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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養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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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5401

《抱著娘子數銀子》卷一

  • 出版日期:2018/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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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妞覺得她穿越後的日子根本就在趕進度,
才適應自己成了體型壯碩皮膚黝黑的屠戶之女,就被嫁到搬回村子的孫家,
婆婆和丈夫不問俗事,所以當年賃出去的田地她負責出主意討回來,
為了賺銀子,她用還不時興的辣椒從小吃攤做起,進而開了餐館,
丈夫雖是以讀書人培養大的,有傲骨也能屈能伸,將來定能飛黃騰達,
可是自從他為了考試前往京城,一家婦孺就遇到了不少事兒,
甚至連幫著她做生意的娘家五弟也被陷害入獄,為了徹底擺脫奸人,
她舉家搬遷到京城,怎料卻遲遲找不到他的人……
七夕夜,女,
喜歡發呆和幻想,再將腦中的故事編織出來,
然後分享出去,從而獲得自我滿足感。
性格可攻可受,全憑心情,個性隨和又略懶散,
所以經常出現寫得不快,但腦洞成災的問題,
只希望能一直堅持寫下去,盡力把每一個故事講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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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大妞這名字真是……
清平村。
大年底下,好不容易得個清閒空檔,婆娘們最喜歡幹的事兒,就是湊做一堆兒,扯點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
這會兒她們正在談論的,正是住在村東頭,才從縣城搬回來的孫秀才一家。
「這孫秀才聽說快要不行了?」
「可不是嘛,要不在縣城放著好好的教書先生不做,怎麼會突然搬回村裡來呢?」
「不過他家的小子長得真是俊……」
孫秀才在城裡生活十幾年的時間了,只有一些村裡老人才認得他,其他人只聽說他娶了漂亮的婆娘,生了個兒子,至於更多的就不知道了,畢竟對於莊稼婆娘來說,還是關心自家地裡長了幾根雜草更重要。
此時的孫家小院裡,徐氏正低著頭,一邊用帕子撫著紅腫的眼睛,一邊仔細盯著灶邊的瓦罐,瓦罐底下架著還半濕的木柴,正倔強的一股股冒著白煙,整間屋子充斥著濃郁的中藥味兒,看得出來,煎藥之人的動作仍有些生疏,不一會兒時間,薰人的白煙就已囂張的佔據了整個屋頂,並且還有繼續擴張的趨勢。
孫壽看著仍舊青澀卻一表人才的兒子,心裡既驕傲又苦澀,他能夠隱隱感覺到,自己怕是挺不過這一關了,可妻子生性柔弱,兒子又還未長成,叫他如何放心得下?
孫壽費力的抬起僅剩皮包骨的胳膊,孫青山見狀,連忙過來攙起他來,又擔心他坐不舒服,在他背後墊了好幾個軟枕。
「青山啊—」孫壽無奈又不甘的歎息道。
「爹,你怎麼了?」孫青山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眼神堅定通透,比同齡人更添了一絲穩妥。
「爹自己能感覺出來,我已經時日無多了……」
孫壽的話剛出口,便被孫青山打斷,「爹,你千萬不要說這種喪氣話,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孫壽苦澀一笑,青白的面皮上透著一股頹敗之色,「莫要再自欺欺人了,爹還有話要交代於你。」
孫青山俊秀的面龐漸漸爬上幾絲疑惑之色,他不是太懂父親的話中之意。
孫壽在心裡無奈的長歎一聲天意弄人,但表面上仍是重新打起精神,對兒子說出他心中思慮已久的盤算,「你和嚴家姑娘的親事……還是退了吧。」
即使心中已經有所預料,可是乍聽見這樣的話,孫青山的神色仍免不了有些恍惚,彷彿胸中有顆大石頭重重的落了下來,在心上狠狠的砸出一個深坑。
他與嚴姑娘的親事,是父親與知交好友嚴伯父定下的娃娃親,當時的父親以弱冠之齡奪得秀才功名,正是最風光的時候,而當時嚴伯父卻屢試不第,處於人生低谷,兩人酒席正酣間,為雙方未出世的孩子訂下了這樁姻緣。
哪知,世事弄人,嚴伯父在之後的科舉一路通暢,得中二甲進士,父親卻一次次屢試不第,蹉跎至今,仍只是秀才功名。
不過父親生性豁達,並不執著於此,父親後來放棄科考,在縣學執教,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倒也寬裕。
雖說衣食無憂,但與嚴伯父比起來,卻是大大的不如,可嚴伯父待他的態度並未有所改變,兩家也都默認了他與嚴姑娘的親事。
嚴姑娘溫柔秀美,身姿窈窕,懂詩書,知禮節,秀外慧中,是他心底早就認準的妻子。
他時常會想像今後的生活,娶妻生子,像父親一樣,撐起一個家。
然而隨著父親的病情越發嚴重,嚴家的態度也變得有些曖昧不明,到如今,已有半年的時間沒有嚴家任何消息了。
孫青山低頭掩飾漫上面容的苦澀,他明白嚴家的顧慮,他如今才十七歲,且還未有功名傍身,父親的身體又是每況愈下,在外人看來,他們家就像一個火坑,只要是疼女兒的人家,都不會將女兒嫁到他們家的。
見兒子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孫壽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你與嚴姑娘只能說是有緣無分,既然嚴家已有退意,不如咱家主動退婚,這樣至少還能在嚴家留幾分人情,我瞭解你嚴伯父的性子,憑著這份人情,若你今後有難求到嚴家,你嚴伯父定然不會不管你……」
孫壽因為一次說了太多話,身子更虛弱了,本就暗淡的膚色更難看了些。
孫青山忙握住父親消瘦的雙手,「爹,我明白,我都明白。」
孫壽見兒子還算平靜,緊接著又拋出一枚大雷來,「為父已為你定了一門新的親事,就是林家村林屠戶的女兒,我已交代媒人去林家提親,這個月底,就將婚事辦了吧。」
這個消息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讓孫青山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爹什麼時候生出給他重新聘一門親事的想法?還有,林屠戶家的女兒又是何人啊?他爹怎麼會想著讓他娶個屠戶的女兒當妻子?
孫青山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不敢置信,若不是爹如今身子不好,他真想大聲反駁回去。
孫壽像是早就預料到兒子的反應,還沒等兒子出聲,便顫巍巍的解釋道:「說到底,是我這個當爹的對不起你,你是獨門獨子,一旦我去了,你娘性子太弱,根本撐不起這個家來……」
孫壽最後一句充滿心酸無奈的話,就像一面盾甲,將孫青山還未出口的話悉數擋了回去。
孫青山無言以對,恍惚之間,竟生出一種宿命之感。
 
林家村。
林青玄從恍惚中醒來,腦袋瓜子像被一把斧子劈開,傳來一股尖銳至極的疼痛,耳邊也像有一群蒼蠅在飛,嗡嗡的叫嚷聲吵得她心煩意亂。
她費力的睜開眼皮,眼前就出現一張鬍子拉碴的大臉來,她呆滯了片刻,才無奈的喊了聲「爸」。
可是叫出口後,林青玄卻猛然察覺不對勁,眼前這人雖然還是她爸林斌那張大肉臉,卻是一副短打裝扮,長髮束在腦後……
年、代、不、對!
怪異的景象讓林青玄一時眼前發黑,但心緒卻有種詭異的平靜,突然,她腦中冒出一個離奇的想法—穿越。
林青玄心中一凜,開始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可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門外就傳來嘹亮的一聲喊—
「大妞醒啦,娘的心肝喲—」
林青玄頓時覺得胸口好似中了一箭,不是因為聽見門外那熟悉的嗓音,而是那個矬得掉渣的名字,大妞。
在這種本應激動的時刻,林青玄腦中卻升起一股怨念,她這個年代的爹娘怎麼這麼不走心,大妞是給人起的名字嗎?她家狗閨女的名字都比她的好聽可愛,叫妞妞呢!
林青玄在暈倒之前不由得想著,這破名兒可真白費了她博士的學歷……
 
十日之後,林青玄坐在熱炕頭上,裹著新做的棉被,喝著她娘沖的雞蛋湯,心裡十分平靜。
她已坦然接受了穿越的事實,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爹娘的模樣都沒變,只不過平白多出一串兄弟來而已。
她如今的身分,林大妞,十七歲,她爹林二牛唯一的閨女,上有三個哥哥,均已婚,下面三個弟弟,皆未婚。大哥叫林大狗,二哥叫林二狗,以此類推,最小的弟弟就叫林么狗,她這一串便宜兄弟,光是聽名兒就知道是一家人錯不了。
她娘潘女士,模樣性格甚至姓氏都沒變,只不過由現代一名身體虛弱的大學教授,成為古代一口氣生七個娃的農村殺豬婦女,因為她爸,曾經的林總,如今已有了一個新的職業—殺豬匠。
讓林青玄唯一心懷怨念的是,她的相貌完全變了。
在現代,她擁有一六八公分、四十六公斤的好身材,五官清秀,皮膚雪白,再加上頂著中醫博士的頭銜,根本就是女神級的人物。
可如今的林大妞呢?
身高沒變,可生得肥碩健壯,虎背熊腰,單論體型,把兩個以前的她套進去還有餘裕,且不知道原主是怎麼搞的,皮膚真是糙得一個不行,還有那膚色,她都不好意思昧著良心說是小麥色,根本就是黑,天知道,當她看到眼前這副尊容的時候,實在很想一口氣再暈死過去。
而且原主受傷的原因也夠讓人無語的,聽到隔壁清平村孫秀才家給兒子來說媒的消息後,太過開心,一個不留神絆倒了,腦袋磕到門板上。
她還算想得開,雖然不知道怎麼人就到了古代,但既來之則安之,腦中承襲了原主的記憶,倒不至於驚慌失措。
林大妞喝完湯之後,剛想喊她娘來收碗,就聽院中有人聲響動,她好不容易將窗戶扒開一條縫,就見一名身形胖碩、生得一副喜慶臉的中年婦人被她娘笑著迎進了門。
林大妞才穿過來,對古代的所有人事物都好奇得很,她在腦中仔細搜索了一番原主的記憶,發現並不認識這個人,她心中疑惑,見她爹娘對著那中年婦人很是尊敬的樣子,更是納悶了,她想了想,下了炕,走向堂屋。
她才剛走進屋門,就聽那中年婦人說道—
「……孫家的意思是,正好趁著月底成親,這樣也算給家裡沖個喜。」
潘氏深表贊同,她是想到了孫秀才的身子,聽說已經油盡燈枯在數日子了,誰知道什麼時候人就沒了,閨女如今都十七了,要是不趁著現在趕緊成親,萬一孫秀才死了就不好了。
潘氏和林二牛對視一眼,剛想說話,就聽見一聲驚呼—
「不行—」
兩人齊齊往聲音來源看去,就見寶貝閨女直愣愣的闖了進來。
潘氏心思機靈,反應又快,趕忙站起身來,佯怒道:「妳這丫頭,可真是沒規矩。」
緊接著,她不由分說的隻手就將林大妞架了出去。
潘氏將林大妞摁到房裡炕上,威脅道:「給我好生待著,一會兒再與妳算帳!」說完,便眼睛一斜,扭著蠻腰走了。
若是別人,還真不一定有這效果,但潘氏在林大妞心裡積威甚久,單這一句,她整個人就安生了,跟個抱窩的母雞一樣,老老實實的縮著不敢再動。
但是她心裡怨念滿滿,該怎麼才能勸她娘改變主意呢?她如今才多大,怎麼就要步入婚姻的墳墓呢?在現代的時候,也沒見她娘為她的婚事著急過啊,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這裡是古代,納妾合法,女子基本上也沒有主動要求離婚的權利……
她就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不好嗎?幹麼非要嫁人?
等透過房裡的窗子看到那中年婦人被送出門之後,林大妞雙手扠腰,滿臉不服,想著定要與潘女士談一談她對婚姻的想法才行。
潘氏虎著一張臉進來,見林大妞這狗德行,心裡就竄出一股火氣,她坐到林大妞對面,冷著臉道:「說吧,今兒這又在作什麼妖兒,妳不是挺樂意這門親事的嗎?」
林大妞一噎,偏偏她又無法老實說她換了靈魂,不接受這樣隨隨便便安排上門的婚事,而且看她娘的臉色不好,她不敢直接回嘴,而是小心翼翼的將腦袋靠到潘氏的肩窩,兩手揪著她的衣袖,小幅度的開始搖晃,嘴裡還輕聲的喊著,「娘……」
在現代她都是這般和潘女士撒嬌的,這麼做純粹是習慣使然,然而這聲「娘」剛喊出聲,她立即察覺到古怪,媽呀,她如今可不是之前膚白貌美的模樣了,被這麼一個黑大壯碩的姑娘撒嬌,想到那極度的違和感,她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由於這會兒內心活動太豐富,林大妞一時之間忘了自己本來要說什麼,潘氏也趁機一掌將她的手拍開。
林大妞坐直身子,整理好心情,再看向潘氏,果然,她娘的臉色好多了。
「娘,我捨不得妳,不想嫁人……」
林大妞看著潘氏,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楚楚可憐一點,但無奈此事技術含量過高,以失敗告終。
聽閨女這麼一說,潘氏心裡提著的氣才稍稍緩和一些,她憐愛的撫了撫閨女的臉,笑道:「妳這丫頭,姑娘大了,哪有不嫁人的?況且妳要是想娘了,回來看看不就行了。」
聽潘氏的語氣開始鬆動,林大妞趁機又道:「可我就是不想嫁人,我、我反悔了還不行嗎?我就是要一輩子都不嫁人,只當娘的貼心小棉襖。」
潘氏聽了這話,心險些化為一灘水,眼泛淚光道:「妳當娘想讓妳嫁人啊?可女子若是年滿二十還未嫁人,就會由官府作媒,隨便拉個人配了,娘哪裡捨得妳遭這樣的罪,這些年為了妳的親事,娘和妳爹都快要愁白了頭髮,妳這個小混蛋,可不許再氣娘了。」
林大妞臉上討好委屈的表情都要裂開了,她險些忘記這裡是古代,是沒有人權的古代!
她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二十歲!二十歲在現代都還沒大學畢業呢,怎麼在古代就成了可悲的大齡剩女?!
林大妞滿腔熱情,被這消息澆了個透心涼,人也蔫了。
潘氏見閨女終於不鬧了,心裡徹底鬆口氣的同時,也升起一股心疼來,於是勸道:「這門親事可是我和妳爹挑了許久的,若不是妳運氣好,哪能嫁到孫秀才家去,他家那小子和妳一般年紀,如今已是童生了,將來的前程定然錯不了。」
林大妞聽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詞—鳳凰男,而且還是書生鳳凰男,那簡直是渣男中的精品好嗎!不是有句古語是這麼說的嗎,「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她覺得,即便她無法決定婚姻,但避免一下將來的悲劇也好啊。
想到這兒,她又再次坐直身體,一臉正經的道:「娘,我不想嫁什麼孫秀才家的兒子,妳再重新給我找門親事吧。」
潘氏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眉毛挑高得像是要飛起來一般。「妳這個小混蛋,這是多好的一門親事啊!那妳說說,妳不想嫁給孫家的後生,妳打算嫁給誰?」
潘氏氣勢太強,林大妞只得硬著頭皮弱弱的回道:「可是……他是讀書人,將來發達了要休妻怎麼辦……」
她越說越小聲,她也覺得這樣的理由不太能夠站得住腳,畢竟沒有人可以保證他發達了不會休妻,但也沒有人可以保證他發達了就一定會休妻,這確實有些庸人自擾。
潘氏滿臉的不敢置信,看著女兒的神情就像瞧著個傻子一般,但轉念想到,女兒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的孽,這才掐著額頭無奈說道:「我的傻閨女,妳嫁過去,就是他正兒八經的妻子,是正妻,妻者,齊也,在禮制上妳的地位與他平等,他沒有理由休妻,他要是真敢欺負妳,妳當妳六個兄弟是擺設不成?」她這話說得是霸氣無比。
林大妞這才想起來,她不再是現代的獨生女,她可是多了六個便宜兄弟呢!可是這個年代納妾合法,難道她將來要成為每天宅鬥的女人嗎?一想到這兒,她便不由自主打冷顫,她可不要啊!
她小心的覷了眼潘氏的神色,小聲嘟囔道:「可是,他將來納妾怎麼辦?」
潘氏心裡這個恨鐵不成鋼啊,她一手戳到女兒的腦門上,險些把女兒給戳得跌下椅子,然後恨恨的罵道:「納妾?難道別的男人就不納妾了嗎?遠的不說,光看妳大嫂她爹,一個臭賣魚的,這才有幾個臭錢,就開始往家裡抬人了,妳大嫂她娘還不是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悶頭裝孫子!」潘氏冷笑一聲,又道:「倒是有不納妾的,妳三嫂家,一家人都是地裡刨食兒,每天累個半死,家裡仍舊窮得叮噹響,就算想納妾,也要先有錢養著!」
林大妞被徹底秒殺,老實得跟隻鵪鶉似的,悶悶的不再說話。
潘氏見閨女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想著姑娘家嫁人前都是如此,便教導道:「我的傻閨女喲,這日子還不是人過的,孫家這後生,長得一表人才,而且他一個讀書人,將來總不會打人吧?」她哼了一聲,小聲地又道:「就是真動起手來,妳也吃不了虧。」
聞言,林大妞簡直哭笑不得,心道:我的親娘啊,這不會才是妳的真正目的吧?
不過提起這事兒,她低頭攥了攥拳頭,來到古代之後,她倒是遺傳了她娘的一身怪力,雖然她不像她娘那麼變態,但掀翻三五個莽漢還是不成問題的。
潘氏又說道:「孫秀才是個難得的正經人,家裡除了正妻,再無旁人,這樣家風清正的人家,可真是百裡挑一,妳嫁過去之後,只管好生過日子,那個孫秀才……」她湊到林大妞耳邊小聲的說:「怕是沒多長時間了,孫家的小子,是獨門獨子,估計開頭幾年還要咱家幫襯著,才能支應起門庭來,不過這些妳都不用管,妳只要孝順好妳婆婆,籠絡好妳夫君的心,等將來孫家小子起來,定少不了妳的好日子。」
潘氏知道自己閨女生性聰慧,行事懂得分寸,所以才放心和她說這些。
直到這一刻,林大妞才有了深刻的認識,她已經穿越了,不再是博士林青玄,而是殺豬匠的女兒林大妞,且她目前處於一個陌生的朝代,無論是人的三觀和規矩,都和現代相差甚遠,看來有些事就算她再怎麼不願,也爭不過傳統習俗。
第二章 就這麼成了孫家媳婦
孫秀才終究沒能挺過去,親眼看到兒子成親,他離世前留下了話,讓兒子趁著熱孝裡成親。
因為婚事匆忙,加上都是鄉下莊戶人家,規矩沒那麼多,雙方一合計,大年初十,一頂紅轎,就將林大妞送到了孫家小院。
林家在縣城有自己的豬肉鋪子,家裡良田也不少,在方圓幾十里算是數得著的殷實人家,林大妞作為家中最受寵的孩子,陪嫁自然豐厚,光是成親當天那一票精悍體壯的送親小夥子,就給人不小的震撼。
林大妞直到這會兒才知道,原來她爹排行老二,還有四個親兄弟,而她這些叔伯平均算下來,每家也有三、四個小子。在古代,兒子多,就代表底氣足、勢力大,沒人敢欺負,她這也才明白過來,她去世的公爹為何會為兒子聘了她當媳婦。
孫青山迎親的時候,林大妞偷偷的瞄了他一眼,心道:她這相公真是好相貌,身材頎長,她目測絕對超過一八○,鼻梁高挺,劍眉入鬢,雖然尚顯青澀,但眉目間透著一股清正之氣,只不過體格有些單薄,表情也有幾分陰鬱之色。
這個她倒也能理解,親爹剛死,又娶一個陌生女人,任誰都無法心情好。
林大妞抬手扯了扯自己肥嘟嘟的臉頰,心裡苦笑一聲,她有預感,她的新婚生活估計不會太平順,她如今這副尊容配這小帥哥,不知道會有多少閒言閒語傳出來。
孫青山心裡毫無波瀾,自打父親去世,他便清楚,不管他是否準備好,都要學著撐起一個家,只不過每每想到新婚妻子,他的內心總不由得漫起苦澀,如果不是嚴青娘,對他來說娶誰都是一樣的。
儘管如此,當新娘下轎,他見到那壯碩的身軀,還是不由得一個趔趄。
孫青山簡直欲哭無淚,即便他心如止水,可並不代表沒有審美情趣,請一尊肥豬到家中來,真是……好崩潰啊!
林大妞壓根不知道孫青山有著什麼想法,她活了兩輩子,這可是第一次和人拜堂,感覺還挺新奇的。
拜完堂之後,林大妞就被扶著進了新房,進入了所有新嫁娘必經的過程—等待。
經過這段時間,她的心態已由最初的崩潰漸漸恢復過來,回到現代應該已經沒有指望了,況且有句話她娘說的對,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也許她會遇到許多困難,但是……她的腦海中驀然閃過孫青山的面孔,至少她如今的景況已經強出旁人許多。
即便孫青山再怎麼拖延,也到了入洞房的時辰,林二狗在漕運上混,身形壯碩又有著一身匪氣,再加上林家幾個兄弟在,別人也不敢硬給孫青山灌酒,林二狗向林五狗使了個眼色,也沒勞煩孫家人,兩人便合力架著孫青山往新房去。
孫青山心情鬱悶之下,方才在席上便多吃了幾盞酒,這會兒已經開始頭暈了,被林家兩兄弟這麼一架,糊裡糊塗被送進了新房。
說是新房,但其實就是孫青山原來的房間。
孫家原本還算殷實的家境,被孫壽的病一拖,再加上喪事喜事花費,已是捉襟見肘,所以只是將院落稍微修葺一番,勉強充作新房。
孫青山有些恍惚的抬眼看去,只見臨窗的大炕上,一抹寬闊的身影坐在上面,他猛的打了個激靈,這才想起今日是自己成親的日子,而此人正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短短幾步路,孫青山卻覺得像是在走刀山一般,好不容易站到林大妞面前,誰知還沒等他做好準備,她便一手將蓋頭拽開。
肥厚油膩的黑臉上了厚厚一層白粉,嘴巴也塗得血紅,當她朝自己直勾勾的看過來,孫青山頓時覺得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氣,也忘記正在新房之中,他目露驚恐,倒退幾步,然後轉身就跑,嘴裡還發出類似「啊」的驚恐叫聲。
林大妞愣愣的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她只是想透透氣而已,這是……將她夫君給嚇到了嗎?
孫青山的腦袋還不甚清醒,方才一驚之下,認為見到吃人的煞神,便一股腦的向外跑,誰知剛出了屋門,就被兩隻健壯有力的臂膀摁住,動彈不得。
孫青山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抬眼一看,正是他新晉的大舅子和小舅子。
林二狗湊近孫青山,微微一笑道:「妹夫,春宵一刻,你這是做什麼去?」
孫青山已經明白過來,自己剛才誤會了,但是他能跟大舅子說,因為你妹子生得太醜,這才將我嚇到了嗎?
孫青山努力堆起笑來,說道:「無、無事,屋裡太悶了,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
林二狗雖不知屋裡發生了什麼事,但孫青山面色古怪他還是瞧得出來的,想著自己妹子這親事趕得太急,這妹夫還沒好生調教一番,他眼珠子一轉,便提起孫青山,打算和他好生談一談。
林大妞無語的扯了扯嘴角,心想這可不怪她,實在是這年代的新娘妝容太「特別」,給她臉上上粉就跟糊牆一樣,她頂著這張臉,已經忍了半天,她才是最冤屈的好不好。
潘氏的注意力一直在新房這邊,見自家二小子領著女婿走了,她這才進了裡屋,就見女兒頂著一張麵糊臉,滿屋子的晃蕩。
見潘氏進來,林大妞只有一種感覺,救星降臨!她急切的道:「娘,妳可算來了,快快快,給我打盆洗臉水,難受死我了!」
潘氏沒好氣的拍了她後背一下,瞪了她一眼,「給我老實等著,我這就給妳打來。」
一通刷洗,足足換了三盆水,林大妞才覺得皮膚能夠重新呼吸。
潘氏瞧著如今還有時間,趕緊把她揪到炕上,壓低聲音問道:「今天晚上的元帕……可準備好了?」
林大妞臉上爆紅,心道,這可真是我親媽,和當初她上大學塞給她保險套一樣,夠直接!
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潘氏一著急,一巴掌又拍到了她背上。
她娘這手勁兒……林大妞差點被拍到吐血,用一種十分幽怨的目光瞧著她娘。
潘氏被瞧得有幾分不自在,故意輕咳兩聲,板起臉說道:「妳這死丫頭,都什麼時候了,還害羞個什麼勁兒?這是頂頂重要的事,可出不得半分錯。」
林大妞即便臉皮再厚,也做不到她娘這樣,能把這種事當做話題討論,她敷衍的應承一番,推著潘氏就要朝外趕。
知女莫如母,潘氏看林大妞這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沒往心裡去,她氣得用手指狠戳林大妞的額頭,罵道:「妳這小混蛋,哪裡知道這裡面的事。」說著趕緊把她拽到一旁,開始仔細說清裡面的門道。
林大妞這才知道,可別小瞧了古人的八卦之心,在鄉下,誰家的牛下了崽都能說半個月,誰家養了幾窩耗子都能打聽得清清楚楚,若是元帕出了問題,到時人可就丟大了,孫家和林家都得跟著成了笑柄。
意識到這事的嚴重性,她心中一凜,認真的應下。
潘氏見閨女神色鄭重,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林大妞拍拍泛紅的臉頰,心道:拚了!她可是老司機了,不就睡個小鮮肉嗎,小意思,說到底,她才是佔便宜的那個。
孫青山在人高馬大的林二狗面前,就跟隻小雞仔一樣,被揪著雲裡霧裡的說了一番,這才重新被塞進新房。
孫青山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忽視打著顫的一雙腿,硬著頭皮往裡頭走,他心裡清楚,今天是他的新婚之夜,就算屋裡等著的是個夜叉,今晚他也不能出了這個門。
林大妞聽見動靜,朝外一瞧,正好與孫青山目光撞上,小臉一紅,下意識低下頭來。
由於她低著頭,並未瞧見他眼底震驚的神色。
實在是她第一眼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致於這會兒瞧見她的真容,恍然間,他竟生出一種她長得還可以的錯覺來。
燭火輕搖,兩個陌生人相對而坐,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院中嘈雜的人聲早已褪去,夜,漸漸的深了。
這場景實在尷尬得很,最後,還是林大妞豁出臉皮說道:「那個、夜深了,還是早些安歇吧……」
孫青山同樣面色潮紅,低低的「嗯」了一聲。
兩人沉默的並排躺在炕上,林大妞心如擂鼓,腦中不停閃過她娘交代的話,想著自己一個三十歲的老阿姨,怎麼著也應該主動一點才對。
想到這裡,她心一橫,擠出吃奶的勇氣,蹭的下了炕,先將燭火吹滅,屋內乍然變黑,她一個分神,腳下一絆就要跌倒,她不由得驚喊一聲,「啊!」
「當心!」
孫青山聽到喊聲,馬上坐起身趕了過去,想要扶住林大妞,卻滿手滑膩的觸感,臉上湧起兩團熱浪,慌忙之間就要將手收回來。
林大妞心裡鬆了口氣,感覺到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正架在她的脅下,若不是周遭一片黑暗,將她一部分的羞恥心掩蓋住,她一定會害羞得想要把自己給埋了。
就在她的心思紛轉之際,她又感覺到那雙手臂像是要逃走,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憑著一腔勇氣朝孫青山的身子摸去……
 
想起昨晚的洞房之夜,林大妞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先是孫青山找不準地方,是她主動相助才得以成功,結果她忘記鋪元帕,之後就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總之,兩人都見證了彼此最尷尬、最丟臉的時刻,更詭異的是,居然因此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窗外天光微亮,今天是林大妞嫁到婆家的第一天,按照習俗,她這個新媳婦應該早起給婆婆做飯,等獲得婆婆認可之後,她這媳婦才算是功德圓滿。
林大妞直起身來,卻「嘶」的小聲倒抽了一口氣,因為昨夜的緣故,她的腰仍有些酸痛,腿間也有強烈的不適感。
孫青山被這一聲驚醒,用清晨剛醒來的磁性嗓音問道:「何事?」
這聲音聽了真他媽的讓人骨頭都酥了啊!林大妞內心感慨著,一邊忙答道:「天亮了,我去做早飯。」
孫青山過了半晌才應了一聲,林大妞根本無暇理會他是什麼心思,她這會兒腦子裡想的都是早飯該做什麼。
今天可是她上崗第一天,給婆婆留下一個好印象,可是相當重要的。
林大妞穿好衣服到廚房,昨天晚上有席面,這會兒有很多的碗碟以及剩菜,鄉下就是這樣,請不起人,都是鄰里之間、宗族本家相互幫襯著,連碗筷都是從鄰里湊來的。
林大妞想著,畢竟是婆媳第一次見面,打算小露一手,她在現代雖然是個做飯渣渣,但原主無論是家務活,還是算帳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
她在廚房中搜揀一番,找到了幾顆白菜和一塊醃肉,此時她腦中已有了主意,她手上未停,手腳麻利的開始和麵切菜。
沒錯!她要做的就是蒸包子。
等她一通忙活,把包子上鍋,粥也熬好之後,抬頭正好瞧見一個美人出現在門口,美人的眉間含著幾絲愁緒,面容清麗絕倫,身段婀娜窈窕,一雙氤氳嫵媚的美目正望著自己。
林大妞瞬間呆住了,就在這時,她的新晉相公孫青山走了進來,見到美人之後眉頭蹙起。
「娘,妳怎麼來這兒了?」
林大妞整個人暈乎乎的,好長時間才能夠消化婆婆是個大美女的巨大衝擊,然後她陷入了深深的自卑之中。
老天鵝啊,這是不給她活路啊!在林家時,有她幾個慓悍粗壯的兄弟襯著,她還不覺得怎麼樣,說實話,雖然對自己如今的身形不滿意,但她也不急著減肥,可現在有了比較,可真是應了那句話,一家三口,數她最醜……
勉強黏起自己碎了八瓣的玻璃心,林大妞將熱騰騰的肉包和黃澄澄的小米粥送上桌。
她發現了,這兒大概屬於偏北方地區,較少吃米。
算上她,孫家如今才三口人,不像其他人家都是聚族而居,最愛熱鬧,相比之下,孫家真是冷清得可憐。
徐氏款款而坐,林大妞用眼光覷著,心裡陣陣感歎,她婆婆可真是了不得,明明就是簡陋的矮炕桌、小板凳,可人家就是能跟仕女圖似的,那氣質,可真是怎麼看怎麼美。
林大妞甩開滿腦子胡思亂想,對著徐氏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娘,這是媳婦今天做的飯,妳嘗嘗合不合口味?」
徐氏抬眼看向林大妞,一張大臉正討好的堆著笑,她淡淡的「嗯」了一聲,執筷夾了個包子。
林大妞不禁心裡想著,幸虧她靈機一動,為圖好看,將包子做得和小籠包一般大,倒真是讓她矇對了,要不然她實在無法想像美人婆婆捧著個大包子啃的畫面。
徐氏吃完包子,秀眉輕蹙,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林大妞心裡忐忑,試探問道:「娘,可還合您的口味?」
徐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後無奈的歎道:「一個粗鄙村姑……還是算了。」
林大妞心一揪,她這是被嫌棄了嗎?
隨即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孫青山,他許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輕咳一聲,埋頭吃飯,並未多說話。
林大妞心中有些埋怨,天下男人果然一般黑,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孫家飯桌上,切實慣行食不言這個規矩,林大妞發現,無論徐氏還是孫青山,飯桌上的規矩都極好,於是,全程下來,就只聽得到她喝粥的聲響。
呼嚕嚕,呼嚕嚕……
想死!
林大妞內心著實無奈,她也不想這樣啊,想她也算一個現代女精英,還是生平頭一次有這種自慚形穢之感,但她馬上安慰自己,這種事畢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練好的,往後她會注意著些。
在這屋簷結冰,張口吐霧的天氣,林大妞硬是緊張得出了一身薄汗。
孫家如今小門小院,徐氏用完早飯,便在一旁坐等,林大妞趕緊扒幾口,收拾飯桌。
回到廚房,林大妞一邊刷鍋,一邊撇嘴,徐氏對她的不滿都掛在臉上了,她又不是真傻,不過想到徐氏那張臉,她又不免感歎,去世的公公可真是好福氣,怪不得孫青山長得這麼帥,原來是有好基因啊!
待她忙完,徐氏將她叫到身前。
林大妞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不過見孫青山已經跪下,她也趕緊跪在一旁。
徐氏清脆嬌媚的聲音,在林大妞頭頂悠悠響起—
「既然嫁進來了,就是孫家媳婦,以後要記得恭謹知禮,照顧夫君。」
林大妞恭謹的應下,徐氏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遞給她一個精緻的荷包,林大妞雙手接過,然後起身,目送徐氏進了屋。
林大妞瞅瞅孫青山,不知是不是想到昨晚之事,他還是有些拘謹。
「既然是娘給妳的,那便收著吧。」說完,他沒再看她,也抬步進了書房。
喂!她是新媳婦啊!這麼對她真的合適嗎?
林大妞無奈極了,想了想,她也癟著嘴進了裡屋。
孫家和林家相比,真是兩個極端,孫家冷清如斯,林家卻像開了個菜市場。
林大妞拿著徐氏給的荷包仔細打量,荷包精緻華美,巴掌大小,上面繡著一對交頸鴛鴦。
她以一個現代人的眼光看,這絕對稱得上是工藝品了,她不得不感慨,古代的刺繡可真是厲害啊!
荷包內有一只白玉手鐲,以林大妞貧瘠的玉器知識來看,品相十分不錯。
她婆婆這心思,倒真是讓人有些猜不透。
這時,院外有人聲傳來,林大妞忙將荷包與玉鐲放好,趕緊出了屋門,只見一名布巾包頭的胖大嬸,正用一種欣慰的神色看著她,她直覺認為她應該是孫家家族裡的長輩,殷勤的迎上前。
林大妞畢竟新嫁過來,對孫家的情況並不太瞭解,只知道她去世的公爹這一支幾代單傳,香火不盛,族人雖說不少,但關係親近的不多,就不知道眼前這位是誰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胖大嬸拉著林大妞的手就往堂屋走,嘴裡說著:「妳就是山哥兒的媳婦吧?論輩分,妳該叫我聲二嬸,我昨兒就在,妳應是沒瞧見我。」
林大妞心思電轉,頓時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她就說嘛,依著她婆婆的表現,怎麼可能將成親這一擔子事操持起來,但事情總得要人擔,她婆婆不行,應該就是眼前這位二嬸幫忙安排的了。
既然如此,二嬸這會兒來,想必是要交代她一些新媳婦該知道的東西了,林大妞心中感激,連帶的態度也更殷勤了些。
果然,二嬸很隨意的給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然後說道:「妳娘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懂咱們莊戶人家這一套,山哥兒他爹不放心,這才特意交代了我,我也就腆著臉來跟妳說說。」
林大妞連忙道:「二嬸,您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是新進門的媳婦,還有許多不懂的,將來還要二嬸幫忙呢!」
二嬸瞧了她一眼,心道,這個侄媳婦,別看長得一般,倒真是個心思通透的人,想到這兒,她臉上也多了幾分真誠,開始給林大妞介紹清平村孫家宗族的關係。
清平村有兩大姓,一為孫姓,一為李姓,一座山頭兒盛不下兩個老大,孫姓和李姓也是如此,都想壓過對方一頭,平日裡雖沒什麼大冤仇,但小矛盾卻是不少。
林大妞自動解讀成,孫氏和李氏就好比一頭強一點的公山羊,和一頭弱一點的公山羊,無論哪一方,都無法完全壓制住另一方,也正因為如此,誰都不服誰,小摩擦不斷。
因為她的公爹孫秀才死了,孫氏就由那頭強壯一點的公山羊,變成了弱一點的那頭公山羊。
孫青山這一支,傳到他這一代,可謂是四代單傳,二嬸的男人,也就是孫青山二叔,與她去世的公爹是同一個老爺爺,也就是曾祖父,二嬸家算是孫姓裡關係最為親近的。
另外,她還得知,家裡有十多畝的地,由於當初公爹搬到縣城當教書先生,就被孫氏本家種著。
二嬸將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一股腦的全告訴了她,直把她聽得兩眼轉蚊香。
不過,有了二嬸這一通填鴨式教學,她總算有些頭緒了。
她在嫁過來之前,就做了心理準備,孫青山守孝三年,不能參加科考,即便科考也不一定能中,家裡因為公爹這一病,再加上之後發喪娶親,再殷實的家底兒,估計也給耗得差不多了,少則三、四年,多則十來年,她估計都得在清平村生活,二嬸說的這些資訊,對她來說實在太有用了。
將二嬸送走之後,林大妞找了一只籃子,挎在胳膊上。
她這新媳婦上任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送碗筷!
之前做席面,碗筷不夠,借了不少過來,這會兒全都堆在廚房,需要一家一家的送回去,徐氏一副林妹妹在世模樣,這樣的活,想來想去也只有她能做了。
不過,趁著這個機會,她把孫氏族裡親近的族人都認了一遍,以後絕對不會鬧出見面不相識的笑話。
大家知道她是新嫁娘,無論心裡是如何想的,臉上都是一派歡喜神色。
不過,其中仍是有那不識趣的人。
孫旺嬸瞧著林大妞送來的碗碟,陰陽怪氣的道:「喲,侄媳婦,當初妳家辦喜事來借,我可都是給的新碗新筷,可妳瞧瞧妳還回來的這些,不是缺瓷,就是掉沿兒,這麼做事,可是不地道啊!」
林大妞眼一瞇,態度特別尊敬,笑得特別真誠。「哎,旺嬸您多包涵,這人一多一雜,可不就有那些自作聰明,想著撈好處的小人嗎?侄媳婦初來乍到,辦事還是不妥帖,旺嬸兒您大人有大量,就包容我這一回,下回絕不會這樣了。」
孫旺嬸被這麼一噎,一口氣是上不去也下不來,雖然知道林大妞是話中有話,可她一時間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最後只得冷哼一聲,「怎麼妳婆婆沒來?小小年紀,嘴皮子倒是厲害得緊。」
林大妞十分憨厚的笑道:「旺嬸您誇的,可真是臊死我了,不過,林家村的人倒是都知道我的性子最是直來直去,見人說人話,見狗嘛,就說狗話。」
孫旺嬸被氣得臉漲紅,可林大妞一直都笑呵呵的,她一個長輩也不好真的發火,只能諷刺道:「妳婆婆可是個精細人兒,成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兒子娶媳婦連面都沒露。」
「是啊,要麼說同人不同命呢,有的人天生就是命好,有人疼有人愛,可有的人就不一樣了,一輩子就只能是個勞累命咯。」
孫旺嬸幾次敗北,見實在不是林大妞的對手,遂狠狠瞪了她一眼,扭著肥肥的腰身,氣憤的走了。
林大妞用右手小指掏掏耳朵,得意的想著,果然還是教訓人最爽快了!
第三章 林家大嫂在鬧騰
林大妞挎著空籃子,心情頗為愉悅的回了家。
孫青山在書房,徐氏待在屋裡不出來,家中一派寂靜,林大妞無奈看天,孫家的家庭氛圍死氣沉沉,真是讓她太不習慣了。
林大妞向來有午睡的習慣,吃完一頓悄無聲息的午飯後,孫家母子各歸其位,她收拾好碗筷後,也回了房裡躺在炕上,算著自己的嫁妝,如今土地難買,加上林家還有六個兄弟,所以她陪嫁沒要家裡的地,潘氏覺得虧待了她,死命的塞錢,不算置辦的物件,她手裡的流動資金大約有三百兩。
她出嫁前就給家裡鋪子管帳,對林家的經濟狀況也清楚,這些錢,估計她娘連家裡缸底兒都打掃乾淨了。
有娘的孩子是個寶啊!林大妞不禁感慨的想著。
她正幻想著掙錢大業,猛的想到,媽呀,差點就誤了大事,明天回門,回門禮還沒準備呢!
林大妞從炕上滾起來,腰間的贅肉硌得生疼。
她跑到徐氏的屋門前,想了想還是沒有貿然進去,而是高聲喊道:「娘,妳方便嗎?媳婦能進來嗎?」
屋裡沒動靜,林大妞心中納悶,正想著是不是進去瞧一瞧,就聽到徐氏慢悠悠的聲音傳了出來—
「大……大妞,何事找我?」
林大妞想想都是淚,她如今這矬名,連她婆婆都差點喊不出口……
「娘,我想問您,明日是相公和我回門的日子,不知您可有什麼交代?」
又過了好一會兒,屋內才又再次傳來回應—
「這些事妳自行決斷即可。」
林大妞又等了等,聽屋裡再沒了動靜,只得又回屋裡去。
林大妞心裡全是無奈,她婆婆長了一張仙女臉,可性格卻是太讓人無語了。
 
昨晚的「壯舉」太過深刻,夜晚臨近,林大妞便開始有些不自在,白天忙著還不覺得,這會兒,她覺得昨夜受傷的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
說實話,孫青山的尺寸,咳咳……她挺滿意的。
就是昨晚太激動了,動作急切了些,雖然沒看見,但林大妞猜著,應是傷著了,今晚可千萬不要了才好。
怕壞了眼睛,孫青山熄滅油燈,自書房出來,習慣性的向著裡屋走,突然,身子頓住,似是想到了什麼,怔了片刻後,才進了屋內。
林大妞正躺在炕上,挖空心思琢磨致富路,沒留神孫青山進來,等發現他的人,她尚未來得及出聲,他已然迅速上炕,然後開始入睡了。
入睡了……
媽的!林大妞訕訕的,人家根本沒有繼續那啥的意思,都是她自作多情。
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憤憤之情,林大妞用被子將頭蒙起來,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大妞正收拾回門禮,她大哥林大狗來了。
林大妞納悶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林大狗憨憨一笑。「娘怕妳路上累著,這不,叫我來接妳跟妹夫。」
一句話,說得林大妞心裡熱熱的,這也就是她娘了。
既然林大狗來接,那就簡單多了,徐氏讓她自行決定,林大妞也就光明正大的往娘家搬東西了。
林大狗在一旁看了眼角直抽,他先是看看林大妞,再看看孫青山,最後把頭老實一縮,他還是裝啞巴吧。
見孫青山的臉色並未不喜,林大妞輕輕吁了口氣,心中莫名感到開心。
她的判斷果然沒錯,孫青山對財物方面不是很看重,他這個人說好聽點是有些理想主義,不過依照他家之前的生活狀況,好像也說得通。
林家在縣城開著豬肉鋪子,這才捨得置辦車子,林大狗這會兒趕的就是騾車,他是熟手,趕得又穩又快,很快就到了林家村。
潘氏等得焦急,一見林大妞,就撲了上去,抱在懷裡「心肝寶貝」的喊。
當初離開家的時候還不覺得,一回到家裡,林大妞才察覺自己原來想家得很。
母女倆親香一番,潘氏趕緊招呼閨女和女婿進屋。
一進門,林大嫂皮笑肉不笑的喊了聲小妹,林大妞覺得不對,又瞧了瞧家裡其他人,發現沒有異樣之後,這才將心裡的想法按下。
潘氏將林大妞帶到自個兒房裡,想與她說說話,林大妞便趁機問道:「娘,我大嫂今天是怎麼了?」
潘氏的臉色倏地一變,恨恨的罵道:「哼,還能有什麼,正作妖呢!」
想到這三個嫂子,林大妞也忍不住歎了口氣,大嫂為人小氣,頭腦也不甚聰明,最愛耍一些小伎倆,總覺得自己最聰明,能把所有人耍得團團轉;她二嫂人倒是不錯,性格大剌剌的;三嫂在這個家裡存在感最低,活像個透明人。
潘氏被大媳婦拱了一肚子火,又聽閨女追問發生了什麼事,索性開始罵了起來。
林大妞這才知道,她大嫂是想進鋪子管帳,被拒絕後正耍脾氣呢!
因為她腦袋靈活,算盤打得又好,就一直給鋪子裡管著帳本,她這一嫁人,大嫂就覬覦這活兒了,一直躍躍欲試想要自己攬過來。
「呸!蠢成那個德行還想管帳,撈錢也不想個聰明點的法子!」
林大嫂家開了一家賣魚的鋪子,是幾個妯娌中最富的,再加上是長媳,三個媳婦裡,數她的腰板最硬。
林大妞估計也是這個緣故,大嫂才敢開這個口,不過,她娘是什麼人,任大嫂再厲害,也翻不過潘氏這座五指山,大嫂這想法,連門都沒有。
另一頭的正屋裡,林家能上酒桌的三個狗,還有林二牛,連哄帶騙外加強迫,正在灌孫青山喝酒呢!
林大狗跟著林二牛賣豬肉,林二狗在漕運上混,林三狗是個貨郎,林家的這些人,最會糊弄人,場面話說個不停,一會兒這個說「妹夫啊,我最佩服你們讀書人了,定要與你喝一杯才行」,那個說,「女婿啊,老頭子我最愛喝酒,這次來了,可要跟我喝一杯才行」。
孫青山一個少年郎,哪裡是這些老油條的對手,不一會兒就被灌得爛醉,俊臉好似抹上了兩團紅胭脂。
林大妞和她娘敘完了話,再見到孫青山,就是這麼一副醉樣。
她頓時無語望天,她能明白老爹和哥哥們怕她受委屈,想給她撐腰的心情啦,可是非要用灌酒這麼慓悍的方式嗎?說到底,孫青山喝得爛醉,最後累的那個人還不是她。
迎著閨女幽幽的目光,林二牛摸摸鼻子,嘿嘿乾笑了兩聲。
林大妞除了認命還能怎麼辦?真是沉重又甜蜜的負擔啊。
 
林大妞夫妻來回都有專車送,不過要回去時,司機由林大狗換成五弟林五狗。
別看林五狗比她小了五歲,如今才十二歲,林家的人都生得高大,林五狗如今已和她一般高了。
林大妞下面的三個狗,幾乎都是她看大的,姊弟們的感情很好,林五狗一邊趕著車,一邊與她說著閒話。
林大妞聽得目瞪口呆,原來大嫂不光是鬧著要進鋪子管帳,竟然還想著要分家,難怪她娘罵人的時候那麼生氣,原來還有這麼一樁。
林五狗氣得不行,抱怨道:「大哥真是窩囊,連自己的婆娘都管不住。」
林大妞不置可否,這裡可不是現代,除非她這種自帶外掛,本身武力值奇高的,否則,通常丈夫管不住老婆的情況是不存在的,瞧她大哥這作態,分明是不想管,或者,就是由著大嫂打頭陣,夫妻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林大妞看林五狗還滿是稚氣的一張臉,想了想,將已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她如今已經是外嫁女,即便她再如何不滿,這話也不應該由她說。
若是她今天多說了什麼,林五狗受了她的影響,回去質問林大狗,那她就成了挑撥娘家兄弟不和的罪人。
林大妞岔開了這個話題,轉而問起林五狗家裡生意。
林五狗根本沒察覺出來有什麼不對,興致勃勃的和她說起來。
孫青山醉成坨狀物體,路上顛簸,林大妞將他的頭放到自己腿上,他身上蓋著一條薄被,只露出粉紅色的臉蛋兒,身體隨著騾車的節奏晃來晃去,林大妞瞧著他的小臉,困窘的想著,幸好她如今這體型,換作她現代的身材,估計早就被壓癱了……
林五狗駕車水準還不大熟練,等到了孫家已是申時了。
林五狗停好車,林大妞也不用他幫忙,雙手往孫青山腋下一插,就輕鬆的將人提了起來。
林五狗早就知道他姊的力氣,沒有絲毫大驚小怪的神情,倒是聽見動靜關心兒子走出來的徐氏,嘴微張,用彷彿天塌的表情盯著她。
林大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喊了一聲「娘」,便把孫青山扛了進屋。
林五狗朝徐氏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甜的笑容,喊了一聲,「大娘好!」
徐氏似是受到極大的驚嚇,後退幾步,差點跌倒。
將林五狗打發走,又把孫青山搬上炕,蓋上被,林大妞這才出了屋子,有些訕訕的說道:「娘,那個……我爹見到相公太高興,一時興起,就多喝了幾杯。」
徐氏眼睛發直,像是還沒回神一般,聞言只是怔怔點點頭。
林大妞心想著,完啦,完啦!她把美人婆婆給嚇到了,嗚嗚……
 
孫家共有十多畝良田,之前一家在縣城生活,無法打理,就將地租給了族人耕種,孫壽身有秀才功名,名下田地免賦稅,比種自家地或是租種地主家的地,都要划算很多,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族裡幾家種著,只每年繳一些租金。
可今時不同往日,孫壽去世後,孫家的地也不再免賦稅,且家中尚無收入來源,這地,自然是要回來的。
偏偏這件事說來簡單,要做起來真是讓人頭疼,升米恩,斗米仇,這些地已經租出去十幾年,孫壽是個老好人,有時年時不好,免租的事也不少,如此一來,這些人的胃口難免被餵大了,請神容易,送神卻是難上加難。
「如今家中和往日不同,我的意思,這事最好你出面,先探一探口風,畢竟爹在世時可沒少幫襯族人,現在家中困難,這地也不好一直被外人種著。」
孫家母子成日就像上了發條的人,一個每日悶頭讀書,另一個則每日緬懷先夫,林大妞無法,只得在今天用完早飯,趁一家三口都在時,將這個亟待解決的問題提了出來。
徐氏聽完她的話,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既是如此,那便叫他們繼續種著不就行了,為何要把地要回來?」
林大妞在心裡吐槽,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現在和以前的情況能一樣嗎?家中的大梁已經倒了,沒了收入來源,再不種地,一家人難道喝西北風不成?
和徐氏無法溝通,林大妞將目光轉向孫青山,幸好,他沒讓她失望。
孫青山陷入沉思,顯然也想到了今後一個很大的問題—家中生計。
他如今還未有功名,且就算考取功名,也要等守完三年父孝,在此期間,一家人總不能餐風飲露吧?
現在,他就是一個普通農戶子,不種地,能如何生存?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襲上心頭,孫青山答了句「知道了」,人就有些失魂的起身去了書房。
林大妞瞧著他的背影,暗自歎了口氣,少年,你要儘快成長起來啊!
徐氏見兒子去了書房,便也回到自個兒房裡了。
林大妞仍坐在廳裡的椅子上想著事兒,就在此時,傳來一聲似哭非哭又滿是委屈的喊聲—
「大姊—」
林大妞朝外一看,林五狗正紅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她一驚,連忙將人拽進來,問道:「你怎麼弄成這樣子?快歇一歇,家裡出了什麼事了?」
林五狗嘴一撇,雙眼含著淚花兒說道:「家裡打起來了,娘也被氣得暈倒了,大姊妳趕緊回去看看吧!」
林大妞一聽她娘暈倒了,臉色頓時黑得跟墨一般,嗓音也沉了幾分,「說,誰和娘打起來的?為的是什麼?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林五狗被她嚴肅銳利的表情一嚇,淚倒是憋了回去,開始憤憤的告起狀來。
「大嫂想進鋪子,娘沒同意,這些天來就一直摔摔打打,娘本來一直忍著,誰知今天大嫂不知從哪兒聽說家裡的東西都被、被大姊陪嫁帶走了……」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覷著林大妞的神色,見她沒有異狀,才又接著說道:「大嫂嚷嚷著一定要分家,娘不同意,結果大嫂就躺在地上撒起潑來,娘生氣想去拽她起來,不小心被踢到頭,這才暈了過去,我害怕……就趕忙跑來了。」
聽完,林大妞起身,渾身散發著雷霆萬鈞的氣勢。
媽的,敢欺負她媽,真是不想活了!
林五狗瞧著大姊,總覺得她不同了,就像、就像家裡新打的砍刀,被打磨光開刃一樣。
 
待林大妞和林五狗到林家時,潘氏已經醒了過來,林二嫂和林三嫂正小心伺候著,林大嫂則臉頰紅紅,瑟縮的跪在地上,嘴裡不住的認錯。
潘氏正在氣頭上,突然聽見閨女的聲音,初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待見到林大妞身後跟著的林五狗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定這是小混帳將大妞喊來的。
林大妞趕忙快走幾步,握住潘氏的手腕,待把過脈之後,她提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潘氏不樂意讓閨女見到家裡的糟心事,臉色鐵青的瞪向跪在地上的大媳婦,罵道:「滾滾滾,都給老娘滾!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兒,我還沒死呢,一個個的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服管教了,我告訴你們,想分家,得我死了再說!」
林二嫂忙哄道:「娘,您別生氣,家裡有您,我才覺得有了主心骨,我可不要分家。」
林三嫂也應聲蟲似的連忙點頭,一臉認同。
林大狗滿臉愧色地道:「娘,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教好媳婦,您可不要跟這個混帳生氣,兒子絕對沒有分家的念頭。」
家裡發生衝突,林大狗家的兩個小蘿蔔頭全都害怕的瑟縮在一角,林大妞見狀,也幫著勸道:「娘,您就放寬心,大嫂應該只是有口無心,您大人大量,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林大嫂聽見這話,跪著上前。「娘,娘,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您要打就打,想罵就罵,可千萬別氣著自個兒啊!」
潘氏只是一時被氣昏頭,她就算再氣又能如何,難不成還真能讓大兒子休了媳婦?先不說大兒子樂不樂意,她可不能讓兩個乖孫成了沒娘的娃兒,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一家人過日子,總有牙齒碰舌頭的時候,除了忍下,還能怎麼辦?
潘氏將一屋子的人都打發走,方才摟著林大妞心疼的道:「五狗這個小混帳,居然趁我昏過去的時候跑去找妳。」
林大妞裝乖撒嬌的哄潘氏高興,果然,她這一出手,潘氏就露出了笑容。
雖然古代有父母在不分家的說法,但鄉間地頭的沒那麼多規矩,多是兒子成了家後,就分家各過各的,老人跟著老大,其他的兒子只每年給孝敬。
可林家的情況又有不同,別人家是兒子賺錢,老子剝削,為免一家人生出齷齪,才會早早分家,而林家呢,家裡鋪子的生意都是林二牛把著,是老子掌舵,兒子跟著幹,再者,林大妞下面三個弟弟,最小的林么狗才八歲,別說成家,還沒成人呢,若是分家,那就相當於林二牛辛辛苦苦養大兒子,給娶了媳婦,結果還要分出家財,然後再繼續供養更小的,就算再能幹的人也得累癱,所以,如今正是該一家人力朝一處使的時候,怎麼能分家?
林大妞清楚大嫂的為人,也知道鬧分家這不是第一次,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可有些話,她一個出嫁女根本沒有立場多說,她無奈的歎了口氣,錢啊錢,她之前從沒缺過錢,可現在深深的覺得,錢真是個好東西,她得想個法子趕快賺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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