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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特殊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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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4803

《大人全聽姑娘的》卷三

  • 作者秦米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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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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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覺得七叔叔真是太令她猜不透了!
她不過就是想要一張宮裡賞梅宴的請柬,
他卻提出交換條件,要她去他家定國公府小住一段時間才答應,
能跟疼她的七叔叔在一起當然好,可他以前不是覺得她住他家不合適?
不過以後他若娶了七嬸嬸,她就不能像現在這般黏著他了,
想到這裡,她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舒坦,
加上賞梅宴時又看到向來不理旁的女子的七叔叔竟跟愛慕者說了話,
在她詢問時還說他該早點準備親事了,她就難受得想哭,
本想快快將這事放下,誰知她不小心毀了七叔叔的「清白」,
七叔叔說他以後娶不了別人了,要她負起責任,
可她上哪找個七嬸嬸賠給他?
秦米,嚮往古典的金牛座一枚,喜古風曲,好古簪,
愛與好友小聚,喝茶談天,愜意悠然。
與大多數金牛座的姑娘一樣,美食不可或缺,
雖然整天嚷嚷著要瘦身,但一見到美食就會無力抵抗。
喜愛甜甜的味道,也喜歡甜甜的劇情,
希望用自己的文字帶給大家愉悅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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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重聞故人聲
這次定國公府和懷寧侯府定下一起的登高之處是在京郊西山。
玲瓏對這個西山沒有什麼好印象,上一回她在西郊傅家莊子裡摘葡萄,大皇子那些人就是在西山狩獵,半途跑過去鬧事,所以聽說要去西山登高,她心裡頭是百般的不樂意。
萬一大皇子也來了這兒怎麼辦?
可地點是定國公和懷寧侯兩個人說好的。
玲瓏轉念想想,有七叔叔在的話就沒什麼了,就算大皇子今兒再去西山,怕是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於是她十分心安地拉著七叔叔和她一起,坐著她的小馬車往西山趕。
在車上,郜世修倚靠在車壁旁,長腿微微屈起。
玲瓏靠在他的身側,揪著他腰畔的白翎在手中擺弄,哼哼唧唧地說:「七叔叔,一會兒你可別走太遠了,倘若有什麼討厭的人出現,你可得幫忙把人給趕走。」
她那期期艾艾的小模樣著實有趣,郜世修忍俊不禁,頷首道:「好。」
玲瓏這就放下了心。
到了西山後她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擔憂是多餘的,大皇子根本沒有來西山登高。
不過另外一個消息讓她頗為鬱悶—— 沈家人來了西山。
郜心蘭跑過來說起這個事兒的時候,玲瓏當真是意外至極。
大皇子都不在這兒了,沈家難道不該和大皇子去同個山頭嗎?沒事兒來郜家和穆家這邊湊什麼熱鬧?
郜心蘭也是這個想法。
「太討厭了。」郜心蘭說:「那沈家六姑娘和二小姐,眼睛好像長在了頭頂,時時刻刻望到天上去,一副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看著好友這樣氣呼呼的樣子,玲瓏笑得不可開交。
郜家和沈家素來不太對盤,沈靜玉和沈芝雪又本來就是傲氣得很,可想而知,兩家人遇到的時候是個怎麼樣的情形。
「咱們不理她們,自己玩自己的就好。」玲瓏拉著郜心蘭的手,一起往前走,「我給妳的酒和茶味道可還好?」
玲瓏自己基本上不飲酒,所以釀的菊花酒味道如何還得問旁人。她倒是徵詢過七叔叔的意見,可是在七叔叔的眼中,她什麼都是最好,問了也是白問,永遠得出的答案都一樣,所以現下她想看看郜心蘭覺得如何。
郜心蘭瞅瞅旁邊。因為玲瓏今日來得實在太晚,都過了午膳時候,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經散開,各忙各的去了,郜五太太盧氏和懷寧侯爺夫人傅氏一同去了半山腰賞花,並不在這兒。
「當然好啦,比我娘釀的還好。」仗著母親不在身邊,郜心蘭趴在玲瓏耳邊說悄悄話,「不過我在我娘跟前沒敢這麼說。」
玲瓏笑得眉眼彎彎。
小姑娘們在前頭嘀嘀咕咕,郜世修不好插進去,見顧嬤嬤和錦繡跟了上去,就又吩咐了長汀和長海暗中守著。
待到少女們的身影遠到看不見了,他就去了旁邊樹林裡尋陰涼無人之地翻閱案卷。這樣一來,小丫頭若是有事找他的話,他能很快趕過去;若是她玩得開心不用他幫忙,他也能把政事儘快處理妥當。
郜世修知道玲瓏很期盼著今日來玩,生怕她到了目的地後再去和好友匯合耽擱時間,因此之前玲瓏的車子快要到西山下的時候,郜世修遣了一名飛翎衛去尋郜心蘭,讓她到車子停住的方向來尋,他的這個舉動可是為兩人多爭取了不少玩的時間。
郜心蘭看時間不算太晚,與玲瓏一同爬山去賞花。
這個時間最好看的花當屬菊,山上植被甚多,樹林密佈,花草也不少。有幾處景觀很值得一看,兩人就手拉著手往前走,看著路邊的景色,往那最好的幾個地方行去。
眼看著就快要到第一個美景所在的地點,半途中,她們遠遠地看到了一行人。
為首的是個身量中等的男子,二十多歲的年紀,錦衣華服,身後有四名婢女捧著東西隨行,一看便是出自高門的少爺。
玲瓏見過他的次數不多,不過僅有的幾回也足以讓她記住了這個人的相貌。
她眉心蹙起,「沈五少爺?」
「哎呀,真的是。」郜心蘭再往人後頭瞧,看到了沈靜玉和沈芝雪,趕緊拉著玲瓏往後撤,「咱們不走這條道,待會兒去完那幾個地方,再回來看這兒。」
玲瓏深以為然。好好的一個節日,好好的賞個美景,如果有沈家人在旁邊的話,那也太破壞心情了。
兩人就同去了旁的美景處觀賞,一一看過去後覺得有點累了,遣了身邊的丫鬟去問,得知懷寧侯府的人距離比較遠,而定國公府的女眷們正好在近處的農家院子裡歇息,兩人就去了郜家那邊暫時休息。
盧氏和傅氏恰好也在這兒,玲瓏與郜心蘭陪她們說了會兒話,吃了些茶和點心,看歇得差不多沒那麼累了,兩人就又站了起來,打算再去周圍瞧一瞧。
玲瓏出了這農家院子,正要和郜心蘭去旁邊看農家養雞的地方,就聽旁邊有人喚了她一聲—— 
「妳那個果乾還有多少?分我一些。」
回頭去看,正是郜家的三小姐郜心悅。
定國公世子郜世良和七爺郜世修的關係一直不好,再者,郜世良女兒郜心悅又從小欺負郜心蘭。如今面對著郜心悅,玲瓏可真是一點好脾氣都給不出來,直截了當地說:「多少都和妳沒關係,不給。」
「不給?」郜心悅沒料到得了這麼個直接的拒絕。
說實話,她是不在乎那些東西的,可是族學裡的其他小姐們不住說那些果乾好吃,而且,跟在她身邊的那幾個小姐還一直追問她那些果乾是什麼味道,她答不出,十分沒面子,所以決定悄悄問傅四要點來嘗嘗,誰知就被這麼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郜心悅的脾氣上來,氣道:「憑什麼不給?我又不全要走,妳這也太小氣了!」
「東西本來就是玲瓏的,」郜心蘭駁道:「她做什麼樣的決定與妳無關。」
郜心悅扯了扯唇角,低聲說:「小氣巴拉。」
郜心蘭惱了,上前就要和她理論。
玲瓏拉住郜心蘭,朝郜心悅微微笑著,柔柔地說:「這是我七叔叔給我的,我就是小氣,就是捨不得給妳,又怎樣?」
郜心悅的肺都快氣炸了,心想,這傅四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也不和玲瓏繞圈子了,指著她道:「妳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當然不給。」玲瓏最厭惡對方這種頤指氣使的樣子,懶得和她多說什麼。
現下出來遊玩的時間十分珍貴,玲瓏想了想,郜心悅沒多少怕的人或事,所以她搬出厲害的七叔叔做靠山,笑咪咪地說:「實不相瞞,其實七叔叔今兒和我一起來的,他就在下面樹林裡等我。要不,我去問問他,看他要不要我給妳?」
郜心蘭和玲瓏熟悉,知道玲瓏昨兒歇在菖蒲院,今早從郜世修那裡離開的事情,但郜心悅不知道。
乍一聽聞七爺也來了,郜心悅的臉色變了變,脫口而出,「妳撒謊!」而後覺得自己這樣太沒氣勢了些,又道:「他來了又如何?左右我不怕就是了。」卻再也沒提向玲瓏要西疆果乾的事。
郜心悅正要另起一個話題繞開什麼果乾之類的,免得丟了臉面,還沒來得及說,已經有人走到了她們旁邊,語氣不善地開了口—— 
「喲,我還以為是誰呢?」沈芝雪雙手抱胸,唇角揚起個嘲諷的弧度,「原來是長樂郡主和郜小姐。我道是誰呢,遠遠地看著就扎眼,原來是二位,只一個身影就讓人覺得煩,也真是難得了。」
郜心悅聽聞對方譏諷了句「郜小姐」,當即顧不上搭理玲瓏和郜心蘭,直接轉向沈芝雪,冷笑道:「我們郜家人好不好、煩不煩人,又或者是有沒有眼光,都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來說。」
沈芝雪指著玲瓏道:「又沒全是妳家的,她可是傅家的!再說了,我說她倆,關妳什麼事!」
郜心悅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沈芝雪說的那「郜小姐」是指郜心蘭,不過,她已經開口主動吵起來,倘若承認自己弄錯了,可是沒面子得很。
想想郜家和沈家關係一向不好,現下自己幫忙吵幾句也沒什麼不對,郜心悅登時底氣足了,一扭頭,抬眼看天,抱胸哼笑道:「那又怎樣?一個是我堂妹,另一個是我們郜家七爺的表侄女,都是自己人。」
聽她提到郜七爺,沈靜玉臉色微變,想要拉住沈芝雪讓她少說幾句,誰知道沈芝雪也是脾氣上來了。
自家哥哥被嫌棄,皇后娘娘親自尋了皇上都沒能和傅四結親,這個仇,她不報的話根本嚥不下這口氣。
「七爺的侄女又如何!」沈芝雪道:「那也是表的,不是親的!」說罷,她朝玲瓏冷笑道:「不過是個表小姐而已,竟還敢瞧不起我五哥?」
玲瓏暗自納罕,沈家五少爺她明明刻意避開了,為什麼還要說她瞧不起對方?難道有什麼事兒她錯過了不成。
不待她想明白,身邊郜心悅嘿地笑了一聲,「不是親的又如何?七爺偏要疼這個表的,比對我這個親侄女還好,比對旁的所有人都好。」她特意瞥了一眼臉色黑沉的沈靜玉,語氣涼涼,「那妳說,她到底能不能算是郜家的?」
沈芝雪被她這不屑的嘲諷眼神和語氣給氣昏了頭,抬手指著她,「妳!」甩開沈靜玉過來拉她的手,當即往前衝了兩步,和郜心悅吵了起來。
沈芝雪和郜心悅都不是服輸的性子,兩人一個是沈皇后的侄女,一個是定國公世子之女,身分都高,脾氣都大,當即爭得不可開交,誰也不讓著誰。
玲瓏見狀,和郜心蘭對視一眼,默契之下,兩人一同悄悄往後退去,趁著沒人搭理她們,一步步地遠離戰場。
玲瓏不解剛才自己為什麼和沈五少爺一同被提及,說實話,那人討厭極了。
先前長海和長河聊天,就在她旁邊不遠的地方,被她聽了個正著。他們二人說,沈五少爺還沒成親就和府裡的丫鬟鬼混,還有丫鬟有了身孕,沈家老太太卻沒捨得打他,拍了肩膀幾下當做懲罰。
不只是沈五少爺讓人厭煩,那沈家老太太的做法也讓玲瓏非常反感。
只是丫鬟啊、有孕啊之類的話題她也是悄悄聽來的,她與郜心蘭都未出閣,這種話題不是她們能談論的,於是對著好友,玲瓏只含糊說了句沈五少爺品行不端便作罷,又問郜心蘭,「妳可知為什麼沈芝雪說那樣的話?」
郜心蘭也不知道沈芝雪怎麼就把玲瓏和沈五少爺扯一起了,遂搖了搖頭。
兩人就算心裡好奇,也不可能去質問沈家人,只能齊齊歎了口氣。
前面有個小寺廟,玲瓏她們以前也來過,知道那裡清淨,就直接走了過去,到了一個僻靜的院子裡方才把緩下腳步。
行至院中的大樹下,這時候她們忽然聽到一牆之隔的隔壁院子裡,傳來了兩個男人的爭執聲—— 
一人語氣帶笑,聲音慵懶,「還是『至』字好。」
「我不這樣認為。」另一人語氣沉靜,「我更傾向於『立』字。」
先前那人輕笑了聲,「不覺得那樣用會太死板嗎?」
聽著那邊只有男子的聲音,玲瓏拉住了還在前行的郜心蘭,她看旁邊有個掃地的小沙彌拿著掃帚剛穿過月門從隔壁院子走過來,就小聲喚住了他,問:「那邊的人是誰?」
「是喬公子和方公子。」小沙彌恭敬說道:「兩位因著一個對聯的下聯而爭執,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了,還沒有結果。」
郜心蘭聽後眼睛一亮,追問:「喬玉哲和方德政?」
小沙彌笑,「正是。」
郜心蘭「咦」了一聲。
喬玉哲倒是罷了,已經見過,可是那未曾遇到過的方德政據說和他不相上下,也不知是個怎樣的人……
現下他們倆就在隔了一道牆的地方?
武將之家的兒女們,行事不似書香世家的孩子們規矩那麼多,郜心蘭好奇那方家人是個什麼模樣,自然而然地就想要去看看,於是拉著玲瓏想要到旁邊的月門處,誰曾想,玲瓏卻是不肯同去。
「不了。」玲瓏臉色蒼白地說:「我還要去旁邊看菊花,就不過去了。」
說罷她片刻也不停留,自顧自地往回折返,而且腳步越來越快,到後來已經是拎著裙子在小跑。
等到離開那個院子幾丈遠了,喬玉哲和方德政的爭執聲再也聽不到了,玲瓏方才止住步子,扶著膝蓋氣喘吁吁。
方德政……
沒看到人,只他的聲音,她已經分辨不出。
想來也該如此,一個在晉中,一個在江南,雖然有親戚關係,本來見面的機會也沒幾次,現下那麼多年過去,當年的少年已經過了弱冠之齡,經歷變聲的年歲後,聲音變化很大,辨別不出也是應該。
可她還是不敢和對方相見。
周圍突然暗了下來,玲瓏茫然地抬頭,望著突然藏到黑雲後的太陽所發出的那點亮光。
雖然從幼齡到了如今,她外貌的變化不小,身量長開,個頭竄了很多,五官也和幼時並不完全相同了。
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如果她被方德政認出來,如果旁人知道家中還有人倖存,那種情形所帶來的後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幕後指使者還不知道是誰,在查清楚之前,她必須杜絕這種可能。


不知不覺入了冬,其間,玲瓏來往於侯府、國公府和品茗齋之間,其餘地方一律不去,因此她也沒有什麼機會碰到那方德政。
冬日裡,恩科開考,喬、方二人皆名列前茅,而後是殿試。
讓人驚歎又意料之中的是,方德政和那喬玉哲果然在三甲之列—— 喬玉哲拔得頭籌點為狀元,方德政則是探花。
兩人都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年輕有為,且這次是繼郜七爺之後,又一次狀元郎比探花郎容貌更為出眾。
據說原本因著極其俊美,喬玉哲差點被列第三,後在大殿之上他侃侃而談,論述治水之道,又把自己之前探訪江南時候的諸多事例一一舉出,讓皇上大為讚歎,終是捨不得把他降為探花,依著原本的成績點為狀元。
而來自江南方家的方德政,因著出眾的文采和儒雅的風度點為探花郎。
三甲遊街當日,京城萬人空巷。
侯府中,家裡人大部分都打算好了要去圍觀,玲瓏最終按捺不住,想想離得那麼遠,遙遙地看上一眼也就知足了,於是郜心蘭來拉她同觀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駿馬之上,人到中年的榜眼前後,狀元郎和探花郎奪去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喬玉哲眉目飛揚,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顧盼神飛間滿是張揚肆意。
方德政清秀儒雅、沉穩內斂,端坐馬上,目不斜視。
這兩人裡任憑哪一個,都是足以奪去女孩兒們所有心思的出眾兒郎,只不過方德政更為內秀,乍看過去不若喬玉哲那般吸引人,可是京中太太們和貴女們,有些不喜性子張揚的,自然更偏心於他。
郜心蘭站在郜家搭起的臨時棚子內,踮著腳往遠處張望,拉著玲瓏的手笑問:「妳看喬玉哲好還是方德政好?我瞧著那方德政挺不錯的,喬玉哲太張狂了些……玲瓏?玲瓏?」
半晌沒聽到好友的回答,郜心蘭疑惑著回頭來看,卻見玲瓏在這冬日的寒風中滿頭大汗,目光茫然,滿面怔忡。
郜心蘭擔憂極了,晃了晃她的手。
玲瓏驟然回神,驚出脊背冷汗,方才訥訥地道:「妳剛才說什麼?」
郜心蘭又把自己方才的話說了一遍。
玲瓏卻答非所問,「我身子有點不適,我要回家去了。妳……不用管我,我回去歇歇就好。」說罷,轉身就走,半點都不留戀。
郜心蘭不明所以,但看她神色不對,想她前些日子或許還沒調養好,本打算跟上去陪她,後記起她的話,唯恐她想一個人靜靜,就吩咐了身邊的嬤嬤也跟著過去伺候著,要她送長樂郡主回府。
第四十一章 求安慰哭濕衣裳
回到了懷寧侯府,玲瓏縮在屋子裡,半晌不曾出來,午膳送過去,她只說沒胃口,沒吃便直接讓人撤掉,晚膳倒是稍微用了些,只不過也沒幾口。
傅氏憂心得很,遣了人去問顧嬤嬤到底怎麼回事。
「婢子也不知曉。」顧嬤嬤來見傅氏,一五一十地道:「從看完狀元郎和探花郎遊街後就這樣了。」
傅氏聞言愣住,想到那兩名年輕男子的奪目風采,她不由得開始思量,許是這孩子開始有點開竅了?
雖然這個消息算是好消息,表明孩子長大了,可如果讓她開竅的人不是兒子穆承輅,而是其他人,這就有些讓人犯愁。
傅氏沒有多說什麼,讓顧嬤嬤退了下去,也沒逼迫玲瓏再吃東西,只叮囑道,把食物都放在廚房的灶臺上溫著,倘若小姐什麼時候餓了,可以直接端過去吃。
整整一個晚上,玲瓏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輾轉難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濛濛亮,她片刻也不耽擱,起身洗漱後直奔菖蒲院。
郜世修今日要離京,因著事情不算特別緊急,不打算提前讓人開城門,所以看時間差不多了方才準備妥當。正打算即刻帶人而去,卻聽飛翎衛來稟,說是小姐出了侯府,正往這邊趕來。
郜世修立刻吩咐飛翎衛們按兵不動,暫且候著,他則守在了菖蒲院內,靜等那丫頭的到來。
一夜沒睡,腦海中紛亂如麻,玲瓏坐在車中,愣愣地也理不出個頭緒來。
茫然地走入菖蒲院,看到七叔叔的剎那,滿腹的憂慮和難過再也藏不住,她幾步跑到七叔叔的跟前,撲到他的懷裡,伸手攬住他勁瘦的腰身。
「怎麼看起來精神這樣差?」郜世修關切地說著,探手把她抱在懷裡。
玲瓏心裡犯堵,好半晌才悶悶地說:「沒事兒,就是昨晚沒睡好,所以不舒服。」
她的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郜世修輕撫著她的脊背,試圖讓她放鬆下來,卻不料小丫頭縮在他的懷抱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竟是哭了。
郜世修心疼得緊,那強行壓抑的抽泣一聲聲地扎著他的胸口,刺得他心裡難受。
怕是昨兒出了什麼事情,讓這丫頭又想起了當年可怖的場景,也不知她一個人在那黑沉夜裡,究竟是怎樣的彷徨和無助。
如果他能夠陪在她身邊的話……
「凡事都有我在。」郜世修沉吟片刻,輕聲說道:「若是妳覺得害怕的話,不如……」
有些話明明已經到了唇邊,可是想到懷中少女未到及笄之年尚還懵懂,他又不知該怎麼說出來才好,略微一頓,再開口卻變了字句,「不如,往後都住在菖蒲院?」
玲瓏很想答應,如果在七叔叔這裡,能夠每天都和七叔叔在一起,那該有多好啊!
然而不行。
七叔叔太厲害了,她如果住在菖蒲院的話,那些計畫肯定會被七叔叔發現,之前的努力幾乎全都要付諸東流。
她難受得很,縮在郜世修懷裡,甕聲甕氣地說:「謝謝七叔叔的好意。」
這就是不準備答應了。
郜世修剛剛心裡那種忐忑難安的情緒突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奈暗歎。
這丫頭還是……年紀太小了些,想事情都不知道轉個彎。
「那妳平時要照顧好自己。」郜世修抬手輕撫著她的脊背,等到她身體漸漸放鬆,知道她情緒平息一些了,才道:「若是有事,隨時來找我。我不在的話,妳自己在菖蒲院就好。」
每每在菖蒲院,她的心情就很好,情緒也很穩定,晚上亦不會驚醒。他都知道。
玲瓏哭聲漸歇,好一些了後,慢慢往後退了半步。
看到郜世修胸前衣裳暗色濕濕的一大塊,她這才後知後覺地臉紅了,歉然地說:「對不住,我剛剛—— 」
啪的一下輕彈。
雖然不疼,但是玲瓏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捂住額頭。
郜世修的手沒有收回,而是順勢在她下巴上輕捏了下。
「亂說什麼,怎能隨便亂道歉?」他低歎道:「妳有事的話不來找我,難道還想去找旁人不成?」
玲瓏笑著「嗯」了聲,扯了扯唇角,仰頭看來。
她的臉上猶還帶著淚痕,在陽光的映射下現出點點亮色,和硬擠出的淡淡笑容相襯,更是讓人疼惜。
郜世修抬指撫去她臉上淚珠,指尖沾滿濕意,頓了頓,停一會兒才慢慢收回,瞅著時間差不多了,遂帶著飛翎衝離開。


七叔叔不在家,待在菖蒲院也沒什麼好玩的,玲瓏洗了把臉,又在菖蒲院畫了會兒畫,覺得心情好起來了就回到侯府。
還沒進晚香院,剛到秋棠院,她就被傅氏笑著喚進了屋,走進門後發現,原來穆承輅也在。
「三哥?」玲瓏欣喜道:「你怎麼來了?今日不用習武嗎?」
穆承輅起身向她走來,「早晨練完了,過來看看。」
他身材很高,又是武將,很是壯實,衣服被肌肉撐緊,現出硬實輪廓。
傅氏橫了兒子一眼,與玲瓏道:「其實他是專程來尋妳的,聽說你去了國公府,特意留下來等妳。」
穆承輅無奈地側頭看過去,「娘。」
傅氏不理他,自顧自拉了玲瓏的手,走到牆邊的案桌旁,指了上面一物,「妳瞧瞧,喜歡嗎?」
這是個木頭做的小架子,兩尺多寬,一尺半高,上面部分有豎著的幾個隔層,下面則是個小抽屜。
「這是妳三哥給妳做的小書架,平素下面可以放些小東西,上面擱置書冊。」傅氏笑道。
玲瓏輕撫著眼前的小書架,木板鑿磨得平整光滑,絲毫不會磨到手,下面小抽屜上加了個銅製小把手,輕輕一拉,抽屜打開,裡面有兩個隔層,可以分開放置一些很小的零碎物品,雖然沒有雕琢花紋,這個東西也當真是精巧又實用了。
玲瓏驚喜地回頭,「謝謝三哥!」
穆承輅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不用客氣,我還怕太簡陋了,想著再讓人雕些花紋上去。」
玲瓏探手摟住書架,「要那麼多花樣做什麼?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可不是。」傅氏慈愛地望著玲瓏,「咱們玲瓏不要那麼多花哨的東西,平平常常就好,更何況這是你做的,讓旁人弄了雕花來算什麼。」
「正是這樣。」玲瓏頷首道。
穆承輅笑了,「妳喜歡就行。」
昨兒因著三甲遊街方才放假,今日剛好是休息的日子。玲瓏記起今早沒有和姑母請安就匆匆忙忙去了菖蒲院找七叔叔,所以特意回來一趟,現下還要趕去品茗齋。
她喚了丫鬟來拿小書架,連聲吩咐小心著些,別磕了碰了。
傅氏道:「這麼麻煩做什麼?讓承輅給妳拿過去。」又給兒子使眼色,「還不趕緊給你妹妹拿著。」
丫鬟們兩手抱著還費力的東西,穆承輅簡簡單單就拎了起來,一直給玲瓏放到了她晚香院的書房內。
玲瓏和他道別,穆承輅送她到馬車旁,眼看著馬車要離開了,揚聲問她,「妳晚上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做。」
玲瓏掀開車簾扒在車窗邊說:「什麼都行,好吃的就可以。」
穆承輅應了一聲,馬車隨即離去。

今日有一批貨要到。玲瓏一到店鋪裡就先去了後院,查看庫房裡的東西有沒有收拾妥當,等會兒的貨來了後是否夠地方擺放。
程九和她一塊去了後面,魏風站在櫃後,劈里啪啦撥著算盤珠子,時不時抬眼看著店裡的情況。
不多會兒,便見有位穿著半舊不新的粗布棉衣的中年客人進了店裡。
魏風掀著眼皮瞅了他一會兒,見他認真地盯著每一種茶仔細去看,顯然是個認真想要買茶的,遂不再多管,叫了個夥計去認真招待。
夥計到了布衣客人跟前,指著每一種茶與他細細詳說,看他最後腳步停在了最角落的一個茶櫃前,就道:「這幾種是陳年茶,您若是買了新茶,這些茶可按照您購買的錢數依量贈送;若是您想直接買也可以,依著新茶價格的兩成來算。」
「贈送?兩成?」周石剛才一直低著頭,聽了這些話方才抬眼看過來,「就算是陳的,這些茶品質原也很不錯。這樣不是虧本的買賣嗎?」
先前他低著頭的時候還不覺得,現下四目相對,夥計方才發現這位客人眉目和善,眼中卻隱有精光。
夥計不卑不亢地微笑著說:「是虧本。不過東家這樣吩咐的,小的們就這樣來做。」
周石沉吟道:「你們東家倒是實誠。」
「那當然。」夥子不由自主就自豪地拔高了些聲音,「我們東家最是實在,從不坑騙顧客,也讓小的們待顧客真誠,凡是有花花心思不好好做事兒的,在咱們店裡可是做不長久。」
不輕不重的一聲咳忽然響起,夥計陡然意識到自己有點話多,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
魏風暗瞪了他一眼,走上前來朝著周石打招呼,「您要買什麼茶?小夥計不懂事,望您見諒。」
周石上下打量著魏風,瞇著眼想了會兒,忽地驚覺,奇道:「魏少主?」
這些年魏風走南闖北的到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聽聞自己的名號被人叫出,魏風一點也不奇怪,只略點了點頭,「現下是魏帳房了。」
周石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能夠請得動堂堂金玉鏢局的少主來管帳,也不知這店主人是個什麼來頭。
魏風笑問:「不知您打算買些什麼?」
周石斟酌了下,決定還是暫且不要多說什麼,再觀望段時間再說。於是道:「略買點茶。」
大概地選了幾百錢的新茶,說自己買的少,不用搭陳茶,這便出了屋。
待他走出去後,魏風掛著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喚了個剛從後院過來的負責整理物品的婆子,問:「程九和小姐呢?」
婆子說:「小姐和掌櫃的剛從後門出去,到旁邊巷子裡接新來的貨,現在差不多到巷子口了。」
魏風從窗戶探頭出去,瞧清楚那布衣客人走的方向後哂然一笑。
「都不用我和他們多說什麼。」魏風去了櫃後繼續撥算盤,「兩邊人差不多趕巧能夠遇到,就看能不能搭上話了。」

出了品茗齋後,周石一路快步而行,經過街邊的一條巷子口的時候,他突然嗅到了一股子香氣,仔細去聞,正是茶香。
周石原本不想在這兒耽擱時間,可是細細去聞,這茶味芬芳,和尋常的茶又有些不同。駐足思量了下,終是想要弄個清楚明白,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朝著裝茶的馬車行去。
玲瓏正和程九說著話,邊往放貨的車子走,冷不防有個人從他們旁邊擦身而過,去的方向還和他們一樣,不由得多留心了幾分。
那人身穿半舊不新的粗布棉襖,頭上戴著氈帽,腳穿棉靴乾淨整潔又樸實,只是那人望向放茶的車子時,眼中不時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得不去注意著他。
程九側身把玲瓏稍擋在身後,上前朝著對方拱了拱手,「不知這位怎麼稱呼?」因著不在店裡,且不知道對方的深淺,他說話時候刻意流露出了幾分往年時候的江湖氣。
周石原也注意到了旁邊兩人,腦中也曾閃過這車子是不是和那兩人有關係的念頭,剛才是太過驚奇,急著想要確認一番,所以腳步加快來了車邊。
現下看到對方主動招呼,周石自知自己失禮,揖禮說道:「對不住,先前鄙人聞這茶香似曾相識,所以冒昧地過來看了看。鄙姓周,您二位是—— 」
程九一聽這人憑著茶香過來探看,知道是個懂行的,先前警惕的心稍微放鬆了兩分,笑道:「我是品茗齋的掌櫃。」側身讓出身後的玲瓏,「這位是我們的小東家。」
先前見金玉鏢局的少東家是品茗齋的帳房時,周石就在琢磨著這兒的東家是何方神聖,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個不到及笄的小姑娘。
雖然對方年歲小,周石卻絲毫都沒有輕瞧的意思,朝她笑著打了個招呼,而後迫不及待地問起了剛才一直想要弄清的問題,「不知小東家這茶是從何而來?」
這車東西是金玉鏢局剛剛送到的,還沒來得及卸貨,整車都是從同一個地方購置而來。
如果是旁人,玲瓏許是不會輕易地答出實情,但眼前這位姓周的中年人,操著一口晉地的口音,又對茶非常感興趣,讓她改了主意。
玲瓏道:「這些是滿林山園的新茶。」
若是京城的尋常人聽了這個名號或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可是周石聽後卻甚是心驚,而後滿是喜悅。
「滿林山園?」他驚歎著繞了車子一圈圈地走,「你們怎麼買得到他們的東西?」
不是他大驚小怪,而是福建滿林山園在茶商中,因著茶好而名氣甚大。只是滿林山園輕易不肯和人做生意,他往福建跑了那麼多年,都沒能從對方手中購置貨品,現下品茗齋卻輕輕鬆鬆拿到了一整車的貨。怎能讓他不驚歎?
看到周石這般欣喜的模樣,玲瓏便知這人應當是個時常跑福建的茶商,而且是晉商。
她不由得握緊了手邊的衣裳下襬,神色絲毫沒有變化,簡短說道:「有位友人與他們當家的相熟,幫寫了封介紹信。」
她口中的那位友人,便是徐太太黃氏。
黃氏感念玲瓏待她一片真心,特意修書幾封,分別給了她相熟的幾個大茶園的主人,這滿林山園便是其中一家。
周石連連道好,「不瞞小東家,在下原也是個購茶的茶商,聽聞小東家這兒有試著種茶樹,所以想要看看。」他笑著繼續道:「卻不料正巧遇到貴店進了新貨來。」
程九朝他拱了拱手,「原來是周掌櫃,怪道您穿著布衣裳,這走南闖北的,綾羅綢緞上身可是不方便的很,唯有布衣,耐髒、耐磨。而且不會引來人禍。」
周石聽聞他言之有理,回了一禮,「掌櫃的說得是。」
程九側頭去看玲瓏,見她雖面目含笑,身子卻隱隱緊繃著,用眼神詢問了她的意思。
玲瓏微不可見地點點頭。
程九便知玲瓏有意結識眼前的人,遂朝旁做了個請的手勢,與周石道:「新茶既是到了,不品一品著實可惜。周掌櫃的若是不嫌棄,不若到店中小敘?」
周石哈哈大笑,「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便談笑著往店鋪中去。
現下還不熟悉,玲瓏並不方便和周石過多接觸,由著程九和對方打好關係,她略做停留,等到新茶盡數卸好後便離了品茗齋。
坐在車上的時候,玲瓏遙遙地望了眼福臨酒樓的方向,不禁暗自歎息了聲。
原先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去看,她偏不去,非要逞強避開。
現下好了,想見一見卻已經沒了機會。
第四十二章 為好友出主意
恩科中舉的士子們自打殿試後就越發忙碌起來,或是參加各種評判之試,或是分派到任上,各有去處。
連續幾日,玲瓏想要看看那些人現下在何處,偏偏都是前一刻打聽到了,後一刻對方已經挪了地方,而她又不可能在晚上去尋人,只能暗自懊惱,繼續想辦法。
這日下了學後,玲瓏與郜心蘭道別,正打算坐車回侯府,卻在剛出國公府大門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前面大樹下,馬旁少年郎唇紅齒白甚是漂亮,十分引人注目,只他眉目間有威嚴厲色,讓人不敢多瞧,僅敢偶爾小心翼翼地偷偷瞥一眼。
宋繁時白日裡也要跟著先生們學習,文武都有,所以常常會在下學後跑出來尋玲瓏。
玲瓏已經習以為常,不緊不慢地上前,問:「你怎麼過來了?看來今日先生們佈置的課業少了些,不然你哪兒來的那麼多空閒?」
聽了她的話,宋繁時當即改了神色,再沒了剛才的嚴肅威勢,咬著牙怒瞪,滿臉都是怨氣。
「好妳個傅四!」他氣呼呼地說:「我大老遠地跑過來見妳,為此還要熬夜寫功課,妳倒好,沒句好話不說,反倒要來管我。」略一停頓,他揚著下巴冷哼,白淨的臉上微微泛著紅,「妳誰啊妳?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我?」
玲瓏笑咪咪地說:「我是你……表姑姑啊。」
宋繁時最聽不得這種話,更何況這本來就不是他想聽到的,當即一腳踹飛了旁邊石子,臉色都變了。
玲瓏看這臭小子好像真的在生氣,也不逗他了,問道:「你急匆匆過來,尋我有事?」
宋繁時撇了撇嘴,「是有點事……那什麼,過幾天宮裡要辦賞梅宴,妳知道嗎?」
玲瓏還真不知道。
宋繁時就道:「皇祖父為了嘉獎恩科中舉的士子,特意辦的,除了幾位朝中文臣,旁人拿不到帖子。怎麼樣?妳想去嗎?」
這話在玲瓏心裡掀起了波瀾,她沒料到自己前幾天琢磨的事情居然有了解決的辦法。
玲瓏頷首,「想。」
「好,我可以給妳帖子,不過妳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宋繁時笑著說。
玲瓏琢磨了下,「什麼條件?」
「不准再逼我叫妳表姑姑了。現在不行,以後更不行。」
玲瓏直截了當地拒絕,「這不可能。」
她這話來得太快,顯然是下意識就這麼覺得,脫口而出,一看便知是代表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宋繁時哼哼著說:「妳既然非要逼我喊妳表姑姑,那我就偏不給妳了。」說罷甩袖而去,「看妳怎麼到那兒!」
那賞梅宴是皇上為了嘉獎這次恩科得中的士子舉辦的,尋常人還真不可能受邀前往,玲瓏頓時有些後悔,這樣的宴請,就算是去找太后,太后也不見得會答應她同去。
可後悔過後,她也沒轍,那臭小子本來就要喊她表姑姑啊!一輩子不喊,怎麼可能?
玲瓏有心想要去看看,琢磨了半晌,當機立斷轉回國公府內,徑直去了菖蒲院。
七叔叔就在國公府,只不過去了國公爺那兒商議事情,所以不在菖蒲院。
玲瓏在院子裡等了小半個時辰,他方才姍姍而來。
原本郜世修聽說小丫頭下學後走了,並不著急,邊走邊想事情,又聽聞小丫頭突然折回來了,就在書房等著,他趕忙加快了腳步往書房去。
推門而入,就看少女捧書在窗邊細讀,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四周,溫暖又美好。
郜世修多看了幾眼,方才問道:「怎麼這時候來了?不是說回侯府用膳嗎?」語氣裡透著微不可見的欣喜。
玲瓏合上書冊放到窗邊,行至他的身旁,說道:「我有件事想要求七叔叔幫忙,所以回來找你。」
郜世修拉著她去到案桌旁喝水,「什麼事?說來聽聽。」
玲瓏把一杯水飲盡後,提起了賞梅宴的請柬。
「這次的宴席不同以往,是為嘉獎士子而舉辦。」郜世修沉吟著,問:「妳為何想要過去。」
實話自然是不能說的。
「沒什麼特別原因。」玲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著平靜如常,「不過是想一觀眾人的風采罷了。」
「想要一觀他們的風采……」
郜世修重複著她這句話,不由得想到了那狀元郎的無雙風姿與探花郎的儒雅風度。他轉眸望向窗外,語氣淡淡,「那些人沒什麼要緊,若想看梅花,我讓人給妳多栽些來便是;再不濟,我去把梁家的梅園買下,這樣便可日日賞梅了,妳看如何?」
梁家的梅園是京城中景致極好的一處,可是一來玲瓏和梁太太關係很好,不可能奪人所愛;二來,她本也不是為了賞梅才去參宴的。
只是不知為何,七叔叔明知她不是為了賞梅,怎的還把話題扯到了梅園上去?
玲瓏上前拉住七叔叔的衣袖晃啊晃,懇切說道:「我真的很想去這次宴席,七叔叔就幫幫我吧。好不好?」
她一求他,郜世修就有些繃不住了,下意識就想點頭。但,想到她前去的目的後,心裡終究不是滋味。
郜世修順勢把她拉著衣袖的手輕輕拿了下來,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握牢了,方才說道:「不如這樣,我答應妳一事,妳也答應我一事。如何?」
玲瓏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兩個的都要為了張帖子來提要求?
思量著七叔叔斷然不會像宋繁時那樣坑她,於是玲瓏爽快地答應下來,「好啊。」然後才問:「不知七叔叔的條件是什麼?」
「我之前說過,只是妳或許忘了。其實並不難……」郜世修輕聲笑著,垂眸看她,「及笄之前,妳搬來菖蒲院住,我就答應妳。」
又是要來菖蒲院住?
玲瓏猶豫了,她不是不想來,而是事情有些複雜,往後會是個什麼情形還很難說,她住在這裡不太方便。
如果是往常,她肯定直接好生婉拒了七叔叔的這個提議,可現在她真的很想去賞梅宴看看,這種心情太過強烈,讓她踟躕的同時也仔細考慮起來,然後她想起了個問題。
玲瓏問郜世修,「七叔叔怎的想起來讓我住在菖蒲院了?」雖然這種話他以前也提過,但都是小住。
現下距離她十五歲及笄禮還有四個月的時間,一住四個月,這可是從沒有過的。想當初她剛到京城的時候,飛翎衛也有提議讓她跟著七叔叔住在國公府,可七叔叔覺得國公府不適合,把她安頓在了懷寧侯府。
現下隔了幾年,她住進來沒關係了嗎?
郜世修目視前方,聲音平穩地道:「一個人住著無趣,最近總想著身邊多個人才好。」
玲瓏本想說院子裡有那麼多飛翎衛,而後反應過來,那些都是七叔叔的下屬,和下屬在一起,確實是沒什麼陪伴的感覺。
左思右想,她確實想去賞梅宴,也確實想和七叔叔多多相見,住到菖蒲院的話,僅僅四個月的時間,倘若她小心一點,事情應該不會被七叔叔發現,也不至於給七叔叔帶來太大的麻煩。
於是玲瓏最終笑著仰頭道:「那就勞煩七叔叔幫我弄一張請柬。」
這就是已經答應要住到菖蒲院了。
郜世修忍不住唇角輕勾,淡淡地「嗯」了聲。
玲瓏還要回侯府去,郜世修親自送她出院子。
兩人並行而走,玲瓏想起剛才郜世修的話,思量著七叔叔一個人也著實孤單了些,忍不住道:「七叔叔,你要不娶個七嬸嬸回來吧。」
這話來得太過突然,郜世修聽得心裡抽緊,他腳步猛然停住,側頭望向身邊少女,眼眸深邃,深深凝視。
玲瓏被他幽深的目光驚得心裡一跳。
「怎麼想起這個來了?」郜世修的語氣透著清冷。
七叔叔甚少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玲瓏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低了頭看著腳前的青石板地,輕聲道:「就是覺得七叔叔總是在照顧我,沒事的時候也是陪著我,結果一直是一個人,肯定很無趣。這些年七叔叔在我身上耽擱了不少時間,我就想著……」
「沒有什麼耽擱。」郜世修打斷了她,知道是自己剛才說的話讓她會錯意了,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溫聲道:「妳別操心這些了,春天後再說。」
玲瓏想了想,她過生辰是在春末,等到春天後,也就是她及笄以後的事情了。她在菖蒲院的時候,就算七叔叔考慮娶個七嬸嬸回來,恐怕也是不行的,待她及笄離開,應當就沒什麼問題,於是點點頭應了一聲。
既然要搬動,自然得和懷寧侯還有侯爺夫人傅氏說。
玲瓏原本打算自己去和他們說,郜世修思量著,倘若小丫頭一個不小心用錯了字句,再讓那夫妻倆察覺出什麼不對勁來,事情恐怕難辦,故而他把這「差事」主動擔了下來,親自去尋他們。
玲瓏不知七叔叔是如何與兩人說的,總而言之當天晚上就收到消息,說是兩人都同意了。
睡前玲瓏去請安的時候,傅氏和她說了會兒話,又給她整了整衣裳,撫著她的臉頰,歎道:「是個大姑娘了,往後行事小心著些,莫要讓七爺為妳太過操心。」
玲瓏趁機問:「姑母同意我去菖蒲院住?」
「嗯,待幾天也是好的。」傅氏道:「七爺既是給妳請了先生來教習,妳就跟著好好去學,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儘管多問,往後妳開鋪子,會些算術也是好的。」
說到此,傅氏不禁嗔了句,「妳個女兒家還鎮日裡想著怎麼打理庶務,也不怕操心太多費心神。」
玲瓏這才隱約知曉,八成七叔叔說為了她以後方便理帳,給她請了個什麼教習算術的先生,左右菖蒲院沒人能隨便進去,怎麼說也是郜世修幾句話的事兒。
這個主意好,族學裡女孩兒們沒這個課程,她又有個鋪子要打理,單獨給她請個先生說得過去。而且這些天來她時不時地詢問魏風,已經學會了算術的好多知識,幾個月後回來,旁人就算考她學得怎麼樣了,她也不懼。
玲瓏笑著挽了傅氏的手臂,「姑母不用擔心我,我好著呢。平日裡有事做,我覺得過得充實。」
看著她開心的模樣,傅氏也不由自主跟著笑,細細思量,她覺得玲瓏這話有理。
要說玲瓏和承輅在一起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就是往後承輅時常要在軍中,在家的時候少,玲瓏無事怕是會寂寞,倒不如找些事情來做,也能排解一下平日裡的空寂。
想到這兒,傅氏越發覺得這樁親事其實是愧對了玲瓏,女兒家哪個不希望夫君能夠時時陪在身側的?
她拉著玲瓏到身邊坐好,喟歎著說:「過些天妳三哥就要走了,下一回見還指不定什麼時候,要不,妳等他走後再搬過去?」
算算時候,穆承輅離去的日子就在賞梅宴後不久。


第二天剛好休息,玲瓏一大早趁著七叔叔還沒離開菖蒲院的時候就去尋了他,說起這件事。她本以為七叔叔聽後一準會直接答應下來,誰知指揮使大人站了好半晌都沒有答她。
「還要等他走後?」郜世修沉吟著說:「不能提早幾日?」
玲瓏忍不住橫了他一眼,悄聲嘀咕,「就幾天功夫而已,忒的小氣。」
這怨氣十足的小模樣逗笑了郜世修,「我若是真小氣,妳就不會在侯府住到現在了。」不管這小丫頭聽得懂聽不懂,他撂下這麼一句話後,方才頷首應了,「左右也沒多少時候了,就這樣吧。」
玲瓏忙遣了人回侯府去,把消息告訴傅氏。左右今日休息,既然出來了,再回去一趟犯不著。
距離賞梅宴還有幾日功夫,時間不多了,玲瓏打算置辦參宴的各種物品。
郜世修怕她來來回回地不好拿東西,遣了長河隨行在側,幫忙給她提提袋子拎拎匣子。
誰知出了菖蒲院離開國公府後,長河卻告訴玲瓏了一個大好的消息—— 
孟華瓊回來了。
身為孟家女兒,孟華瓊自幼習武,自打前幾年隨軍出征就住在了軍中,偶爾才能歸家住上幾天。
自從多年前同去沈家的那次開始,玲瓏和這位孟家姊姊的關係就非常好,現下知道她回來了,玲瓏顧不上買東西,直接讓馬車轉了方向,往孟大將軍府行去。
車輪碾過路面,車子快速行著,玲瓏不時地掀開一點點車窗簾子往外看,眼見再過一個街口就到孟大將軍府門口了,她四顧章望的時候,就看到了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女子身材高䠷,頭髮簡單地束在身後,不似旁的女兒家那般穿裙裝,而是著短衫和長褲,十足的英朗。
路上行人顯然認出了這是哪一家的女子,見到她這副裝扮,非但沒有看輕反而相當恭敬,自動讓出一條道來,讓她從中走過。
玲瓏眼睛一亮,太過開心,顧不得旁的了,當即高聲喚道:「瓊姊姊!」
孟華瓊正目不斜視地從人群中穿過,這便聽到了那軟軟糯糯的喚聲,不回頭她也知道這誰。
她笑著回轉身,視線越過旁邊諸人,直接循著聲音望向了某輛馬車,見那車窗簾子一動一動的,她知道那姑娘肯定在偷偷往外看,於是邊走過去邊道:「我剛要出去,可巧妳就來了,再晚一點,咱們怕是碰不著。」
聽著這聲音已經近了,玲瓏徹底掀開車簾,笑著朝她招手。
孟華瓊正打算鑽進車裡和她同坐,抬眼看到車子旁邊騎馬守護的人是長河,略頓了頓,朝對方點頭示意算是打過招呼,這才上了車子。
玲瓏給她了個靠枕倚著,問:「瓊姊姊這是要去哪兒?怎的沒坐車子?我們若是順路的話,指不定可以送妳一程。」
「去那個什麼……什麼坊來著?」孟華瓊撓撓頭,費盡心思想著,「陛下給了不少賞賜,過兩天我要進宮謝恩,祖父讓我去買幾件衣裳來。我瞧著路不算遠,走過去權當練腿力了,就沒坐車。」
玲瓏聽後躊躇,試探著問:「霓裳坊?」
「好像是!」孟華瓊拊掌道,說完之後臉色一垮,期期艾艾地說:「我給祖父講了,身為孟家女兒,穿著乾淨衣裳謝恩就成,偏祖父讓我好歹也打扮一下,最好再買件裙裝……我說不過他,只能跑出來了。」
玲瓏忍俊不禁,看孟華瓊這般模樣,說不定不是為了什麼鍛煉腿力而步行,很有可能是跑出來得太匆忙,沒來得及坐車騎馬,只不過再折回家還要聽孟大將軍繼續嘮叨,索性硬著頭皮走路去。
「我和妳一同去吧。」玲瓏道:「我剛好也要準備衣裳過去。」
孟華瓊自然說好。
選好衣裳後,兩人又去了珠玉閣挑選首飾。
孟華瓊不肯要多餘飾物,玲瓏就幫她選了一支白玉簪,孟華瓊覺得這東西瞧著不錯,高興地謝過玲瓏,付了銀子。
玲瓏買的東西就多了些,三套衣裳,兩套首飾,另還有吃的玩的小東西若干。
眼看著到了晌午,玲瓏讓長河帶著東西先回菖蒲院,她和孟華瓊一起去了品茗齋。
沒了長河在外「護送」,孟華瓊明顯鬆了口氣,原先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彎了些,以懶散的姿態靠在了車壁上。
玲瓏笑問:「妳總不會怕長河吧?」
只有好友在旁,孟華瓊什麼也不顧忌了,伸了個懶腰倦懶地說:「灰翎衛總歸是要防著些,再說了,他身後可是七爺,倘若七爺知道我這麼個坐沒坐姿的樣子,萬一再和祖父說聲—— 」
想到此,孟華瓊搖搖頭,深深歎息著。
玲瓏根本無法體會到灰翎衛的可怕,而且,七叔叔也從來沒要求她什麼坐有坐姿之類的,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接話。
好在孟華瓊知道七爺疼愛這個侄女,也沒指望玲瓏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那幾句抱怨過去就算完。
話鋒一轉,孟華瓊又悄聲道:「玲瓏,妳知不知道,我這次回來,再回營就要去福建水師了。」
「福建水師?」玲瓏萬萬沒料到會聽到這麼個事兒,奇道:「怎的調去那裡?」
後來一想,她又覺得自己問多了,徐大人調到京城任九門提督後,孟家六爺接任水師提督,算起來也有兩年多了,孟華瓊這次怕就是歸入自家六叔麾下。
果不其然,孟華瓊喃喃說了二字「六叔」,而後忽地一歎,輕聲道:「我六叔並不擅長於此,現下水師的狀況不容樂觀,船隻、軍隊、水上作戰,樣樣都不是特別理想……」
孟華瓊把手枕在腦後,看著晃動的馬車頂,低聲繼續說:「我六叔怕撐不過去,讓我到那裡跟著瞧瞧,幫一把手,可是我哪裡知道這些該怎麼辦?」說罷,她沉沉歎息了聲,滿是無奈和彷徨。
身為孟家女兒,她少了女兒家的嬌柔,多了些男子般的英武,可是與此相對的是閨中密友甚少,只玲瓏一個。
自打孟華瓊入伍後,兩人一年或許都見不得一次面,可是關係一直非常好,這些「喪氣」的話,孟華瓊無法對長輩說、無法和家人說,也就單獨和好友相處的時候,才能吐露一二。
玲瓏知道孟華瓊很不容易,她挪著上前,靠到了好友的身邊,握住了孟華瓊的手。
這雙手很粗糙,不似平常女兒那樣柔嫩,反而像三哥,關節粗大,指腹和掌心都滿是粗厚的老繭,一看便是軍人,是為國為民,拋頭顱灑熱血的軍中將士。
孟六爺的處境和徐大人不同,徐大人任水師提督前,已經在福建任職多年,對當地極為熟悉,而孟六爺是頭一次到那裡,既不熟悉情況,身邊也沒可信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玲瓏明白,這些事孟六爺不好去請教徐家,不然的話,他就不會為此而煩憂,還特意把孟華瓊調過去了。
垂眸細細輕撫著那手上硬硬的粗繭,玲瓏緩聲道:「瓊姊姊說的那些,我不懂,不過,我知道一個人或許懂一些,剛好他就在我店裡,等會兒讓他與姊姊聊一聊,或許能有幫助。」
孟華瓊知道玲瓏素來謹慎,若是沒有八成以上的把握,不會輕易說出這種話來。她猛地坐起身,單手撐著車面,期盼地望過來,「誰?」
玲瓏不吭聲,只是用指尖在孟華瓊的手心劃了幾筆,寫下一個名字—— 
程九。
孟華瓊眼睛驀地圓睜。
程九,原漕幫一把手,但凡水路上的,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只他前些年突然隱退,所有人不知他去了哪裡,覓不到他的蹤跡。
既然能夠掌管漕幫,此人定然極通水性,且懂得水上作戰,自有一套管理船隻的法子。
孟華瓊啞然無聲,好半晌才訥訥開口,「妳說,程九在妳那裡?」
「嗯。」
「做什麼?」
「茶鋪掌櫃。」
孟華瓊:「……」
這些年她甚少回京,就算在京城,也沒有時間去玲瓏的鋪子看看,若不是今兒巧了剛好碰到,她許是還不會有機會過來一趟。
再者,就算她去過,也不可能知道一個茶鋪掌櫃居然是這種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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