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甜寵輕鬆好笑
分享
藍海E55303

《廚娘攻略》卷三(完)

試 閱
沈蓉覺得燁王燕綏為了向她求親,實在也是很拚,
雖然在冬至節放孔明燈的舉動讓她想吐槽是哪來的羅曼史,
但他在燈上親手繪了兩人的回憶點滴,還是讓她有一咪咪動容,
更別提他為了打消外人對她這個沒落官家之女的疑慮,
替她造勢,把她塑造得像是天仙、木蘭再世……
只是,在去陝地辦事前拿自己威脅她,這又是哪招?
說她答應在他回來時同意婚事,他就平安回來,不答應,他就不回來!
這根本有病!這樣她除了好,還能給什麼答案?
偏偏這時跟燕綏已經勢成水火的皇帝竟想了個陰招……
長安春風,生長於十三朝古都長安,所以取了這樣一個筆名。
性格平和淡然,內心熱愛幻想,所以動筆寫文,
寫文時腦洞大開放飛自我,最愛邪魅冷酷腹黑男主和個性灑脫風趣的女主。
喜歡讀書、品茶、賞花、聽雨等任何能讓人靜下心來的事物,熱愛美好的事物。
看到虐文時會躲在被窩裡悄悄地哭,所以文章都是大團圓結局,
虐誰都不會虐主角,並且堅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1. 若該商品前後有不同版本,請以訂購網頁中顯示之商品圖片為準,恕不提供選擇或因此提出退貨。
  2. 商品若有兩種以上款式,請以商品網頁之說明為準,若網頁上標示「隨機出貨」,則無法指定款式。
  3. 若訂單內含未上市之商品,該筆訂單將於上市日當天依訂單付款順序出貨,恕不提前出貨或拆單出貨。
  4. 新月購物市集在出貨前都會確認商品及包裝的完整性,出貨之商品皆為全新未使用過之商品,請您放心。收到商品後,如有任何問題(包括缺頁、漏頁等書籍裝訂或印刷瑕疵),請於收到商品後7天內與客服聯繫,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問題,逾期恕不再受理。
  5. 收到商品後,若您看到的版權頁定價與原商品網頁定價不同時,請透過客服信箱或於新月服務時間來電與客服聯繫02-29301211告知,我們將盡快為您處理。

試閱 閱讀更多收合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第四十章 畫天燈求親
李夫人見李延之還有話要說的樣子,直接出聲打斷道:「行了,別在這兒磨蹭了,你去幫沈姑娘取一瓶秋梨膏來。」
沈蓉又咳了幾聲才平復下來,擺擺手道:「不用了,我等會喝盞熱茶就行。」
李延之見她這般難受,也不好意思再厚顏留下來,說了句「我幫妳去取秋梨膏」,然後轉身走了。
李夫人搖了搖頭,帶著她繼續往前院走,此時宴會還沒正式開始,但有幾個跟李夫人交好的夫人已經帶著兒女過來說話,顧青也赫然在其中。
顧夫人和李夫人說著閒話,顧青就走過來笑道:「沈姑娘,好幾日不見,妳氣色越發好了。」
沈蓉百無聊賴地應付著,「顧姑娘謬讚了,姑娘才是一等一的好容色。」
難為這麼沒意義的話顧青還能接上,「比起沈姑娘妳來可就差遠了。」
沈蓉感覺著實無趣,便不再多言了。
顧青抽空又細細打量她,越看越覺得沈蓉當真是人間絕色,她自己往外了不敢說,但是在蜀中的閨秀圈裡本來自認絕對是一等一的出挑,見到沈蓉才彷彿受了當頭一棒,不過她也不是蠢人,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沈蓉貌美也是美她自己的事,又不礙著她什麼,可若是引得燁王也傾心……
顧青定了定心,正要再說幾句,沈蓉的目光突然挪開了,就見別院後面有一處用來賞景的院子裡冉冉升起幾盞孔明燈,她向顧青告了個罪,好奇問李夫人道:「表姑母,冬至節放孔明燈也是你們蜀中的習俗?不是元夕節才會放嗎?」
李夫人一看就知道是燕綏的手筆,硬著頭皮道:「是……啊。」
沈蓉驚訝道:「蜀地的冬至節好多奇特風俗啊。」
李夫人忙把話題扯開,「我為妳也準備了一盞孔明燈,後院正好有一處小山坡,妳有什麼心願可以寫下來去後院放走,必能實現的。」李夫人頓了頓,又笑道:「別的我不知道,姻緣是一定準的,正好現在還沒開宴,妳趕緊去吧。」
現在唯一讓自己兒子死心的法子,就是趕緊撮合兩人。
沈蓉沒想到李夫人還有一顆少女心,想了一下才問道:「姻緣就算了,表姑母,我要是想發財也能許嗎?」
「……能吧。」她江郎才盡,編不出來了,匆匆把孔明燈塞給沈蓉,「妳去後院放燈玩吧,等會再過來。」
沈蓉神色古怪地捧著燈要走,就聽待在不遠處的顧青忽道:「正好我對夫人家的別院慕名已久了,也想去逛逛,夫人是否允我和沈姑娘一道去瞧瞧?」
李夫人當然不會答應,她可是受了燕綏的請託,才不會讓無關的人過去攪局,於是和氣笑道:「妳要逛等會兒再逛也不遲,我最近研讀了一卷佛經,正想跟妳談談呢,等說完了我再讓管家帶妳去?」
顧青聽她如此說,也只得罷了,「那就多謝夫人了。」
李夫人給沈蓉使了個眼色,沈蓉捧著燈轉過身往後院走,她就算一開始沒弄明白,現在也察覺出不對了,李夫人想幹什麼呢?
她邊想邊走,穿過月亮門到了很有江南水鄉風情的後院,發現後院不知怎的一個下人也沒有,入目便是虹橋流影、重煙疊翠,即便是冬日也是一幅繁盛景象,一盞盞孔明燈在後院的常青樹中穿梭,還有幾盞已經掛到了一株花樹上,她隱隱約約能瞧見燈上畫了幅畫,她好奇地取下一盞來細瞧,就見上面畫著一男一女在一處破廟裡,男人受傷無力依偎在女子身旁,她又瞧另一盞,上面的女子被惡霸調戲,男子始終擋在她身前。
這畫的情形和人物怎麼這麼像是……她還沒琢磨完呢,突然被人從後擁住,「阿笑。」
沈蓉掙了掙,沒掙脫,正想轉頭瞪眼,燕綏突然問了聲—— 
「這是我親手畫的,阿笑,妳喜歡嗎?」
沈蓉轉眼就把自己被摟著的事兒忘了,意外地說:「你還有這種本事?」
「以往都是畫花鳥魚蟲,畫人像是頭一回。」
其實畫得還挺好的……沈蓉自己也是學畫畫的,暗搓搓的有點嫉妒,故意指著破廟那幅挑剔,「這幅的表情不對。」
燕綏揚唇笑道:「怎麼不對?」
沈蓉撇撇嘴,「我當時神色可沒那麼溫柔。」這畫也太男主角視角了吧,給你負分差評哦!
燕綏笑彎了一雙鳳眼,「可在那時我的眼裡,妳就是世上最溫柔美好之人。」
沈蓉耳根又有些發燙,從他懷裡掙出來,指著另一盞燈轉了話題,「這是……我從樹上跌下來了?我怎麼不記得有這一幕?」
燕綏道:「第二回見我的時候妳在樹上,見到我就嚇得栽下來了。」
沈蓉這才想起來,燕綏見她起了興致,乾脆用絲線把放在天上的孔明燈也輕輕扯下來,每一盞燈上面都有一幅畫,從兩人結識到互相擠對,再到交好,繼續到彼此信任,每一個場景都活靈活現,沈蓉瞧著瞧著,不知不覺嘴角含笑。
「這幅是妳的錢被偷,我幫妳趕走賊人。」
「這幅是我把紅薯和馬鈴薯弄混了,妳扠腰訓我。」
「這幅是妳被集市裡的大鵝啄了腿,我背妳回來。」
「咱們當時都沒少鬧笑話。」她說完不禁轉頭看了眼燕綏,他今天外邊罩了一件玉青色大氅,不若往日親王常服尊貴,不過平白多了些清雅高華,眉目間也少了凜冽,看到的人都要讚一聲是翩翩佳公子,雙眸被燈盞映得熠熠生輝,更讓人有陷溺之感,她難免多看了會兒,又暗歎一聲美色誤人啊。
燕綏正好看過來,和她四目相對,眼底帶了幾分揶揄,她乾笑了聲,「好些事我自己都不記得了,你這個失憶的記得倒是清楚。」
「妳不記得也無妨,有我幫妳記著呢。」他傾下身,挨近了她,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珠呢喃道:「我會一遍一遍說給妳聽,直到妳再也不會忘為止。」
沈蓉覺得耳朵麻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看了,只得指著另一幅畫,「這幅畫畫的是什麼?我是真沒印象了。」
燕綏笑看了眼自己的傑作,「妳覺得像什麼呢?」
沈蓉盯著看了會兒才猶豫道:「像一男一女在……拜堂?我帶你參加過別人的喜宴?」
燕綏嘖了聲,「是妳和我。」
沈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怎麼能泰然自若地說出這話來,「我什麼時候和你……」
燕綏從容道:「前面的畫兒都是過去的事,獨獨這一幅畫的是以後。」
沈蓉惱羞成怒,「你、你想太多了,誰以後要跟你成親,作你的夢去吧!」
燕綏挑眉笑道:「妳白睡了我一晚,難道還想抵賴不成?」
她正要回嘴,就聽他語調忽然溫柔下來,話語裡的情意,無聲無息的沁入她心裡—— 
「阿笑救我一命,我對阿笑也心儀已久,所以……」他執起沈蓉的手輕輕吻了下,「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這話可不單單是示愛了,已經是求親的意思……她怔怔地看著他,「你、你怎麼……」
燕綏繼續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妳就入了我的眼、入了我的心,在我心裡生了根結了果,再也拔不掉了。」
沈蓉被他突如其來的求親搞得腦子都亂成一團漿糊,語無倫次的說:「這不成!你、你突然……」這件事哪兒都不對,沒有三書六禮提的哪門子親……啊呸,也不對,有三書六禮也不能突然來提親啊,好吧現在的問題不是三書六禮,而是他他他竟然求親了!靠!
燕綏道:「我只是同妳先說說罷了,以後要提親自然會按照正經禮數來的。」
沈蓉腦子都懵了,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就想拒絕,燕綏又道:「妳先別急著回答,正好陝地那邊出了些亂子,我過幾日要暫離蜀地一陣,不久,也就七八日左右,妳不妨趁這幾日想想清楚再給我答覆。」
他其實心裡火急火燎的,若是一般的事兒他就是用盡手段也要逼迫對方給個準確答覆,可是偏偏這事不行,他不但不能逼,甚至連句重話都不敢說,生怕她惱了怒了,不得不先留給她一些喘息的空間。
他想完又不由得鬱鬱,要是他們家小甜棗能早點懷上他的孩子就好了,到時候也不用怕她跑了。
燕綏想得沒錯,他如果硬逼著沈蓉現在給答覆,她肯定是直接拒了,現在他主動把日子往後順延,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就說不出口,只能懊惱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非得說這個!」
燕綏淺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人倫大事,這怎麼能叫有毛病呢?」
沈蓉怒道:「誰跟你女大當嫁了!誰給你的自信?你憑什麼確定你七八天回來之後我就一定會答應你?」
燕綏又欺身挨近了,在她唇角親了下。
「憑這個。」他指著她的臉,慢悠悠笑道:「阿笑,妳臉又紅了。」
沈蓉被他調戲得無力反擊,想背過身又被他硬捉住手,他接著問道:「要是旁的人這樣待妳,妳會如何呢?怕不只是臉紅吧?還有方才,我姨母讓妳過來,我不信妳一點端倪都沒有察覺,可妳還是過來了,我說的有錯嗎?」他撫過她柔嫩的臉頰,「來都來了,還指望我放過妳?」
他這段話語氣輕柔,沈蓉心裡卻像是被小錘子敲了幾下似的,半天回不過神來,要是別的男人親了她,她會怎麼樣呢?估摸著閹了都是輕的,為什麼燕綏……
她皺起眉頭,聲音帶了些煩躁的回答,「我不知道。」
燕綏指尖托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那咱們再試試?」
他用的雖然是問句,但是半點給人拒絕的餘地都沒留下,彎下腰,唇覆住了她的,她想要掙脫,卻不知道從哪裡吹來一股冷風,令她顫了顫,他乾脆敞開大氅,把她整個人都攬進懷裡親吻,唇舌探進去撩撥嬉戲,跟上回的強勢又不大一樣,帶了些引誘的意味。
他這回甚至沒閉眼,直勾勾看著她,似在揶揄她不敢承認。
沈蓉現在倒是不冷了,但是這麼熱情奔放她也受不了啊!燕綏不是古人嗎?古人不都該很保守的嗎?他是投錯胎了吧!
兩人的身子緊緊相貼,燕綏放緩了節奏,改為輕輕吮著她的唇舌,她不自在地想要挪動,玲瓏曼妙的身子就在他身上挨挨蹭蹭,他被撩撥得全身燥熱,喉嚨發乾,明明正在親吻她,卻猶自不饜足,恨不能再多要些。
沈蓉掙了會兒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好像被什麼東西抵住了,她很快就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僵著身子不敢亂動,燕綏也察覺到了異狀,不敢再撩撥她,生怕自己慾火焚身做出什麼來,稍稍退離了些,但某個地方還是直挺挺地杵著。
燕綏臉上也有些尷尬,也不管她信不信了,聲音沙啞的道:「這是我的……佩劍。」
他沒料到自己未來媳婦不是純情小白花,她在配合他和拆穿他之間糾結了會兒,還是苦著臉附和道:「呃……嗯,是啊,挺大挺長的佩劍。」她說完才回過味來,發現有歧義,卻也只能沉默無語。
燕綏抿了抿唇,把笑意暫且隱沒,「嗯,以後妳就知道,它還會更大更長。」
沈蓉覺得自己很慘,慘遭調戲,又不能戳穿,只得乾巴巴笑道:「是嗎,挺神的啊。」
燕綏已經完全緩了過來,一本正經地嗯了聲,「本來沒什麼的,見著妳就神了。」
沈蓉覺得她真的快接不下去了,她深吸了口氣,今天不知道第幾次轉移話題,「宴會快開始了,我要過去了。」
燕綏見她穿得有些單薄,乾脆把自己的大氅解下來給她裹好,「我陪妳去。」
沈蓉也沒心思糾結這個,一臉複雜地和他一起往前院走。
兩人並肩過來的情形落在好些人眼裡,面上都有些詫異,不過隨即有些人便想通了,這般貌美的姑娘,就是蜀中整個閨秀圈都翻不出幾個,似乎還和李夫人沾親帶故,王爺真的動心那也不算太奇怪。
這些人不過隨意一想便拋在腦後了,獨獨顧青抬眼直直地看了過來,尤其在看到沈蓉身上的玉青色大氅之後,更是心緒翻湧,沈蓉方才出去的時候身上還沒有這件大氅,一回來身上就多出這一件來,更何況她還是和燁王並肩而來的,難道兩人……
顧青一抬頭正看見燕綏含笑低聲跟沈蓉說了些什麼,沈蓉上半張臉還繃著,嘴角卻不知不覺揚起笑,他見她笑了,也跟著笑了,這讓顧青臉色一白,嘴唇一顫,又低頭掩住神色。
她前些日子聽父親說過燕綏對這位沈姑娘頗為傾慕,她聽完之後雖然煩悶,但其實並不算太在意,只當沈蓉是燁王在外採的野花,給個侍妾側妃的位分也就頂天了,可如今看來,燕綏對她的在乎程度遠不止側妃之位。
顧青心頭煩亂,都不知道自己吃喝了什麼,反正美酒佳餚到了嘴裡也味如嚼蠟。
燕綏把沈蓉送到宴女客的樓底下,對著她低聲道:「我三日後午時出發,妳要不要去送送我?」
沈蓉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看見他殷切的目光卻有些說不出來,只好含含糊糊地道:「再說吧。」
燕綏眉眼一彎,她不知能做何反應,落荒而逃的進了樓閣,到桌邊見著李夫人不免苦笑著嗔道:「表姑母……」
李夫人這個身分、這個年紀幹媒人的活兒確實不大合適,給她嗔得訕訕,但又懇切道:「由錦那孩子我打小看著長大,能耐本事就不必說了,這些想必妳也看得見,便是人品也是數一數二的,身邊也清淨,半個多餘的都沒有,若真是那等貪花好色的,我也不會有什麼想法。」比如她兒子那樣的,她可不敢撮合……李夫人在心裡暗暗嘀咕了一句。
沈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尷尬地低頭不言語,李夫人也不再說這些,笑拉著她講起別的趣事。


宴席上,顧青已經不再打量沈蓉,垂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等宴席散了才被侍女扶著起身出了李府。
正好燕綏的車駕也要出巷子,她從馬車邊經過,禁不住喚了聲,「王爺。」
燕綏今天心情頗不錯,席上難免多喝了些,帶了些醉意,挑起簾子瞧了會兒才認出是誰,問道:「妳有什麼事?」
顧青穿得素雅,在寒風裡顯得格外單薄,眨了眨眼強笑道:「沒什麼,當初王爺在蜀地外失了消息,我急得熬了幾夜給您抄了卷佛經祈福,您怎麼給退回來了?」
「我不信佛。」
顧青有些語塞,「是我思慮得少了。」
她有心提幾句當年她救他的事,又想探問他對沈蓉的心意,但是前者提得多了恐遭人厭煩,後者又不是她該問的,於是不知該怎麼接話,頓了下才道:「後來知道王爺被沈姑娘救下,平安歸來,我心裡……」
燕綏本來只是有些醉意,聽她絮叨就開始頭疼起來,他現在只想歇一歇,並不想聽除了小甜棗之外的人對他訴衷腸,便揉著額角道:「妳若沒什麼要事,就不必多言了。」
顧青還欲說話,燕綏已經放下車簾讓馬車繼續前行,她被寒風吹得臉色蒼白,耳邊的青玉耳墜不住搖曳。
她一直知道燕綏對她沒意思,但是放眼整個蜀地,沒有人比她的品貌身分更出挑,更能配得上他了,更何況她曾經又救過他,所以她在等,她想著,燁王府總要有人主持中饋,綿延子嗣的,燕綏可以一年兩年不成親,總不能十年八年也不成親吧?她甘願荒廢光陰,等他主動或是迫於壓力成親的那一日,她有把握他成親的對象會是自己,因為沒人比她更合適,反正燕綏對誰都沒心思,娶個最合適的對誰都好—— 直到沈蓉出現了。
顧青深深地看了眼燕綏的車駕,半晌才扶著侍女的手轉身離開。
第四十一章 婚事生波折
沈蓉等到冬至節一完就回了自己家,這兩天睡覺的時候都在糾結,一會兒夢見和燕綏子孫滿堂皆大歡喜,一會兒夢見兩人結婚多年,她蒼老之後燕綏開始厭棄她另結新歡,她搬出王府孤獨終老,總之一時傻笑一時冷汗的,沈瑜還以為她出什麼毛病了。
反正她操心的事可多了,畢竟古代嘛,兩人身分懸殊,總不可能靠愛情過一輩子,要是哪天愛情淡了,燕綏可以休妻再娶,她連一點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而這些天燕綏也沒閒著,蜀地貴族圈裡不知怎麼就刮起一股八卦之風來,傳言燁王傾慕那位李家族親—— 沈蓉姑娘。有些人不知沈蓉的詳細身分,覺得兩人身分才貌都相配,對此事倒是樂見其成,李夫人也來了沈家一回,主要是幫外甥探口風,順便幫他提昇他在未來岳家的好感度。
沈瑜這些天一直病著,對李夫人的來意不大清楚,沈幕倒是猜到一些,心裡愁得不行,但是李夫人並沒有挑明,他也不好明著說。
燕綏打的主意是,先造勢造好,等他一回來,只要沈蓉點頭,他立刻就能讓老王爺和胡老王妃上門提親,這兩人當然未必會痛快答應,不過他也自有法子對付就是。
轉眼三天就過去,沈蓉還沒理出一個頭緒,晌午的時候才猛然想起一事來,慌裡慌張地問道:「現在到午時了嗎?」
沈瑜正在算鋪子裡的賬,聞言奇怪反問:「沒有,不過再小半個時辰就到了,妳有事?」
沈蓉眉頭鬆了又緊,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飛快起身道:「爹,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沈瑜半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呢,沈蓉已經跑了出去,隨便進了家雜貨鋪抄起一只荷包撂下銅錢就跑,然後匆匆雇來一輛馬車,吩咐道:「去城東。」
她記得燕綏說過他是從城東走的。

燕綏這次去陝地辦事沒有太大張旗鼓,身邊只有他的幾個得力部下和一眾親衛,他等了會兒,沒見著沈蓉的身影,深吸了口氣,抬了抬手,「走吧。」
眾人撥馬出城,就見不遠處有道纖細的身影匆匆跑過來,那女子揮了揮手,大聲喊道:「等等!」
他手下之人對視幾眼,很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沈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燕綏跟前,喘著氣說:「幸好……趕上了……」
其實錯過了也沒什麼,但她心裡總會有點微妙的缺憾,甚至是對不起他的感覺,幸好終究是見到他了。
燕綏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把她帶到一邊,遞了竹筒過去,「喝點水,慢慢說。」
沈蓉擺擺手,把荷包遞出去,「我沒事,給你的。」
燕綏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接過,「妳繡的?樣式很精緻,難為妳有這樣的巧—— 」
「我買的。」
燕綏頓了下才道:「……買的也一樣。」他低頭看了眼荷包,笑意不減,「這上面的繡樣寓意真……真……真……」
「怎麼了?」沈蓉聽他真了半天沒真出來,湊過去看了眼,嘴唇一抖,低嚷了聲,「這!」荷包上居然是一對光溜溜的男女在妖精打架……她方才買的時候都沒仔細看花樣,看了個大概樣式就抓起來付帳了,誰會想到雜貨鋪這麼不正經居然賣這種東西,什麼黑心商店啊!
燕綏這回沉默得更久,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笑意更深了,「阿笑原來是這樣想的,我必不會讓妳失望。」
大錘你冷靜一下聽我解釋啊!
她絕望地扶額道:「我說我拿錯了你信嗎?」
看燕綏笑而不語,她決定跳過這一件事,無力的道:「別糾結這個了……總之,祝你一路順風,早去早回,辦事順利。」
她話音剛落,額頭就被他親了一下,「只要妳答應我,回來之後應了妳我的婚事我就平安回來,妳不答應,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你有毛病。」有用自己威脅人的嗎?別烏鴉嘴行不行!
燕綏偏頭笑道:「敢不敢賭呢?」
沈蓉才不想賭這麼不吉利的事,擺擺手,「你趕緊走吧。」
燕綏朝她一笑,一抖馬韁轉身走了。
沈蓉目送他出城門良久才回過神,帶了點悵然地轉身回家—— 回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對面的雜貨鋪老闆揍了一頓,讓你賣春宮荷包!


接下來的幾天都過得風平浪靜,雖然燕綏傾慕沈蓉的流言日漸擴散,不過燁王府倒是沒什麼動靜,讓人瞧不出是怎麼個意思。
李夫人近日來的很勤,沈瑜總算品嘗出了點味道,他後來也知道燕綏的真實身分,他顯然對這種撒謊跟喝水似的年輕人不是很感興趣,對李夫人也淡淡的。
俗話說抬頭嫁閨女,低頭娶媳婦,李夫人又能怎麼辦呢?她也很絕望啊,熬著唄。
就這麼風平浪靜地過到第七日,沈蓉也糾結出了點眉目,不過她在這天沒等到燕綏回來,卻等來了一封聖旨。
這些年蜀地和周邊基本已經不歸朝廷管了,皇上自不會自取其辱,已經多年沒傳聖旨下來,所以這次傳旨讓知道此事的人都吃了一驚,而更讓人吃驚的是聖旨的內容—— 
是對沈蓉的封賞。
這聖旨層層傳下來的動靜不小,更何況沈蓉最近又是風口浪尖的人物,這一下又險些翻了天,幸好燁王府那邊及時壓制了輿論,才沒讓事情繼續擴散,沈蓉這個當事人反倒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知道的時間晚不代表她的震驚程度就低,皇上下旨封賞她,封賞她什麼呢?
這個答案到第二天下午才被揭曉,來傳聖旨的內侍在蜀地也不敢擺威風,在燁王府的「護送」下十分安靜地來了沈家院子宣旨。
按照規矩沈家應該擺香案穿正裝來接旨,不過現在沈家也沒本事做這些表面工夫,而且這是在蜀地又不是在京城,沈瑜和沈幕沈蓉一家三口只跪下做了個樣子,聽內侍宣旨。
那些咬文嚼字的駢文沈蓉也沒記得太清,隱約聽得懂大意就是先誇讚她的品性,又更為隱晦地指出她是皇室的滄海遺珠,最後給了她一個「修容縣主」的封號,當然還有一併送來的封賞文書、玉牒金璽,縣主佩戴的冠帽和幾套規整的外命婦衣裳。
老實說對於縣主的封號她並不是太吃驚,沈家鼎盛的時候還娶過公主郡主這些宗室女進門呢,可是封她當縣主的原因讓她整個人都混亂了,她是皇室的滄海遺珠?什麼鬼東西!她穿了這麼多年才發現自己穿的可能是還珠格格?
那麼要是皇上是她爹,沈瑜又是哪個?她娘難道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她有一大口槽啊!作者拿錯瓊瑤劇本了吧!
沈蓉腦子懵了會兒,連伸手接旨都忘了,像電影慢動作播放似的一格一格看向沈瑜、沈幕父子倆,沈幕也是一臉懵加驚愕,獨獨沈瑜,臉上像是被人重重搧了兩巴掌,漲得臉色通紅,恨得眼珠子幾乎要滴血,他身子繃得僵硬,過了會兒又猛地一鬆,伏在蒲團上咳嗽起來。
這把兄妹倆都嚇了一跳,匆匆接過莫名其妙的聖旨,眼看著負責傳旨的內侍又被燁王府的人「護送」著走了,他們立刻扶起沈瑜,「爹,您怎麼了?」
沈瑜一張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別提多詭異了,兄妹倆也不敢再問,連忙扶著他進裡屋躺下,他半躺在床上,使勁喘息一陣,又服下沈幕遞過來的藥丸,眼神這才稍稍恢復了些清明。
沈蓉心裡著實糾結得緊,忍不住出聲道:「爹……」
沈瑜閉了閉眼,掩住眼底深切的屈辱和怨憤,神色一片慘然,他歎了口氣,擺擺手道:「罷了,總歸有這麼一天的,去掩上門窗。」
兄妹倆依言照做了,待關好門窗,回身就見沈瑜慘白著臉靠坐在床上,抬了抬手示意兩人坐下,神情有些恍惚,「此事,我本來是打算帶到棺材裡的。」
兄妹倆都屏息聽他往下說,他低頭長長一歎,「你們的母親有位庶出的妹妹,跟她相貌頗有幾分相似,後來入了宮,她憑著出眾的相貌和膝下一雙龍鳳胎一路聖寵不衰,如今已列妃位,此人你們知道吧?」
兄妹倆點頭應了,不過宮牆深深,這位庶出的姨母兩人從沒見過,就是她生下的皇子和公主兩人也接觸不多。
沈瑜慘然一笑,「當初我在京城任職,你們母親便在家中操持家務,當時你們這位姨母懷了孕,兩人雖然嫡庶有別,但情分倒也不差,她當時已是嬪位,於是臨近生產的那日,宮裡傳旨讓你們母親進宮照料,你們母親當日下午便奉旨進了宮,過幾日早上回來的時候卻神色蒼白,腳步虛浮,精神恍惚,夜裡還會哭泣……」
兄妹倆的心提了起來,沈瑜的聲音裡了無生氣,「我見她有些不對,問過之後她才說了實情,你們母親被皇上錯認成馮嬪,給、給……」他掩面說不下去了。
沈蓉倒吸了口涼氣,臉色白得跟沈瑜差不多。
辱妻之恨不共戴天,但是那人是皇上,他又能如何?只得咬了牙和了血,一併往肚子裡咽,再難忍也要忍。
反正已經說了,沈瑜索性把這樁藏在心裡十多年的祕密一次倒個乾淨,後來馮氏懷了身孕,但是恰巧那幾日她也和沈瑜同房過,所以竟不知這孩子是誰的,夫妻倆感情極好,絕望之後,最終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悉心撫養,馮氏還問過他想不想滴血認親,不過被他一口拒絕了。
滴血認親若孩子是……他受不了那個結果,而且哪怕認出來孩子是自己的,滴血認親這件事都會使她們母女兩人蒙受莫大的羞辱。
幸好沈蓉生得酷似其母,面貌上倒也看不出什麼來,於是夫妻倆只當那樁事不存在,把她當自己的孩子悉心撫養,後來沈瑜一直外放,帶著妻子多年不回京城,皇上自也不會提起這樁醜事,不過馮氏一直為此事鬱鬱,才會在沈蓉很小的時候就去了,是以沈瑜瞧見沈蓉總是想到妻子怎麼死的,見到她便笑不出來。
沈瑜本以為這樁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時隔多年,皇上的一道聖旨,硬是逼得他回想起當年的屈辱悔恨,這道聖旨簡直是硬生生揭去他的臉皮,連一絲體面都沒給他留下。
沈蓉目瞪口呆,癱坐在原地完全不能回神。既心疼親娘,又噁心皇帝如此猥瑣歹毒,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她叫了十幾年的爹,突然告訴她,他可能不是她爸爸!
她原本也沒少吐槽過為啥沈瑜對她總是不陰不陽的,父女倆也談不上很親近,但現在一想她爹簡直是聖父啊,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哪天她相公有個不明不白的孩子讓她養,她肯定不會就這麼認下的,她爹實在是……她想著想著心裡都替他萬分難受。
沈幕也沉浸在他妹妹可能不是他妹妹的震驚和痛苦中無法回神,半晌才道:「這、這算什麼……」他又看了沈蓉一眼,堅定道:「我不管什麼縣主不縣主的,我妹妹就是我親妹,我能感覺到。」
沈蓉看著他,動容的喚道:「哥……」
沈瑜低著頭,神色頹然,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說完這樁陳年往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不過一家三口都已經筋疲力竭,兩人扶著沈瑜躺下才出了門,兄妹倆對視無言,齊齊歎了聲。
沈蓉喝了幾口涼茶,強行壓住煩亂的心緒,咬了咬下唇,「不對勁,哥,這事不對頭。」
沈幕揉了揉額角,「怎麼?」
沈蓉勉強把思緒從那樁陳年往事中拔出來,「皇、皇上……」她強忍著噁心和憤恨,說出接下來的話語,「強辱……臣妻,總歸是一樁不光彩的事,他自己也得想法子遮掩,為什麼突然下了這道聖旨來給我封賞呢?再說我在京裡也待了幾年,他要真的想認我,為什麼不早點認我,偏偏挑現在這時候,我不信他突然起了認女兒的好心。」
這道聖旨簡直太莫名其妙了,總讓人覺得事情不像表面上簡單,可這麼做除了噁心一下她爹,還有什麼好處呢?她相信皇上不至於做這麼無聊的事。
沈幕瞧她一眼,忽然低聲道:「阿笑,妳和燁王……」
沈蓉經他這麼一提就想起來了,恍然大悟,燕綏對她的傾慕之心已經傳遍了蜀地,朝廷那邊想必也收到了風聲,老王爺已經娶了一位宗室女為妻,若是他們心裡英明神武的燁王再娶一位宗室女,想必底下人會多想,對蜀地的民心軍心定有影響,甚至對燕綏的名聲不利,或者再想得深遠些,難道皇上想要藉此招安?
沈蓉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了,她跟燕綏的事兒才剛糾結出點眉目來,竟然就鬧了這麼一齣,簡直、簡直是青天霹靂!
兄妹倆盯著彼此瞧了許久,又重重地歎了口氣。
沈幕還沒從糾結中抽身,沉默許久才勸慰道:「不管這事如何,咱們都是一家人,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沈蓉抿了抿唇,點了點頭,雖然她覺得這事兒不會那麼簡單過去。


果然女人的直覺要可靠的多,早上沈家才接到聖旨和封賞,下午燁王府就傳出話來,讓沈蓉去王府一趟。
來人就是當初差點毒死沈蓉的燁王親衛,他帶了二十來騎人馬,雖然話說得很客氣,但是看這架勢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把沈蓉強行帶走的意思。
沈蓉手指點了點案桌,攔住想要爭辯的沈幕,拿出李夫人來推脫道:「我才幫李夫人抄了卷佛經,已經說好下午要給她帶去,恐怕現在沒有時間,大人可否容我緩些時候?」最好能拖到燕綏回來。
親衛往沈幕和沈瑜房間裡看了眼,別有深意地道:「姑娘別讓我們為難,姑娘放心,老王爺只是有幾句話想問您,並沒有別的意思。」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不去也得去,沈蓉咬了咬牙,正欲說話,就見阿李從院門處走了進來。
阿李嘖了聲,「我說趙成啊,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好好的差事不當,竟跑到這裡來欺壓良民百姓。」
沈蓉見到他不禁怔了怔,卻又放下心來,不用說,想必是燕綏的安排,只是她不知道。
親衛趙成面色一沉,「你來這裡做什麼?」
阿李清了清嗓子,「我奉王爺之命,守衛沈姑娘。」
燕綏當然沒料到會出這件事,不過是為了保險起見,所以特地留了阿李下來,沒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他了。
趙成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攔路虎來,頗覺棘手,沉聲道:「老王爺只是想請沈姑娘回王府問一問今日之事,並沒有旁的意思,你還不速速讓開,是要反了不成嗎?」
阿李微微一笑,「算算王爺的歸期也近了,何不等王爺回來,讓王爺親自來問?」
趙成冷冷瞧他一眼,阿李笑容不變,卻把手裡的佩劍攥緊了。
兩人雖說主子不同,但對外好歹都是王府的人,在外頭動起手來也不好看……趙成深吸了口氣,面無表情地把阿李和沈蓉各瞧了兩眼,轉身回去覆命了。
沈蓉身子一晃,勉強對阿李作了一揖,「勞煩阿李兄弟了。」
阿李可不敢讓未來的燁王妃向自己行禮,忙側身避過,「沈姑娘要謝就謝我們王爺吧,這都是我們王爺吩咐的,留下我們幾個人來聽候姑娘差遣。」
沈蓉想到自己那狗血的身世,再想想自己跟燕綏的關係,心頭一堵,又歎了口氣道:「自然是要謝他。」
她煩躁了會兒,想到老王爺未必會這麼善罷甘休,躊躇了一會又道:「阿李兄弟,能否幫我把此事告訴李夫人?」她雖然不想麻煩人,但是誰知道老王爺存了什麼心思,他想必也不樂意自己兒子如此迷戀一個疑似宗室女的女人。
阿李苦笑道:「李參將和李夫人昨日去了青城山,只怕要明日才能回來。」他頓了下又道:「不過我已經派人去通報了。」
沈蓉點頭,神色卻還是略帶愁苦,「明日想必王爺也快回來了,那就再等等吧。」
然而沈蓉猜到老王爺會有動作,卻沒想到他會如此急迫,趙成早上才走,下午沈幕就被急令調去了軍營,她心裡正覺得不對,就見巷口行來一輛樸素寬敞的馬車,緩緩地停在了沈家小院的門前。
她一見便知不好,果然就見老王爺和胡氏從馬車上踱了下來,阿李想要上前攔著,就被老王爺沉下臉斥了幾句,他神色緊繃,不過仍是擋在前頭不肯讓。
沈蓉知道他的為難之處,老王爺再怎麼也是燕綏親爹,阿李不過是下屬而已,就是當場打殺了他,旁人也不能說什麼,不願阿李被牽連,又想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該來的總會來的,於是上前行了個禮,「老王爺,老王妃。」
老王爺目光這才從阿李身上挪開,淡淡道:「修容縣主好大的排場,三催四請都請不動妳,得我這個主家親自來見妳。」
這話明擺著是譏諷了,沈蓉聽出來了,卻面不改色的道:「不敢,只是上午家中真的有事,一時脫不開身來,本想著明日就去王府拜見您請罪的。」
老王爺今天放下身分來這一回已經是極不痛快了,只想著快刀斬亂麻,抬了抬下巴道:「進去說話。」
沈蓉比了個請的手勢讓他進去,心想這戲碼可真是越來越狗血了,封建父母阻擋真心相愛的晚輩?
她一邊苦中作樂的想,一邊看著老王爺和胡氏被侍從簇擁著走進去,又想著,幸好她爹現在正在第二進院子裡養病,不然見到這幫人又得再添一重操心。
等老王爺夫婦入座後,她倒了兩盞茶出來,「家境寒微,只有一些粗茶,還望兩位不要嫌棄。」
老王爺趁機打量她幾眼,上回乍見已是驚豔,這回細細欣賞,更覺得花貌雪膚,身姿裊娜,也難怪自己那常年清心寡慾的兒子瞧了要動心,這世上哪個男人不好美人?可惜了,這丫頭卻是有那樣的身世。
他本來對兒子要娶誰並沒有想過要插手,只要品貌不差,能給他們一脈留下後便成,但是沈蓉這身分也是絕了,要麼可能是宗室女、皇上在外的私生女,要麼是沈瑾的侄女,雖然沈瑾夫婦已經被兒子安排離開了蜀中,但是他卻不能放心,仍不希望兒子和沈家人有交集。
世上女人這麼多,怎麼兒子就偏偏瞧上這樣的女子呢?
老王爺抬手道:「不必了,我不是來喝茶的。」頓了頓,他揚揚手讓侍從下去,沉聲道:「我同縣主就直說了吧,縣主身分尊貴,皇上又不忍明珠蒙塵流落在外,我們蜀地容不下縣主這等金枝玉葉,還請縣主回帝都,早日歸入宗室名冊。」
聖旨上當然沒有直言沈蓉是皇上的私生女,只暗指她有宗室血脈,老王爺縱使查到了不對也不能直說出來。
這話簡直一點顏面都不留,直接是趕人的意思,沈蓉脾氣也上來了,嘴角一撇,「我只知道我是沈家女兒,旁的一概不知曉,說句大逆不道的,就是當今聖上真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認,如今我住在蜀地,是正經八百的良民,一沒犯法二沒犯罪,您若要為著這個身世趕我走,未免有失偏頗了吧?各個豪門之間聯姻的並不少,公主、郡主也時有下嫁的,哪個豪門敢保證自己身上完全沒有宗室血脈呢?」
她想了想又不要臉的補了句,「再說李夫人前日還同我們家聯了宗,說我是她表侄女,這麼算下來我也是您的晚輩呢,這又該怎麼說?」
誰拿妳當晚輩了?老王爺額角青筋跳了幾下,手掌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叩,語聲低沉,「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妳當是知道我兒對妳有些心思,才要賴在蜀中,但燁王府不會再要一位宗室女進門,哪怕聖旨所言是虛,我也不能冒這個險。」當初娶胡氏是迫不得已,如今由錦聲勢正如日中天,再不能娶一位宗室女讓自己煩心。
老王爺這話一說,旁邊胡氏的臉色就有些不自在,她現在對沈蓉有些微妙的同病相憐之感,但沈蓉又跟她不同,至少燕綏對她還是有些心的,所以又有些難以啟齒的嫉妒。
他講完道理,又緩和了神色,輕聲道:「我知道妳當初救過由錦一命,你們的情分自然非同尋常,咱們蜀地對這些男情女愛並不忌諱,可是知子莫若父,我清楚由錦,他是一地的親王,對於責任和權勢看得遠比情愛重要,這些話就算我不說,他回來也會說,妳當他回來之後不會厭棄妳的身分嗎?如今只不過是我來當這個討嫌的人罷了。」他深深地歎了聲,語重心長道:「我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知道年輕人容易被情愛沖昏頭腦,但等到愛火退去,該歸於現實還是要歸於現實,我來說,總比他來說要好些。」
見沈蓉搭在膝頭的兩隻手不由得攥緊了裙面,他趁勝追擊,舒展了臉上的紋路和聲道:「我也知道妳的為難,妳救我兒一命,我也不會虧待了妳,妳不是跟李夫人相熟嗎?正好李夫人的夫家就在南邊,我會派人護送妳一家去南方,為妳修建縣主品階的宅院,還有田地鋪子、珠寶財物,到時妳自可逍遙自在的過日子,甚至可以托李夫人幫妳招贅上門,豈不比到時候他讓妳走要痛快?」
他原本也不想這麼麻煩,若沈蓉沒什麼靠山,他直接隨便編排個罪名,讓人迅速把沈家處理掉就好,偏偏李夫人對她百般維護,自己那個混帳兒子也對她頗為上心,所以強硬手段現在就成了下下策,如今能勸她自己離開蜀中才是上策,就是燕綏和李家也不能說些什麼。
老王爺對付燕綏是不夠格的,不過對付沈蓉還是綽綽有餘,就算她對老王爺十分反感,也不由得心頭一動,他描述的生活差不多就是沈蓉嚮往的生活,有錢有閒再包養幾個小狼狗,也不用跟人勾心鬥角累得要死,不過她想到燕綏,依然保持了沉默。
她要是開口說話,老王爺還能繼續勸說,她這般沉默,老王爺反而不知該說什麼好,微微皺眉,「縣主有什麼想要的,不妨提出來,咱們還能再商議。」
沈蓉知道自己的斤兩,論嘴皮子肯定鬥不過這個老東西,於是假裝自己是個啞巴,保持絕對的沉默,堅決不給他繼續說服的機會。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什麼,她自己現在也理不清,只是覺得不能為了自己快活,就這麼一走了之。
老王爺眉心打結,胡氏見狀忙輕輕拍了拍沈蓉的手,「妳換個方向想想,他對妳足夠盡心了吧?可是他如今不能娶妳,一娶妳會有多少麻煩和流言蜚語?他對妳這樣好,妳難道忍心看他如此為難嗎?你們是兩路人,本就有不同的日子要過,以後各自安好也就罷了。」
沈蓉這時候不得不承認皇上這聖旨下的真是毒辣,若是燕綏執意要娶自己,少不得落下個為色所迷的念頭,讓底下人寒心,若是放棄不娶,對朝廷來說也不損失什麼,反正坑的是沈家人,還能噁心一把燕綏,幫自己壯一壯聲勢。
老王爺緊跟著道:「我會為他聘一才貌雙全的女子為正妃。」言下之意是沈蓉就算強行要進府,也只能是側妃或者侍妾。
沈蓉聽完心態有點炸裂,靠,說的跟您身邊那位不是宗室女一樣,還是正經八百的宗室女,比她這個半路被認的血統可純正多了!
她裝傻,慢吞吞地說:「您和老王妃說的話我都不明白,我如今還未出閣呢,您跟我說這些我聽不懂,只知道婚姻大事得請長輩做主,就是搬家也不是我一人說了算的。」
老王爺還要說話,就聽院門處有人朗聲道:「姊夫有什麼不痛快儘管與我說,何必欺負一個小輩呢?」
沈蓉扭頭一看,竟是李夫人。
第四十二章 李延之的計謀
老王爺這些年對李夫人其實有些心虛,尤其是看到那張和亡妻肖似的面容,此刻心裡不安,不禁皺眉道:「妳怎麼過來了?」
李夫人笑了笑,被李延之扶著進了院裡,「由錦走之前託我照料阿蓉,再說阿蓉也是我表侄女,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沈蓉見她過來心裡便是一鬆,忙起身給她讓座看茶。
李夫人抿了口茶水,淡淡的道:「姊夫也是縱橫名利場多年的人了,一道聖旨而已,還不知目的為何呢,怎麼就讓你這樣沉不住氣?封個縣主又如何,你不是也娶了一位公主?」
這話反擊得漂亮!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沈蓉簡直想為李夫人鼓掌了。
老王爺被噎了下,冷冷一眼看過去,沉聲道:「此事事關我燁王府聲譽,妳也別仗著身分跟我在這裡歪纏。」
如果那聖旨只給縣主封號倒也罷了,聖旨裡竟透露沈蓉是宗室血脈滄海遺珠的意思,只是沒明說是誰的,不過他探聽到沈蓉的生母有妹妹入宮為妃,她生母似乎也進宮照料過……這就不難猜了。哪怕此事尚有疑點,他也不可能冒這個險,讓王府有兩位出身宗室的正妃!
李夫人本來只想先拖到燕綏回來,聞言心裡頓時起了火,開口卻輕描淡寫地道:「正因為事關燁王府,我才要過來說兩句,畢竟咱們蜀地的這些人可都是仰仗燁王,仰仗王府行事。」
老王爺道:「既知如此,妳就別攔著我辦正事。」他現在逼沈蓉走多少有點自打臉的嫌疑,不過跟她有可能嫁入王府比,胡氏當初懷孕之事可能被洩露已經算不得什麼了,反正現在胎兒已落,也不怕沈蓉在外傳些什麼。
李夫人慢悠悠歎了聲,「姊夫,如今咱們年紀都大了,小輩的事兒讓他們自己操心便罷,你又何必急得跳腳跟個小輩為難?由錦不過幾日就回來,這事由他解決,不是更名正言順?」
老王爺冷笑了聲,「他如今再如何風光,我也是他老子,幫他解決一些他不能下狠心解決的麻煩,不是理所當然?」要是由錦肯狠得下心把沈蓉送走,他才懶得費這個心,就怕由錦狠不下這個心。
李夫人譏誚地挑了下唇角,似乎想要說話,不過又硬是忍住了,改為懷柔政策,「知道你是一片慈父心腸,可是難道還能把兒子捂在懷裡一輩子不成?這些事,他自己能處理得當,你在這兒威逼一個小輩,傳出去也不好聽。」
老王爺沉聲道:「我心意已決,妳無須多言。」
李夫人火氣憋不住了,「別說那聖旨是不是朝廷使的什麼手段,就算是真的,燁王府裡娶宗室女的王爺也不止由錦這一個,你這般攔著,就不怕有人笑話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一邊的胡氏什麼都沒說,膝蓋又中了一箭,臉色頗為尷尬,李夫人也意識到這點,忙補救道:「由錦的曾祖,還有再往上數的高祖,也娶過宗室女為正妃,這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老王爺跟她說不清道理,只好轉向沈蓉,這次開口話裡已經帶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縣主意下如何?就算妳不為自己想,也得為父兄想想吧?只要妳肯離開蜀中,我保證妳兄長前程無阻!」
沈蓉身子一僵,李延之見她面色複雜,心裡暗暗歎了聲,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溫和笑道:「姨父別急,聽我一言。」他斟酌了一下詞句,壓下心裡的不甘願,這才道:「這聖旨來的突然,誰也猜不準朝廷究竟是什麼目的,說不定就有一條是想挑撥姨父和表弟的父子情分,致使蜀地生亂……若您真的強行把沈姑娘送走,怎知不會正好如了那些用心險惡之人的意?」
其實如果真的把沈蓉送到南邊,讓李家照拂著,他沒準真有一日能抱得美人歸,不過如今她明顯不想走,他也不能看著她含屈忍辱地被趕離蜀地。
他這話倒是讓李夫人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她還以為能拆開由錦和阿蓉,自家倒楣兒子樂見其成呢。
老王爺一滯,李延之笑了笑,「姨父何不先回去查個清楚再做決定呢?」
雖然李延之說的很有道理,但老王爺也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就說動,只是李家人如今表明態度,若自己一意孤行,李家人定然會把事情告訴燕綏,他不想為了區區一個女人父子大鬧一場。
想著送走沈蓉之事必然不能成行了,他面色不善地看了李家人一會兒,想到方才提過的沈蓉的兄長,冷笑了聲,起身道:「妳想清楚了,妳今日執意攔我,以後要真鬧出什麼事來,妳可自己擔著!」
李夫人顯然不想再多說,老王爺重重哼了聲,帶著胡氏和一眾護衛走了,胡氏轉頭看了眼沈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和老王爺出了院子。
這行人一走,沈家的二進小院立刻空蕩起來,沈蓉歉然道:「麻煩夫人了。」
李夫人擺擺手,「我答應了由錦要照拂妳,妳不用這般客氣。」她歎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沈蓉,喃喃道:「我也沒想到,朝廷竟弄了這麼一齣……」她覺得此事涉及沈家的陰私,不好多問,但是不問清楚擱在心裡總是有根刺,遲疑了半晌,還是揉著額際問道:「阿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沈蓉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事情畢竟涉及沈瑜和她亡母名節,只得搖了搖頭,「我只知道,打從我一出生就是沈家女兒,跟宗室並無干係,就算有了這道聖旨,我依然是沈家女兒,皇上如何,與我無關。」
李夫人又是為難又是欣慰,「難得妳看得明白。」
沈蓉禁不住問道:「夫人也覺得我會對王爺不利嗎?」她不怕老王爺的威逼,但若是李夫人有朝一日也感覺她害著了燕綏,也勸她離開蜀地,她恐怕就拒絕不了。
李夫人面色一變,緩緩搖頭,「我相信妳心思是正的,只不過人言可畏……」她又是一歎,「我說過,你們的事你們自己解決,到時候由錦回來了,你們兩人好生商議著,不管你們怎麼做,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能幫妳的,只是不讓別人隨意攪和。」
李延之只是不想看沈蓉狼狽出蜀,所以還是就著話柄踩了燕綏一腳,「也只有王府才有這麼多事,若是妳想嫁個尋常大戶,別說是縣主了,就是堂堂公主也沒什麼不敢娶的。」
沈蓉苦笑了聲,揉了揉眉心,壓下心底的煩悶,起身認真道謝,「今日多謝夫人了。」
李夫人瞪了兒子一眼,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我,由錦應當也快回來了,妳再忍忍。」
沈蓉點頭應了,李延之倒是沒再多話,難得老實地扶著李夫人出了院門。
她坐在廳堂裡,心裡煩得要命,其實對於嫁給燕綏這件事她或許沒有那麼大的執著,但就像李夫人說的,她得留下來,等他回來,跟他商議。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就開始收拾院子,沒想到才拿起掃把,就見李延之神神祕祕地折返回來,朝她溫柔笑道:「蓉妹妹。」
其實對這個稱呼沈蓉是抗拒的,不過他一直堅持,沈蓉糾正了幾回也就懶得再說了,她詫異道:「李公子有事?」
李延之當然是背著李夫人來的,笑了下道:「這道聖旨一下,蜀地只怕又要攪起一場風雨,而妹妹正在風雨中心,就怕難以周全。」
沈蓉疑惑道:「公子想說什麼?」
李延之才不會放過這次撬牆角的好機會,勸誘道:「妳本是嚮往自由之人,何必把自己困於風雨雷霆之地呢?我正好負責和黔地土司聯絡,後日要動身去黔地一趟,黔地雖然民智未開,但勝在山明水秀,風景絕倫,若妳願意,我可以帶上妳和妳父兄一道去,也可避開這場麻煩。」
他見沈蓉皺眉,忙道:「妹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不會橫加干涉,這回邀妳去黔地不過是想請妳……你們一家出外散散兒,暫避風頭,妳想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那邊花銷也不高,一家去溜達一陣也花不了幾兩銀子,你們還能暢遊山水,開闊一下心境。」他頓了下又道:「再說我表弟,他也未必會—— 」他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這時候連沈蓉都不得不誇讚一下李延之高超的情商了,難怪把對外的事宜交給他做,每句話都恰到好處地解了她的疑慮,搔中她心中的癢處。
沈蓉捏了捏鼻梁,「黔地確實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就是她前世也聽說過的。
李延之臉帶希冀,「妹妹是同意了?」


陝地可以說已經差不多是燕綏的囊中之物,燕綏辦完差事當即就要趕回來,沒想到突然天降暴雨,他被迫滯留了兩日,剛踏上返程不到一天,他就知道了那份給沈蓉的聖旨,以及聖旨的內容。
燕綏聽完也是滿心莫名,不過這不影響他的判斷力,他走之前就對沈蓉表露了求娶之心,由於他事前造勢造的好,旁人對此事並沒有太多排斥,但這道聖旨一傳開可就難說了,等於立刻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他父王頭一個就會對她不利。
所以他之後幾天連夜往蜀中趕,力求在他那父王動手之前趕回去,沒想到剛剛踏入蜀中,就收到沈蓉被李延之帶走的消息。
燕綏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發展!
是他表哥趁機挖牆腳成功了?還是阿笑聽到了什麼對他心灰意冷?再或者是阿笑被逼的不得不離開蜀中?
燕綏思緒萬千,氣得雙手顫抖,騎著馬陰著臉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吐出一個字,「追。」他冷聲道:「追上李延之。」
一行人立刻撥馬調轉了方向,往從蜀中到黔地的官道走。
李延之他們也沒走多遠,燕綏又是快馬急追,約莫半日就追上了,燕綏讓自己親衛強行攔住李延之車隊的去路,整個車隊沒有沈蓉的影子,連李延之也不在,只有一輛封閉嚴實的馬車還沒檢查過。
他走到馬車旁邊,聲調發冷,「妳還是不肯信我?」馬車裡沒有動靜,他語調更沉了幾分,「妳寧可一走了之都不願試著相信我一次?那我告訴妳,不管妳信或不信,妳都別想踏出蜀地半步。」
馬車裡久久沒有聲音,燕綏已經按捺不住惱意,準備伸手掀開車簾的時候,就聽一道掐著嗓子的男子聲音傳出來—— 
「我是嫌你又醜又笨所以才想走的,你滾開,我不跟醜八怪說話。」
燕綏咬牙切齒,一把掀開車簾,就見李延之一個人坐在馬車裡,對著他皮笑肉不笑的說:「哎喲我去,沒想到表弟你竟然對表哥我有這種心思,不過我不好餘桃,恕我不能對你的心意有所回應了。」
燕綏深吸了口氣,強忍住打爆眼前狗頭的衝動,逼問道:「是你放出風聲騙我的?」
李延之耍這一下特別開心,連帶著沈蓉拒絕他的鬱悶都被沖散了點,高高興興地道:「我就是隨意放了句話,誰知道你這麼直愣愣就衝過來了?」
言下之意是,我騙人,誰讓你非得上當了?
燕綏沉默了會兒,猝不及防地一拳直揍李延之面門,他在馬車裡面躲閃不及,只勉勉強強側了側頭,臉上頓時腫了一塊。
他捂著臉憤然罵了聲,「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的道理你不懂啊!」
見燕綏又要揍人,他慌慌張張一個翻身跳下馬車,卻正好讓馬車外的燕綏逮了個正著,逮著人就是一頓胖揍。
揍了一半燕綏還冷笑道:「若不是看在你死了姨父姨母無後的分上,哼,你今天就是橫著回城了。」
李延之一張俊臉徹底不能看了,一對桃花眼被擠成了兩條線,他這會兒也笑不出來了,捂著臉惡狠狠地道:「咱們還是表兄弟呢,你對我下手卻這麼狠毒,這輩子都不可能討著媳婦!」
燕綏甩了甩手,冷哼一聲,「打你算是輕的,我又不打算討你做媳婦。」他挑了下眉,「你為什麼要設計誆我?」
李延之已經是個瞇瞇眼,卻還自以為擺出高冷邪魅的姿態瞥了他一眼,「為什麼你覺得是我設計的?你怎麼沒想過是沈姑娘設計的調虎離山之計,就是想擺脫你呢?」
燕綏道:「她沒你那麼無聊,你這麼做到底想幹什麼?」
李延之撇撇嘴,又疼的嘶了一聲,「想瞧瞧你的做法。」如果燕綏不來追,那就對不起了,他想方設法也會把沈姑娘追到手,如果燕綏來追……那就呵呵了。
好吧,什麼考驗測試其實都是藉口,他就是看燕綏不爽,被沈姑娘拒了之後又氣悶,所以想出這麼個法子來折騰燕綏一遭。
燕綏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我做法如何與你何干?你又不是我未來王妃。」見他重重呸了聲,燕綏又問道:「她現在在哪裡?」
李延之被他的臉皮震驚了,指了指自己的臉,「你把我打成這樣,還好意思問我?」
燕綏平靜道:「多謝。」
李延之真是無語了,沈姑娘怎麼會瞧上這種人呢?難道她就喜歡他堅實的臉皮?
看燕綏這種態度,李延之覺得沒趣,擺擺手道:「她能在哪裡?自然是在家裡了,你去尋她吧。」他想了想又道:「其實前日我邀請過她出蜀遊玩,順便避避風頭的,不過你猜她怎麼說?」
燕綏挑眉看過來,李延之知道他在意,又用那張豬臉露出一個駭人的笑容,「想知道嗎?求我我就告訴你啊。」
燕綏理都沒理他,撥馬直接喝了聲,帶著親衛轉頭走了,只剩下李延之頂著一張腫臉,面露悵然。
姑娘沒追上,還被白打了一頓,他到底圖什麼啊他!


 
閱讀更多收合

回應(0)

本館新品上架

  • 1.《不負白首》

    《不負白首》
  • 2.【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中秋限定組】千尋+風光+陳毓華贈【旅貓日記】明信片新款
  • 3.《蒔花閨秀》

    《蒔花閨秀》
  • 4.《奉旨沖喜》全4冊

    《奉旨沖喜》全4冊
  • 5.《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6.《春復歸》全2冊

    《春復歸》全2冊
  • 7.《錦繡醫心》

    《錦繡醫心》
  • 8.季可薔+月影紗【浪漫古今】夏末套組

    季可薔+月影紗【浪漫古今】夏末套組
  • 9.《田園金釵》全3冊

    《田園金釵》全3冊
  • 10.《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本館暢銷榜

  • 1.《代嫁》

    《代嫁》
  • 2.《相思無悔》

    《相思無悔》
  • 3.《嬌寵和離妻》

    《嬌寵和離妻》
  • 4.《飯香襲人》

    《飯香襲人》
  • 5.《富貴陶妻》

    《富貴陶妻》
  • 6.《穗穗平安》

    《穗穗平安》
  • 7.《愛寵圓圓》

    《愛寵圓圓》
  • 8.吾家奇內助之《惹了姑娘挨雷劈》

    吾家奇內助之《惹了姑娘挨雷劈》
  • 9.《掌勺玩家》

    《掌勺玩家》
  • 10.吾家奇內助之《珍寶歸來》

    吾家奇內助之《珍寶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