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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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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4002

《契定媳婦兒》卷二

  • 作者夢瑤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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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夫妻嘛,不就是人前裝裝恩愛,等時間到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簡單啦!
碰上愛慕丈夫的表妹蔣慧雲頻頻來倒貼,妄想擠走她這正妻,
春暖便帶著手作點心來慰勞丈夫,宣示主權,任蔣慧雲再眼紅也只得狼狽退散,
可是她這麼努力,顧鴻遠在搞什麼鬼?
才新婚不久就徹夜不歸,害府裡的人都以為她失寵了,
丫鬟說起他去的「清風院」都支支吾吾,還露出「二少奶奶妳好可憐」的表情,
好不容易她才弄清楚,原來那院子曾是他心儀的姑娘沈月梅住過的地方,
雖說這消息令她心酸酸的,可兩人的合作關係仍得繼續,
現在他嫡母找了個和沈月梅十分相像的梅姑娘入府勾引他,
英明的顧鴻遠不僅不甩梅靜這冒牌貨,更出面制止那些嘲笑她這正牌娘子的人,
現在大夥兒都知道,二公子最愛、最寵的人就是她這二少奶奶了,
不料梅靜忽然橫死,府內又傳出謠言把命案嫌疑指向她……
夢瑤
出生在一個以海棠花為名的地方,85後的小女子一枚,
愛好讀書碼字。喜歡天馬行空的想像,嚮往小說裡美好幸福的生活,
不喜歡看悲劇,害怕傷心,所以寫的小說男女主最後都會圓滿幸福。
希望可以一直寫下去,寫許多許多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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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二公子很忙
傍晚,顧鴻遠從翰林院回來,春暖正在屋裡畫新的花樣子,聽得外面傳來的聲響,放下筆就迎了出去。
「夫君,你回來了。」
顧鴻遠看到穿著一身水影紅密織金線合歡花長裙的春暖站在廊下,漂亮的臉蛋兒上帶著笑,露出兩個小梨渦,甜美可人,頓時愣了愣。
「今天的妳跟平常不太一樣。」他邁步走到春暖面前,低頭打量著她,似乎比往日更漂亮了。
春暖偏頭一笑,「怎麼不一樣?」
更主動了……咳!顧鴻遠移開視線,邁步往屋裡走,「進屋裡說。」
只是進到屋裡之後,顧鴻遠似乎忘記了這件事,並沒有再提起。
「夫君,喝茶。」安平送了茶水進來,春暖親手接過,雙手捧著送到顧鴻遠手邊。
顧鴻遠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茶盞,低頭打開茶蓋,茶水的清香撲鼻而來,他用茶蓋輕輕撥了撥茶沫,飲了一口茶。
「夫君,我讓廚房做了你喜歡吃的菜,你是現在就用晚膳,還是等會兒再用?」春暖問道。
「現在就用吧。」顧鴻遠把茶盞放到身旁的小几上,又道:「讓他們把飯菜都擺到隔壁偏廳去,我們在那兒用。」
「好。」春暖應了一聲,出去吩咐下人把飯菜擺到偏廳。
不一會兒,飯菜擺好,安平請兩人過去偏廳用膳。
春暖和顧鴻遠起身去了偏廳,大圓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顧鴻遠喜歡吃的菜肴,他不禁又看了春暖一眼。
察覺到他的目光,春暖對他一笑。
丫鬟捧著熱水、帕子上來讓兩人洗了手,顧鴻遠伸手拉開一張椅子,先讓春暖坐了,自己再在旁邊坐下。
「這個醉鴨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春暖夾了一隻鴨腿到顧鴻遠的碗裡。
看著碗裡亮晶晶的醉鴨腿,顧鴻遠心下微動,面上卻是不顯,拿筷子夾起鴨腿吃起來。
「味道怎麼樣?」春暖眼巴巴地看著他問。
顧鴻遠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味道不錯。」
聽到誇獎,春暖開心地笑了,「好吃你就多吃一點。」
「好。」顧鴻遠爽快地答應一聲,隨後就把所有的醉鴨都吃光光,一頓飯吃得十分滿足。
飯後,安平送了消食茶上來,春暖和顧鴻遠喝了消食茶,又在院子裡散步半個時辰,最後春暖累了,兩人才回屋去。
春暖讓下人準備了熱水送去浴房,她隨後去浴房沐浴。
桌上點著蠟燭,燭火照亮整個屋子,顧鴻遠坐在屋裡看書。
安心送了茶水進來,走到顧鴻遠身邊,壓低聲音道:「二公子交代的事情,奴婢都照做了。」
顧鴻遠的目光依舊落在書上,他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隨手翻了一頁書,低聲道:「妳做得很好。」
「多謝二公子誇獎。」安心笑道,她很樂意幫二公子辦事。
顧鴻遠「嗯」了一聲,又翻了一頁書,「妳下去吧。」
「是。」安心蹲身一福,退了出去。
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顧鴻遠依舊在看書,直到春暖沐浴完回來。
顧鴻遠從書中抬起頭來,就看到春暖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衣裙,頭髮濕漉漉的披散在背後,猶如出水芙蓉一般,她的臉蛋兒紅撲撲的,一雙眼睛跟水洗過一樣清澈明亮。
「我也去沐浴了。」顧鴻遠眸光閃了閃,把書放到旁邊,站起身飛快地出去了。
他這是怎麼了?春暖奇怪地想。
顧鴻遠逃也似的到了浴房,洗了一個冷水澡,才把身體裡的燥熱壓下去。
等到他回屋的時候,春暖已經上床睡了,滿頭青絲散在枕頭上,黑的髮,白皙的肌膚,兩者對比分明,映著她姣好的容顏,紅唇雪膚,更是嫵媚動人。
有那麼一瞬間,顧鴻遠覺得他剛才的冷水澡白洗了。
顧鴻遠一連喝了兩杯涼茶,等到終於平靜下來上床睡覺,已經是兩刻鐘之後了。


翌日是休沐日,顧鴻遠不用去翰林院,早上起來用過早膳,先去看了一下蔣氏,蔣氏比前幾日似乎好些了,就陪著她說了幾句話。
蔣慧雲匆匆忙忙地趕過來,進了屋裡,看到顧鴻遠還在,頓時鬆了一口氣,放慢步子,笑盈盈地走上前給蔣氏和顧鴻遠行禮。
「這些天多虧了慧雲陪著我,我才能好得這麼快。」蔣氏說著就朝蔣慧雲招了招手,讓她上前去坐在床邊。
蔣慧雲走過去,路過顧鴻遠身邊時,臉上微微泛紅,露出嬌羞的模樣。
對於蔣慧雲拋來的眉眼,顧鴻遠彷彿沒看見一樣,只淡淡地道:「母親,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退了。」
蔣氏原本想讓他再留一會兒,但轉念一想,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便微微一笑道:「你有事就去忙吧。」
顧鴻遠起身行了一禮,就轉身走了。
看著顧鴻遠就這麼走了,蔣慧雲著急地扯了扯蔣氏的袖子,「姑母,妳怎麼就這麼讓二表哥走了?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他了,每次去找他,他都在忙,根本不肯見我。」
蔣氏拉住蔣慧雲的手,正色道:「他的性格妳還不知道?不能太逼著他,越逼著他越反感,妳不能太心急了。」
「我怎麼能不急啊!」蔣慧雲滿肚子抱怨,她再不快一點兒,搞不好春暖都要生出娃娃來了。
「慧雲,妳聽我說,男人有時候也是要靠哄的,妳太逼著他,只會適得其反!」蔣氏耐心地勸道。
可惜蔣慧雲根本聽不進去,心思早就跟著顧鴻遠走了,只胡亂答應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姑母妳好好養著,我先走了啊。」說罷,也不等蔣氏再說話,飛快地跑出去了。
蔣氏望著蔣慧雲離開的背影,搖頭歎了一口氣。
蔣慧雲一追出去,就拉著外面的下人問顧鴻遠是從哪個方向離開,下人指了指外院,頓時眼睛一亮,心中一陣歡喜。
她想了想,帶著丫鬟先回了自己的住處,拿上準備好的東西,又追著去了顧鴻遠的外書房。

錦墨院裡,安心也在催促春暖,道:「二少奶奶,我們準備好了就趕緊走吧。」
春暖手上拿著準備好的東西,猶豫了一下道:「這樣過去真的可以嗎?」
安心急道:「二少奶奶,妳要是再不過去,表小姐就該過去了,我們怎麼也不能讓表小姐占了便宜不是?」
春暖想想也對,要是讓蔣慧雲成功了,她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索性心一橫,拿上準備好的東西邁步出了門,徑直往顧鴻遠的外書房走去。
春暖走到顧鴻遠的外書房外,看到蔣慧雲也來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到的,正好迎面碰上了。
安心今日特意給春暖打扮了一番,一身大紅色纏枝紋合歡花的褙子,滿頭黑髮梳成飛仙髻,插著釵環,臉上略施粉黛,額間貼了一朵牡丹花樣式的花鈿,粉面桃腮,眼波流轉,嫵媚動人。
看到眼前如此美麗妖嬈的春暖,蔣慧雲心裡就不是很愉快了,她匆忙趕來,沒來得及仔細打扮,與精心裝扮過的春暖相比,高下立現。
春暖本就長得美,再精心一打扮就更美了,真真是人比花嬌,氣勢上比蔣慧雲強了許多,蔣慧雲在長相上沒有優勢,又沒有打扮,這麼一對比,簡直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特別是在對手面前,蔣慧雲也不例外。
她一直把春暖當成勁敵,認為都是因為春暖的存在,自己才沒能嫁給顧鴻遠,所以她很討厭,甚至很恨春暖。
「妳來做什麼?」蔣慧雲冷冷地問道。
春暖「嗤」的一聲笑,媚眼一飛,用嘲諷的眼神瞟了一眼蔣慧雲,「這話應該我問妳才對吧,這裡是我夫君的外書房,表小姐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天天往我夫君面前湊,是個什麼意思?」
「我來看二表哥,找他品評字畫。」蔣慧雲一點兒也沒有被人拆穿目的的尷尬,她每天來找顧鴻遠的事就沒有遮掩過,她根本不怕被人說,而且她這麼做就是希望有人說,最好把她和顧鴻遠的關係說得曖昧不清,傳出各種流言蜚語,要是能傳到春暖耳中,引得春暖吃醋那就更好。
若是春暖為了這事兒跟顧鴻遠吵鬧,那就正如她的意,只要多吵幾次,再濃的感情也會轉淡,她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看春暖此刻的樣子就是這樣,面上表現得淡定如常,說不定心裡早就已經醋海翻天了。
蔣慧雲心裡得意地想著,要是春暖因此跟二表哥大吵一架就好了。
蔣慧雲自認算盤打得精妙,春暖卻不是笨得看不懂,她的那些作為,一眼就看出來了。
「夫君每日都很忙,怕是沒空跟妳鑒賞字畫。」春暖淡淡地道。
這話春暖說得一點都沒錯,顧鴻遠是很忙,蔣慧雲每次來找顧鴻遠,要麼不見,要麼就是她坐不到一刻鐘,顧鴻遠就說有事離開,反正就是不給蔣慧雲半點兒機會。
雖然事實是如此,但是這話從春暖口中說出來,蔣慧雲聽在耳中,就覺得春暖在嘲諷她,更不高興了。
「一次沒空,我就多來幾次,二表哥總會有空閒的時候。」蔣慧雲厚著臉皮道。
春暖聽了這話,只是毫不在意地淡淡一笑,旁邊的安心倒是先替春暖抱不平起來,厭惡地在心裡哼了一聲,不知廉恥!
「二少奶奶,我們先進去吧。」安心扶起春暖的胳膊,朝她偷偷眨了眨眼,暗示她別跟蔣慧雲拌嘴了,先去看顧鴻遠要緊。
春暖也覺得跟蔣慧雲站在這兒拌嘴沒什麼意思,便順著安心的話說:「走吧,免得夫君等久了。」
蔣慧雲見狀,心下一急,想著不能讓春暖搶了先,往前快走了幾步,搶在春暖的前面先一步走進外書房的院子。
安心看了一眼急慌慌的蔣慧雲,嫌棄地扁了一下嘴,小聲嘀咕,「又不是搶在前面就能見到二公子,以為自己是誰啊!」
聞言,春暖安撫地拍拍她的手。
安心跟春暖對視一眼,明白了春暖的意思,便不在說什麼,扶著春暖走進外書房的院子。
阿貴在廊下候著,看到蔣慧雲和春暖一前一後走進來,忙上前行了一禮,「二少奶奶好,表小姐好。」
春暖明明比蔣慧雲後走進院子,阿貴卻先給春暖行禮,再給蔣慧雲問好,可見阿貴更喜歡春暖,而有時候下人的態度也代表主子的意思。
蔣慧雲睨了阿貴一眼,搶在春暖前面道:「二表哥在不在,我新得了一幅字畫想讓他幫我看看。」
阿貴按照顧鴻遠的吩咐道:「二公子在忙。」
「他怎麼又在忙?」蔣慧雲皺眉。這種情況已經好幾次了,每次他都說很忙,其實就是故意躲著她吧,想到這一點蔣慧雲就有氣,她又不是老虎,難道還能吃了他不成?
阿貴卻像是沒聽懂蔣慧雲的話,笑道:「二公子一直都挺忙的。」
「既然夫君那麼忙,我就不打擾了。」春暖主動道,轉身欲走。
誰知阿貴卻道:「二少奶奶有什麼事,小的可以進去通傳一聲。」
「你不是說二表哥很忙嗎?」蔣慧雲氣惱地瞪著阿貴,口氣不善地道:「我有事,你就不通傳,她有事,你就去通傳,你皮癢了是不是?」
面對蔣慧雲的威脅,阿貴一點兒都不害怕,依舊笑道:「這是二公子吩咐過的,他說如果二少奶奶來找他,他再忙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你……」蔣慧雲氣得說不出話來。
看到蔣慧雲氣鼓鼓的臉,安心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蔣慧雲一個厲眼掃過去,呵斥道:「笑什麼笑?」她怒氣衝衝,眉毛上挑,加上原本就高聳的顴骨,儼然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春暖伸手把安心往自己身後一拉,抬頭與蔣慧雲對視,「表小姐要想為難人可得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安心可是在夫君身邊伺候多年的大丫鬟。」
方才在院外蔣慧雲根本沒仔細看誰陪春暖來,此時聽到這話,她仔細打量了一眼安心,認出她確實是顧鴻遠身邊的大丫鬟,蔣慧雲心下暗道以後再收拾她,便收回了凶惡了目光,轉過臉去。
安心又朝蔣慧雲偷偷撇了一下嘴,雖然別人都上趕著巴結蔣慧雲,可她就是不喜歡這表小姐。
春暖捏了一下安心的手,讓她收斂一點,剛剛還勸她不要跟蔣慧雲一般見識,自己卻表現得那麼明顯。
安心只好乖乖收斂了一些。
阿貴進去書房稟告,不一會兒出來,對春暖道:「二少奶奶,二公子請妳進去。」
「那我呢?」話音剛落,蔣慧雲就急切地追問了一句。
阿貴搖了搖頭,「二公子沒說。」
「我也要進去。」蔣慧雲才不管這麼多,一把推開阿貴,率先往裡走了。
「這……」阿貴想去攔,「表小姐,妳不能進去。」
「算了,阿貴。」春暖叫住阿貴,讓他別攔了,「讓她去吧。」
蔣慧雲闖進了書房,揚聲道:「二表哥,你也太過分了,我每次來你都不肯見,春暖來你就肯見!」
顧鴻遠一抬眼,看到是蔣慧雲就皺起了眉頭,嫌惡地道:「誰讓妳進來的?沒規矩!」
「二表哥,你這樣讓我好難過。」蔣慧雲嬌滴滴地叫了他一聲,努力擠出兩滴淚水掛在眼角。
奈何顧鴻遠根本不吃她這一套,一直板著一張俊臉,目光裡透著明顯的不悅,直到看見從外面走進來的春暖,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他直接無視了旁邊的蔣慧雲,抬手朝春暖招了招手,「娘子,到我身邊來。」
春暖聽到顧鴻遠叫她娘子還愣了愣,平日裡他都是叫她名字的,但是想著蔣慧雲在旁邊站著,她也不能表現得太異樣,便對顧鴻遠微微一笑,應了一聲「好」,邁步走上前去。
顧鴻遠推開椅子,從書桌後面站起身,繞過書桌幾步走到春暖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眉眼溫和地凝視著她,「我聽阿貴說妳找我有事?」
春暖「嗯」了一聲,照著跟安心商量好的說詞,笑著道:「我偶然得了一幅字畫,想讓你看一看。」
「好。」顧鴻遠想也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拉著春暖走到窗邊的榻上坐下,又叫她把字畫拿出來,好幫她鑒賞。
蔣慧雲站在旁邊,看到他們大秀恩愛,彷彿這裡就只有他們倆,再無他人的模樣,眼睛都氣紅了,她尖聲叫道:「二表哥,我也有字畫要讓你幫我看!」
顧鴻遠聽了,連頭都沒有抬一下,更別說正眼看她一眼了,隨口敷衍道:「我現在要幫春暖看字畫,沒有空幫妳,母親在字畫方面一直很有研究,妳可以去找母親幫妳看。」
蔣氏出身世家,琴棋書畫自然通曉。
「我不要找別人看,我就要你看!」蔣慧雲像是聽不懂顧鴻遠對她的嫌棄一樣,執拗地不肯離開。
顧鴻遠簡直要被她給氣笑了,懶得理會她,只一心拉著春暖幫她看字畫。
「這幅字畫臨摹的是柳公權的作品,他的字在唐穆宗、敬宗、文宗三朝一直受重視,他官居侍書,長在朝中,仕途通達。他的字勻衡瘦硬,點劃爽利挺秀,骨力遒勁,結構嚴謹,有著『顏筋柳骨』的說法。穆宗曾問柳公權用筆之法,公權答云:『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
「心正則筆正。」春暖重複了一遍。
顧鴻遠道:「是的,心正的人才能寫出好字,心不正的人,用什麼法子都是枉然。」
這擺明了是在說蔣慧雲心思不正。
蔣慧雲站在旁邊,聽到兩個人說的話,只覺得萬分不自在,尷尬得不行。
兩個人卻彷彿沒看到蔣慧雲一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專心致志地說著字畫的事兒,顧鴻遠還為春暖旁徵博引,舉例說明把春暖逗得很開心。
「夫君,你真是太厲害了。」春暖一激動,伸手抱住了顧鴻遠。
蔣慧雲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們都沒有注意,等到回過神來,書房裡早就沒有了蔣慧雲的人影,估計是被兩人的親密無間給氣走的。
第二十二章 撂狠話不娶表妹
回去的路上,安心給春暖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蔣慧雲是如何傷心難過地從書房裡跑出去,帶著丫鬟,淚流滿面、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春暖總覺得安心的描述有點誇張,蔣慧雲會離開,完全是因為顧鴻遠不理會她,她留在書房裡,也只能看自己和顧鴻遠說話,她被晾在一邊,自覺沒趣才走的。
事實就如同春暖想的一樣,蔣慧雲確實是不想看她和顧鴻遠親親密密地說話,自己卻被無視,才心懷不滿地走了。
春暖原本以為,經過此事,蔣慧雲應該會有所收斂,起碼知道自己在顧鴻遠那兒討不到好,稍微有點羞恥心的姑娘都會知難而退。
可惜蔣慧雲不是普通的姑娘,廉恥心這個東西對她來說根本就沒有,她只想達成自己的目的,其他的她全都不在乎。
只消停了兩天,蔣慧雲又開始往顧鴻遠的外書房跑了,有時候甚至就堵在顧鴻遠回家的路上,用盡各種手段往他身邊湊,然而顧鴻遠從始至終都對她冷著一張臉,話都不願意跟她多說,可惜依然無法打消蔣慧雲的念頭,反而令她越挫越勇了。
這日,春暖正在屋裡畫衣裳的樣式,她把上輩子流行過的衣服樣式一一畫下來,從中選了十來套最流行的樣子,想著提前把這些好看的衣服做出來,拿出去賣,一定能大賺一筆。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安心腳步飛快地從外面跑進屋裡。
春暖放下筆,轉頭看向她,見她一臉著急的模樣,興許是跑得急了,還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一些細微的汗珠。
「怎麼了?」春暖問。
安心幾步上前,抓住春暖的手就把她往外拉,「二少奶奶,我們趕緊走,帶上妳做的糕點去外書房找二公子,奴婢打聽到,表小姐讓廚房的劉婆子做了桂花糕,正要送去外書房給二公子。」
這幾天,安心時刻盯著蔣慧雲的動靜,但凡蔣慧雲做了什麼事,她都會及時跑回來稟告,然後拉上春暖去找顧鴻遠,一起對付蔣慧雲。
春暖也實在不明白蔣慧雲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顧鴻遠拒絕,為什麼她還是這麼鍥而不捨?就算顧鴻遠將來會繼承侯府,成為權傾天下的攝政王,但他現在只是個侯府的庶子,翰林院的編修而已,以後到底會怎麼樣還很難說,蔣慧雲到底為何這麼執著?難道她也是重生的,知道上輩子的事?
想到這一點,春暖不禁有些心驚,要是蔣慧雲也是重生的,這事可真就有些難辦了。
「二少奶奶,我們趕緊走快一點,不能讓表小姐搶先了。」安心挑了兩樣春暖做的糕點放進食盒裡,一手提著食盒,一邊催促春暖趕緊走。
很快到了顧鴻遠的外書房,春暖再一次跟蔣慧雲撞見了。
春暖仔細地打量著對面的蔣慧雲,見她穿一身粉紅色繡花褙子、白色留仙裙,臉上也化了妝,特意進行了修飾,讓自己的面容看起來沒有往日那麼凌厲刻薄,顯得溫柔平和了許多。
蔣慧雲幾次跟春暖對上都輸了,這次就改變了策略,看到春暖也不像往日那樣嫌棄和挑釁了,反而主動上前跟春暖行禮問好,「二表嫂。」
安心聽得蔣慧雲主動向春暖問好,嚇了一跳,二公子給她說了很多種情況,也教了她許多的應對之策,讓她幫著二少奶奶對付蔣慧雲,可唯獨沒有說蔣慧雲主動示好這種情況啊,她要怎麼做才能幫到二少奶奶?
正當安心想著該如何幫春暖的時候,就聽得春暖開口道—— 
「表小姐又來給我夫君送吃的?」
蔣慧雲笑了笑,「二表哥平日太辛苦了,我閒來無事,就做了一些糕點送過來給二表哥嘗嘗。」
春暖聞言,點了點頭,「正巧我也做了一些糕點,拿些過來給夫君嘗嘗,表小姐這麼有心,就跟我一起進去吧。」
剛才蔣慧雲主動上前問好,所以春暖大度地讓蔣慧雲跟她一起進書房裡去,免得讓人說她小氣。
春暖提步往院子裡面走,安心手上提著食盒跟在後面,忍不住朝蔣慧雲看了一眼,又掃了一眼丫鬟碧荷手上提的食盒,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快步跟上前去。
看到春暖往書房走去,蔣慧雲猶豫了一下,對碧荷道:「我們也進去。」邁步就往裡面走,碧荷提著食盒趕緊跟上。
春暖和蔣慧雲一前一後走進書房,顧鴻遠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書。
顧鴻遠看到春暖的時候,還很高興,俊朗的臉上露出笑意,只是這個笑容只維持了一瞬,在蔣慧雲帶著碧荷跨進書房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蔣慧雲也清楚地察覺到了顧鴻遠前後表情的變化,心裡不禁有些難過,他就那麼討厭她?
事實確實如此,顧鴻遠就是很討厭她,甚至不肯給她半點面子。
只見顧鴻遠起身走到春暖身邊,「妳怎麼讓她也進來了?」
顧鴻遠說話的聲音不低,根本沒想過要掩飾,旁邊站著的蔣慧雲聽得清清楚楚。
春暖偷偷看了旁邊的蔣慧雲一眼,拉了拉顧鴻遠的袖子,「你小聲點兒,人家特意給你做了糕點送來,你就賞個臉嘗嘗。」
「我吃妳做的糕點就夠了。」這是根本沒打算要吃蔣慧雲做的點心了。
顧鴻遠說得直接,做得也很直接,當丫鬟把春暖和蔣慧雲帶來的糕點一一拿出來擺在桌子上之後,顧鴻遠掃了一眼桌上的糕點,立刻就笑了。
他伸手拿起春暖做的糕點咬了一口,誇獎道:「還是娘子親自做的糕點最好吃,比廚房的劉婆子做還好,味道也更合我的口味。」
春暖眨巴了一下眼睛,明亮的眼眸望著顧鴻遠,「你怎麼知道是我親手做的?萬一是我讓別人做的呢?」
「因為我有眼睛會看。」顧鴻遠道:「我又不是瞎子,不會分辨不出來。」
因為他有眼睛會看,不是瞎子,所以他不會眼瞎地去選擇蔣慧雲,只會選春暖。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顧鴻遠話裡的意思,春暖忍不住紅了臉蛋兒,一臉嬌羞,嗔道:「你說什麼呀?」
顧鴻遠微微彎下腰,嘴唇往上一勾,湊到春暖的耳邊道:「我說實話。」
看到這一幕,蔣慧雲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地疼,抿了抿唇道:「既然二表哥不喜歡我帶來的糕點,那我就拿回去了。」
顧鴻遠立刻道:「好。」
「……」蔣慧雲氣得說不出話來。
春暖捂嘴竊笑。
剛剛蔣慧雲說把糕點拿回去的話,不過是一時賭氣說的氣話,她覺得不管怎麼樣,自己都把糕點送來了,就算顧鴻遠再不喜歡,表面上也該給她點面子,別回絕地那麼徹底吧,哪知道他立刻同意讓她拿回去,這根本是沒把她放在眼裡啊。
「那我就拿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賭那一口氣,蔣慧雲似嗔含怨地看了顧鴻遠一眼,紅著眼眶,叫碧荷把糕點收起來,轉身就走了。
春暖朝顧鴻遠看了一眼,顧鴻遠與她的目光對視,清楚地把她眼眸裡的疑惑都看在眼中,「妳想說什麼就說吧?」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她別這麼折騰了?」春暖歎了一口,折騰了這麼久,她也有些累了,她嚴重懷疑蔣慧雲是不是重生的,斟酌著道:「你說她這樣鍥而不捨的想嫁給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她是不是知道你的什麼事,或是斷定了你將來一定會很有前途?」
顧鴻遠皺起了眉頭,把春暖說的話思索了一下,沉聲道:「妳說的很有道理,這件事我會處理,不會再讓她亂來了。」
春暖「嗯」了一聲,「這樣最好。」
事實上,顧鴻遠早就被蔣慧雲糾纏得煩了,要不是他希望春暖配合他演戲,讓外人覺得他們兩人感情好,以此迷惑旁人,不好一下子就把蔣慧雲解決了,他也不會留蔣慧雲到現在,現在也是時候把整件事解決了。

傍晚時分,顧鴻遠去見了蔣氏,他在蔣氏的床邊坐下,掃了一眼屋裡的人。
蔣氏看出了他的意思,便吩咐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蔣氏靠在床頭上,看著眼前的顧鴻遠,他只是坐在那裡,周身氣勢就已經讓人不敢小覷。
顧鴻遠面無表情地道:「母親要怎樣才會答應把蔣家表妹送走?」
蔣氏愣了一下,目光在顧鴻遠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道:「慧雲是真心喜歡你,讓她嫁給你不好嗎?她爹是戶部侍郎,對你的仕途有所幫助,你娶了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還可以把你寄到我的名下,你就是侯府的嫡子,我還能讓侯爺給你請封世子,以後整個武勇侯府都會是你的。」
不得不說,蔣氏提出的條件的確很有誘惑力,但凡顧鴻遠有點想法,都應該答應她,娶了蔣慧雲才是。
奈何顧鴻遠卻是一個很堅定的人。
他是很有想法,也很有野心,但他不屑於接受蔣氏的安排,更不想被蔣家左右。
「母親的好意我心領了。」顧鴻遠俊朗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對蔣氏提出的條件毫無所動,「可惜我對蔣家表妹沒有半點興趣。」
拒絕得真是乾脆!
蔣氏只想到顧鴻遠可能不太喜歡蔣慧雲,但是有她和蔣家做後盾,顧鴻遠怎麼也該答應她才是,沒想到顧鴻遠的態度會是如此。
「你是不是還怨著慧雲?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她那個時候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原諒她?娶了慧雲,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再好好考慮考慮。」蔣氏繼續勸說道。
顧鴻遠嘴角往上一勾,冷笑道:「母親也說是幾年前的事了,我對蔣家表妹自然也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都過去的事了,母親不必再提,我也不想再聽到。我如今已經娶妻,只想好好跟春暖過日子,蔣家表妹有蔣家做後盾,自能找到如意郎君,不必再揪著我不放。」
在顧鴻遠的心中,他不喜歡蔣慧雲,跟幾年前的那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但是蔣氏顯然不這麼想。
「我許你世子之位,許你整個武勇侯府,還有蔣家的扶持,你只要娶了慧雲,這些都可以得到。」
蔣氏覺得,目的達不到,只不過是誘惑不夠大,只要誘惑足夠大,什麼目的都可以達成。
話不投機半句多,顧鴻遠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嘲諷,「母親,我不要世子之位,也不要武勇侯府,更不需要蔣家的扶持,我想要的,會憑自己的本事去爭取,我能不能讓蔣家表妹從我的身邊裡消失?」
蔣氏能給予的,他一樣都不想要,只想蔣慧雲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想做什麼?」蔣氏吃了一驚,聽顧鴻遠的意思,如果蔣慧雲不離他遠一點兒,他就要對蔣慧雲不客氣,頓時面色變得更難看,「你休得對慧雲動手!」
顧鴻遠挑了挑眉,道:「只要她識趣一些,我又怎麼會為難她?倒是母親如果非要一意孤行的話,有些事就說不準了。」
威脅,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可顧鴻遠就是把威脅的話說得那麼直白,一點都不掩飾。
蔣氏莫名覺得有點冷,哪怕身上蓋著被子,也抵不住顧鴻遠身上散發的寒氣,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抓緊了身上的被子,心裡忽然生出一股怯意,不敢再逼迫顧鴻遠了。
思緒在腦海裡轉了幾轉,她不禁想到,如今她哪怕真的逼得顧鴻遠答應了,蔣慧雲就算嫁給他,只怕以後日子也不會過得幸福。
一個男人要是不愛一個女人,有的是法子讓女人不好過,蔣氏也是過來人。
想明白了這一點,先前的堅持便開始動搖了,她對顧鴻遠擺了擺手道:「我累了,要歇息了,你走吧。」
「那妳就好好歇息。」顧鴻遠起身向蔣氏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蔣氏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抓著被子的手緊了又緊,最後還是放開了。


錦墨院裡,春暖坐在窗邊畫衣服樣式。
見天色暗下來,安心點了燈,捧著燈走到春暖的桌邊。
春暖忽然覺得眼前一亮,抬起頭,看到是安心,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小梨渦。
「什麼時辰了?」她放下筆問道。
「已經戌時末了。」安心回道。
這麼晚了……
春暖抬眼往院子裡望了望,傍晚的時候,顧鴻遠說去找蔣氏,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他跟蔣氏談得怎麼樣了?
「二少奶奶,時候不早了,要不妳先洗漱歇息吧。」安心道。
春暖想了想,點了點頭,她的事還是再找機會跟顧鴻遠說吧。
「那奴婢這就去讓人給二少奶奶準備熱水。」安心說著快步出去了。
春暖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自己畫的設計圖,等這一批衣服做出來,一定會大賣吧。
「二公子。」外面傳來安平的聲音,是顧鴻遠回來了。
春暖轉頭,就看到顧鴻遠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鴻遠正好抬頭,與春暖四目相對,只那麼一瞬,他就把目光移開了,快步走到旁邊的榻上坐下。
安平端著茶水進來,春暖走過去,對她道:「讓我來吧。」
安平便把茶盞交給了她,退了出去。
春暖端著茶盞走到顧鴻遠身邊,把茶盞放在他手邊的小几上,「喝點茶吧。」
顧鴻遠似乎有心事,只對春暖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
春暖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便試著問道:「你和夫人談得怎麼樣?」
顧鴻遠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還好。」
春暖看他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便不再多問了。
正好安心進來稟告說熱水已經備好,請春暖過去沐浴,春暖便起身往浴房沐浴去了。
一刻多鐘之後,春暖沐浴回來,屋裡卻不見顧鴻遠的身影。
春暖有些奇怪,顧鴻遠去哪兒了?
「夫君有說去哪兒了嗎?」春暖把安平叫來問了一句。
這麼晚了,顧鴻遠出去也不跟她說一聲,她要是不問一下,旁人難免會多想她和鴻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她和顧鴻遠感情出了問題,還是怎樣?
她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也是要問上一問的。
安平猶豫了一下,一副不太想說的樣子。
春暖見她這個模樣,更覺得顧鴻遠有事了,便沉下臉道:「夫君讓妳來伺候我,現在我問妳話,妳卻支支吾吾的不肯答,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妳交給他處置了。」
「不要!」安平害怕地慌忙跪下,求道:「二少奶奶,奴婢知錯了,妳問什麼,奴婢說便是了。」
「這麼晚了,夫君去了哪裡?」春暖沉著臉問道。
「二公子、二公子去了……清風院。」
聽到清風院三個字,安心的臉色也跟著變了變。
安心和安平兩個丫鬟的異樣沒有逃過春暖的眼睛,她上輩子在顧鴻遠身邊待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清風院」三個字,現在突然聽到這個地方,安心和安平兩個丫鬟的反應又那麼大,讓她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感覺那個地方像是顧鴻遠的禁忌一般。
「清風院是什麼地方?」春暖問道,突然感覺這輩子有很多變化跟上輩子都不一樣。
安平跪在地上,白著臉不敢答,安心臉上的神情也不太好。
春暖掃了她們兩人一眼,站起身道:「既然妳們不肯說那是什麼地方,那我就找其他人帶我去,這個侯府這麼大,總有人知道那是哪裡。」
說罷,春暖就作勢要往外走,安心一慌,連忙拉住她,著急地勸道—— 
「二少奶奶,那就是個破敗的院子,沒什麼好看的,這麼晚了,妳還是別去了吧。」
「當真?」春暖側頭睨視著安心,眼神明顯的不信,就像在說「妳把我當三歲小孩哄」似的。
安心被春暖銳利的目光看得低下頭去,根本不敢跟春暖對視。
春暖又轉頭去看安平,安平也是一副「求妳別去看」的模樣。
春暖像是想到了什麼,兩個丫鬟都不希望她去看,那只能說明那裡一定藏著什麼有關顧鴻遠的祕密,但是她們都不希望她知道。
顧鴻遠有什麼樣的祕密,是她們都不希望她知道的呢?
春暖有點好奇,但是轉念一想,她和顧鴻遠是契約成婚,兩個人當初簽協議的時候,除了寫明各自應盡到的義務和責任以外,也寫了要尊重對方的隱私,畢竟每個人都會有一些不希望別人知道的祕密,如今顧鴻遠的情況就是這樣,大家都不希望她知道清風院的事,那她還是尊重一下顧鴻遠好了,順著她們的意思不去弄個明白。
「不去看就不去看了,時候也不早了,我也累了,回去睡覺吧。」春暖說著打了個哈欠,邁步就往內室走了。
情況轉變得這麼快,安心和安平都有些懵,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二少奶奶,奴婢來伺候妳。」安心趕忙跟了進去。
進了內室,春暖脫了外裳、鞋襪就上床躺下,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哪知道很快就睡著了,一夜好眠,連夢都沒有作一個。
第二十三章 都想看她的笑話
翌日一早起來,春暖看了一眼身側的床鋪,手一摸,冷冰冰的,昨天夜裡她睡得很沉,連顧鴻遠有沒有回來睡都不知道。
春暖下了床,拿起掛在架子上的衣服穿上,安平在外面聽見裡面的動靜,帶著小丫鬟捧著熱水、帕子進來伺候。
安平絞了熱帕子遞上前,春暖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把帕子還給她,問道:「夫君昨晚何時回來的?」
安平頓了一下,對春暖搖了搖頭。
春暖心裡一咯噔,安平這意思是,顧鴻遠昨天晚上根本沒回來?
事實確實如此,顧鴻遠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春暖不禁又想到昨晚安平和安心提起清風院就遮遮掩掩的樣子,便想著顧鴻遠是不是一晚上都留在了清風院,那個地方難道是個溫柔鄉?
不管顧鴻遠去幹了什麼,他一夜未歸是事實,她和顧鴻遠才成親沒多久,她這個新婚妻子就被顧鴻遠冷落了一晚上,現在是不是應該表現得失落難過一點兒?這樣才能更符合她新婚妻子的身分?
於是,春暖一早上整個人都看起來懨懨的,沒精打采,用早膳的時候只吃了不到平日裡一半的飯量,就讓丫鬟把早膳都撤下去了。
她這樣一副哀怨難過的樣子,自然是把其他人都騙過去了,特別是安心和安平兩個大丫鬟,擔心她擔心得不得了,就怕她想不開氣出好歹來。
「二少奶奶,妳不要太難過傷心,妳要相信二公子,他絕對不會做對不起妳的事情。」安心勸著春暖,在春暖面前替顧鴻遠說好話。
她前些日子幫著顧鴻遠做了好些事,知道顧鴻遠對春暖很上心,絕對不是其他人想的那樣。
然而春暖只是對著她淡淡一笑,並不說話,面上更顯失落,實際上是她並不知道說什麼好。
但安心不知道真實的情況,看她這個樣子,只當她是真傷心,不由暗自著急,只盼著顧鴻遠能早點回來,興許二公子好好哄哄二少奶奶就好了。
只是顧鴻遠一夜未歸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武勇侯府。
顧婉得知此事之後,得意地拍掌大笑,「我早就說了,就傅春暖那副上不得臺面的樣子,二哥哥會真心喜歡她才怪,最多看她長得不錯,圖兩天新鮮罷了,現在就是這樣,如今兩個人成親還不到三個月,二哥哥就開始夜不歸宿了,以後還有春暖她哭的時候!」
顧娟接著道:「說得沒錯,傅春暖自以為自己長得美,就能把二哥哥迷惑了,妳們說,要是清風院的那一位還在,哪裡還有傅春暖什麼事兒啊!」
顧婧拉了顧娟一下,左右看了看,提醒顧婉道:「妳小聲點兒,別讓人聽到了,夫人不喜歡別人提起此事。」
顧婉嗔了她一眼,「怕什麼,就我們幾個姊妹在這裡說,除非有人傳出去,誰知道我們說了?何況清風院的那一位都離開好幾年了,雲雲表姊也好好的,有夫人護著她,二哥哥還不是只能把這件事忍了。」
「三姊姊說得對,我們私下偷偷的說,根本不用怕,二哥哥也不會知道。」顧娟得意地笑道。
顧婉又道:「也不知道現在傅春暖在錦墨院裡做什麼呢?是不是在偷偷地哭啊!」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顧娟提議。
一想到春暖躲在屋裡哭,她就好興奮。
「好啊,好啊,我們這就去。」顧婉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春暖傷心失意的樣子了。
說去就去,顧婉、顧娟、顧婧立刻起身去了錦墨院,恨不得馬上就能看到春暖的笑話。

錦墨院,春暖把下人都留在了屋外,一個人躺在屋裡的貴妃榻上小憩,她先前在丫鬟下人面前裝難過失意裝了幾個時辰也累了,索性把丫鬟、下人都趕出去,一個人待在屋裡也輕鬆自在點兒。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春暖隱約聽到外面傳來安心的聲音,「二少奶奶,三姑娘、五姑娘、七姑娘過來看妳了。」
春暖想了一下,這才想起三姑娘是顧婉,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貴妃榻上摔下去。
「進來吧。」穩了穩心神,擺好了姿態,春暖才揚聲讓安心進屋。
安心推開門,快步走到春暖身邊,行禮稟告道:「三姑娘、五姑娘和七姑娘過來了,奴婢把她們請到偏廳去稍坐了。」
春暖皺了一下眉頭,心想著她和顧婉、顧婧、顧娟的關係不好,她們卻在這個時候跑來看她,只怕不是真心來探望,而是聽說了顧鴻遠一夜未歸的事,跑來看她的笑話的吧!
春暖呵呵笑了一聲,她和顧鴻遠本來就是契約成婚,他不回來睡,她也不是真的很難過,不過裝裝樣子而已,但顧婉她們想來看她的笑話,她是不會讓她們如願!
「安心,妳幫我重新梳妝一下。」春暖吩咐道,要想不被她們看笑話,首先氣勢上就不能輸!
春暖走過去坐到梳妝臺前,安心站在她的身後幫她梳妝,銅鏡裡映出她姣好的模樣,烏髮雪膚,唇紅齒白,眉若遠山,眼含秋波,楚楚動人。
春暖勾出一笑,「給我上個桃花妝。」越粉嫩越好,越嫵媚越好。
差不多花了快兩刻鐘,春暖才梳妝打扮收拾停當,帶著安心去偏廳。
春暖身著一身大紅如意紋妝花褙子,白色留仙裙,滿頭秀髮梳成飛仙髻,額間描了一朵金色的花鈿,桃花妝嫵媚迷人,飄飄若仙,美得不可方物,彷彿枝頭上開得豔麗的花朵。
當春暖走到偏廳門口,顧婉、顧婧、顧娟看到她美豔動人的模樣,不禁都愣了一下,這哪裡有什麼傷心難過的樣子,簡直太美麗了好嗎?
「三妹妹、五妹妹、七妹妹,有勞妳們專門過來看我。」春暖嫋嫋婷婷地走進偏廳裡,淡淡的目光從顧婉、顧婧、顧娟臉上一一掃過,把她們眼中的驚豔和詫異全都看在眼中,心中暗喜,笑盈盈地從她們三個身邊走過,徑直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安心泡了茶水送上來,放在春暖的手邊。
春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她本就長得嫵媚,再加上刻意裝扮,又故意把姿態做得柔美,哪怕只是喝茶,也比平日裡的樣子更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了。
顧婉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都要被美麗的春暖迷惑了,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是來看她的笑話,可不是來欣賞她有多美的,只是她這會兒怎麼會一點兒傷心難過的影子都沒有,太不合常理了。
「二嫂,怎麼只有妳一個人,二哥哥呢?」顧婉見春暖打扮得這麼明媚,彷彿心情很好的樣子,就對春暖生出不爽來。
她認為春暖只是表面裝得很開心的樣子,心裡指不定有多難過呢,所以想要撕掉春暖面上的偽裝,把春暖狠狠地踩在腳下,報之前的仇,出一口惡氣。
春暖喝了茶,把茶盞輕輕地放在茶几上,動作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嘴角依舊噙著一抹好看的笑容,抬頭看向對面的顧婉,柔聲道:「妳二哥哥有事忙去了,不在府中。」
「我怎麼聽說二哥哥昨天夜裡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啊?」顧婉對春暖得意地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故意道:「二哥哥也真是的,二嫂才嫁進來多久啊,他就學外面那些紈褲子弟夜不歸宿了。」
「就是啊,二哥哥這樣做真是太不應該了。」顧娟佯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二嫂,二哥哥晚些時候要是回來了,妳千萬別輕饒了他,須得讓他好好跟妳賠禮道歉,仔細跟妳交代清楚才是。」
顧婉打的就是火上澆油的主意,她恨不得春暖跟顧鴻遠吵翻天了才好,到時候自己就又有笑話看了。
春暖微微瞇了瞇眼,果然跟她先前猜測的一樣,顧婉帶著顧婧、顧娟過來,美其名曰是來看望她,實際上,一個個都沒安好心。
「哪有妳們說的那麼嚴重,夫君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了,他出門的時候有跟我說過,不過是被正事耽擱了而已,這也沒什麼的。」
春暖表現得十分寬宏大量,這也是她自己的真實想法,她和顧鴻遠當初就說好了,除了維持夫妻關係以外,他忙他的、她做她的,互不干涉對方的私密事,她自然不會為了顧鴻遠一夜不歸的事情生氣,也不會真的跑去跟顧鴻遠大吵大鬧。
不過有些人確實不希望春暖和顧鴻遠過得好,顧婉就是其中之一,她看到春暖那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就心中暗笑,這春暖明明心裡怨得要死,還要硬撐著笑臉跟她們說話,也不知道這麼撐著累不累,只怕比吃了黃連還苦吧。
「二嫂,妳不用在我們面前故作堅強,妳要是心裡委屈,就直接跟我們說好了,我們一定會站在妳這邊的。」顧婉笑咪咪地道。
春暖對著顧婉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角,顧婉有這麼好心才怪!當她是傻子很好騙?她要是真在顧婉面前露出一絲傷心難過的樣子,指不定顧婉要高興成什麼樣,還不得被她們一夥人嘲笑死?
「三妹妹真是說笑了。」春暖淡淡地笑著,媚眼裡泛著光,滿臉緋色,柔柔的聲音裡充滿了十足的魅惑,「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委屈,妳二哥哥對我好著呢,有些夫妻間的事妳是不會懂的,等以後妳嫁了人就明白了!」
春暖靠坐在椅子上,臉上帶著笑,媚眼生波,柔柔的說著話,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十分滿足的神態,那是由內而外透出來的魅惑,明眼人一看就懂了。
她剛剛那一番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就只差沒明著跟顧婉說她和顧鴻遠在床上很和諧、很滿足,別人比不了。
大夏朝民風開放,男女大防不嚴重,顧婉如今已經十四歲,有些男女之事也不是完全不懂,特別是剛才春暖把話說得那麼直白,她要是還不懂那就是傻了。
不要臉!
顧婉在心裡厭惡地罵道,哪有人會把夫妻之間的事大剌剌地拿出來說的,也只有春暖這種沒有教養、出身低賤的人才幹得出來,她越發不喜歡春暖。
「二嫂有自信是好的,但是抵不住外面的狐媚子更厲害,還是小心點兒的好。」顧婉假意好心提醒,又不懷好意地道:「特別是清風院的事,二嫂最好多去瞭解一下,別到時候才在那裡傷心地哭鼻子。」
又是清風院?
昨晚安心和安平提起清風院就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害怕讓她知道清風院的事,現在顧婉也這麼說,好像清風院藏著什麼大祕密一樣。
春暖手撐著下巴,瞧著對面的顧婉,看她那副故作好心的樣子,如此提醒自己,多半是為了引導自己往其他不好的地方想。
難道,清風院那個地方真的藏了什麼?
春暖斜睨著顧婉,把她臉上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小心思那麼明顯,她想看不見都難。
春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嘴角往上翹起,兩個甜美迷人的小梨渦蕩漾,「多謝三妹妹提醒,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是更相信夫君,要是夫君真有什麼事,我相信他自會來跟我說。」
顧婉覺得春暖根本是死鴨子嘴硬,明明心裡已經很難過了,面上還要裝作不在乎,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就跟嫡母明知道父親在外面花天酒地,眠花宿柳,在人前還是要表現的大度得體一樣,這兩個女人真是一樣可憐。
想看的好戲雖沒看到,但自個兒想說的話已經說了,多少能發揮作用,顧婉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留在錦墨院對著春暖那張臉也是無趣,便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站起身向春暖告辭,「二嫂既然沒什麼事兒,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罷,也不等春暖反應,她就帶著顧婧和顧娟走了。
春暖依然沒有起身相送的意思,施施然地端起茶盞喝茶,嫵媚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旁邊的安心見了,心中擔憂,輕輕地喚了她一聲,「二少奶奶。」
春暖把茶盞放下,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怎麼了?有話妳就說吧。」
經過顧婉來此一鬧,再聯想到昨晚安心和安平的模樣,春暖已經把清風院的祕密猜得七七八八了。
顧鴻遠多半在外面有人,而且這事情大家都知道,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可是這又跟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和顧鴻遠只是契約成婚,等到約定的期限一到,她就會與顧鴻遠和離,到時候拿著錢離開便是,所以顧鴻遠有沒有其他人,她無所謂。
安心打量著春暖臉上的神色,見她看起來還好,卻不知道她是真的還好,還是裝出來的,猶豫著道:「二少奶奶,妳別聽三姑娘胡說,事情絕不是她說的那樣,清風院其實……沒什麼的。」
春暖「哦」了一聲,笑看著她。
既然沒什麼,那她和安平兩個極力阻攔自己去清風院是為什麼?顧婉今日還特意跑來說這麼一通又是為何?
安心被春暖審視的目光看得心驚膽跳,到底還是心虛,低下頭去不敢跟春暖對視。
春暖見狀,輕笑了一聲,笑得安心的心跟著「怦怦」直跳,還沒緩過勁兒來,就聽得春暖道—— 
「妳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我知道,夫君在外面做什麼,我其實一點兒也不在意。」
說罷,春暖也不管安心是個什麼表情,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安心望著春暖離開的背影,想著她說的話,總覺得她肯定已經都猜到了。
第二十四章 娘子鬧脾氣
怡安院中,蔣慧雲在陪著蔣氏說話,她把丫鬟削好的梨子用竹籤插起來餵給蔣氏吃。
「不用了。」蔣氏吃了幾塊就擺手不要了。
蔣慧雲便把剩下的梨子交給身旁的如意,吉祥則捧著水過來給她洗手。
淨完手,擦乾淨,蔣慧雲把帕子交給吉祥,轉身又在床邊的錦凳上坐下來,歡喜地看著蔣氏道:「我看姑母的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想必只要好好養著,要不了多久身體就能恢復了。」
蔣氏面上露了笑,溫和地道:「我身體好了,也多虧了妳陪著我,看妳這些日子好像都瘦了,我這裡也沒什麼事兒了,妳很多天沒回去看妳父親、母親了,明日就回去吧。」
蔣慧雲臉色驟變,震驚地看著蔣氏道:「姑母,妳是要趕我走嗎?」
蔣氏笑道:「這說的哪裡話,我不過是想著妳在我這裡待了這麼多天,也該回去看看妳父親、母親了。」
「不,我不回去!」蔣慧雲生氣地叫道:「當初姑母讓我過來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是妳說想把我許配給二表哥,讓我多跟二表哥接觸接觸,只要我真心地待二表哥好,時間一長他就能接受我了,可現在二表哥還沒有喜歡上我,妳卻要把我趕走。」
蔣氏之前確實是這麼打算的,讓蔣慧雲藉著照顧她的機會跟顧鴻遠接觸,如果小倆口真發展的好,她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顧鴻遠完全不吃這一套,蔣慧雲的努力不僅無用,反而惹得顧鴻遠對她更加反感。
如果她不把蔣慧雲送走,顧鴻遠會做出什麼事來誰也不知道,蔣氏到底還是疼愛蔣慧雲這個侄女兒的,不希望此事鬧得大家都不愉快,特別是昨夜顧鴻遠到正院來跟她談過之後,她越發覺得還是把蔣慧雲送走比較好。
奈何蔣慧雲根本不聽她的,蔣氏皺眉道:「慧雲,我當初知道妳喜歡妳二表哥,自然也是希望妳能嫁給他,可是他已經娶妻了,心裡裝的是別人,妳再怎麼努力也是白費,他昨夜跟我說過了,他絕不會娶妳,如果強逼他,只怕他要做什麼,我都攔不住……」
「那又怎麼樣?」蔣慧雲桀驁地道:「即便他娶了妻,姑母妳也可以想辦法把傅春暖趕走,我的家世比傅春暖好,我能夠幫到二表哥,她傅春暖什麼忙都幫不到,二表哥為什麼不娶我?」
蔣氏看著她,疼惜地搖了搖頭,「不是因為傅春暖,是沈月梅。」
一聽到這個名字,蔣慧雲的臉色一變,「姑母,妳提她做什麼?」
「妳知道昨天晚上妳二表哥去了哪裡嗎?」蔣氏反問道。
「去了哪裡?」蔣慧雲已經想到了一個地方,但是她不肯相信,下意識地就把那個地方排除在外了。
蔣氏道:「清風院。」
蔣慧雲不禁背脊一涼,感覺有一股陰風往她的脖頸吹,抖著聲音道:「他、他怎麼會去那裡?」
蔣氏看著蔣慧雲歎了一口氣,「慧雲,妳聽姑母一句勸,不要再想著妳二表哥了,他心裡裝的都是沈月梅,當年妳害了沈月梅,他一直記著這件事,有她的存在,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娶妳。」
蔣慧雲幾乎要哭出來了,眼眶紅紅的,十分難過,「當年沈月梅又沒有死,她都已經離開侯府這麼多年了……」
「是啊,她都離開侯府這麼多年了,正是因為她離開了,妳二表哥才會對她念念不忘。他昨天晚上去了清風院之後就離開了侯府,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妳說他去做什麼去了?」
蔣氏感歎一聲,她沒有想到顧正陽那樣的貪花好色之人,居然能生出顧鴻遠這樣的癡情種。當年她幫著做錯事的蔣慧雲把沈月梅趕走,想的便是只要人走了,過幾年顧鴻遠就會把人忘了,哪曉得他一直記著沈月梅到如今,還對蔣慧雲心存記恨。
蔣慧雲卻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姑母,沈月梅哪一點兒比我好啊,她都已經消失了那麼多年了,二表哥怎麼就那麼喜歡她?妳幫幫我好不好?」
昨夜蔣氏已經清楚的知道了顧鴻遠的意思,他一夜未歸,只怕是找人去尋沈月梅了,所以她更不能把蔣慧雲往火坑裡推,只好勸蔣慧雲道:「慧雲,妳乖乖的,忘了妳二表哥,我再給妳找個更好的夫君。」
「我不!」顧鴻遠早就成了蔣慧雲的魔障,她當年可以害沈月梅一次,就可以害她第二次,不管是沈月梅還是傅春暖,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尖聲叫道:「姑母,妳不肯幫我,我就自己想辦法!」說罷,她就轉身飛快地往外跑。
「不,慧雲,妳回來,來人,快攔住她!」
身後是蔣氏著急的叫喊聲,然而蔣慧雲根本不聽她的,她妒火中燒地衝出怡安院,一路飛奔去了錦墨院,完全不顧錦墨院下人的阻攔,徑直往屋裡闖。
「傅春暖,妳給我出來!」蔣慧雲高聲叫道。
春暖正在屋裡繡帕子,聽得外面蔣慧雲的叫喊聲,秀眉微微皺起,蔣慧雲的叫罵聲不時傳進來,又凶又惡,充滿了對她的恨意。
安心從外面跑進來,擔憂道:「二少奶奶,表小姐現在正在氣頭上,妳千萬別出去。」
春暖放下手中的針線,抬頭掃了安心一眼,微微一笑,笑容裡充滿了嘲諷,道:「她都跑到院子門口來鬧了,我怎麼好躲著不見她?還是出去見見吧,免得讓人看笑話!」
「二少奶奶……」
安心想勸春暖,只是春暖已經站起身往外走了,她只能跟上去。
春暖剛走到門口,怒氣衝衝的蔣慧雲就衝上來,一眼看到春暖,雙目圓瞪,揚手就要打春暖。
「賤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蔣慧雲那一巴掌快要落下來的時候,春暖一隻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上一用力,蔣慧雲就疼得皺起了眉頭,另一隻手則按住她的肩頭,把她往後一推,直推得她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身後就是臺階,蔣慧雲沒站穩,往後踉蹌了一下,一腳踩空,右腳一扭,只聽得「哢嚓」一聲,蔣慧雲頓時疼得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蔣慧雲疼得臉都白了,額頭上滲出冷汗,倒在地上,抱著右腳又哭又叫,「傅春暖,妳害我,我不會放過妳的。」
春暖挑了挑眉,對蔣慧雲的叫喊聲無動於衷,只冷靜地吩咐下人道:「妳們把表小姐扶到偏廳去,另外找人去叫大夫來給她看看,要是真的腿傷了,傷筋動骨一百天,表小姐需得好好養著才是。」
蔣慧雲痛罵道:「傅春暖,別以為妳假好心我就會感激妳了。」
春暖毫不客氣地回道:「不必了,我也沒求妳感激。」
蔣慧雲氣得不行,又罵道:「別以為妳嫁給了二表哥,他就是真心喜歡妳,他喜歡的根本不是妳!」
聞言,春暖挑了挑眉,她對顧鴻遠喜不喜歡她這事一點兒也不在意,而是對蔣慧雲一直拿顧鴻遠不喜歡她這件事宣之於口感到厭煩,她不想再看到她,便笑著對蔣慧雲道:「勞妳費心了,他喜不喜歡我,是我們夫妻倆的事,況且我都已經嫁給他了,現在我就是他的妻子,但妳什麼都不是!」
「妳、妳……」蔣慧雲氣得說不出話來,指著春暖的手都在抖。
春暖勾了勾唇,很滿意這個結果。
下人終於把蔣慧雲抬進了偏廳裡,找了一把椅子讓她坐著,春暖在旁邊上首的位置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蔣慧雲一邊疼得厲害,一邊又氣得不行,對春暖罵道:「妳把我害成這樣,姑母不會放過妳的,我一定要叫姑母把妳打殘了。」
春暖點了點頭,一點兒也不怕她的威脅,面上唯有嘲諷,「表小姐,妳長這麼大,就只會這樣大呼小叫地威脅人嗎?」
「妳說什麼?」蔣慧雲叫道:「妳把我推下臺階,那麼多人都看到的,我一定要讓姑母狠狠地懲罰妳!」
春暖好笑道:「妳要打我,我難道該不還手,站著讓妳打嗎?妳自己摔下臺階,那是妳倒楣,我只是自保而已。」
「妳不要太過分!」蔣慧雲氣得不行,很想抓個東西朝春暖砸過去,砸花了春暖的臉最好,看到傅春暖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就叫她生氣。
春暖反唇相譏,「到底誰過分,跑到我的院子裡來鬧?」
蔣慧雲手拍著椅子扶手道:「這裡才不是妳的院子,這裡是二表哥的院子。」
春暖呵呵一笑,「我現在嫁給妳的二表哥了,這裡就是我的院子,我是錦墨院的女主人。」
蔣慧雲聽得這話,雙眼都氣紅了,她瞪視著春暖,恨不得把春暖身上瞪出個窟窿來。
春暖嗤笑一聲,懶得跟她大眼瞪小眼,轉過頭去,端起茶几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這是上好的雲霧茶,茶香味美,好喝極了。
「傅春暖。」剛安靜了片刻,蔣慧雲忽然又叫了一聲。
春暖沒打算理會她,只自顧自地喝茶。
蔣慧雲卻像受了刺激一般,揚聲道:「我有一個祕密要告訴妳。」
春暖繼續喝茶,連一個眼神也沒有施捨給她,對於她要說的祕密,一點兒也不好奇。
蔣慧雲本來以為春暖至少會問她是什麼祕密,沒想到春暖根本不搭理她,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是這種氣悶都是春暖給她的,她不好過,也不會讓春暖好過!
「妳還不知道吧,二表哥喜歡一個人,喜歡得不得了,哪怕她已經離開侯府好幾年了,二表哥都沒有忘記她,還到處派人去找她,就希望有一天能把她找到。妳說,要是她哪一天回來了,二表哥還會不會要妳啊?」蔣慧雲得意洋洋地道,彷彿已經看到春暖被顧鴻遠毫不留情地休棄的可憐模樣。
春暖端著茶盞的手一頓,腦海裡頓時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上輩子顧鴻遠一直沒有成親,始終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春暖在他身邊當鬼當了十三年,也沒看到他喜歡過誰,她原本以為他是沒有遇到令他心動的那個人,可是後來她又親耳聽到他說了一句「再漂亮也不是她」。
那日正是安公公奉太后之命給顧鴻遠送來了四個千嬌百媚的美女,犒賞他平叛有功,哪知顧鴻遠卻讓安公公把四個女子都帶回去,如果不把人帶回去,他就會把人殺了,安公公嚇得臉色都白了,老老實實地把人帶走了。
後來顧鴻遠就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屋裡,幽幽地對著虛空說了這麼一句話。
當時春暖聽到他說這句話,還問他那個人是誰,可是顧鴻遠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自然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此刻春暖聽蔣慧雲這麼說,那個「她」一定就是蔣慧雲口中的那個人了。
忽然之間,春暖就有些好奇,蔣慧雲說的那個人、顧鴻遠口中的那個她到底是誰?顧鴻遠不想娶蔣慧雲,頂著蔣氏的壓力跑來找她契約成婚,兩個人約定好三年之後和離,是不是就是為了等那個她回來?
完全有可能!
依照春暖兩輩子對顧鴻遠的瞭解,他完全會選擇這樣做。
春暖的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她有一點兒羨慕那個被顧鴻遠深深愛著的姑娘了。
蔣慧雲看到春暖半晌沒有說話,打量著她臉上的表情,察覺到她的神情從遲疑變成好奇又變成憂慮,再到一絲絲羨慕嫉妒,頓時就猜到自己說的話起作用了。
「妳想知道二表哥喜歡的人是誰嗎?」蔣慧雲故意問春暖。
春暖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想。」
「哎呀,妳就別裝了,我知道妳想的。」蔣慧雲本著她不好過,春暖也別想好過的心思,繼續道:「我就告訴妳吧,那個人叫沈月梅,是一個孤女,是二表哥在街邊撿回來的小丫頭,跟在二表哥身邊好幾年,二表哥可喜歡她了,天天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玲瓏閣的首飾、馥香樓的胭脂水粉、麗衣坊的衣裳,只要是沈月梅喜歡的,二表哥都會買給她,還親自教她讀書寫字,陪她彈琴作詩……」
「夫君對她這麼好,那她為什麼要離開侯府?」春暖截斷蔣慧雲的話,雙眼盯著蔣慧雲,她總覺得蔣慧雲說的話不對。
既然顧鴻遠和沈月梅的關係那麼好,顧鴻遠又怎麼捨得讓她走?別說顧鴻遠沒能力護著她,春暖很清楚,顧鴻遠比所有人看到的更有手段,他如果想要護著一個人,不可能護不住,但是沈月梅卻走了,這裡面一定有什麼緣故。
蔣慧雲沒想到春暖會問這個問題,她不關心沈月梅和顧鴻遠到底關係有多好,卻關心沈月梅為什麼走了?不過這個原因,她卻是不打算告訴春暖的。
「誰知道她為什麼走了,反正就是某一天突然就走了,她走了之後,二表哥找了她好久,到現在還一直在找她,明明她之前在清風院住得好好的……」
「妳說她住在清風院?」
「她以前住在清風院!」蔣慧雲撇了一下嘴角道:「我以前想住那院子,二表哥都不讓我住,不過我住不到,妳也別想住進去!」
呵呵,她又不稀罕!
難怪顧鴻遠會半夜三更去清風院,安心和安平會遮遮掩掩,不想讓她知道清風院,顧婉也在她面前特意提起清風院,原來那裡是沈月梅以前住過的地方,顧鴻遠一定很在意那裡吧。
「那個院子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住了,自從沈月梅住過之後,二表哥就不許人去住那個院子了……」
春暖彎了彎嘴角,扯出一抹淡笑,顧鴻遠倒是對沈月梅很癡心。
蔣慧雲瞅著春暖臉上的神色,看她笑得那麼苦澀,心裡肯定很難過吧。
想來也是啊,自己嫁的心愛夫君,以為他心裡是有自己的,可惜事實完全不是那樣,他心裡裝的是別人,是個女人都會受不了吧!
然而春暖心裡想的跟蔣慧雲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春暖並不覺得顧鴻遠有喜歡的人有什麼大不了,反而覺得他有喜歡的人更好,這樣一來,等到三年時間一到,她就可以拿錢走人,或許可以不用等三年,萬一哪天顧鴻遠把沈月梅找回來了,她也可以早一點功成身退了不是?
兩個人心裡想的天差地遠,蔣慧雲卻不知道這些,只以為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只要春暖不高興,她就高興,她得不到的東西,春暖現在雖然得到了,可以後也保不住,這麼一想,春暖並沒有比她好多少,甚至比她還可憐。
欣賞著春暖那充滿了愁容的臉,深深蹙著的眉頭,含著水光快要哭出來的眼,難過得微微抿著的唇角,蔣慧雲心情也跟著舒暢多了,就連腳上的扭傷都不那麼疼了。
春暖完全不知道蔣慧雲是這麼想她的,她微微蹙著眉頭,是在考慮以後自己跟顧鴻遠解除合約之後,要怎麼發展如意閣。
她眼裡有水光,是她天生就有一雙迷人的秋水剪瞳,根本不是蔣慧雲想的快要哭出來,她要是知道蔣慧雲在心中同情可憐她,肯定會忍不住拍著桌子哈哈大笑。
兩個人坐在屋裡各想各的事,一時間偏廳裡有些詭異的安靜。
不一會兒,下人把大夫請來了,大夫給蔣慧雲檢查過,說她只是扭傷了右腳踝,傷得不是很嚴重,擦些藥膏,多休息也就好了。
大夫給蔣慧雲開了藥,交給她的丫鬟芸枝,芸枝拿著藥瓶,挖出一團綠色的藥膏給蔣慧雲仔細認真地上藥。
又過了一刻鐘時間,蔣慧雲覺得腳上好多了,繼續留在錦墨院也沒意思,反正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便說要離開,讓下人給她找來軟轎,抬著她回去了。
蔣慧雲這麼怒氣衝衝地跑來吵鬧了一通,又跟春暖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春暖從頭到尾把事情想了一遍,到最後也沒想明白蔣慧雲跑來錦墨院究竟是來幹麼。
要說蔣慧雲是來找她打架,教訓她出氣的吧,可蔣慧雲剛出手還沒占到便宜就扭傷了腳,明明大呼小叫地叫嚷著要讓蔣氏狠狠地教訓她,但到現在蔣氏也沒有過來,更沒有找人來興師問罪。
蔣慧雲唯一幹的一件事,大約就是告訴她顧鴻遠有一個極喜歡的人。這是以為她會為了沈月梅吃醋,然後找顧鴻遠大鬧一場嗎?可她並不想這麼做,也不嫉妒沈月梅,反而希望顧鴻遠能夠早日找到沈月梅才是,然後她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儘管對於沈月梅能讓顧鴻遠這般癡心相對頗為羨慕,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春暖一手支額,眼望著窗口出神,心想著顧鴻遠都出去一晚上再加一個白天了,也不知道他找到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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