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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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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4602

《世子是隻紙老虎》卷二

  • 出版日期:2018/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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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蘭池深深覺得重生是個極為考驗腦子的活兒,
不僅要能記得前世何時發生了什麼禍事,還要先一步謀劃好避開,
幸好她對自己的腦袋還挺有信心的,所以出手救了二皇子一命,
讓二皇子欠下沈家恩情,以保來日沈家大房安穩,
又藉機揭了二叔一家子的心機,讓她爹終於下定決心分家,
至於二皇子執意喜歡她,惹得他親娘柳貴妃不滿一直找她麻煩,
她也有辦法將計就計回將他們一軍,讓自己全身而退,
撇去這些糟心事,她和陸麒陽的感情穩定發展倒是值得欣喜,
唯一奇怪的是,無論她或她家出了什麼事,他好似總能第一時間知曉,
擺出一副「我可以幫妳搞定」的模樣,這讓她不得不懷疑,
他們會不會其實是……「同路人」?
楚嘉恩,女,性格懶散的九零後。
熱愛貓與美食,理想是吃遍天下美食、飽覽各地風景。
年紀漸長,然少女情懷始終未泯,
對英雄美人的浪漫戲碼亦情有獨鍾,
是以,總樂此不疲地以古代為背景,描繪著戀情。
最大樂趣是將筆下的喜怒哀樂傳遞給讀者,並令讀者有所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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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祖父的病情有古怪
沈蘭池在祖父榻前伺候了兩日,心底略有不安。
前世,祖父因此事病倒了。這輩子,沈庭竹一案明明有所轉機,可祖父依然一病不起,也不知祖父日後是否會好轉?
沈瑞雖然年紀一把,性子卻像個小孩似的。他總是嫌藥苦,非得要人哄著、騙著才肯喝下去;雖然大夫叫他忌口,少吃辛辣,可他依舊嘴巴饞,私底下叫沈蘭池給他弄來全德樓的辣子肉片和烤鴨。他病了五、六日,卻已吃了三次烤半鴨,胃口好得完全不像個病人。
沈蘭池甚至懷疑,祖父這是同那些小孩一樣裝病,好趁機放開肚皮大吃一頓。
她心底有惑,便仔仔細細觀察起來,這一瞧,果真叫她發現了蛛絲馬跡—— 那大夫每回來給祖父診脈,都要從祖父這兒拿一小袋錢。
替祖父看病的錢自然是從公中出,祖父又為何要給大夫錢呢?
自此之後,但凡大夫來到安國公府要替沈瑞看病,她便寸步不離地跟著。沈瑞幾次要她迴避,她都藉故留了下來。
終於有一日,沈瑞耐不住了,對沈蘭池道:「蘭丫頭呀,妳別整日在我面前忙活了。那洪月娘因為咱們家的緣故,丟了個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妳去探望探望她,給她留些財物,好叫她安生過下半輩子,如此一來,也算是解了祖父一個心結。」
沈瑞都開口了,沈蘭池不得不去辦,只得悻悻離開松壽院。
她置辦了些禮品銀錢,又心血來潮打扮成男裝模樣,朝著洪月娘家去了。
方到了青石巷子,她便與一頂轎子擦肩而過,那轎子穿過擠擠挨挨的巷口,朝著城北去了。轎上用金漆繪了個富麗堂皇的陸氏族紋,真是好不眼熟。
沈蘭池多瞄了一眼這頂轎子,這才抬腳進了洪月娘家。
洪月娘得償所願,氣色已好了許多。她在家中設了女兒的牌位,又在几案上燒了三炷香,屋子裡煙氣繚繞。
見沈蘭池來了,洪月娘瘦巴巴的臉上露出笑意來,道:「沈二小姐來了!這次可是多謝沈二小姐,要不是沈二小姐幫忙,春喜就死得冤枉了。」想到沈家大房和二房不和的傳言,洪月娘歎了口氣,又道:「有這樣的堂家,沈二小姐也是不容易。」
「是我沈家有愧於妳,洪大娘不必言謝。」沈蘭池瞥了眼身後丫鬟手中捧著的滋補之物和銀錢,道:「小小歉禮,難補前過,還望洪大娘不要嫌棄。還有這兒有些銀錢,洪大娘拿去置辦些衣物鋪面,將來日子會好過些。」
洪月娘愣了一下,搖搖頭道:「我倒是不需要這些東西,就在方才,那指點我的貴人已親自來過了,他說他心有愧疚,定要我收下這些銀錢。」說罷,她扯開身後壁櫥的門,露出一口大箱來,箱蓋一掀開,白花花的銀光險些閃瞎沈蘭池的眼。
這麼多的銀子……莫非是那貴人真的心裡愧疚,覺得不該讓好端端的人上吊,這才送了銀子來以示賠禮?
「那貴人……」沈蘭池微愕,「到底是誰?」
「沈二小姐莫要為難我。」洪月娘苦笑道:「大娘答應了要守口如瓶,半字不漏的。京城中的權貴我可是一個都惹不起。」
沈蘭池想到方才在門口看到的那頂轎子,心頭一緊。她叫丫鬟放下銀錢禮物,急匆匆道:「洪大娘,我還有些事兒,得先走了,日後妳若有什麼麻煩,來安國公府尋我便是。」說罷,她一撩裙襬,快步離去。
這青石巷子裡住滿百姓,東家晾衣、西家曬藥,滿街擠擠挨挨,熱鬧非凡。沈蘭池踏出門,只見到眼前一大串腦袋,吆喝聲不絕於耳,又哪兒找得著那頂轎子的影子?
她左看右看,又向街邊攤販一通打聽,好不容易才在一家酒館門前見著了那頂轎子。這時,一名小廝恰好撩起轎簾來,露出轎中人一截錦緞衣襬。
沈蘭池二話不說衝了上去,擠開那小廝,把轎簾整片撩了起來。
「蘭、蘭蘭?」
「怎麼是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轎裡的陸麒陽與沈蘭池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沈蘭池鬆開轎簾,在心底道了聲「也對」,陸麒陽也姓陸,他家的轎子當然會有陸氏族紋。
想到洪月娘口中的「貴人」就是他,沈蘭池一時無言。
陸麒陽的面容微帶了幾分疑惑,用打量傻子的目光打量著她,還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調笑道:「蘭蘭,妳莫不是想小爺想傻了,在大街上就這般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
沈蘭池拍開他的手,問道:「你去探望過那洪月娘了?」
陸麒陽愣了愣,道:「洪大娘?她住在這頭?我倒是不知道。我不過是和人約了要來這兒吃飯,又恰好從城外回來,因而取道此處。」
沈蘭池聞言,在心裡微歎了口氣。
原來不是他。
「你真是嚇死我了。」沈蘭池拍了拍胸口,「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那洪月娘說背後有貴人指點,要她上吊自盡以引起陛下震怒,我又想到當日你帶我去尋洪月娘時,東不去、西不去,不偏不倚直奔朱雀門外,我還以為那位『貴人』就是你,你才能來得恰到時機。」
她心底覺得這似乎也是說得通的,唯一說不通的,便是陸麒陽不像是會無端害人的人,他不會讓洪月娘真的自盡。如果真是他幹的,恐怕他還留了什麼後手,讓人去救下那洪月娘。
耍上這麼一手就能鬧大事情,讓她父親不再優柔寡斷,毅然決定處置沈庭竹。
陸麒陽聽了,無奈地道:「我不過一介紈褲,哪來那麼大的能耐?」說罷,他打量著一身男裝的沈蘭池,調笑道:「今日怎麼又穿成這副模樣?可憐妳生得一副好相貌,偏要打扮成不男不女的樣子,小心將街上的人都嚇跑。」
沈蘭池本還想與他仔細說一說那「貴人」的事情,卻被他一句話截住了思緒。陸麒陽的挑釁她豈能不理,自然是要還以雙倍顏色。
她冷哼一聲,道:「你蘭姊姊豔冠群芳,穿什麼衣服都一個樣兒。」
陸麒陽立即回道:「妳省省吧,天亮了,少作大夢。」
「你不信吶?」沈蘭池朝街上一瞟,指著路邊茶棚裡一名文弱書生,「看到那個小書生沒?信不信,我自十數到一,他便會上來與我搭話?」說罷,她也不管陸麒陽是什麼反應,朝著茶棚裡的書生勾唇一笑。
她雖穿著男裝,但曼妙的身材卻是遮不住的,且沒了平時那些珠飾,更讓她顯出一番風流美態來。日光一曬,她那玉雪似的肌膚好似在發光,更別提一雙秋潭似的眼,足叫旁人紛紛駐足。
那茶棚裡的書生愣了愣,陡然面紅耳赤,手胡亂地抓著茶盞。
「瞧著沒?」沈蘭池有些得意地笑道:「我要數數了,你給我聽著,十,九,八……」
數到「五」的時候,那窮酸小書生已起身正了正衣襟,一副大氣也不敢喘的模樣。
「七,六,五……」
數到「三」,小書生頂著張紅臉朝她這兒走來。
「二,一……欸?!」
她方數到「一」,腰間便纏上來一雙手,將她飛快拖入轎中。
轎簾穩穩垂了下來,將裡外分成了兩個世界,她坐在陸麒陽的膝上,迎面對上他的眼眸,他的眼底有一分微惱,還有一分拿她無可奈何的寵溺。
「我信了,我信了。」他摟著她,道:「妳從十數到一,我這個小書生也想上來與妳搭話了。」


街上車馬喧鬧,一片人聲鼎沸。
沈蘭池漫步在街上,她的丫鬟安分地跟在後頭。
世子爺的手是暖的,懷抱也是暖的。
想到方才轎中的片刻溫存,她的腳步還有些輕飄飄的。
上輩子陸麒陽竟能藏得這麼好,讓她當真以為他與她不過是青梅竹馬之誼,至多不過是小孩過家家似的打打鬧鬧罷了。她猶記得,定下與陸兆業的婚事那日,陸麒陽還來與她賀過一聲喜。也不知道那一聲道賀裡,藏了多少思緒?
若要她笑著祝心上人與旁人百年好合,她是辦不到的,她的心從來狹隘,她只會咬牙切齒地恨,然後耍遍一切能耍的花招,將人再奪回來。
因為心不在焉,她險些撞到某個小販掛在攤位前的一盞燈籠。那燈籠拿紙糊了個粗糙的蟠桃形狀,顏色倒是標緻,上頭還畫著活靈活現的齊天大聖,一根定海神針恰好是燈籠提柄。
「這位公子,要不要買盞燈?下旬有燈會,買一對兒『國色天香』送給娘子,最是應景。」那賣燈的小販搓搓手,諂笑著湊上來。
沈蘭池見攤位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有耳朵尖尖的小兔子、畫著幾道鬍子的老虎、勉強看得出腰身的嫦娥,還有一大顆的金元寶。
燈會……
沈蘭池記起來了,依照楚京的習俗,深秋時家家都要手製燈籠,只不過這是平頭百姓才過的節,和每旬一回的趕集、廟會沒什麼區別,正兒八經的權貴之家,大多是不會湊這燈會的熱鬧的。
她在燈籠攤子前瞧了一會兒,最後什麼都沒買。
回到安國公府後,沈蘭池本想直接回房,忽然間念頭一轉,改往沈瑞所居的松壽院而去。
她有心探一探祖父病況的虛實,便刻意放輕了手腳,從無人看守的側門溜了進去。
藥香縈院,綠障青碧,沈瑞盤腿坐在塘邊石塊上,身旁一壺酒,掌中一釣竿,精神十足,好不愜意,絲毫不見早前那副懨懨病容。
祖父果真是在裝病!
「祖父這是在做什麼?」沈蘭池自藏身的樹木後面走出,微惱道:「祖父一病,爹娘都極是擔心,可如今看來,祖父的身子明明好端端的。」
沈瑞被嚇了一跳,老臉一僵,訕訕道:「蘭丫頭怎麼回來得這麼早?而且怎麼不走正門,也不讓人來通傳一聲……」
「要不是我偷偷摸摸進來,還不知道祖父的身子如此康健呢!」沈蘭池沒好氣地道。
「哎呀,哎呀,裝病這等小事兒嘛……」沈瑞扯扯白鬚,嘟囔道:「還不是為了這個沈家,要不是老頭子我病倒了,妳爹還會幫著妳堂兄幹壞事呢!」
聞言,沈蘭池原本埋怨的話全都吞回了腹中。
誠然,她的父親總是不分緣由地偏心二房,這回父親下定決心處置堂兄,已是罕見的雷霆手段了,若不是祖父病倒了,興許父親之後又會對堂兄心軟。
「祖父何至於此?白白叫孫女擔心。」沈蘭池在沈瑞身旁抱膝蹲下,有些不依地抱怨道:「你直接把爹教訓一頓不就行了?」
沈瑞卻搖搖頭,道:「兒子大了,不聽話了。妳爹把這安國公府看得太重,只要是安國公府的人,都得拉扯一把,甭管是多遠的親戚,要是薄待了哪一位,他就覺得自己對不起大門上的匾額,再加上他的性子又固執得很,什麼勸都聽不進去。」
沈蘭池在心裡應了聲「是」,她深深覺得祖父說的沒錯。
「蘭丫頭,妳可得替我保密。」沈瑞拽了拽鬍鬚,道:「要不然,沒老頭兒我的病情壓著,妳爹一時心血來潮,又把那犯下大罪的不孝子孫撈了回來,那才是對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沈蘭池點頭,道:「好,我替祖父保密就是。」


涼風習習,秋意已濃。
這段時日,沈庭竹都在牢裡關著。肖氏不願束手就擒,咬咬牙偷偷賣掉了嫁妝裡的鋪面,理出了一大摞銀票,上下求人,想要留下沈庭竹一條命來。
她做此事自然是瞞著沈家一干老小的。沈辛殊與沈庭康本就忙碌,自然無從發現她的小動作,只有沈桐映眼睛尖尖,一下子便發現娘親的嫁妝少了許多。
沈桐映要嫁的人是太子,嫁妝必然得十里紅妝,湊出個一百二十抬來。二房家私不如大房雄厚,若要湊出這樣的抬數還是有些勉強,是以沈桐映早早就打上了肖氏嫁妝的主意,只盼著肖氏能將外祖母留下來的寶貝勻給她一些。
可這段時日以來,肖氏花錢如流水,那些鋪子消失得飛快,也不知是進了哪個窟窿,沈桐映仔仔細細差人打聽一番,才知道肖氏是在救她那不爭氣的大哥。
得知此事,沈桐映氣急敗壞。
長兄不爭氣也就罷了,還要拖累她!她若是當了太子妃,沈家二房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和一個廢了的長兄比起來,孰輕孰重,娘竟一點也拎不清!
沈桐映心底有怨,立即找了二哥商量。
沈庭康道:「絕不可讓娘再這麼錯下去。兄長犯事已給安國公府添了汙名,妳日後還要嫁入東宮,豈能再被拖累?」
沈庭康向來有主意,當即使了點銀子,動了些小手段。
那頭肖氏散盡銀兩,終於說動了牢頭,願用一個身材相似的死刑犯將沈庭竹換出來。雖不能令沈庭竹如昔日一般風光,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條命,足以讓肖氏謝天謝地。
只不過那牢頭意味深長地對肖氏說了一句話,「沈二夫人,這沈公子我是一定能給您換出來的,只不過他本就被用了刑,身上必然有點傷,還望您不要見怪。」
肖氏只道是那笞刑的傷,忙不迭點點頭。只要能保下長子的一條命,那已是天大的運氣了。
待沈庭竹被送出來,肖氏卻見到一副慘相,原本好端端的公子哥一身皮開肉綻,形容瘦削,瘋瘋癲癲,站都站不起來。見到肖氏,他像是個孩兒似的,哭得鼻涕眼淚橫流。
待送到城外莊子裡,請來大夫一看,肖氏方知道長子的腳筋被挑斷了,渾身上下大傷七處,甚至還失了心智,變成了一個又瘋又瘸的廢人。
肖氏這才明白牢頭口中的「身上必然有點傷」是個什麼意思,當即心痛難當,險些昏過去。
長子被人打傷至此,必然是有人暗中使詐買通牢頭,想要他在被處斬前死在獄中,只不過他命大,熬了過來,會這樣幹的人,肖氏想破腦袋也只能想出大房那幾個。
沈蘭池被搶了太子妃的位置,懷恨在心,季氏又一向看她不順眼,這對母女見她的兒子被抓了,便忙著落井下石!
肖氏想到先前在公公房前聽見的祕聞,新仇舊恨一疊,滿腔都是怒意。她望著眼前瘋瘋癲癲、淌著涎沫的長子,心底立刻有了一個計策。
沈家大房算是什麼東西?!這安國公府本當是她家老爺的囊中之物!


過了幾日,沈家大房來了客人。
季氏出身權貴季家,這季家世代顯赫,家中女兒自然個個都嫁得不錯。季氏的長姊嫁給了江夏王為妻,出嫁後便跟著江夏王去了封地,只在每年秋深時隨夫君返京,過了年後再回封地去。
一回京城,江夏王妃定要把嫁到各家的幾個妹妹都探望上一遍,季氏是她頭一個探望的,年年如此,雷打不動。
這回江夏王妃上門做客,除了帶上江夏地方的禮物,還帶了沈蘭池的表姊陸知寧一道來。
陸知寧和沈蘭池雖是表姊妹,但兩人並不怎麼熟悉,一來是因為陸知寧常年待在江夏,一年見不到幾次面;二來是陸知寧乃是郡主之身,平時出入在側的也都是陸氏女兒、天家血脈,輪不到沈蘭池和她套近乎。
得知陸知寧也要來,季氏特意叮囑女兒要仔細招待,把這個郡主表姊哄得開開心心的。
江夏王妃上門那日,沈蘭池在母親的寶榮院裡見到了這對母女。
江夏王妃自是不用提,一身皆是富貴氣派,見了季氏便親親熱熱地說上了話,眉飛色舞,不容旁人打斷。
至於陸知寧則是抬著小臉,端端正正地坐在花梨木的繡墩子上。
「郡主不如與蘭池一道出去走走?」沈蘭池問陸知寧。
陸知寧面容嬌麗端正,穿著湘妃色撒花洋縐裙,髮心簪了朵翠生生的碧花。她不是個文靜性子,穿著繡鞋的雙腳在地上晃來晃去,裡裡外外地劃著個小三角,聽到沈蘭池如是說,她立刻雙眼一亮。
但她顧及身分,不敢表露出興奮之意,只是高傲地點了點頭,道:「沈二小姐帶路吧。」
雖陸知寧面上做出一副傲然樣子,其實心底是很歡喜的。這麼多表姊妹的家裡,就屬這安國公府最富麗堂皇,還年年都翻新成不同樣子。她在江夏待得悶極了,就指望著在回京的這段時日裡好好玩上一番。
第二十二章 將計就計
沈蘭池帶著陸知寧到房間裡小坐了一會兒,又帶她到園子裡轉了一圈,遊到碧水湖畔時,見著湖畔的亭子裡有兩個人,坐著的是沈庭遠,站著的則是個圓臉細眉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穿了件琵琶襟的刻絲褂子,時不時露著牙齒笑一下。她一笑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的,一副粗野模樣,彷彿在鄉下看船頭社戲的村野農婦。
沈蘭池走近幾步,仔細一瞧才想起那女子是誰。她名叫肖善芳,是肖氏招待上門的窮親戚之一。
話說這群窮親戚在二房吃肖氏的、用肖氏的,過足了癮頭。可不巧的是,天來橫禍,沈庭竹出了事兒,肖氏自然無心再管他們。
沈庭康早就看這群窮親戚不順眼,要趕他們出門,但不知為何,肖氏卻苦口婆心地將人給留了下來,且肖氏對肖善芳這個遠房侄女格外的好,肖善芳的吃穿竟比二房的庶出小姐沈苒還要好。
因為這事兒,沈庭康渾身不自在,連著好幾日躲在外頭不回家,生怕母親一時犯傻,要把肖善芳塞給他做妾。
沈桐映要學規矩,自是沒空理會這群人,是以他們終日遊手好閒。
看到肖家人,沈蘭池直覺沒有好事,她立即上前幾步,想看看肖善芳在耍什麼花頭。
小亭中設了書案,上頭放了紙筆色墨,沈庭遠分膝而坐,面前的畫紙上已淺淺描了幾枝殘荷的莖。
待沈蘭池走近了,便聽到沈庭遠如是道—— 
「肖姑娘,我們安國公府從無鬧燈會的習慣,怕是要令妳失望了,且那日我也有應酬,恐怕不能幫忙。」
以沈庭遠這樣的溫吞性子,能夠一口氣說出這麼乾脆的拒絕之語,那簡直是菩薩顯靈。
也不知道這肖善芳說了什麼?
陸知寧見了也有些好奇,問道:「我知道那是妳兄長沈庭遠,可是那女子又是何人?是妳堂家的姊妹嗎?」
肖善芳聞言抬頭,見面前站著兩名妙齡女子,站在左邊的容色豔麗、顧盼生姿,乃是安國公府鼎鼎有名的沈二小姐;站在右邊的一身珠玉華服,眉目傲然,看來也是非富即貴。
前幾日肖氏才提點過她,要想長久留在安國公府,只有嫁進來這一個法子。安國公現在有兩位少爺,大房的少爺沈庭遠才名遠揚,又是個性情溫和的美男子,更讓她動心。
但是肖氏也說了,憑她這樣的小家子出身,要嫁作沈庭遠當正妻是絕不可能的,還得想些辦法才行,第一步呢,就是要沈庭遠知道她這個人,不至於以後娶了妻子,連她長什麼樣都認不出來。
是以肖善芳特地挑了今日過來,要沈庭遠帶她去燈會湊湊熱鬧。只可惜她不是楚京人,不知道楚京的權貴之家是從不鬧燈會的。
肖善芳心道:若是能與沈蘭池攀上關係,興許沈庭遠就願意多多結識她。
思緒一轉到這兒,肖善芳擠出個笑臉,對沈蘭池道:「原來是蘭池表妹來了。我剛來京城不久,還不曾見過燈會,這才想要庭遠表哥帶我去開開眼界。」
沈蘭池聽了,似笑非笑地問道:「妳是誰?」
肖善芳笑容依舊,答道:「蘭池表妹不熟我也是自然的,我不久前才來京城呢。我閨名喚作善芳,表妹喊我一聲芳姊姊便可以了。」
「哦?哪兒來的姊姊?」沈蘭池又問,「我姓沈,我娘姓季,季家的女兒,可不曾有嫁給肖家人的。」
「這……」肖善芳的笑容微僵,道:「我是妳二嬸沈二夫人那邊的親戚,她是我的姑姑。」
「姑姑?」沈蘭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接著假裝不經意地道:「原是京城肖家的女兒。可京城肖家的女兒我都認識,只得三個,肖寶姮、肖寶嫿、肖寶妤,妳是哪個?善芳可是小字?」
肖善芳愣住了,笑容訕訕,聲音漸低,小聲道:「我不是京城肖家人,是淮西那頭的,早年與他們分了家,今年才到京城裡來……」
陸知寧冷笑一聲,道:「二房拐了十八道彎的親戚也敢說是沈二小姐的表親?她的表親裡有天家血脈,妳可配得上?!」
陸知寧一聽這個姿態粗野的鄉下小姐也同她一般喊沈蘭池「表妹」,心裡大為光火。
肖善芳本就是個直性子,被陸知寧用如此居高臨下的態度嘲諷,立刻氣惱地回道:「不是就不是!我還希罕她這個表妹不成?真不會說話!」
肖善芳來到京城後便一直在肖氏這兒住著,不知道楚京城中遍地權貴,她誰也得罪不起,只道這裡和老家一般,能讓她快言快語。
見主子被冒犯,陸知寧身後的丫鬟嬤嬤立刻板起了臉,一個接一個地教訓起肖善芳來。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衝撞江夏郡主!」
「哪兒來的野丫頭,竟敢在江夏郡主面前大放厥詞!」
沈庭遠見狀連忙擱下畫筆,道:「知寧表妹,我也不認識這肖姑娘是何人,但肖姑娘在此冒犯了郡主,乃是安國公府失察之過,庭遠代為賠罪。」
「代賠什麼罪?」沈蘭池道:「是誰衝撞了郡主,就要誰自個兒擔著,你個書呆子眼巴巴湊上去討什麼罰?」
被親妹妹教訓了,沈庭遠訕訕地噤了聲。
肖善芳聽到這群僕婢口口聲聲說著「郡主」,嚇得魂飛魄散,二話不說便跪下磕頭,行了個拜祖宗的大禮,姿勢極是誇張,像是戲文裡求饒的丑角。
見狀,陸知寧的婢女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中一個嬤嬤道:「郡主不必與這野丫頭置氣,回頭與沈大夫人知會一聲,將這野丫頭逐出府去也就是了。」
陸知寧自己也險些笑了,她對沈蘭池抱怨道:「你們家怎麼什麼人都往府裡招?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麼蠢的丫頭!」說罷,她扯了扯沈蘭池的手,道:「我們去別處逛逛吧。」
沈蘭池有些無奈。
前世這群肖家人被沈庭康轟出了家門,哪有肖善芳什麼事?要不是在這裡碰上了肖善芳,她還以為這輩子也是如此呢。肖氏竟然留下了這群窮親戚,也不知道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反正陸知寧都發話了,估摸著肖善芳今晚就會被轟出去,管他呢!
沈蘭池輕柔地應了聲「好」,便同陸知寧轉身離開了,怎料她們倆才剛走了幾步,沈蘭池就發現大哥也飛快地追了上來,緊緊地跟在自己身後,連桌上的畫卷也來不及收,像是在躲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走了一段路,沈庭遠湊到妹妹耳邊,輕聲問道:「妹妹,那肖姑娘口中的燈會,好玩嗎?」
「你問我做什麼?」沈蘭池白他一眼,「娘又不讓我去。」
「妳瞞不過我。」沈庭遠威脅道:「妳偷偷摸摸去過好幾次了,還是和世子爺一道去的。妳若是不老老實實和為兄說話,小心為兄把這事兒告訴娘。」
「哎,你這人……」沈蘭池微惱,嘟囔道:「你怎麼忽然想去那燈會了呢?」
沈庭遠腳步漸慢,白皙面孔微紅,口中囁嚅道:「沒……沒什麼,不過是想著,有個人……會喜歡這等熱鬧的地方罷了。」


江夏王妃和陸知寧在安國公府待了一日,用過晚膳才告辭離去。
江夏王妃前腳剛走,後腳季氏便遣人去了二房,說肖善芳衝撞了江夏郡主,言辭無禮,要肖氏將她和那群吃白食的窮親戚一道轟出家門。
江夏王妃與陸知寧可是實打實上了皇家族譜的人,又豈是肖善芳能得罪得起的?肖善芳聞言驚得掉了三魂,飛了七魂,當夜便哭哭啼啼地開始收拾行李,只等著明早被踹出楚京。
肖善芳正在收拾行囊時,肖氏來到了她房裡,道:「善芳,妳若是要留下,也不是沒有法子,只不過如今妳得罪了江夏郡主,情勢緊迫,必須用些手段。」說罷,她又低聲仔細與肖善芳說道了幾句。
肖善芳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懵懂地點頭,末了,她破涕為笑,道:「姑姑真是好計謀!」
聽得她叫自己姑姑,肖氏心底嫌棄,面上卻分毫不顯,只是笑道:「妳庭遠表哥生性溫文,乃是表裡如一的翩翩君子,日後妳嫁了他,自然有享不盡的福氣,也能久久陪著姑姑了。」
肖善芳面泛嬌羞之色,腦海裡已浮現出自己成為沈家少夫人的模樣了。
兩人各懷迥異心思,面上笑意融融,誰也不知道門外站了個細細瘦瘦的小姑娘。這小姑娘打扮得極不起眼,額前蓋著厚厚的瀏海,幾要遮去大半眼睛,正是沈苒。
她靜靜地在門前聽了一會兒,立刻朝大房去了。
到了馥蘭院,沈苒與沈蘭池悄悄說了幾句,之後像個無事人似的,低垂著脖頸回去了。
沈苒一走,沈蘭池就去見了母親,將沈苒所言仔仔細細地轉述一遍。
季氏瞬間拉長了臉,道:「這肖玉珠真是異想天開,想把遠房侄女嫁給庭遠,還要折騰什麼捉姦在床?!她以為我們大房的下人也一點兒規矩都不懂,隨隨便便就能把丫鬟放到爺們的床上去?」說罷,她嗤笑一聲,盡是輕蔑之意。
季氏所言倒是不假,她的兩個陪房俱在後宅浸淫十數年,將這大房管理得妥妥帖帖,無人敢亂了規矩。而二房就大為不同了,丫鬟們簡直如那八仙過海似的,用著各路神通去爬主子的床。從前沈庭竹還在時,不知鬧過多少拈酸吃醋之事。
如今肖氏將這骯髒主意打到了鐵板一塊的大房頭上,那豈不是惹人發笑?
「這肖玉珠竟敢算計遠兒,真當我沒長眼睛?」季氏心底不屑,怒意微動,面上反笑道:「她不是要送那遠房侄女到爺們兒的床上去嗎?好,我就助她一臂之力!」說罷,她又對女兒道:「妳瞧著點,以後嫁了人,若是妯娌之中也有像肖氏這樣拎不清的,便要把她的氣焰往死裡打壓。」
沈蘭池在腦海裡一盤算,想了想陸麒陽家的那群親戚,陛下、太子、二殿下、王爺、郡主……得了,她還是省省吧,真是累壞了。
「那哥哥那兒……」沈蘭池問。
「庭遠那日有個應酬,回來得要晚些。」季氏道:「至於肖姑娘那兒,就改個口,說遠兒提前歸家了,免得她畏畏縮縮,不敢動手。」
沈蘭池點頭,說了聲「好」,過了一會兒又扯了扯母親的衣袖,道:「若是咱們能將二房分出去,興許能少諸多禍害。飛揚跋扈之人,只會拖累安國公府的名聲。」
聞言,季氏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道:「可憐妳年紀輕輕就要操心這等煩心事。娘也想將二房分出去,可是妳爹不肯,就算他肯,這安國公府也會大變模樣。如今庭遠還未娶妻,妳也還未嫁人,娘又怎麼忍心?」說罷,她歎了一口氣,一副惆悵模樣。
沈蘭池有些奇怪,不過是與二房分開吃住,為何會影響到她和兄長的嫁娶之事?總不至於分一個家,她爹就不再是沈家的當家人了吧?
她很想問個清楚,但看她娘沒有再多說的意思,她也不好再問。
母女倆便權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日子照過不誤。


到了燈會那日,沈庭遠認真倒騰了一天的髮冠衣袍,打扮得渾身光鮮,負手出門去了。
須知沈庭遠不大喜歡自己的差事,平日在尚書手下領著個職,也只是混口飯吃,是以他總是換著穿幾身差不多的石青藍袍子,說是沉穩合身,從不花心思打扮自個兒。
然而這一回他出門應酬,不僅挑了身時下楚京流行的寶綢衫,竟還薰了香,真真是少見。
將長子悄悄送出門後,季氏有些欣慰地道:「這孩子平常從不與同僚走動,回來就知道悶著看書畫畫,如今倒是突然開竅了!」
沈蘭池想起不久前兄長問起燈會時面龐微紅的模樣,腦海中忽而靈光一閃,冒出了一個念頭—— 
兄長該不會是……以應酬之名,出門幽會去了吧?!
沈蘭池在心裡嘀嘀咕咕的,那頭有下人來說,肖姑娘精心打扮了一番,已偷偷摸摸地到了藏珠齋。
藏珠齋是位在大房東南角的一處院子,一天之中有泰半的時辰都照不到太陽,陰森森的,因而沒人願意住,已空置了許久,偶爾才會有下人進去修剪花木。
前一日肖氏還仔細叮囑了肖善芳,說大房規矩森嚴,要格外小心才是,可今日她卻一路順暢,一點兒阻礙都不曾遇著,順順利利地混進來了。
她在心底嗤笑道:姑姑這是被嫂子嚇怕了,沈家大房的規矩也不過如此。
進了藏珠齋,肖善芳就叫身邊的丫鬟去請沈庭遠,「照我早上和妳說的那樣,就說沈二小姐崴了腳,要兄長背她回房去。若有人問起妳是誰,妳就說是沈二小姐院裡的灑掃丫頭。」
待肖氏給的丫鬟離去後,肖善芳重理鬢髮,關了窗扇、吹熄燭火,又半褪衣衫,倚到了榻上。
四下裡一片朦朦朧朧,叫誰也看不清她。
不多時,肖善芳便聽到腳步聲傳來,頓時心底竊喜不已。她故作假寐姿態,不發一語。
門扇一開,一名高大男子跨了進來,依稀看到床上有人影在晃動,他腳步一陣遲疑,接著便想要離開。
肖善芳怕他反悔,立刻微帶著哭腔低喊道:「別走!」
果真,那男子停下了腳步。
肖善芳見此招有效,又委屈地道:「有句話說得好,山有木兮木有枝,不知下一句是什麼?」
她知道沈庭遠喜好舞文弄墨,特地學來了這句話,想要一展才華。
那男人沉吟了一會兒,道:「未料到妳也是個有文采的……也罷,這些年只納過一房姨娘,如若是妳,想必夫人也不會多言。」說罷,他便欺身而上。
肖善芳聽他聲音有異,不似沈庭遠,頓時一愣。
未等她反應過來,房門倏地被踹開,外頭燈火大亮,肖玉珠領著幾個嬤嬤進來,大聲嚷道:「嫂子!我就說這藏珠齋鬧鬼,妳還偏不信!方才我見著庭遠侄兒朝這邊來了,要是嚇到可如何是好?」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鬼怪有什麼好怕的?弟妹特地來咱們大房,就是為了這鬼怪一事兒?」季氏一副見怪不怪模樣,從容地領著一干下人進到了屋裡。
燈火驟明,肖氏滿心竊喜,轉過身去,然而下一瞬,她的笑臉便僵住了。
但見那榻上肖善芳衣衫半褪,面上掛著未散羞紅,而壓在她身上的是沈辛殊,腰帶已解了半截。
此情此景與肖氏的想像相差甚遠,她驚愕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季氏見狀,冷笑道:「什麼妖魔鬼怪,原來是二弟在此。」她掃一眼滿面漲紅、幾欲尖叫的肖善芳,淡淡地道:「這不是肖姑娘嗎?我記得弟妹最愛重這丫頭,可不能薄待了她。既然她跟了二弟,那嫂子就替妳做個主,讓她做個貴妾,也去伺候二弟吧。」說罷,她領著一干下人飄然而去。
肖氏這才回過神來,她陡然摔了手裡燈籠,又怒又罵,衝上去抽了肖善芳一巴掌,「我早該知道妳是個野心大的!叫妳去勾引沈庭遠,妳卻陽奉陰違,趁機偷偷摸摸勾引我家老爺!」
肖善芳捂著臉,涕淚橫流,哭叫道:「姑姑!真不是善芳做的,善芳不知情啊!」
只可惜無論肖善芳如何解釋,肖玉珠都聽不進去。如今沈辛殊與肖善芳在此被所有人撞了個正著,又是寬衣解帶、同臥一榻這般情狀,任憑楚國再如何民風開放,也不能隨隨便便讓此事過去,這肖善芳必然要做個妾了。
真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辛殊見肖氏怒極,不悅地道:「她好歹也是妳遠房侄女,妳這般不留情面,像什麼樣子?」
「什麼遠房侄女!」肖玉珠悔不當初,「不過是幾十年前就分了家的外人罷了!除了都姓肖,一點兒干係都不曾有!」
然而現在說這樣的話已經晚了。
待二房這幾個人回去後,季氏心底噁心這肖氏的下作手段,立刻叫了匠人來,要在大房與二房之間砌一道嚴嚴實實的牆,最好只留下一扇掛了大鎖的門。
這一回,沈辛固終於沒再反對,默許讓自己的夫人這般做了。
季氏雖叫來了匠人,卻還是不解氣,暗暗下定決心,為了一雙兒女,便是拋掉了安國公府的榮華也要找個機會與二房分家。一家子烏煙瘴氣,誰知道日後會惹出什麼更大的事兒來!
季氏既要出手,肖善芳的事兒必然會被處理得穩穩妥妥,沈蘭池不用多操心,她哄了母親小半個時辰,終於得空能去燈會上看一看。
其實她是有私心的,最好她能找到兄長,看看他去燈會到底是要做什麼。
前世兄長奉父母之命定下了一位宋姓千金,這位宋小姐出身將門,父親與鎮南王交情深厚,有出生入死之誼,沈家大房讓沈庭遠與她訂婚,也是看上了宋將軍在軍中的赫赫聲望。
那時陛下與太子皆對沈家寵信非常,安國公府順風順水,被這富貴繁榮迷花了眼,他們都未曾料到,又或者說不願去料到,楚帝與陸兆業的禮遇之下,實則藏著殺心。
那宋家女叫什麼,沈蘭池不大記得了,她只知道那宋家女生得不錯,有張惹人憐愛的臉。
娶宋家女必會招致楚帝猜疑,沈蘭池並不希望兄長重蹈覆轍。
雖說那位宋姑娘確實長得對她胃口,容貌標緻……哎,這種話不能想,不可想,不應想,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若是兄長自己有了心上人,那一切就好辦多了。如她這樣原本的「太子妃」都可以甩手不幹,想必兄長甩脫一樁婚事也並不難辦。
第二十三章 兄長的祕密情人
沈蘭池出家門時,燈會正是最熱鬧的時分。
月上柳梢,滿街皆是人,嬉笑聲不絕於耳,沿街攤販起伏吆喝,蒸糕果餅的香甜氣味瀰漫著,飛起的屋角下垂著一排大紅燈籠,倩宮紗裡裁出一整圈話本人像,風一吹便似一盞盞轉鷺燈似的。
沈蘭池帶著個丫鬟,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四處張望著。
放眼望去,腦門兒連著髮髻,腳跟接著腳跟,燈籠光一照,滿街的人都朦朦朧朧的,一點兒也看不清輪廓,沈蘭池只得艱難地辨別著衣衫,來尋找她那可能出現的大哥。
路人從旁相繼而過,歡笑聲傳入她耳中,走著走著,她不由得回憶起從前和陸麒陽一道來燈會時的情景。
「妳知道嗎?要是將陛下的頭髮拔了,放到這燈芯裡燒,真龍之氣就會保佑這盞燈長明不滅!」
「當真?」
「當真!妳明天就去拔拔看。妳長得這麼漂亮,陛下一定不會生氣。」
「還是算了吧,太子哥哥會生氣的,他氣死了不要緊,我做不成皇后,那可是一件大事兒!」
從前童言無忌時,說的話已是如此沒心沒肺。
沈蘭池一想起少時的自己,不自覺露出輕笑。
「傻笑什麼?」
忽而間,她聽得身旁有人如是問道,側身一望,就見陸麒陽站在巷口,手裡提著盞傻兮兮的兔子燈,那兔子臉上還畫著兩大坨紅暈,比牡丹花還要紅些。街上一盞一盞的燈溢出暈黃的光來,映得他眉目生溫。
「沒什麼,我就是在想啊……」沈蘭池指向他手裡的那盞兔子燈,道:「要是將陛下的頭髮拔了,放到這燈芯裡燒,真龍之氣就會保佑這盞燈長明不滅,燒到明年呢!」
陸麒陽沉默了一會兒,把那盞兔子燈塞到她手裡,道:「妳來晚了這麼久,還有閒心騙小爺玩兒?險些以為妳要爽約,白讓小爺吹了半個時辰的風。」
沈蘭池早與陸麒陽約好了要一道來看燈會,只是她花了番功夫哄娘親,因此遲到了片刻。
她瞧著他被夜風吹得微紅的面頰,心底愧疚,道:「這回是我錯了,多哄了我娘一會兒,這才來遲了。你有什麼想要的?姊姊請客送你了。」
陸麒陽撇嘴道:「妳真要請客?那街上的玩意兒一件來一樣,統統給小爺買來。」
雖是一副埋怨的架勢,但他的眉眼卻是帶笑的,那笑意朦朧浮動,直暖到沈蘭池心底去。白日裡發生了一些惹人心煩的事,但見著他的笑,她也歡喜起來了。
陸麒陽想要什麼,那就買什麼給他吧。
她抬眼望去,但見街上的攤子一個接著一個,燈籠光搖曳閃動,四下一片紅,吃的、喝的、玩的,紙雀兒、小手鼓、核桃糕……什麼都有,要真一個個買過來,這一晚上就別逛了。
見她陷入沉思,陸麒陽陡然捧腹笑道:「我逗妳玩呢,妳還當真了。罷了罷了,就去瞧瞧那攤子上的面具吧。」
街邊有間鋪子裡掛著一排面具,這面具不同尋常,刷了齊整的粉金漆不說,額上還頂著三瓣半綻佛蓮,用黑墨仔細描了眼眶,又在山根上列了三顆朱紅,令這面具透著一股子異域風情。
「我記起來了,這面具是從般伽羅國傳過來的。」沈蘭池指著那面具道,「陛下今年剛答應與那頭通商吧?般伽羅國過段時日還要遣人來京城見陛下呢。」
店鋪門口站著個夥計,見她手指面具,便熱情地道:「這位小姐,可要買個般伽羅國的面具賞一賞?宮中的永淳公主都喜歡戴著玩呢!」
夥計說話間,陸麒陽已掏了銀子,而後將面具遞給她,笑道:「妳戴著玩玩兒吧,這錢就我出了。明年這時候,我還指不準在哪兒,興許沒機會送妳這些小玩意了。」
「你不在京城,又能在何處?」沈蘭池不解地問。
「我說過,過段時日我要到邊疆去接我父王的衣缽,那可不是玩笑話。」陸麒陽微垂著頭,打量著她髻上一朵布絹花,哼道:「要真走了,一時半刻還回不來。」
沈蘭池眸光微動,立刻明瞭,難怪近來他常常留在城外營中,又或者跟著鎮南王從前的部下四處亂轉,原來一直在準備著去軍中歷練之事。
這本是好事兒,可她卻覺得心底酸酸的,有些難受。
她想到小時候祖父教她習字,說「每月月末,須得抽背一次《國》、《詩》」,那時的她一想到月末定然會到來,抽背也定然躲不過,心底就會冒出與此類似、酸酸的委屈感來。
抽背的日子,最好永遠都別來。
「想什麼呢?這副表情,活像我要抽妳背書似的。」陸麒陽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又推一下她的肩,道:「瞧那邊,熱鬧。」
沈蘭池摸摸鼻子,朝那頭望去,只見人群深處有兩個身強力壯的男子,戴著般伽羅國的金面具,手持紅鞭寶劍,你來我往,互鬥武藝,動作之快令人眼花繚亂。人群時不時爆發出喝彩,銅錢落在賞盤裡的清脆聲響絡繹不絕。
沈蘭池只瞧了一眼,視線就迅速被其中一位看客給吸引過去,那男子穿著霜白綢衫,俊雅翩翩,正是她那本該出門應酬的大哥,再仔細一瞧,他的身旁還有一名女子。
沈蘭池微驚,立刻仔細打量起這女子來,她的腰身細細的,身形窈窕,腳踩一雙妝花緞錦履,袖間的手指蔥白如玉,顯然是位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沈蘭池的目光再向上,落到她的面頰上—— 
一張時下流行的般伽羅面具。
面具……
面具。
面具!
那金面具將女子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半點兒不露,面具上的朱痣迎著微曳燈火,冶豔非常。
沈蘭池重重地拍了下腦門兒,喃喃道:「京城人為何要喜歡這麼稀奇古怪的面具?一定都是永淳公主瞎起的頭。」
她大哥若是有了心上人,那可是件大事兒,要是這位「心上人」的身分不大對勁,保不齊會影響到安國公府的前路,為了早做打算,她必須知道此女究竟是何人。
「世子爺,你待在這兒不要走,我去去就回。」說罷,沈蘭池戴上陸麒陽替她買的那張面具,幾把抓亂自己的髮髻,努力模仿著肖善芳走路時粗野的姿勢,大步流星地到了沈庭遠身旁,對那女子喝道:「妳是何人?!為何與沈家的少爺在一塊兒?!說!」
她這副模樣十足是來捉姦的,又戴著面具,無人能認出她來。
果真,那女子遲疑了一下,反問道:「妳又是何人?」
這女人一來就親暱地依偎在沈庭遠身旁,看著便是個老熟人。
沈庭遠聽出了妹妹的聲音,身子一僵,緊張地先向那女子解釋道:「這……這是我妹妹。」他又轉向妹妹,低聲道:「妹妹,我回去再向妳解釋,這事兒比較難說,妳先不要告訴娘……」
沈庭遠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反而像是在遮掩著沈蘭池的身分,更叫那女子起疑。
「妹妹?」那女子冷笑道:「你當我不曾見過沈蘭池?她走路時可不是這樣一搖三晃、儀姿全無,活像個不曾學過規矩的野丫頭。沈庭遠,你若是騙了我,就不要怪我無情無義!」
沈庭遠面孔憋紅,無奈地道:「她真是我妹妹。」
「我不信。」那女子說罷,又對沈蘭池道:「妳敢不敢摘下面具來,讓我看看妳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好啊!」沈蘭池雙手扠腰,翻了個白眼兒,「摘就摘!但我一個人摘未免不公平,妳也得摘,讓我瞧瞧是哪個姑娘這麼有本事,把我家的男人都給搶走了!」
一句「我家的男人」,令那女子微握緊了拳頭,喝道:「好!在這楚京城裡,除了我姑姑,我還沒怕過誰呢!」
那女子丟下話,率先解了面具繫帶,露出一張白淨秀麗的面龐來,她細眉如畫,唇似點朱,竟是柳家的三小姐柳如嫣。
沈蘭池也摘下了面具,柳如嫣一見到依著沈庭遠的女子當真是沈蘭池,頓時愣住了。
兩個姑娘面面相覷,大有彼此互瞪直到地老天荒之架勢。
許久之後,沈蘭池微吸一口冷氣,喃喃道:「哥,你可真是大本事吶!」
沈庭遠的腦子沒拐過彎來,以為妹妹真是在誇他,微紅了臉道:「為兄哪有什麼大本事,為兄不過是個平常人罷了。」
「呆子!」柳如嫣瞪他一眼,「她是在笑你呢!」
沈蘭池心底震驚無比,柳如嫣是柳家的三小姐,柳家又是二殿下的外家,與沈家勢同水火,爭鬥不休,平常兩家人在別處見了,動不動就要吵起來,而她大哥卻厲害得很,竟直接將柳家最鼎鼎有名的三小姐給拿下來了。
仔細一想,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在祖父壽辰上,柳如嫣被二房設計,險些落水,是大哥出手相救,後來大哥問她「女子平日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想來也是在為戀情所苦。
要是大哥真的心儀柳如嫣,事情可就麻煩了。別的不說,單說這柳家肯不肯將女兒嫁過來,就已經是一樁驚天動地的無解難題了。
「妳妳妳……妳趕緊給我把面具戴上!」沈蘭池迅速看了看四周人群,對柳如嫣喝道:「要是讓別人撞見你們兩人在此幽會,該如何是好?柳三小姐,妳還要不要妳的名聲了?」
柳如嫣細眉微蹙,直白道:「名聲?我柳如嫣做事向來敢作敢當,又有什麼不敢認的?瞧上了這個男人就沒有反悔的道理,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何必遮遮掩掩?」
她說得振振有詞,可憐旁邊的沈庭遠面龐刷地變為一團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他顫著嗓,小聲道:「三小姐,勿要多言,勿要多言……」
沈蘭池這次是大大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好一個柳三小姐,比她還敢說話。
柳如嫣眼珠子一轉,忽而想到了什麼,她伸手緊緊扣住了沈蘭池的手臂,冷眼瞧她,逼問道:「妳應該不會亂說吧?我倒是不在乎名聲,可是這書呆子卻是極重名聲的。沈蘭池,妳要是敢出去胡說八道,我不會輕饒妳!」
沈蘭池懊惱地道:「是柳三小姐傻了,還是我傻了?我為什麼要出去說嘴我親兄長的事兒?」
「哎……」柳如嫣也反應了過來,有些訕訕地鬆了手,目光微微閃躲,小聲道:「我……是我傻了。」
「這不是柳三小姐嗎?」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幾人抬起頭,便見一名錦衣皂靴的公子哥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是陸麒陽。
他看到面前這副陣仗,長眉微挑,道:「喲,這是在……幽會吶?」
柳如嫣的臉色迅速變白了。
沈蘭池是沈庭遠的親妹妹,必然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可是鎮南王府的世子爺就說不定了。
「柳三小姐何必如此緊張?」陸麒陽好笑地道:「不過是些男女情愛之事,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聞言,柳如嫣的面色依舊如張白紙似的。
見柳如嫣仍然這般警惕,陸麒陽微歎一聲,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接著他騰出一隻手摟住了沈蘭池的腰,將她納入自己懷中。
他面色如常,唇帶笑意,「罷了,誰又沒有幾個小祕密?既我與蘭蘭知悉了柳三小姐的祕事,那不妨做個交換,也讓柳三小姐知道一下我二人的祕密?」
周遭燈火通明,盈盈生光,雕車香滿,魚龍交錯,不遠處的人群裡,雜藝班子耍著幾把寶劍,看客叫好聲陣陣如雷,倒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裡來。
「如此一來,柳三小姐便不會擔心了吧。」陸麒陽極是體貼,笑道:「若我將此事說出去了,柳三小姐大可報復回來。」
「陸麒陽,你這廝……」沈蘭池羞惱地抬起頭,不滿地道:「我不是叫你在那邊等我?」說罷,她一把將那般伽羅國的面具往他的臉上用力扣去,一副要悶死他的架勢。
雖然語帶嗔怒,沈蘭池卻沒有要掙脫陸麒陽的摟抱的打算,陸麒陽也不閃躲,由著她發洩,兩人的互動就像對老夫老妻。
柳如嫣的臉色,千變萬化。
沈庭遠的臉色,更是千變萬化。
「等等……妹妹,妳怎麼與世子……三小姐……妳聽我說……妹妹,不是……三小姐……世子……不,不不不,妹妹妳和三小姐……不是,是世子你怎麼可以……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沈庭遠語無倫次,頭左轉右轉,不知該先對哪個人說話。
許久後,他重重一抽自己面頰,道:「我這是……我這是在作夢吧?」
沈庭遠萬萬沒料到事情竟會變成眼下這副模樣。
他與柳如嫣相識於沈瑞的壽宴,後來柳如嫣瞞著母親備下厚禮,偷偷摸摸向沈庭遠道謝,兩人從而結識。柳如嫣欣賞他於書畫上的造詣才華,他也覺得她性情直率,與眾不同,一來一往,自然而然互生情愫。
沈庭遠知道柳家與沈家勢同水火,便是為了柳如嫣的前程,他也該老老實實與她斷了,可偏偏她不願,還罵他是個懦夫,這才讓他大了膽子瞞著家裡人與她繼續見面。
誰能想到,竟在燈會上被妹妹逮了個正著。
如此也就算了,妹妹竟然和鎮南王世子在一塊兒,這可比他與柳如嫣的事兒要緊多了。
早前妹妹鬧著說心儀世子爺,不要嫁給太子,他還以為她只是說著玩的,如今一看絲毫不假,他如何能不吃驚?
這世子爺平常不顯山露水,一副遊手好閒的模樣,卻不動聲色地看上了妹妹,真是不敢讓人小覷。
祖父早前說陸麒陽並非池中之物,他還以為是祖父年紀大了,看人不準,這才將一個紈褲子弟瞧成了待磨璞玉,可現今他總算明白,祖父倒也沒說錯,在博取女子歡心這方面,世子爺誠然「非池中之物」。
沈庭遠將沈蘭池拽到一邊,端起了兄長的架子,教訓道:「妳還不曾定下人家就這樣與男子摟摟抱抱,成何體統?雖無人瞧見,可未免也太出格了些。」
沈庭遠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沈蘭池卻只拿眼角瞧他,等他說完了,她才冷冷地嗤道:「哎喲,哥哥還敢來教訓我吶?我還以為我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呢!」
聞言,沈庭遠立刻緊抿住嘴。他們兄妹倆如今確實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誰都不能翻下去。
但沈庭遠也無法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他見從妹妹這兒無處下手,便改瞪向陸麒陽,竭力擺出一副兇狠的表情,只可惜他本就是個文弱書生,再兇也兇不到哪兒去,反而像是急紅了臉的小媳婦。
「世子爺,這般行徑可算不得磊落君子,蘭兒自幼長在深閨,不諳世事,因而行為舉止常有些錯漏之處,她犯了錯,世子爺又怎能將錯就錯?」
陸麒陽懶洋洋地「哦」了一聲,「那又如何?」
沈庭遠不滿地道:「既然錯了,便該改過來。蘭兒還小,不懂事,世子爺怎麼能當真了?」
陸麒陽反問道:「你怎麼知道她不懂事?」
沈庭遠回道:「這又豈能不知道?」
陸麒陽又道:「我看沈公子就是不知道。」
沈庭遠提高了聲調,「我知道!」
陸麒陽受不了地瞥他一眼,「唉,你知道什麼?讀書人不是有句話,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看你連魚都不如。」
沈庭遠太過心急,結巴了,「這、這事……總之,世子爺不能繼續錯下去。女子還未出嫁便與之來往,於禮不合……」
陸麒陽露出困惑的表情,「沈公子也懂得這個道理啊?可我覺得柳三小姐似乎不大樂意聽到你這麼說。」
沈庭遠噎了一下,聲音頓時小了下去,「我、我,在下知曉,這等行徑實在不好,乃是錯謬之舉……」
陸麒陽道:「錯就錯了,怎麼樣?」
沈庭遠吃癟。
他忘了,和陸麒陽這樣的天字第一號紈褲是講不通道理的。
沈蘭池不忍心大哥被奚落成這副模樣,開口道:「行了,哥哥也不用想那些有的沒的,你早前不是說了,如果我當真喜歡世子爺,你是不會反對的嗎?」
「那是……那是……」沈庭遠結結巴巴,「為兄以為妹妹是在說玩笑話!」
「誰和你說玩笑話?」沈蘭池笑了一聲,道:「只准你與柳家小姐幽會,不准我見世子爺,哪有這樣的道理?不如咱倆互相行行好,誰也不告訴爹娘,各自生歡,如何?」
沈庭遠還能說什麼呢?他自幼口才不佳,說不過這個機靈的妹妹,在妹妹面前,他從來只有吃虧的分。
他歎了口氣,有氣無力地道:「妹妹都想好了,為兄只能應下了。」
一會兒,沈庭遠換了個角度想,陸麒陽畢竟是從小熟悉的人,想來不會虧待了妹妹,興許過段時日,鎮南王府就會請人上門來提親,這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比之那不會疼人的太子殿下,知根知底的鎮南王世子也許會對妹妹更好一些。
見沈庭遠服輸了,陸麒陽揚眉,開心地笑道:「大舅子答應了就好。難得燈會熱鬧,還是不要耽誤時間了,佳人在側,大舅子怎麼捨得不多陪她一會兒?」
他一口一個「大舅子」,喊得沈庭遠面色青青紅紅,不知所措,想怒又不敢怒,心虛得很。
真是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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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妻招財》
  • 5.《一世瓶安》

    《一世瓶安》
  • 6.《窩在宮中當米蟲》

    《窩在宮中當米蟲》
  • 7.《王爺真香》

    《王爺真香》
  • 8.《不負白首》

    《不負白首》
  • 9.《還卿一世寵》全2冊

    《還卿一世寵》全2冊
  • 10.《卿卿何時歸》全2冊

    《卿卿何時歸》全2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