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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4904

《點心姑娘奔富貴》卷四

  • 作者九色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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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林致遠跑去向皇帝求賜婚,白曉兒雖然感動,
卻也想要痛罵這傢伙說:你知不知道這讓我的苦心都白費啦!
在因廚藝被封為九品侍膳,隨聖駕到陰山的山莊休養時,
她從太后口中知道皇帝對林致遠的猜忌,
知道他必須娶個高門貴女才能在太后死後有足夠權力保命,
讓她決定不再怨恨他跟柔嘉縣主訂親的事,畢竟他是不得已,
而嫉妒她的柔嘉縣主,讓人散佈她是林致遠外室的謠言,
她也想辦法自證清白,出面為林致遠闢謠,
不願林致遠名聲有礙的太后,決定盡快把她嫁出去,
下懿旨定下了她跟未婚夫汪如笙的婚期,她也不反抗了……
可林致遠怎麼這麼傻呀,為了賜婚能成,為了消除皇帝的猜忌,
竟還去替皇帝擋刺客,如今命在旦夕……
九色,八零後生,感性多於理性的非典型摩羯女。
喜歡看書、吃巧克力、聽音樂會和收集花香類精油,
最大的夢想是與朋友一起環遊世界,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寫很多好看又有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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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相愛不能相守
夜更深了,白曉兒被安排回蕪園等消息,她換了身乾淨衣裳,坐在窗邊,抬頭看天際翻滾的黑雲,林致遠和文九則撐傘去了相國府。
文九身上背著林致遠慣用的藥箱,低聲道:「少主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朱相國病重,對我們而言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林致遠黑眸微瞇,打斷他的話,「文九,我做這些並不只是因為她。」
文九撐傘的手一抖,雨點打在傘面,濺起的水點瞬間濕了他的衣袖。
原來少主什麼都知曉……他故意在少主面前提起那件事,他想,白小姐一定會為了佳卉去求少主,少主那麼喜歡白小姐,她的請求他一定會聽,如此一來,佳卉便有救了。
文九面色蒼白,不敢抬頭看林致遠。
他今日的行為,等同背叛,他不是普通侍衛,他是暗影堂的暗衛,背叛主人會受到極為嚴厲的懲罰,抽筋扒皮,株連九族。
林致遠深深看他一眼,轉頭看著遠方冷淡道:「這次罷了,下不為例。」
「是,多謝少主。」文九應諾,在這樣潮濕陰冷的夜,他的後背竟生出一層冷汗。
沒多久,主僕兩人就來到了相國府。
文九上前叩門,門房得知是林致遠來了立即去稟報,很快朱漆描金的大門開了,相國府的老管家將林致遠恭敬地迎到朱相國的齊心居。
朱相國躺在榻上,面色蠟黃,眼神渙散,胸口劇烈起伏著,若是旁人見了,一定很難將眼前的老人和叱吒朝堂的國之重臣聯想起來。
林致遠眉梢一挑,醫家有望聞問切之說,看朱相國的臉色,他病況確實嚴重。
其實朱相國從去歲身上就開始不好,但為了朱氏一族,他服用虎狼之藥,一直強撐著。外人根本不知他生病的事,然而今日清晨他還在金鑾殿向皇帝上奏摺,到了晚間卻連話也說不出,他病入膏肓,先前那些虎狼之藥已經撐不住他破敗的身子。
朱相國知曉,他的日子不多了。
他的病況急轉直下,所以當林致遠表示願為朱相國診治,朱家人立刻同意了。
他們雖信不過他,但如今卻沒有更好的辦法,朱相國現在還不能死,朱氏一族樹敵太多,兒孫輩中沒有出類拔萃之人,至少要等到七皇子登上大寶,他才能閉眼。
「阿遠,說來你也算半個朱家人,父親他……拜託你了。」說話的是朱相國的次子朱士儀,他此刻面色凝重,語氣十分殷切。
林致遠頷首,「朱大人放心,我會竭盡全力。」
朱士儀得了保證,便站到一旁,將床邊的位置空出來給林致遠,林致遠坐下,開始為朱相國診脈。
前一世,他記得朱相國因這場病差點丟命,最後得遇一位苗疆神醫,不知怎麼就治好了他的病,直到自己被害,朱相國都還活著。
算算時日,那位神醫也快出現了,與其讓他被他人診好,不如自己先賣了這個人情,等到將來對付朱氏,他對朱相國的救命之恩不啻是一個籌碼。
林致遠對自己的醫術向來有自信,確信自己能治好對方。
等診完脈,林致遠便弄清楚了朱相國的病症。
「阿遠,父親的病能治嗎?」朱士儀沉聲問。
「可以,只要按我的藥方來,半月就能痊癒。」
林致遠開了藥方,交給朱士儀,而後道:「先吃三日,一日三服,其間可能有病情加重的現象,第三日我來複診。」

林致遠離去後,朱士儀命人煎藥。
朱士儀的夫人姜氏有些忐忑,「老爺真要用林致遠的方子嗎?」
朱士儀皺眉,「人都請來看病了,怎會不用?」
姜氏道:「要不咱們再等幾日,那位神醫想來也快到了,林致遠和妹妹向來不睦,我怕反倒害了父親。」
「神醫能等,父親的病卻等不得了。」朱士儀不以為然,「他不是傻子,定不會在藥方上做手腳,再者他治病也不是白治,他如今也有求於我,妳且放心。」
姜氏聽朱士儀這樣說,便不敢再爭辯。
這幾日為著公公的病,朱士儀的脾氣極差,已經發落過兩個不懂事的通房,自己還是小心些好,不過……
姜氏想了想,連夜去了趟林府,將這件事告訴了朱氏。
朱氏因毒害老夫人的事事發,如今徹底不受威遠侯待見,她與威遠侯少年相識,夫妻感情向來極好,如今被這般對待,不免萬念俱灰。
姜氏見了形銷骨立的朱氏,不禁嚇了一跳,「我的姑奶奶,妳到底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姜氏說著,去拉朱氏的胳膊,發現她的胳膊乾瘦如柴,彷彿一折就斷。
她突然嗓音嘶啞地道:「二嫂……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我要離開侯府,我要和林琰和離,妳快帶我回相國府。」
姜氏頓時唬了一跳,道:「這話可不能瞎說,妳是侯爺夫人,身分尊貴,又不是那些平頭百姓,怎能隨意和離?妳想想楓兒和月兒,他們尚未議親,若母親和離了,他們還有什麼指望?」
朱氏聽到這裏,攥著帕子,哀哀地哭起來,「那我該怎麼辦?這裏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侯爺知道了我們上次幹的事,說我再敢動什麼心思,就把我送到尼姑庵去……」
姜氏大驚失色,聲音猛然拔高,「妳說什麼,上次那件事……侯爺他知道了?」
「他不光知道,還拿到了證據,除了大夫的證詞,連妳身邊婢女的口供都有。嫂子,這些東西若是拿到大理寺去,我們兩個就完了,朱家、姜家也要跟著完了。」
大夏極重孝道,如今尚有丁憂和舉孝廉,若這事被揭出來,連宮裏那位也要跟著受牽連,想著,姜氏臉色發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她以前想,即便老夫人和林致遠知曉,看在朱相國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敢輕易告訴林琰,她才給小姑出了這麼個餿主意,誰知事情發展出乎意料。
聽著朱氏哀哀哭泣,姜氏儘管心神不寧,還是細細地找話來開解她。
「姑奶奶不要灰心,侯爺還是念舊情的,否則此事不會這樣容易過去。等時日久了,他淡忘了,便又會記起妳的好。」
姜氏不提便罷,一提起,朱氏更悲從中來,她抬起腫得像桃兒的眼睛,啞聲道:「嫂子,侯爺哪是念舊情,他沒休我只因我是朱氏的嫡女。那天晚上,他拿著我謀害老夫人的證據,逼我立下字據,若林致遠、林玉槿、林沁宛三人有任何不測,就將楓兒的名字從族譜中拿掉。」
姜氏不敢置信,「真有此事?」
「我騙嫂子幹麼?侯爺如今已經厭了我,夜夜歇在陳姨娘那裏,我這個侯爺夫人只是個擺設罷了。嫂子,妳說我的命怎麼這樣苦啊……」
朱氏一邊嚎啕大哭,一邊用腦袋死命往牆上撞,眼睛赤紅嘴角流涎,姜氏看著狀若瘋魔的小姑子,瞠目結舌。
這時,林沁月突然帶著幾個高壯婆子闖進來。
「快,快制住夫人,夫人犯病了,紅玉趕緊去拿藥。」
朱氏很快被婆子制服,喝了藥,靠在床上睡去。
「月兒,妳母親這樣多久了?有沒有請大夫?」姜氏白著臉問道。
林沁月神色黯然,轉身對姜氏道:「自父親那日說要將哥哥從族譜裏劃掉,母親就開始犯病,找了幾個大夫都說是心病,難以治好的。」
姜氏面色凝重,雖然今日她另有來意,可看眼下狀況,只得將話吞進肚子裏。
林沁月見她若有所思,便問:「舅母今日找母親可是有事?」
她既然相詢,姜氏猶豫一下便將朱家請林致遠為朱相國醫病的事告訴了她,她大駭,「這件事我怎麼從未聽到風聲!舅母,不能讓林致遠給外祖父治病,他恨我們朱家,絕不會真心替外祖父醫病。」
姜氏眉心緊蹙道:「這話我也勸了,但妳舅舅執意讓林致遠診治,我一個婦道人家又有什麼法子?」
林沁月咬唇,眸光深沉,「林致遠狡猾無比,上次就是他壞了母親的事,不然老夫人早就不在了,這次他一定也不會讓我們好過。舅母得想法子阻止林致遠,朱家如今需要外祖父,外祖父絕不能出事。」
姜氏聽了林沁月的話,再也坐不住,「月兒說得對,我這就回去找妳舅舅。方才林致遠已經開了藥,現下只怕已經喝下了。」
姜氏回到相國府,朱相國已經喝了第一服藥,見丈夫一臉期盼地守在床前,她方才想好的說辭如今也不知怎麼開口,她想告訴朱士儀妹妹瘋了的事,但又怕他擔心,只能將一肚子話都憋著。
朱士儀回頭見她面色難看,不禁皺眉,「爹還沒死呢,妳哭喪著臉幹麼?」
姜氏一噎,吶吶地低下了頭。
這時,躺在床上的朱相國突然睜大了渾濁的眼睛,朱士儀見狀愣了片刻,心中狂喜,立刻撲上前去。
「父親,您終於醒了。」朱士儀握住朱相國乾瘦的手,神色十分激動。
姜氏急忙上前,柔聲問:「父親覺得好些了嗎?」
朱相國張嘴,憋在胸口的那團濁氣終於吐出,新鮮空氣吸入肺葉,他終於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來,只是聲音嘶啞,像鈍刀刮過生鐵,「士儀,方才給我診治的……是林致遠?」
「是。」朱士儀頷首,「當時情況危急,兒子實在沒有其他辦法,剛好他說他能治,兒子就做主請了他來。」
朱相國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陰暗,而後緩緩道:「備重禮,你親自去林家道謝。」
姜氏忙道:「父親放心,東西都是現成的,我這便去準備。」
朱相國轉頭看著朱士儀,「此子非池中物,你要當心。」
朱士儀應了,守在門外的幾位太醫魚貫而入,他們上前行禮,給朱相國請脈。
「林神醫醫術高妙,老朽自歎不如。」太醫院院判滿面讚歎之色,他是耿直之人。
另一位太醫則道:「相國大人是我大夏的國之棟梁,這定是上蒼庇佑。」
朱士儀面色如常,揮了揮袖,示意管家將托盤裏的荷包分給太醫們。
「今日拜託各位了。這件事還請不要說出去。」他沉聲道。
幾位太醫忙應諾,「下官明白,請大人放心。相國大人只是受了輕微風寒,不出幾日就能痊癒。」
朱士儀這才滿意。


翌日傍晚,原本已經好轉的朱相國突然嘔出大量黑血,這可將朱家人嚇壞了。
朱士儀想到林致遠當時說的可能症狀會加重,把此事告訴朱相國,朱相國便堅持吃他的藥方,也沒有請其他大夫。
到了第三日,林致遠果然背著藥箱來複診。
此時朱相國已經好多了,甚至能下床。
他見到林致遠時,林致遠穿著月白色窄袖常服,烏髮用同色玉簪束起。明明是極普通的裝束,在他身上卻襯出他的俊逸出塵。
朱相國慈祥地望著他,就像祖父望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兒,接著和藹地道:「阿遠,外祖父這次多虧了你。」
外祖父?林致遠聽到這個稱謂,儘管心中不以為然,卻絲毫沒有遲疑,順著他的話道:「相國大人言重了,您是我的外祖父,這是我應盡的本分。」
他坐下給朱相國診脈,又另開了調養的方子。
「再吃七日,外祖父便能痊癒。」
朱相國笑了,「阿遠妙手回春,聽舅舅說你有一事相求,不如說來聽聽。」

半個時辰後,佳卉被人從牢裏請了出來,文九駕著馬車將她送到蕪園。
白曉兒見到完好無損的佳卉,心中百感交集。
「小姐……」佳卉吸著鼻子,眼圈亦是紅紅的。「小姐我好害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妳了。」
因林致遠的打點,她在獄中並未真正吃到苦頭,只是逼近死亡的恐懼太過折磨,令她幾乎發瘋。
「佳卉別怕,一切都過去了。」白曉兒絲毫不嫌棄她身上的髒臭,將她抱在懷裏,輕拍著她的背。
文九走近,對白曉兒道:「白小姐,小的回去向少主覆命,佳卉……就拜託給妳。」
白曉兒抬眸盯著他的臉半晌後說道:「你若喜歡她,就儘早將她八抬大轎娶回家,否則別再招惹她。佳卉雖是下人,卻和我的妹妹一樣,我不會讓她與人為妾。」
「小姐……」佳卉因白曉兒的話瞬間驚呆,小姐說文九喜歡她,還讓他娶她,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她疑惑的眸光轉向文九,文九朝她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
「白小姐放心,我會娶佳卉做我的妻子,一輩子好好待她。」
白曉兒心口一鬆,默默看向呆若木雞的佳卉,心中有喜悅,也有淡淡的酸楚。
佳卉比她有福分,文九出生世家,也願意娶她為妻,而林致遠……
想到那個人,白曉兒眸中染上一層陰霾。
等文九的馬車走遠,佳卉還像是處在夢境中,她跟隨白曉兒回房,腳步有些發軟,心也是軟軟的,「小姐,文九說他會娶我……他……他是不是開玩笑?」
白曉兒回頭看著她,笑吟吟地說:「不會,文九一直喜歡妳,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有妳傻,居然不知道。」
佳卉聽到這句話,沾了汙漬的小臉紅得像蘋果,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白曉兒見了便知道她也極喜歡文九。
她轉頭,輕輕說道:「衣裳和香胰子都備好了,妳先去洗澡。」
「是,小姐。」佳卉羞澀地笑著,轉身去了浴間。
待她沐浴好,白曉兒陪她用了飯,便叫來管家,問他哪家首飾打得最好,繡品精緻。
管家一聽,便知道小姐是要準備嫁妝,想起白曉兒和汪如笙的婚事,忍不住多嘴問了句,「小姐和汪大人的婚期是幾時?」
白曉兒搖頭,「不是我,是佳卉。可能今年……也可能是明年,她沒有別的親人,我要提前給她攢嫁妝。」
「小姐待佳卉這樣好,是佳卉的福氣啊。」管家嘴上恭維著,心中更覺奇怪。
他在蕪園伺候過這麼多主子,從未見過白曉兒這樣的,整個京城都知曉她的未婚夫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汪如笙,她不給自己攢嫁妝,倒心心念念想著下人。
白曉兒並不知道管家的想法,她細細問了大夏女子嫁妝必須有哪些,又親擬了單子,讓管家去準備,一出手就是五千兩,還說若是不夠就去帳房支取。
管家咋舌,覺得京城一般人家的小姐怕都沒有這般豐厚的嫁妝,小姐未免太大方了,不過同時,他也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姐如此大方,只要他好好跟著小姐,小姐今後也不可能虧待他。


管家準備佳卉的嫁妝是十二分的用心,短短的時日內就搜羅了不少好東西。
白曉兒對此十分滿意,而文九也算言而有信,回去三日後,便由林致遠出面,親自來下聘,聘禮擺滿了半個院子,竟有三十二抬之多。
白曉兒知曉林致遠暗地裏四處都有產業,遠比自己有錢,便沒有放在心上。
「這是庚帖,妳先看看。」林致遠將一張燙金的紅色帖子遞給了白曉兒。
她看了一眼垂著頭、耳根紅透的佳卉,面色淡然地打開庚帖。
文九真名原來叫做文景懷,她陡然記起隴西望族文家,嫡系孫輩似乎是景字輩,不禁抬眸看著一身黑衣的文九,「你是隴西文家的人。」
「是。」他點頭,「不過跟了少主,我便是少主的人,再和隴西文氏無關。」
白曉兒心中疑惑,文九是世家嫡子,怎會做林致遠的侍衛?林致遠到底是什麼人,他是不是有所圖謀?
不過疑惑歸疑惑,這些如今已經與她無關了。
她不再問,只對文九道:「你們郎情妾意,我自然樂得成全。只有一點,佳卉早已不是奴籍,她在我身邊服侍只因舊情,你若是待她不好,我不會饒你。」
不待文九回答,林致遠便替他說道:「妳放心,文九定會好好待她,而且有我在,他不敢造次。」
白曉兒眼眶突然有些酸澀,她眸光微垂,低聲道:「如此便好。」
之後雙方交換了庚帖,又給了聘書,文九命人去官媒處上檔。
對於他們如此簡單就促成了一樁婚事,而且對象還是文九和佳卉,白曉兒心中覺得有些荒謬。
「婚期定在幾時?」她徵詢的眸光看向林致遠。
文九想早點將佳卉娶回家,便自己回答,「越快越好,我請人算過了,八月二十八,九月十七都是好日子,白小姐覺得呢?」
白曉兒啞然失笑,「佳卉嫁妝還沒備好,如此太過倉促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同意,文九臉垮下,顯然有些不願。
佳卉紅著臉狠狠瞪他,「文九……小姐還沒出閣呢,我……我不要這麼早嫁人。」
文九忍不住翻白眼,「怎麼,妳還想等到白小姐嫁人啊。妳不是奴籍,難道還想陪嫁跟著去汪家?」
提及白曉兒和汪如笙的婚事,氣氛陡然僵凝,文九更感覺林致遠身上散發出一股寒意,雖然他表情未變,佳卉和文九卻不敢抬頭。
文九悄悄握住佳卉的手,卻聽見林致遠的聲音淡淡響起,「是太倉促了。來年二月十六宜嫁娶,我覺得不錯。」
「好,那就二月十六。」
白曉兒說完,文九派出的人回來了,事情已經辦妥。
按照大夏慣例,下聘這日,男方是要留在女方家裏吃飯的,白曉兒雖未想到這些,可管家卻準備好了。
他當著林致遠的面告訴白曉兒酒菜已經備下,就等客人上桌,白曉兒只得留林致遠在這兒吃飯。
文九知曉少主只怕有話對白小姐說,立刻拉了佳卉出去。
佳卉紅著臉小聲道:「幹什麼動手動腳的,被人瞧見成什麼樣子?」
文九笑道:「小丫頭怎麼變得這麼彆扭,以前妳還敢擰我耳朵呢,記不記得那次妳擰偏了,還摸到我的臉……」
「閉嘴,再說我就不理你了。」
兩人說話的聲音隔著窗子飄進來,白曉兒表情微怔忡,似乎聽得有些出神。
林致遠眸光幽深地看著她,其中有她看不出的情緒在翻湧,聲音透著一股壓抑,「曉兒,若不是文九要娶佳卉,妳是不是真打算往後都不再見我?」
白曉兒沉默片刻,道:「柔嘉縣主是什麼人,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白曉兒深吸一口氣,轉身,冷靜地道:「我去廚下看看,林公子稍坐片刻……」
話未說完,突然被人攬住腰肢,林致遠將她拉到身前,眸色深沉,俯身吻上她的唇。
白曉兒如遭電擊,怔忡間已被他的唇舌攻城掠地。
她之前在心裏想,若他再敢輕薄她,她一定會拚死反抗,可這一刻來臨,她卻鬼使神差地喘息著、顫抖著攬住他的脖子,無意識地開始回應。
她的思念從心裏破土而出,被壓抑許久的思念,瘋狂生長。
與理智無關,與現實無關,這一刻,她終於明白,她愛他,亦想得到他,否則這輩子她都不得圓滿。
良久,林致遠放開她,看著她紅紅的面頰,玉白的手指摩挲過她微腫的唇瓣。
「曉兒,不要嫁給汪如笙。」他聲音低低的,帶著誘哄,以及淡淡的祈求。
一句話,迅速將白曉兒拉回現實。
她後退一步,再抬頭,面色已經冷了下來,她戒備地看著他,「林致遠,如果我讓你不娶柔嘉縣主,你能做到嗎?」
林致遠沒有回答,她驀地冷笑,道:「既然如此,往後你我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曉兒。」林致遠皺眉喚道,卻沒能留住她,她轉身離去。

吃飯時,林致遠因事缺席,這頓飯便吃得有些壓抑。
飯畢,文九依依不捨地向佳卉道別,佳卉亦是一副小女兒情態,白曉兒笑道:「女生外向,看來我是留不住妳了。」
「小姐。」佳卉鬧了個大紅臉,不依地嗔道。
白曉兒將她叫到屋內,從匣子裏拿出一份房契,交給佳卉。
佳卉接過,瞧了一眼,不由得愣住。
白曉兒道:「這是朱雀大街上一間三層樓的鋪子,我一直把妳視作妹妹,這間鋪子就給妳做添妝。」
佳卉嚇了一跳,連忙推辭,「小姐,這個我不能收,妳留給將來的小小姐吧。」
小姐已經給她備下了厚厚的嫁妝,那些東西管家悄悄找她去看過,她原本就覺得受之有愧,如今這間鋪子,少說也值千兩,她不能要。
白曉兒正色道:「文九出身世家,妳的嫁妝太薄,唯恐被人瞧不起,錢是人的膽,我不希望妳婚後為了銀錢犯愁。」
在白曉兒的堅持下,佳卉最後收了房契。
第五十九章 受封九品女官
翌日,白曉兒去一品居看帳,沈思齊將這幾日的營業狀況細細說與她聽。
這段時日天氣炎熱,新出的牛乳羊乳冰品賣得極好,常到了晌午就賣斷貨。
「我打算去趟衛津買處莊子,專門養牛和羊,這幾日因牛乳不夠,損失了很多生意。」
白曉兒贊同,「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再叫上常三娘子,她眼力好,最會挑牲畜。」
沈思齊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置信,他看著她,「這樣可以嗎?汪公子那邊……」
白曉兒小臉蒙上一層陰鬱,「他只是我的未婚夫,還管不到我的生意上來。就算我嫁給他,一品居也是我的產業。」
沈思齊也不再反對,立刻起身準備出發事宜。
白曉兒將家裏託付給佳卉,讓白馨兒好好讀書,便和沈思齊一同去了衛津。
衛津是京城的衛城,離京城不過十幾里地,拉車的馬腳程快,不到一日便到了。
白曉兒一行人在衛津逗留了三日,選了兩處不小的莊子,一處養牛羊,一處種花椒,又開出極優厚的工錢,選了幾個老實可靠的老莊稼把式擔任莊頭,如此便花了兩千兩銀子。
白曉兒不禁想到,若是放在一年前,兩千兩這個數目是她作夢也賺不來的。
如今她的一品居每月都能淨賺七八千兩銀子,兩千兩於她而言,只是小數目。
若柳氏和白秋生看到,該有多歡喜?她還可以給替姊姊置辦多多的嫁妝,給她找個好夫婿……只可惜,他們都不在了。
白曉兒感到深深的無力,子欲養而親不待,或許就是這種感受。
回到京城,白曉兒徑直回了蕪園,沒想到汪如笙在蕪園等她,還有兩位身穿暗青綢衫面白無鬚的男人。
白曉兒只一眼,就判斷除了這兩個男人的身分,他們是宮裏來的內侍。
「曉兒,這兩位是宮裏來的王公公和劉公公。」汪如笙說著,對白曉兒使了個眼色。
白曉兒心一凜,忙上前給兩個太監行禮,「民女見過兩位公公。」
兩人笑著受了,見白曉兒禮數周全,面色頗為和善,其中一人道:「白小姐不必多禮,咱家今日是來宣旨的。」
白曉兒立刻跪下,王公公自袖中取出明黃的聖旨展開,聲音洪亮地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白曉兒秀外慧中,廚藝精湛,特封正九品侍膳,隨太后前往陰山休養。一品居御賜珍饈名品牌匾。欽此。」
「民女叩謝皇上隆恩。」白曉兒起身,恭敬接過聖旨,將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遞過去。
王公公接過掂了掂分量,和劉公公對視一眼,滿意道:「白小姐客氣。」
白曉兒道:「公公辛苦。」
送走兩位公公,白曉兒面色倏然沉下,盯著汪如笙,冷道:「你到底是何居心?正九品侍膳,你以為我稀罕?」
汪如笙苦笑搖頭,「曉兒,此事真和我無關。貴妃娘娘之前和太后提過,但時日久了也便忘了,是太后這幾日吃了一品居的冰品,記起此事,才特意讓皇上下旨。」
白曉兒握緊拳頭,「太后久居深宮,如何能吃到一品居的冰品?」
汪如笙躊躇片刻,終究道:「柔嘉縣主這幾日常去宮中陪太后說話。」
她頓時懂了,柔嘉縣主果真還是容不下她。
柔嘉縣主想讓自己去陰山,到時天高皇帝遠,林致遠不在,她就可以隨意栽個罪名除掉自己,畢竟她是縣主,自己只是一介孤女,想弄死自己實在太過容易。
汪如笙安慰道:「我會隨妳同去,太后和皇上都知曉妳是我的未婚妻子,他們不會為難妳。」
白曉兒頓了頓,神色柔和了些道:「汪如笙,謝謝你。」
如今秋闈在即,汪如笙拋下課業陪自己去陰山,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他不會不知道,可卻還是願意這麼做,她承他的情。
汪如笙笑了,「曉兒,妳我之間何須言謝。」
白曉兒不答,對於他的心意,覺得受之有愧。
送走汪如笙,白曉兒心中鬱悶,佳卉卻是不知道她的憂慮,等到晚間,九品侍膳的官服賞賜下來,佳卉歡喜極了,小心翼翼地將衣裳展開,往白曉兒身上比了比。
「小姐,這官服就像為妳量身訂做的,妳穿上試試吧。」
白曉兒興趣缺缺地看了一眼,道:「明日再試吧,今天太晚了,我想早些休息。」
「也好,我替小姐燙一燙,小姐明日再穿。」
佳卉興致勃勃地捧著衣裳去了外間,紫蘇也跟在一旁,兩人神色都很興奮。
她們的小姐實在太厲害了,不僅開了一品居,如今還被封為朝廷命官,這年頭女子為官極為稀罕,雖是小小的九品女官,卻也是皇帝親封的,這簡直是莫大的榮耀。

翌日清晨,白曉兒去了一品居,沈思齊已經將御賜的牌匾供上。
門口排隊的婆子丫鬟將街道擠得水泄不通,都在議論白曉兒被賜官的事情。
有人眼尖看到了帶著帷帽的白曉兒,立刻道:「呀,這位姑娘就是白小姐吧。可真是厲害,年紀輕輕就得了聖上青眼,這還得了。」
「妳們知道什麼,白小姐的未婚夫婿才是厲害呢,未曾科舉就被封官,等考試一過,說不定白小姐就成了狀元夫人,可真是好命。」
白曉兒聽著這些議論,沒有絲毫停頓,走進了一品居。
沈思齊忙迎上前,蹙眉問:「曉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聖上如何會突然給妳賜官?」
白曉兒歎息道:「是柔嘉縣主攛太后,想讓我陪他們去陰山休養。」
沈思齊擔憂道:「柔嘉縣主肯定沒安好心,曉兒,妳能不能告病,不陪他們去?」
白曉兒搖頭,「即便我不去,柔嘉縣主也有後招等著我。這次也是一個機會,我若能接近太后和皇上,得到他們的信任,一品居的生意就能做得更大。」
這次陰山之行若是處理得好,就是機遇。
得到御賜的牌匾,得封官職,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恩寵,就拿今日來說,那張牌匾一掛上去,過來買點心的客人多了不止一倍。
沈思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沉默片刻後道:「曉兒,妳要當心。」
白曉兒點頭,「你放心,汪如笙會和我同去。」


侯府,朱氏連著吃了幾日藥,病情好轉,沒再發作,令林沁月舒了一口氣,她這些天為著母親和哥哥,實在身心俱疲。
晌午剛用過飯,朱貴妃便派宮人來侯府宣旨,老夫人帶著一干女眷接旨。
聽到旨意說,這次陰山之行,除了林沁月,林沁宛居然也在受邀之列,林沁月心中怒極,林沁宛卻是笑吟吟地接旨,便往林致遠那邊去了。
她推開書房的門時,林致遠正在看書,聽見聲響,便抬起頭。
「大哥,我這邊已經準備妥當,大哥莫要擔心,白小姐那邊的情況我會及時傳訊。」
林致遠頷首,「好。千影會和妳同去,有事妳可以找她商量。」
千影是林致遠的暗衛之一,武藝高強,先前一直以丫鬟的身分待在老夫人身邊。
林沁宛應了,想了想,終是有些忐忑地道:「大哥,你生病那次白小姐在雨中等你到半夜,她求我放她進去,可老夫人不讓,我……我不敢擅作主張。」
林致遠看她一眼,淡淡道:「此事我早已知曉,不是妳的錯,妳不必自責。」
林沁宛這才鬆了口氣。
從林致遠院子裏出來,一個身形瘦弱的小丫鬟從樹後轉了出來,林沁宛四下打量後,上前壓低聲音道:「紅玉,找我可是有事?」
紅玉就是上次聽到林玉楓兄妹談話,給陳姨娘通風報信之人。
她著急地對林沁宛說道:「二小姐,奴婢方才聽見消息,侯爺這次出征打算帶二少爺去。夫人不允,當下和侯爺吵起來,還說要和離帶二少爺回相國府。大小姐於是偷偷安排馬車進宮,說要去找貴妃娘娘幫著說和。」
林沁宛細細的眉毛一顫,道:「此事還有誰知曉?」
紅玉低聲道:「應當無人知曉,奴婢是無意中聽見的,此刻大小姐恐怕都過了二門。」
若真如紅玉所說,此次倒是絕佳的機會……
林沁宛回頭看了眼林致遠的院子,想著如今時間迫切,她怕是沒功夫再和他商議了,既然大哥想栽培自己,自己不如放手做一次,讓他看看她的本事。
林沁宛打定主意,再不遲疑,立刻去了老夫人院子裏。
她對老夫人道:「老夫人,方才我聽說父親和母親在院子裏吵起來,動靜很大,母親說要和離,還要給二哥改姓朱。」她隱去了威遠侯要帶林玉楓上戰場的事,只提兩人吵架和和離之事。
老夫人以為是這段時日威遠侯冷落朱氏,朱氏使性子鬧出來的事,她怒得一捶桌子,「兩個不成器的孽障,年紀大把了還弄這些有的沒的,妳傳我的話,讓他們去祖宗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出來。」
林沁宛為難地咬唇,低聲道:「祖母,此刻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方才我聽童嬤嬤說,大姊姊怕母親吃虧,要去宮裏找貴妃娘娘評理。祖母,這原本是侯府的家務事,若鬧到宮裏被文武百官知曉,父親的面子以後往哪擱呀。」
老夫人沉著臉道:「還是宛兒想得周全,不愧我疼妳一場。月兒那丫頭以前看著機靈,沒想到現在卻是幼稚了,她到底是侯府的小姐,竟不顧侯府體面。」
老夫人面色如常,林沁宛卻從言詞中聽到了深深的不滿,她低眉斂目,等老夫人做出決定,老夫人果然叫來身邊的心腹嬤嬤,讓她攔下林沁月。
「妳讓她直接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來見我。父母糊塗,做女兒的就該勸著些才是。」
「是。」嬤嬤得令,立刻去了。
林沁月最後在侯府大門口被老夫人的人攔住,都來不及解釋一句,便被關進了祠堂,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恨得渾身發抖,不曉得這件事情是如何傳到老夫人那裏去的。
她院子裏一定有內奸。她恨恨地想,以前只有她在別人院子裏安插眼線,如今卻輪到她,簡直豈有此理。
等她出去,第一件事便是要母親好好肅整,將那些該死的釘子全部拔了,她有的是手段,教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沁月長舒一口氣,心境漸漸平靜下來。
雖然她被困在這裏,但是她的心腹會設法將情況傳出去,即便進不了宮,告訴七皇子也是一樣的。
她的哥哥一定不能去戰場,戰場刀劍無眼,若有個好歹,她和母親一輩子的指望都沒了。
果然,一炷香功夫,廚房送飯的丫鬟就來了,這個丫鬟表面看著不起眼,實際卻是朱氏的人,也等同於林沁月的人。
「小姐請用膳。」丫鬟將食盒擱於地上,掀開蓋子,裏面四菜一湯,做得極為精緻,竟然都是林沁月喜歡的口味。
林沁月滿意地點頭,問丫鬟,「妳身上可有手絹?」
「有的,小姐稍等。」
丫鬟從袖中掏出一張潔白的手絹,林沁月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拔下髮間金簪對著那雪白的腕子狠狠劃去。
「呀—— 」丫鬟疼得大叫,血頓時順著長長的傷口湧了出來。
林沁月衣袖一揮,一錠銀錁子「骨碌骨碌」滾了過去,她看也不看那丫鬟一眼,冷漠地道:「借妳的血一用。」
丫鬟不敢抬頭,疼得直掉眼淚,林沁月用手指沾了丫鬟的血,展開手絹在上面寫了幾行字,又遞給她,「諾,這個拿去給我院子的春桃,讓她拿去給七殿下,事成後妳弟弟會被調入二少爺的院子裏聽差。」
「奴婢謝……謝過大小姐。」丫鬟忍痛將手絹收入袖中,恭敬地退了出去。
轉過迴廊,紅玉正在假山後等她。
「紅玉姊姊,東西給妳,大小姐果然想對外傳訊。」丫鬟從袖中掏出那條手絹遞給她。
「辛苦了……哎呀,青兒妳的胳膊怎麼回事?」紅玉看見她左邊衣袖上全是血,拽起一看,嚇了一跳。
青兒小聲抽泣起來,紅玉展開那血書,頓時什麼都懂了,咬牙低罵,「大小姐也太狠毒了,她壓根沒把咱們這些奴才當人看。」
青兒抹著眼淚,「小姐方才還說把我弟弟調到二少爺院子裏聽差。紅玉姊姊妳一定要幫幫我,我們家就我弟弟一根獨苗,他不能去那邊呀。」青兒見識了林沁月的狠辣,怕林玉楓是一路貨色,如何還放心讓弟弟過去。
紅玉安撫道:「妳不必驚慌,如今主持中饋的是陳姨娘和二小姐。只要妳好好替二小姐辦事,她們定不會虧待妳的。」見青兒重重點頭,紅玉又問:「待會大小姐問起,妳可知道要怎麼答?」
「我就說東西已經送去給春桃了。」
紅玉笑了笑,將那手帕拿去林沁宛那邊覆命,不一會兒,手帕又到了林致遠案頭。
「沁宛,妳這次做得不錯。」林致遠說道。
林沁宛微微一笑道:「沒想到大姊姊和七皇子居然一直在暗中通信,想來上次大哥病重,也和她脫不了干係。」林致遠那蹊蹺的病同七皇子有關,這件事情是文九親自告訴她的,當然也是得了林致遠授意。
林致遠道:「這件事不急,反正林玉楓是去定了,就算搬出朱貴妃,侯爺這次也不會改變主意,至多波折一些。」
威遠侯是什麼人,沒人比林致遠更清楚,上一世因政見不合,威遠侯幾次對自己下殺手,全然沒有顧念一點骨肉親情。而且他為人剛愎自用,這次帶林玉楓去戰場是他親自決定的,那麼這件事就絕對不會改變。
想到林玉楓這個草包弟弟,林致遠唇邊浮起冷笑,上一世,他全然沒將林玉楓放在眼裏,便放鬆了警惕,沒想到最後卻是林玉楓給了他致命一擊。
見林致遠神色沉沉,攤開書本,林沁宛便起身告辭。


翌日,出征的名單便通過兵部傳了下來,林玉楓三個字赫然在列。
朱氏見了,哭得幾乎昏死過去,這才知曉林沁月昨日被老夫人的人截下,沒去成宮裏。
她去求老夫人,老夫人得知林玉楓被派去邊關,也愣了一會兒,不過隨即恢復如常,板著臉道:「哭哭啼啼成什麼體統?我們侯府以軍功起家,子承父業理所應當。楓兒也大了,該去歷練下,省得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墮了咱們侯府的名聲。」
「老夫人,楓兒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他去了就是送死啊,您發發慈悲讓侯爺收回成命吧,您再不喜歡我,楓兒也是您嫡親的孫兒啊……」
朱氏哭天搶地,跪下「砰砰砰」地磕頭,鬢髮散亂,滿臉淚水,看著像個瘋婆子。
老夫人想起她往日雍容華貴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憐憫,歎道:「扶夫人起來。」她又溫和勸解道:「不是我不幫妳,如今兵部已經傳下名單,就算妳去求聖上,聖上怕也不會改變主意。再說此行有侯爺在,妳還有什麼不放心。往日侯爺出征也沒見妳這樣哭哭啼啼,難道侯爺在妳心裏還比不得楓兒重要?」
林琰哪有我的楓兒重要,那可是我的親兒子啊!
朱氏在心裏狂吼,卻沒敢說出來,她這幾日吃了藥,神智比前段時日清楚許多,知道這話一旦說出口,自己在侯府便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對於老夫人的態度,朱氏覺得身上一陣一陣的發冷,也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她被人扶著回了院子,重新梳了頭髮,想了想,坐上馬車回了趟相國府。
朱相國如今痊癒,已經上朝去了,家中只有她母親、嫂嫂和侄兒們在。
相國夫人徐氏許久未曾見過朱氏,今日看見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兒,心中大慟。
還不待她開口,朱氏便道:「母親嫂子,妳們快想法子救救我的楓兒,侯爺要送楓兒上戰場,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徐氏聽了,大驚失色,「這可是真的,事先怎麼沒有傳出風聲?」
「母親,兵部公文已經下了。這幾日父親病著,我讓月兒進宮去找妹妹,沒想被老夫人攔了下來。」朱氏抽抽噎噎地道:「定是老夫人知道我和嫂子拿金鈴夫人害她,恨上了我,就拿楓兒出氣,我可憐的楓兒啊……」
想到被丈夫軟禁起來的兒子,朱氏心裏就和刀割一樣疼。
徐氏大吃一驚,「妳說什麼,妳和妳二嫂要害老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朱氏只顧傷心,並不答話,徐氏眼神凌厲地看向姜氏,姜氏向來懼怕婆婆,當下只得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徐氏聽得既惱怒又膽寒,她惱怒兒媳和女兒竟是這樣的蠢人,這樣的大事也敢自作主張,且留人把柄。膽寒的是自己也是做婆婆的人,若姜氏也和女兒一樣存了害人的心思,自己往後就危險了。
徐氏看向姜氏的眼神不由得變了,姜氏是個聰明人,心裏哪有不明白的。
「母親,是我看姑奶奶過得實在辛苦,才出了這麼個餿主意,母親,我知錯了,您原諒我吧。」
這時朱氏也道:「母親,這不關嫂子的事,是那老婆子自己不識時務,偏抬舉陳姨娘那賤人……」
「住嘴。」徐氏打斷朱氏,胸口劇烈起伏著,都快被這個蠢女兒氣死,這話若是傳出去,不光她的名聲完了,朱家的名聲也跟著完了!
徐氏遣走姜氏,關了門,狠狠訓斥了朱氏一頓。
朱氏出嫁前一直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從未受過一句重話,如今被最疼愛她的母親罵成這樣,眼淚就沒斷過。

朱氏回到威遠侯府,被放出祠堂的林沁月得知消息急忙趕到母親院子,立刻問:「母親,外祖母怎麼說,可是答應幫我們了?」她頓了頓,懷著希冀地道:「外祖母是一品封君,就連皇上也要賣她這個面子。」
朱氏卻是一臉頹然,「月兒,妳外祖母同意楓兒去軍營。她說我若是再求,她今後就不管我們了。月兒,娘到底該怎麼辦呀?」
林沁月呆了一瞬方回神,咬牙道:「娘,我現在就去找表哥,說不定表哥有辦法。」
林沁月的馬車很快便到了七皇子府,可七皇子非但回絕了她的請求,話裏話外還狠狠敲打了她一番。
林沁月是個聰明人,立刻便想到,林玉楓上戰場只怕也是貴妃娘娘的意思。
貴妃娘娘曾不止一次和母親說過,要好好管束哥哥,逼哥哥上進,偏母親溺愛哥哥,聽不進這話,這次有了機會,貴妃娘娘豈能放過。
貴妃娘娘同胞兄妹只有三個,親人不成器,恐怕也是她的一塊心病。
心念電轉間,林沁月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七皇子面色這才緩和了。
回到侯府,林沁月將七皇子和貴妃娘娘的態度說了。
朱氏終於死心,只是更恨老夫人和林致遠,連表面功夫都不願去做,她每日關在房裏,也不給老夫人請安,有時偶遇林致遠,都是連看都不看一眼。
倒是林沁月,經了這件事,反而變得越發沉靜,為人也更加謙和,就算遇到設計自己的林沁宛和陳姨娘,也是客客氣氣的,從未發過怒。
關於林沁月的變化,林沁宛曾去找林致遠商討。
「大哥,我覺得大姊姊近來有些不對,她明明恨極了我和姨娘,卻還來和我們套近乎。」林沁月以前毫不掩飾對她和陳姨娘的鄙夷和厭惡,如今隔三差五地來找她玩,還帶了很多新奇玩意兒,這令她十分惶恐。
林致遠笑了笑,「她變聰明了,恨人不一定在臉上。她對妳好,讓妳漸漸放鬆警惕,等到機會合適,她會給妳致命一擊。」
林沁宛攥著手指,點點頭,「大哥我知道了。我會更加小心。」
這日,威遠侯帶著嫡次子林玉楓去往邊關。
除了朱氏心痛不捨,其他人很快就不再議論此事,日子如常的過。
第六十章 處處危機的陰山行
這一日,林沁月和林沁宛姊妹倆坐上了寬敞華麗的馬車,踏上前往陰山的路途,同去的還有宮中女眷和京城各大世家的嫡女嫡子,共三十多位。
作為新封的九品侍膳,白曉兒也在其中,不過她不是來休養的,她的使命是伺候好一眾妃嬪小姐的點心飲食。
御膳房的徐御廚負責一日三餐,而點心和茶水就交由了她。
這是第一日,白曉兒和佳卉坐在隊伍最末的那輛馬車裏,文九騎馬,隔著簾子和白曉兒她們說話。
文九這次被林致遠派來,說是不放心佳卉,其實主要是為了保護白曉兒。
白曉兒本來下定決心和林致遠劃清界線,可如今卻有這麼一個大活人在眼前晃悠,這令她心裏不自在極了,就像自己打了自己一個嘴巴。
白曉兒幾次想出言趕走文九,但看到一臉小女兒情態的佳卉,她還是忍住了。
駕車的馬都是良駒,腳程很快,臨近晌午,他們已經到了衛津和京城的交界處,再往西行三日便能到達陰山。
柔嘉縣主和太后同乘一輛馬車,她撩開簾子往頭頂看了看,「太后娘娘,現在是正午,我們能不能停下先吃點東西?」
太后奇道:「這裏又沒什麼吃的,再行半個時辰前面便是鎮子,到時再吃吧。」
柔嘉縣主撒嬌地搖著太后的衣袖,「可是柔嘉肚子餓了呀。那位新封的白侍膳是出了名的手巧,不如讓她給我們做點點心墊一墊,您看如何?」
太后本來都快忘了白曉兒這事,如今被柔嘉縣主提起,倒記起來。
一品居的點心她吃過幾次,也是頗為喜歡,當下便道:「也罷,停下讓馬兒休息吧。妳讓人傳我的話,讓白侍膳做幾道點心,不拘是什麼,總之越快越好。」
「是。」
柔嘉縣主領命,下車叫來芳若姑姑,讓她派人傳話。
她本想自己去找白曉兒,可想到自己是有身分的人,當著這些貴女的面去找一個鄉野出身的賤婢,實在有些沒面子。
白曉兒正坐在車上打盹,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喚她,睡意一下全無。
「白大人。」傳話的內侍得了汪如笙的打點,因此對她十分客氣,「太后娘娘傳令,讓您給大夥兒準備幾樣點心,越快越好。」
白曉兒立刻應了,叫來佳卉,圍上圍裙就開始忙活。
好在奶油和乳酪她帶了不少現成的,麵也有醒好的,少了不少功夫。
佳卉在她的教導下,做起點心來已是非常熟練,兩人手腳麻利,不到半個時辰便做了六道點心出來,有奶油慕斯、蔓越莓蒸糕、紅豆雙皮奶等。
這些都是好吃又不費時的甜點,白曉兒親自端著點心奉上。
眾人吃了剛出爐的點心,都讚不絕口,當下便有貴女問道:「白大人,妳做的點心比一品居的還好吃,一品居的大廚是妳的徒弟吧。」
白曉兒展顏一笑,「何大廚算不得我的徒弟,只是這方子卻是我親擬的。」
另一位穿鵝黃衣裙的貴女道:「呀,白大人年紀輕輕,廚藝竟這樣精湛。我平日也喜歡研究菜品,只是做出來的比妳差遠了。」
這位貴女是戶部尚書程自芳的嫡次女,從小便喜歡鑽研女紅廚藝,她身邊的閨女聞言笑道:「白大人這個可是能賣大價錢的,妳若能琢磨出來,妳母親肯定都捨不得妳出嫁,定會把妳留在家裏給兄弟們賺媳婦本呢。」
幾句話說得那程小姐臉都紅了,大家都笑起來,白曉兒也跟著笑,只有柔嘉縣主全程在一旁冷著臉。
她這次輕敵了,本以為時間倉促,白曉兒應當做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這樣不僅太后娘娘怪罪,這些餓了肚子的貴女們也會將火氣都撒到白曉兒頭上,到時候她再將白曉兒那些不堪的事情一講,推波助瀾一番,白曉兒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誰知白曉兒竟有這等本事,避過了這一回。
柔嘉縣主沉著臉離開,去了太后的馬車上。
太后面前擺著一盞紅豆雙皮奶,已經用了一大半,見她進來,太后擦著嘴角道:「柔嘉嘗了這個沒?這個點心新奇又有趣,比我之前吃過地那些都好。」
柔嘉縣主勉強笑了笑,「我吃過了。」
太后娘娘又道:「這次多虧妳讓我帶著白侍膳,行路途中能吃到這樣的點心,也能解乏。」
最後白曉兒得了太后娘娘賞賜的一對珠花,其他貴女也紛紛賞賜了白曉兒一些東西,貴重的有首飾頭面,隨意的也有手帕汗巾。
白曉兒命佳卉收了,一一道謝。
佳卉十分高興,「小姐,今日是妳第一次展露身手,就有這麼多賞賜,看來這些貴人都很喜歡妳做的點心。」
白曉兒笑了,塞給佳卉兩塊點心,「也有妳的功勞,一小半都是妳做的,妳的廚藝也長進了。」
佳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個小內侍突然跑過來,小聲說道:「白大人,前面有人找您。」
白曉兒立刻明白了,前面是那些世家公子的馬車,汪如笙陪同七皇子也在其中,汪如笙此刻找自己,會有什麼事?
想了想,她隨那內侍往南邊的小樹林走去,一路上都沒有人。
她心中奇怪,問:「這位公公,馬車都在北面,你不會走錯了吧?」
內侍道:「白小姐,咱家沒走錯,馬上就到了。」
白曉兒又隨著他走了幾步,穿過一片密密麻麻的紫藤花藤,引路的內侍不見了,前面站著幾個俊俏的錦衣少年,見白曉兒來了,面上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其中穿藍衣的少年白曉兒曾在殷小姐生辰宴上見過,正是柔嘉縣主的哥哥,顏郡王世子顏澈。
自己這次大意了,居然著了道!白曉兒默不作聲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將胳膊搭在顏澈肩膀上的那個紫衣少年看著白曉兒,上挑的桃花眼立刻一亮,「喲,這一品居的白小娘子長得還真水靈,瞧這小臉嫩的,都能掐出水來了。」
這少年是顏澈的表兄,當今衛皇后的侄兒衛颯,衛颯好酒也好色,家裏又寵得厲害,平常欺男霸女的事情沒少做,此刻當然也不管什麼禮義廉恥,說罷,伸手就去拉白曉兒。
「白妹妹快過來,哥哥吃了妳的點心忘了給妳看賞,說說妳想要什麼?只要妳瞧上的,衣裳首飾隨便妳挑。」
白曉兒氣極了,她用力掙脫他的手,一臉嫌惡地道:「衣裳首飾我有的是,公子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稀罕。」
衛颯眉梢一挑,眼中放出危險的光芒,「我送的妳不稀罕,林致遠送的妳才稀罕吧。」
白曉兒心生警惕,突然轉身就跑。
背後顏澈對那幾人使了個眼色,衛颯突然上前摟住白曉兒,將她從背後攔腰抱起,扛在肩上,往林子深處走去,除去顏澈,另外幾個少年也跟在一旁。
「混蛋!你想做什麼,你放開我。」
她手腳胡亂踢著,可衛颯竟是學過武的,力氣十分之大,她半分也掙脫不得。
衛颯舔了舔嘴唇,手往她的腰上掐了一把,「小美人悠著點,除了我,還有其他幾位哥哥,待會有妳叫的時候。」
白曉兒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下一刻,她咬牙拔下髮上的簪子,紅著眼,狠命向衛颯的肩頭扎去,衛颯吃疼,一把將白曉兒摔在地上,他的肩膀上插著白曉兒的金簪,傷口正往外滲著血。
「妳這個賤人,居然敢傷本公子。」衛颯目眥盡裂,怒罵著白曉兒,另外幾個少年慌忙上前將白曉兒制住,按在地上。
衛颯陰著臉,一步一步走向白曉兒,心中已經想出十幾種折磨她的方法,但當他的手要碰到她的臉蛋,不遠處驀地傳來一聲厲喝—— 
「住手!」
汪如笙陰沉著臉站在樹下,拳緊握,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已是怒極。
按住白曉兒的少年們看到汪如笙身邊的七皇子,立刻起身溜了,衛颯見七皇子為汪如笙撐腰,即便心裏再不甘願,也只能離去。
白曉兒逃過一劫,卻餘悸猶存,兩腿顫抖得站也站不起來。
汪如笙上前摟住她的肩,道:「曉兒別怕,有我在,妳不會有事的。」
幸好他看顏澈等人行動鬼祟,多留心幾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白曉兒握住他的手,拉開一點距離,驚魂未定道:「汪如笙……我方才傷了那個人,他會不會報復我們?」雖然不知曉那個人的身分,但她知道自己一定闖了禍。
汪如笙尚未開口,七皇子突然道:「妳的確惹到麻煩,那人是衛皇后的侄兒衛颯。」
汪如笙手臂傳來少女的顫抖,有些不悅喚了聲,「殿下。」她都已經嚇壞了,又何必再嚇她?
七皇子笑道:「別生氣,開個玩笑。衛颯向來與我不睦,這事我幫你擋了.若有下次,我替你剁了他的狗爪,你看如何?」
汪如笙神色冷沉,「不勞殿下費心,若有下次,管他是誰的侄兒,我定不會輕易饒過他。」
七皇子淡淡一笑,「好,你的事我不插手,只有一點提醒你,別做得太過,讓我替你收尾。」
汪如笙點頭,沒有說話。
白曉兒漸漸冷靜下來,理解了兩人的對話後,不禁訝異。
傳聞中冷酷狠辣的七皇子和汪如笙關係怎會如此之好?他們兩個,看起來根本就不像君臣,而像一對兄弟摯友,怪不得林致遠對汪如笙頗為忌憚……
白曉兒陷入沉思,汪如笙卻以為她仍在害怕,便要抱她上自己的馬車,但白曉兒堅持自己走,他只好在旁護著。
她沉默片刻,對汪如笙道:「汪如笙,今日真是多謝你。否則我……我……」
儘管此前他們有過很多的不愉快,但此時此刻,白曉兒發現自己並沒有再冷漠待他的理由,畢竟他三番兩次救她,這回也是特地為她而來陰山,自己再對他沒個好臉色,簡直就是白眼狼了。
汪如笙柔聲道:「妳是我的未婚妻子,保護妳是我的責任,我去託貴妃娘娘和太后說一聲,現在起,妳和我同乘一輛馬車吧。」
白曉兒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不行。我是聖上親封的侍膳,如今很多人都想抓我的把柄,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行差踏錯。」
汪如笙勸她,「妳是我的未婚妻,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只是同乘一車,又不是什麼大事。」只有將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白曉兒搖頭,對汪如笙道:「如果你真想幫我,就想辦法封住那些人的嘴,顏郡王世子將我之前和林致遠的關係告訴了他們。我怕這件事會被他們傳開。」
對於未婚妻這個身分,她其實還沒辦法打從心底接受,對於跟他親近,她還是有點牴觸……如果不是這樣不得已的狀況,她也實在不想太麻煩汪如笙。
她漂亮的眸子蒙上一層憂愁,之前林致遠外室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但在安家的幫助下,很快便被壓下去,她的身分還未完全暴露,大家只知道那個女子姓白,出生鄉野,卻不知道是她,但現在若被揭穿,不說她的名聲,就連生命恐怕都有危險。
汪如笙面色亦變得凝重,認真道:「這件事妳不用擔心,我會請求七皇子,他定會讓那些人閉嘴。顏郡王世子那邊,妳也不用擔心,他如果還顧念柔嘉縣主,有些事,便不會從他的嘴裏傳出去。」
白曉兒點頭。汪如笙分析得很對,柔嘉縣主愛慘了林致遠,一心想嫁給他,若是這件事情鬧大,林致遠和侯府顏面無存,林致遠他們得知是郡王府做的好事,對柔嘉縣主又怎可能會有好臉色。顏澈是個聰明人,定不會做這種蠢事。
這恐怕也是顏澈為何不敢明目張膽針對自己,只能使這種下作手段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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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農門出貴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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