。
李令婉聽了,心中湧上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傷,隨即驚恐蔓延開來。
聽他這話的意思,該不會是想殉情吧?他不會這樣傻吧?
她坐在李惟元身邊,開口叫他「哥哥」,想勸他不要這樣傻,但是沒有用……
她就這樣一路看著他緊緊抱著她的屍首。
等回到了李府,李惟元抱著她的屍首下了馬車,徑直到了怡和院,動作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
李令婉看到小玉她們都跪下來哭了,但李惟元卻呵斥道—— 「哭什麼?不要吵到了婉婉。」
他情緒崩潰了,她都已經死了,哪還怕吵呢?
她看著李惟元讓丫鬟打了水來,屏退了眾人,親自替她擦洗臉上和身上的血汙,而後打開她的衣櫃,從裡面拿了一件大紅色縷金百蝶穿花紋樣的緞襖,和一件火紅的百褶裙出來。
「婉婉,哥哥最喜歡看妳穿著這樣明豔的衣服對著哥哥笑的時候,這樣的妳明媚得跟芍藥花開一樣,沒有人能比得上妳的一絲一毫。」
李惟元親手給她換了乾淨的衣裙,又給她梳了個髮髻,挑了髮簪給她戴上,然後他便一直將她抱在懷中,絮絮的同她說著話,不時低下頭來親親她的臉頰。
李令婉越看越覺得驚駭。
李惟元真的有走火入魔的跡象了啊!偏偏她又什麼都做不了。
明明她就坐在他身邊,離他這樣近,甚至有時候她還會伸手去抱他,可是他完全感覺不到。
李惟元自回府之後就一直不吃不喝,只吩咐謹言去買一口棺材來,還特地吩咐要買個寬大一點的。
李令婉聽了就忍不住想落淚。他這是、這是存了必死的心啊!


次日,淳于祈來了。
李惟元壓根不想讓他進門,命人攔住了他,但他還是硬闖了進來。
他一身素白,是來拜祭李令婉的。
李惟元仍舊跪著,手中拿著一大遝的紙錢,頭也不抬的一張張放進面前的火盆中,看都不看淳于祈一眼。
一直站在他身邊的李令婉困惑的眨了眨眼。
怎麼她一張紙錢都沒收到啊?
不過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她發現李惟元和淳于祈還是無可避免的起了爭執。
原本李惟元見她死了,打擊太大,根本無心在意其他事,可是後來淳于祈說了「吾妻」兩個字,觸怒了他,他猛的抬起頭來,扔掉了手裡的紙錢,快速的衝到淳于祈面前,接著兩人便扭打在一起。
她原本在書中是這麼形容的,「左相冷傲,右相高華」,但是現在兩人毫無形象可言,而且都是存了讓對方必死的心,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李令婉著急擔心不已。
至於周邊站著的丫鬟和下人,一開始都像被嚇傻了,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後來有人回過神來,想要將兩人拉開,卻被李惟元和淳于祈同時開口給阻止了。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這場架,最終以李惟元捅了淳于祈胸口一刀宣告結束。
李惟元一手抹著唇角的血絲,一邊森寒的說:「這把匕首原本是我給自己準備的,現在倒便宜你了。」
隨後淳于祈被大驚失色的長青等人扶走了。
李惟元轉身伸手摸著李令婉的手,柔聲說:「婉婉,有沒有嚇到妳?是哥哥錯了,哥哥剛剛應當同他去外面庭院裡打的,而不應該在妳的面前打。」
李令婉好無奈,其實她很想說,他們不管去哪裡打,她都能看到。
她重重的歎了口氣。
淳于祈她是不擔心的,雖然他胸口被捅了一刀,但她曉得他是不會有事的,他往後還要輔佐謝蘊上位,可是李惟元的精神狀態……
李令婉真的覺得他已經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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