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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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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4001

《契定媳婦兒》卷一

  • 作者夢瑤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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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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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十三歲,春暖發誓,這次絕不再當沖喜娘子,
為了改變上輩子父親病重家境窘迫的處境,也不讓當鬼那幾年的見聞白費,
她將未來流行的絹花樣式融合自己的巧思做出來,搶手到一推出就缺貨,
雖然有人仿冒,但她能馬上想出新樣式搶客,並與最大繡莊如意閣合作,
只是她沒想到,如意閣的大東家竟是她前世的小叔、武勇侯庶子顧鴻遠,
要她說,顧鴻遠實在善良,前世免她暴屍荒野,今生又頻頻出手幫她,
比如她父親一如前世再次病重,是他找來退休太醫幫忙治病;
她為家計勞心傷神,是他的鼓勵讓她生出信心,還提供辦法解套──
他說被嫡母逼著娶他不愛的表妹,想找人契定成婚,時間三年,
並承諾在這段期間他會尊重她、保護她,期滿更有大補償等著她,
看他如此誠懇請託,加上有恩不報不是她的作風,
儘管武勇侯府是個深水潭,為了他,她也願意闖一闖!
夢瑤
出生在一個以海棠花為名的地方,85後的小女子一枚,
愛好讀書碼字。喜歡天馬行空的想像,嚮往小說裡美好幸福的生活,
不喜歡看悲劇,害怕傷心,所以寫的小說男女主最後都會圓滿幸福。
希望可以一直寫下去,寫許多許多美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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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回人世間
雪紛紛揚揚下了一天一夜,天地間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城牆邊的枯樹受了一夜風雪的摧殘,枯枝承受不住積雪的壓迫,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伴著沙沙的落雪聲,掉入了雪地裡。
攝政王顧鴻遠披著滿身雪花,疲憊不堪地回到府邸,剛進屋便愣住了。
廳堂中間齊刷刷地站著四個千嬌百媚、儀態萬千的美人。
安公公滿臉堆笑道:「攝政王平叛有功,又連日辛苦,太后娘娘特地賞四位姑娘給攝政王,那個、那個……鬆散鬆散,都是調教好的,最會伺候人。」
顧鴻遠沉著臉一路看過去,環肥燕瘦各有千秋,視線落在最後一個女子臉上,驀地愣住了。
柳葉眉、桃花眼、腮邊一對小小的梨渦,與那人何其相似!
記憶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洶湧而至……
那年四月,海棠花開得格外豔麗,迎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武勇侯府大門外,大紅花轎落地,一陣劈里啪啦的鞭炮聲響過,顧鴻遠邁步走到大紅花轎前面,用手撈起大紅色的簾子,彎腰伸手進去,對坐在裡面蓋著紅蓋頭的女子說道:「春暖,我替大哥接妳進門。」
春暖是嫁到他們武勇侯府的沖喜娘子。
顧鴻遠的大哥病重,就快要死了,什麼能試的法子都試過了,一點起色也沒有。
最後是一個神婆說,他的大哥需要沖喜,找一個沖喜娘子沖沖喜或許就好了,是以滿府的人本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念頭,花錢買了一個沖喜娘子,這便是春暖。
春暖坐在大紅花轎裡,聽到顧鴻遠的話,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半晌後才緩緩地向他伸出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裡。
她的手很小,還沒有他的手掌一半大,放在他的大掌裡,就像她的人一樣嬌小,惹人生出保護慾。
他握緊她的手,牽著她下了花轎,她的手不如那些富貴人家的小姐一樣白皙柔嫩,手心裡有薄汗,手指上有薄繭,這是常年做活的結果。
顧鴻遠心下一動,更握緊了她的手,牽著她慢慢走進武勇侯府的大門,繞過影壁,穿過迴廊,一路走到正廳。
正廳裡賓客雲集,父親、母親就坐在上首的位置,顧鴻遠牽著春暖的手,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走進去,在司儀高聲唱和下拜堂成親。
顧鴻遠的耳邊似乎還迴響著司儀的話—— 
「……夫妻對拜頭碰頭,恩恩愛愛到白頭……」
可惜,根本就沒有什麼恩愛到白頭……
「攝政王。」久久等不到顧鴻遠出聲,安公公試著叫了他一聲,笑著詢問道:「你看她們四個……怎麼樣?」
顧鴻遠收回思緒,面無表情地抬眼看向安公公,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安公公心中一緊,就聽得顧鴻遠道:「你把她們都帶回去,我不需要。」
「這……她們都是太后……」
顧鴻遠冷笑一聲,「安公公也可以不把她們帶回去,只不過明日見到的便是她們的屍體。」
聞言,安公公倒吸了一口涼氣,本就很白的臉更白了幾分,他知道顧鴻遠說得出就做得到,忙陪著笑臉道:「攝政王說得是,老奴這就把她們帶回去。」
說完,安公公也不敢有所遲疑,帶著四個美人就匆匆行禮告辭走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顧鴻遠坐在椅子上許久未動,猶如老僧入定一般,彷彿要在那裡坐到天荒地老。燭火搖曳,映在他清俊的臉上,半明半暗的,顯得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桌上的燭火又閃了閃,旁邊的角落裡走出來一個身影飄渺的人,也可以說不是人,那是春暖的鬼魂。
她已經在他的身邊待了十三年了,親眼看著他從侯府庶子一步步殺伐決斷走到今天的位置。
春暖飄到顧鴻遠身邊,偏頭看著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然而手指卻從他的額頭穿過去。
她根本碰不到他,不過春暖也不在意,只自顧自地說道:「剛剛那四個姑娘我都看到了,長得那麼漂亮,你怎麼一個都不要啊?留下來奉茶倒水也好啊,總比你一直孤家寡人好。」春暖說著,手指又在他的額頭上戳了幾下,憐惜地罵了一聲,「笨蛋!」
顧鴻遠忽然抬起頭來,對著虛空笑了一下,「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再像也不是她……」沙啞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悲傷,清俊的臉上滿是落寞。
春暖的心沒來由地跟著顫了顫,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不是她?那是誰?」
然而顧鴻遠根本聽不到她的話,自然也沒有辦法回答她的問題,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春暖想了想,也跟著飄了過去。
顧鴻遠去了書房,然而書房裡有辟邪的八卦,春暖進不去,就在書房外面飄著。
書房裡,顧鴻遠打開了那幅他珍藏了十幾年的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秀髮如雲、杏眼桃腮,眉如春山遠黛,眼若秋波婉轉,她站在海棠花樹下,人比花嬌,美得驚心動魄。
啪地一聲,書房的窗戶被風雪吹開,顧鴻遠轉頭往窗邊望去,窗前彷彿有黑影閃過,傳來一串叮叮噹噹的鈴聲,他彷彿在哪裡聽到過那樣的鈴聲,便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畫卷走了過去。
此時一陣狂風吹進書房,吹倒了書桌上的燭臺,蠟燭倒在畫卷上,火苗捲起畫像,瞬間燃了起來……


屋角的紅梅開得正豔,院子裡彌漫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春暖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銅鏡中的那張臉,她簡直不敢相信,她居然又活過來了,而且還回到了十七年前!
銅鏡中映出春暖的模樣,彎彎的柳葉眉下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膚水嫩白皙、吹彈可破,用手一掐彷彿能掐得出水來,嘴角往上翹起就會露出頰邊一對好看的小梨渦,顯得香嬌玉嫩。
春暖已經十多年沒有好好看過她這張臉了,做鬼的那些年,她不需要在意自己的容貌,因為無論什麼樣的樣貌她都可以變出來,而且別人也看不見她。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動靜,聽聲音像是傅向榮回來了。
春暖從凳子上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看著從院門口走進來的傅向榮,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聲音清脆悅耳,「爹。」
聽到喊聲,傅向榮抬頭看過來,見春暖穿一身紅色的襖子站在廊下,紅襖子映著白皙的臉蛋,漂亮得跟一朵嬌美的鮮花一樣,端的是賞心悅目。
「春暖,妳怎麼出來了?妳身子剛好,快回屋去休息。」傅向榮關切地道。
「爹,我身體已經好了,你不用擔心。」春暖笑著道。
傅向榮看她精神不錯,似乎真的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便放心了一些,點了點頭道:「林公子來了,我和他有些話說,妳進屋裡去歇著吧。」
春暖抬眼,就看到林元良站在傅向榮的身後,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袍服,腰間掛著玉佩,長身玉立、身姿挺秀,一頭墨黑色的長髮用髮冠束起,襯著俊朗的面容,當真是溫文爾雅、玉樹臨風。
如果春暖沒有記錯的話,上輩子她當鬼的那一年,林元良考中了探花。
按照歷朝歷代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探花郎必定是前三甲裡最風流倜儻的那一個,可見林元良的英俊瀟灑、風姿俊逸是有目共睹的。
「林公子好。」春暖向林元良福了福身。
「傅姑娘好。」林元良回了一禮,笑容溫和。
「林公子,我們進屋裡去坐。」傅向榮對身旁的林元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往堂屋走。
林元良跟傅家是住同一條街的鄰居,林家住街頭,傅家住街尾,兩家人十分熟悉,時有來往。
春暖站在廊下,看著傅向榮和林元良進了堂屋,想了想,轉身去廚房泡了熱茶給他們送過去。
堂屋裡,傅向榮和林元良正在說話,春暖送了茶進去就退了出來。
回去屋裡坐下,春暖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輩子的許多事情。
上輩子,她之所以會為了五百兩銀子嫁去武勇侯府當沖喜娘子,是因為父親突然生了一場重病,久治不癒,按照大夫的說法,父親的病要長期吃藥調養才有可能好過來。
那個時候父親是家裡的頂梁柱,自從父親病倒之後,家裡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為了給父親治病花了許多的錢,家裡一下子就困難得揭不開鍋了。
而弟弟傅永安還小,去學堂讀書需要用錢,父親看病吃藥也要錢,家裡實在拿不出多的銀錢了,周圍的親朋好友能幫的也幫了,最後她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答應去做沖喜娘子,可是沖喜娘子並不是那麼好做的。
想起上輩子的事情,春暖就覺得自己像是作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而夢裡面的情形實在不太好。
那日的陽光白晃晃的十分刺眼,她被人堵住嘴巴,壓在長條凳上狠狠打板子,板子毫不留情地打下來,一下一下,打得她皮開肉綻,痛入骨髓。
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想到板子打在身上的滋味,春暖就忍不住遍體生寒,手緊緊地抓住身上的衣服,幾乎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
過了好半晌,春暖才緩過勁來,心想著,如今夢醒了,她再活過來了,又回到了十三歲的時候,這是老天爺再給她一次機會。
重活一世,總要改變一下才好,這輩子她要好好地活著,絕不做什麼沖喜娘子,再也不要走上那樣一條不歸路。
只是想到父親……如果父親還會像上輩子一樣生病,那她現在就要開始存錢,存足夠多的錢,才能找最好的大夫,治好父親的病。
然而令春暖苦惱的是,她手上沒有什麼本錢,也做不了什麼大生意,但她知道有個法子姑且可以試一試,只是這事需要林元良幫忙才行,所以她決定先去找他說一說。
堂屋裡,傅向榮和林元良說了一刻多鐘的話,林元良就起身告辭,傅向榮親自送他出門。
春暖站在廊下,看到傅向榮和林元良從堂屋裡走出來,唇瓣動了動,揚聲喊道:「林公子。」
林元良聞聲回頭,清亮的眸子裡映出春暖的影子,「傅姑娘叫我何事?」
「春暖,妳叫林公子做什麼?」傅向榮也轉過頭來問道。
春暖一怔,她本是打算跟林元良商量一下賺錢的事,但是當著傅向榮的面,這事就不好說了,傅向榮一定會問她原因,她要是找不到好的理由,就沒辦法說服傅向榮,所以這事需背著傅向榮祕密進行。
思及此,春暖便改變了主意,笑道:「沒事兒,就是想跟林公子說下雪天路滑,林公子路上小心。」
林元良聞言微微一笑,「多謝傅姑娘關心。」
春暖便朝他福了福身。
目送林元良離開,春暖盤算著明日再單獨去找他。
傅向榮送了林元良回來,看到春暖還站在廊下,走上前問她,「是不是餓了?我去做飯。」
春暖忙道:「爹,我來幫你打下手。」
「好。」傅向榮笑道。
說話間,父女倆一起進了廚房,傅向榮去洗米煮飯,春暖則負責燒火添柴。
傅向榮問春暖道:「做個臘肉炒白菜,再煮個蘿蔔湯怎麼樣?」
「好啊,好久沒吃爹做的臘肉炒白菜了。」春暖開心一笑,紅撲撲的臉蛋兒映著灶膛裡的火光,眼睛晶亮晶亮的,她是真的好多年都沒有吃過傅向榮做的飯菜了,十分想念。
傅向榮的手藝很好,動作也很麻利,不多時就把臘肉炒白菜和蘿蔔湯做好了。
聞著香噴噴的臘肉炒白菜和蘿蔔湯,春暖饞得口水直流,心道:她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碗飯。
飯菜擺上桌的時候,八歲的傅永安也從學堂下學回來了。
「好香啊。」傅永安一進屋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肚子跟著咕咕叫了兩聲。
「餓了吧?」春暖笑著憐愛地摸摸他的頭,「趕緊去洗了手過來吃飯。」
傅永安答應了一聲就跑出去洗手了。
不一會兒,一家人圍著堂屋裡的圓桌坐下吃飯。
春暖夾了一筷子臘肉炒白菜放進傅永安的碗裡。
傅永安抬頭朝著春暖一笑,「謝謝姊姊。」
春暖寵溺地道:「快吃吧。」
傅永安答應一聲,便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傅向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發出哧溜一聲響,眉開眼笑的看著兩姊弟,覺得這日子真是不錯,一家人很幸福。

飯後,春暖收拾了碗筷去洗,傅永安則去屋裡溫習功課。
春暖洗完了碗出來,到傅永安的屋裡去看他,見他正在看《大學》,便笑著問他,「讀到哪一章了?」
傅永安道:「今天夫子剛講了格物致知。」
春暖一聽,來了興致,「那我考考你。」
「姊姊也懂格物致知?」傅永安好奇地看向她。
春暖頓了一下,她本身當然不會,但是她做鬼的那些年,一直跟在顧鴻遠身邊,顧鴻遠的學問非常好,他做了攝政王之後,除了要管理朝政,還要負責給小皇帝講課,因此她也跟著學了一些。
不過這些她不能告訴傅永安,只好另外找了個說辭,她摸摸傅永安的腦袋道:「你忘了,我們的娘可是秀才的女兒,娘從小就叫我們要讀書,姊姊當然也知道格物致知。」
傅永安聽了春暖的解釋,一點也沒有懷疑,便把書給了春暖,道:「姊姊,妳考我吧。」
春暖把書接了過去,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顧鴻遠當初是怎麼考小皇帝的,便學著他的樣子考傅永安。
可傅永安聽了春暖的問題,立即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姊姊,妳這個問題也太難了。」
春暖眨了眨眼,看著傅永安道:「問題真的很難?」
傅永安用力點了點頭,「夫子都還沒有講到這麼深入。」
呃……春暖突然意識到,她可能真的問得太難了,畢竟顧鴻遠那些問題是考小皇帝的,小皇帝乃一國之君,傅永安跟他沒法比。
但儘管如此,春暖覺得還是應該要鼓勵一下傅永安,就笑著道:「雖然夫子現在還沒有講,但你看書的時候也要多加思考,要學會舉一反三,不能只拘泥於書本,這樣才能學得更好,明白沒有?」
傅永安想了一下,皺在一起的眉頭就舒展開來,對春暖道:「姊姊,我明白了,我會努力好好讀書。」
「那你好好看書吧,我不打擾你了。」春暖把書還給傅永安,轉身走了出去。
到了門外,春暖深吸了一口氣,回想起剛才鼓勵傅永安的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要知道,那些話都是顧鴻遠對小皇帝說過的,她不過是借來一用而已。
春暖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顧鴻遠的身影來,心想著,她重生了,不知道顧鴻遠如今在武勇侯府裡過得如何?是不是還跟上輩子一樣?
上輩子,春暖在顧鴻遠身邊當鬼當了十三年,剛開始當鬼的時候,她也想過離開顧鴻遠,回傅家跟傅向榮和傅永安在一起。
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無形中好像有一股力量一直把她和顧鴻遠牽引在一起,她根本就無法離開顧鴻遠太遠,一旦離開顧鴻遠超過一定的距離,她就會渾身疼痛難忍,然後被一道奇異的力量拉回去,最後她只能待在他身邊。
不過現在她重生回來了,她是絕不會再像上輩子一樣做什麼沖喜娘子了。
想到此,春暖就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她一定要趕緊賺錢,賺很多的錢!
她決定明日就去找林元良!打定好主意,春暖就回了屋裡。
第二章 賣絹花賺錢
翌日一早,春暖先起床梳洗好,又到廚房做好早飯,這才叫傅向榮和傅永安起來吃。
吃飯的時候,春暖對傅永安道:「我一會兒送你去學堂。」
聞言,傅永安把嘴裡的雞蛋餅嚥下去,對春暖道:「學堂就在隔壁那條街上,我可以自己去,不用送。」
「我一會要上街一趟,正好送你去學堂。」春暖正色道,她其實是想藉此機會去林家找林元良。
「姊姊上街做什麼?」傅永安好奇地看向她。
傅向榮聽到了,也聞聲看了過來。
春暖抿了一下嘴角,「馬上就要過年了,我想去買些布給你們做身新衣裳。」
傅永安一聽就高興得很,「過年有新衣裳穿了,真是太好了!」
傅向榮看著如花似玉的春暖,見她身上穿的還是舊衣裳,便疼惜地道:「妳別只給我們做,也給自己做一身,身上錢夠不夠?不夠從我這裡拿。」說著就要起身去屋裡拿錢。
「爹,我身上有錢。」春暖忙叫住他。
傅向榮轉頭看向她,「真的夠了?」
春暖點頭,笑道:「真的夠了。」
可最後傅向榮還是去自己的屋裡拿了一些錢出來,要春暖買些好的布做新衣裳。
春暖本來不要,可傅向榮堅持要給,她只好收了,但心想著要把這些錢先存起來,等以後賺更多的錢再孝敬傅向榮。

吃完早飯,春暖送傅永安去了學堂,轉頭就去了林家。
林家就在處在街頭的位置上,那是一個一進的小院,住著林元良以及下人吳叔、吳嫂。
春暖站在林家門口,把見到林元良之後要說的話想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了,才深吸了一口氣,敲響了林家的大門。
不一會兒,院子裡傳來響動,吳叔過來開了門,看到是春暖,臉上帶了笑,「傅姑娘是來找公子嗎?」
春暖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林公子在不在?我找他有點事。」
「公子在屋裡看書,妳進來吧。」吳叔往旁邊讓了讓,示意春暖進門。
「謝謝吳叔。」春暖道了一聲謝,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裡,林元良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他放下書,朝院子裡看去,就見穿著紅色襖子的春暖跟在吳叔的身後走了進來,她白嫩的臉蛋映著紅色的襖子,紅嫩嫩的,跟枝頭上的花一樣好看。
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去林家,當時春暖就站在屋簷下,一支紅梅從牆角伸出來,遮住她半張臉,若隱若現、欲露還羞,美得不像是真人,更像是一個妖精。
不一會兒,吳叔領著春暖去了堂屋,又來請林元良過去。
林元良放下書,起身繞過書桌,邁步走了出去。
到了堂屋門口,他看到春暖坐在椅子上,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像鹿一樣,清澈迷人。
「春暖。」林元良叫了她一聲。
「林公子。」春暖連忙站起身,藏在袖子裡的手緊了緊,臉上擠出笑容,露出臉頰邊的兩個小梨渦,開口道:「我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林元良走進去,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又叫春暖也坐下,溫和地問道:「妳找我什麼事?」
春暖抿了一下唇角,看著林元良道:「我想做些絹花,寄放在你家的繡品鋪子裡售賣,不知道可不可以?」
林元良的母親劉氏的陪嫁中有一個繡品鋪子,劉氏去世之後就把鋪子留給了林元良,但是因為各方面的原因,繡品鋪子的生意一直不太好,如今只是勉強能夠維持。
「妳為什麼想做絹花寄賣?」林元良很好奇春暖這麼做的原因。
春暖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如實以告,「我想賺錢。」
林元良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麼,關切道:「是不是家裡有困難?」
春暖搖了搖頭,她家暫時沒有困難,但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困難,不過這些話她沒辦法跟林元良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想賺點錢。」春暖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臉期盼地看著林元良,「林公子,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林元良被春暖那一雙水汪汪、充滿了期盼的眼睛望著,心裡頓時一片柔軟,半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好。」林元良一口答應下來,「妳想什麼時候開始?」
春暖沒想到林元良會答應得這麼爽快,展顏一笑,「我現在還沒有做好,我先做一些,等過幾天再拿去繡品鋪子寄賣。」
林元良看著她的笑臉,心底猶如有春風吹過,滿山遍野鮮花霎時綻放,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他不由得放柔了聲音道:「那妳做好了再來找我吧。」
春暖高興極了,感激不已,「多謝林公子。」
商量好了絹花寄賣的事情,春暖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告辭。
林元良親自送她到大門外。
「林公子請留步。」春暖福了福身道。
林元良微微頷首,站在門口目送春暖離開。
春暖一路歡快地往前走,走著走著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馬上轉身,飛快地往回跑。
林家大門口前,林元良正要轉身回去,就聽到身後傳來春暖清脆的聲音—— 
「林公子,我還有一件事。」
林元良聞聲回頭,正好對上春暖的笑臉,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臉頰邊甜美的小梨渦。
這讓林元良下意識就放柔了語調,「還有什麼事?」好似聲音大了就會驚到她一樣。
春暖小心翼翼地往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便湊上前去,雙手合十做乞求狀,壓低聲音對他請求道:「我想寄賣絹花的事情我爹不知道,你能不能暫時替我保密,不要告訴我爹?」
林元良站在臺階上,春暖為了跟他壓低聲音說話,便湊得有些近,一股香甜的味道從她的身上傳過來,一陣陣鑽入林元良的鼻中。
聞到春暖身上傳來的甜香味,林元良耳根後泛起了緋紅,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偏開頭把視線移到別處,從喉嚨裡發出「嗯」的一聲,認真保證道:「妳放心,我會保密,不會讓妳爹知道。」
「那就謝謝你了。」春暖十分高興,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歡快道:「林公子,你真是個好人。」

離開林家之後,春暖就去布莊買布,買了答應要給全家人做新衣裳的布料後,又另外買了一些用來做絹花的料子,打算回家先做上幾朵絹花,再去拿去林元良的繡品鋪子寄賣。
春暖跟布莊的老闆娘相熟,她買了做衣服的布,聽聞她又要買做絹花的布,老闆娘正好剩下一些顏色鮮豔亮麗的布頭,便拿來給她瞧。
春暖覺得拿來做絹花正好,就跟老闆娘商量了一下,以最便宜的價格買了回去。
買好布回到家中,春暖就一頭鑽進自己屋裡,她拿來紙筆,努力回想上輩子流行的絹花樣式。
上輩子春暖在顧鴻遠身邊當鬼當了十三年,見過京中和宮裡最流行的各種絹花,她努力回想起當時幾種最流行的絹花樣式,然後一一畫在紙上。
畫好了圖樣,確定好自己要做的絹花樣式,春暖就開始挑選可以用來做絹花的布頭。
她從布莊老闆娘賣給她的布頭裡,選出一些大小合適、顏色鮮豔亮麗的布頭,用剪刀剪去四周多餘的部分,修剪成完整的一塊備用。
一整天,春暖都關在屋子裡做絹花,傅向榮傍晚下工回來,看到她在屋子裡裁裁剪剪,只當她是要給一家人做衣服,也就沒管她。


用了兩天時間,春暖做好了八朵絹花,因為不確定是否好賣,能不能賣出好價錢,她便沒敢多做。
她決定先把做好的絹花拿到林元良的繡品鋪子裡試賣一下,看試賣的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再多做,如果賣得不好,她就再想其他賺錢的法子。
這日,傅向榮出門做工去了,傅永安也去了學堂,春暖正好去找林元良,她把八朵做好的絹花包好便出了門。
從街尾的傅家到街頭的林家並不遠,春暖拿著絹花出門的時候還碰到了幾個相熟的鄰居,他們笑著問她去哪兒,她不好意思說她去找林元良,只說去街上買東西。
到了林家門口,春暖先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了才上前去敲門。
這回還是吳叔來開的門,她笑著說她來找林元良,吳叔便讓她進了門。
林元良聞聲已經從屋裡走出來,看到春暖手上提著的小包裹,就知道她已經把絹花做好了。
春暖把包裹打開給林元良看,他看了覺得絹花做得不錯,就讓吳叔去備了馬車,帶著她去了繡品鋪子。
林元良的繡品鋪子叫錦繡坊,是他的母親劉氏留給他的,但林元良本身不是很懂繡品,這些年便讓錦繡坊的掌櫃代為打理。
錦繡坊的掌櫃是個四十出頭的婦人,大家都叫她月娘,以前得過劉氏的照顧,她很感激劉氏的幫助,因此這些年一直盡心地打理著錦繡坊。
但是自從前幾年錦繡坊最好的繡娘去世,其他同行又高價挖走了三個繡娘之後,錦繡坊的生意就變得不好,如今更是每況愈下,僅能夠勉強維持著。
林元良帶著春暖到錦繡坊找到月娘,春暖把自己的來意向月娘說明,打開包裹給月娘看她做的絹花。
月娘一看就驚喜不已,直誇春暖的絹花做得好,「妳做的這些絹花真好看,樣式新穎獨特、顏色鮮豔亮麗,令人賞心悅目、眼前一亮,一定能夠賣個好價錢。」
「真的嗎?」春暖睜大了眼睛看著月娘,來的路上她還有些擔心自己的絹花不好賣,畢竟她的絹花是幾年後才流行的樣式,她現在提前做出來,不見得就受大家喜歡。
月娘點頭道:「那是當然,如今市面上還沒有妳這樣的絹花樣式,以我經營錦繡坊多年的經驗,妳這絹花只要拿出去賣,一定很受歡迎。」
「那真是太好了。」能賣出去就能賺到錢,春暖高興不已,漂亮的眼睛閃著晶亮的光彩,臉頰上的兩個小梨渦越發明顯。
看著眼前明眸皓齒、如花似玉的春暖,月娘覺得她做的絹花就跟她人一樣好看,靈氣逼人。
春暖把絹花交給月娘,兩個人商量好,一朵絹花賣十五個銅錢,錦繡坊抽五個銅錢的佣金,十個銅錢給春暖。
春暖暗自算了算,賣一朵絹花除去成本,她可以賺到七個銅錢,收入還算不錯,於是她對此分紅很是滿意。
坐在回去的馬車上,春暖臉上仍舊掛著笑意,她暗自盤算著,等賣了絹花拿到錢,就去買更多的布做絹花,賺到更多的錢以後,再去做其他的生意。
林元良坐在旁邊,目光落在春暖紅撲撲的臉蛋上,只見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閃著興奮的神采,看到她那麼高興,他的嘴角也不由得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察覺到林元良在看她,春暖便對他笑了笑,「賣絹花的事情謝謝你。」
林元良溫和道:「不謝,能幫到妳我很高興。」
聽到這話,春暖心頭歡喜,笑得更燦爛了。
馬車路過墨香齋的時候,林元良正好要去買紙筆,便在墨香齋外面停下,春暖也和他一起下了馬車。
走進墨香齋,林元良去選紙筆,春暖看到店裡的牆上掛著一些字畫,不由得停下腳步欣賞起來。
牆上掛著的字畫,基本上都是臨摹古代名家的作品,有些臨摹得還不錯,保持了古代名家的風韻和精髓,又融合了自己的特色。
看著那些字畫,春暖就想起了顧鴻遠,他的字畫也相當好,在他身邊當鬼的那些年,看他品評和收藏過許多的字畫,也看過他教小皇帝如何鑒賞字畫,她跟著也學到了不少東西。
不得不說,顧鴻遠真的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文治武功樣樣都很出色,他能當上攝政王也在情理之中。
不一會兒,林元良買好了紙筆,轉頭看到春暖在欣賞一幅山水畫,便走到她身邊,開口道:「這是臨摹的王維的《雪溪圖》,《筆法記》云,王右丞筆墨婉麗,氣韻高清,巧寫象成,亦動真思。」
春暖在顧鴻遠身邊當鬼的時候,也聽他這樣跟小皇帝說過,那是小皇帝偶然得了一幅王維的山水畫,拿去給顧鴻遠鑒賞,顧鴻遠就如同林元良這般,說了剛才的那一段話。
「我就是隨便看看。」春暖轉頭對林元良笑了笑。
林元良點點頭,「我已經買好紙筆了,我們走吧。」
兩人又一起離開了墨香齋。
馬車上,春暖忽然想起過完年開春之後就是春闈了,便問林元良道:「你是不是要參加來年的春闈?」
林元良「嗯」了一聲,望著春暖晶亮的眸子道:「我在努力準備。」
春暖聞言抿了一下雙唇,想說他這次考不上,但轉念一想,這麼說也太打擊人了,只好改了口,鼓勵他道:「那你好好用功!」
聽了春暖的話,林元良儒雅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隨即爽朗地應了一聲,「好。」


接下來兩日,春暖都留在家裡給全家人做衣裳,空閒的時候就忙著做絹花。
到了第三日,林元良來了,還給春暖帶來了好消息。
「月娘告訴我,妳做的那些絹花都賣完了,這些是給妳的錢。」林元良把裝錢的袋子拿給春暖。
春暖接過去一看,沉甸甸的一袋子,頓時又驚又喜,道:「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林元良笑道:「月娘說妳做的絹花很受歡迎,原本十五個銅錢一朵,後來賣到了二十個銅錢,所以就多分了一些給妳。」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春暖很高興,心中對林元良和月娘都很感激。
看著她喜笑顏開的樣子,他如玉的臉龐也帶上了笑意,他問春暖,「妳有沒有做新的絹花?月娘說絹花賣完了還有顧客來問,妳要是有新做的,就一併拿去錦繡坊賣。」
三天下來,春暖正好做了七朵,聽了這話,當下就去把絹花拿來交給了林元良。
他接過裝絹花的包裹,一邊道:「我付些訂金給妳。」
春暖一聽,忙擺手道:「不用不用,錦繡坊能幫我寄賣我已經很感激了,怎麼好收你的訂金?」
「這是做生意,一碼事歸一碼事。」林元良一臉正色道,最後臨走的時候,還是付了三十個銅錢給春暖當訂金。
拿了錢,春暖決定去買更多更好看的布料回來做絹花,於是她收拾一番便拿著錢出了門。
到了街上,春暖還是決定去相熟的那家布莊買布,然而在她穿過街道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了,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此時,前方忽然衝出一匹馬,馬似乎失去了控制,竟直直朝春暖奔了過去,騎在馬上的人不禁大聲疾呼道:「讓開、讓開,快讓開!」
旁邊的人群也發出陣陣驚呼聲,「天啊,誰能去救救她?」
第三章 春心萌動
眼看著那匹瘋跑的馬就要撞上春暖,千鈞一髮之際,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如同天神降臨一般,攬住春暖的肩頭就往旁邊一帶,正好避開飛奔而過的馬兒。
男子把春暖帶到街邊,她的頭還有些發昏,眼前一陣發黑看不清楚,只聽到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關切地問道—— 
「姑娘,妳有沒有事?」
春暖緩了緩,待到頭暈過去,眼前視線逐漸變得清明,只見一張戴著銀色面具的臉出現在她眼前,銀色面具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她忍不住又瞇了一下眼睛。
「妳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看一下大夫?」耳邊再次響起那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低沉醇厚的聲音。
此時,春暖感覺已經好了一些,便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不用看大夫。」
感覺到男子還扶著自己的胳膊,春暖掙了掙,想要把胳膊收回來。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察覺到她的意圖,輕輕地放開了手,溫聲解釋道:「剛才情急之下冒犯了姑娘,還望姑娘見諒。」
春暖把手收回去,福了福身,感激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男子微微一頷首,「無事便好,以後小心些,告辭。」
春暖已經無礙,他便也告辭離開了。
望著男子離去的高大背影,燦爛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有那麼一瞬間,春暖真覺得他宛如天神一般。
男子很快就走遠,再也看不見,春暖便收回視線,緩步走進街邊的布莊。
布莊的老闆娘看到春暖進門,忙把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水給她,關心道:「我剛剛都快被妳嚇死了,馬兒跑得那麼快,妳怎麼不躲?」
春暖喝了一口水,扯開嘴角對老闆娘笑了笑,「剛剛忽然有些頭暈,眼前發黑,看不清楚路。」
老闆娘抬手摸摸她的頭,沒發燒,便關切地道:「我看妳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一下?」
春暖搖了搖頭,「不用了,可能是這兩日沒有休息好,我回家去睡一覺就好了。」
這幾天她忙著給全家人做衣裳,另外還要做絹花,晚上很晚才睡,夢裡又常常夢見上輩子的一些人和事,一整夜都不得消停,早上起來就跟沒睡一樣難受。
布莊老闆娘關心道:「妳前些日子生病,這幾天才好起來,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春暖點頭應下,又跟老闆娘說了她要買布頭。
老闆娘一聽,不由得好奇問道:「我一直沒問妳,妳買這些布頭要做什麼?」
春暖如實道:「買回去做些絹花。」
「小姑娘就是愛美。」老闆娘不知道春暖做絹花是為了賣錢,還以為她是想做來自己戴,就對春暖笑了笑,讓她稍等片刻,起身去店裡面把剩下的布頭都拿了來,以很便宜的價格賣給了春暖。
「多謝老闆娘。」買到想要的布頭,付了錢給老闆娘,春暖用包裹把布頭包起來就回家了。
回到家裡,傅向榮已經下工回來了,正坐在堂屋裡休息喝茶。
春暖先回房把布頭放好,再過去堂屋。
「爹怎麼這麼早就下工回來了?」春暖走進堂屋,笑著問道。
傅向榮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道:「今天是小年,晚上還要祭灶神,我做完工就提前回來了。」
「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再有幾天就要過年了。」春暖不禁有些感歎,她重生回來都快一個月了,過了年她就要滿十四歲了。
想到爹生病就是在她滿十四歲之後不久,她須得在這些時日裡多存些錢才行。
想著這些,春暖就有些坐不住,跟傅向榮說了一聲,就回房去忙去了。
到了傍晚,傅永安下了學堂回來,看到她在屋裡做東西,便問她這些天都在忙什麼。
春暖不好跟他說賺錢的事,便推說是在做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傅永安一聽便不再問了,只說他一會兒要背書,讓春暖考考他,春暖笑著答應下來。
晚上吃過晚飯,春暖把碗筷拿去廚房洗,收拾好又去傅永安屋裡考他背書。
傅永安有些地方學得不好,春暖一開始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講解,就努力回想上輩子顧鴻遠給小皇帝講課的內容,然後照著顧鴻遠的法子對傅永安說。
傅永安聽了之後,一臉崇拜地看著春暖,「姊姊,妳比學堂的夫子講得還好,我一聽就明白了。」
春暖不好跟他說自己講的內容也是從別人那聽來的,便笑著摸摸他的頭道:「姊姊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就是恰巧知道而已,你好好讀書,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學堂問夫子。」
「姊姊,我知道了。」傅永安笑著點頭應下。
「我出去了,你看書吧。」春暖把書還給傅永安,又摸了摸他的頭才起身出去。
回了屋裡,春暖又坐在燈下縫衣服、做絹花,一連幾天熬夜,她實在累得很了,不知不覺間就趴到桌上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彷彿聽到有人在她的耳邊道:「傻丫頭,為什麼所有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這些事完全可以找人幫忙幹……」
聲音鑽入春暖耳中,她一下子驚醒過來,燭火映著她的臉,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回想起夢裡聽到的話,腦子裡頓時有了一個想法。


翌日,春暖又去了林家一趟,林元良正好在家,忙請了她進去。
「喝水。」林元良倒了一杯水放在春暖手邊,一派溫文儒雅的模樣。
「謝謝。」聽著他溫柔的聲音,春暖臉微微一紅,低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林元良的目光從她紅撲撲的臉上掃過,只覺得粉嫩嫩的,跟花一樣好看,驚覺自己走神後,他忙移開視線,溫和地問道:「妳今日找我有什麼事?」
說到正事,春暖忙放下茶杯,晶亮的眸子直視著林元良,把自己想請人幫忙做絹花的想法說了。
林元良聽了,略微思索了一下,點頭道:「妳這個想法很好,我帶妳去找月娘,具體該如何施行妳和她商量。」
隨後兩個人一去了錦繡坊,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月娘在賣春暖做的絹花,不過兩三句話,剩下的兩朵絹花就各以二十個銅錢的價錢賣了出去。
送走了客人,月娘轉頭過來招呼春暖和林元良,請他們在店裡坐下,又去倒了茶水過來,笑問道:「你們今天怎麼一起過來了?」
林元良正色道:「是春暖有事找妳,具體什麼事,讓春暖跟妳說。」
月娘面露驚訝,看向春暖道:「妳找我有什麼事?」
春暖抿了一下唇,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想過了,我一個人一天也做不了幾朵絹花,所以我想和妳合作,我把花樣畫下來,做絹花的布料由我提供,妳找幾個相熟的繡娘一起做,人一多,自然就能多做一些絹花。」
月娘想了想,贊同道:「妳這個法子不錯,我打理錦繡坊多年,也認識了一些繡娘,把絹花拿給她們做正好合適。」
兩個人一拍即合,接下來又商量具體的合作事宜。
期間月娘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林元良,雖然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她看得出他對春暖的維護,便笑著對春暖道:「如今一朵絹花可以賣到二十個銅錢,錦繡坊抽五個銅錢,分三個銅錢給繡娘,剩下的銅錢算做妳的盈利,妳覺得怎麼樣?」
春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她原本覺得能拿到十個銅錢就不錯了,現在還可以分到十二個,就爽快地答應了,「好,我同意,就這麼做吧。」
合作的事宜一談好,月娘抿唇一笑,又看了旁邊的林元良一眼。
林元良對她眨了一下眼,並不說話,只繼續低頭喝茶。
春暖回去後趕緊畫了好幾個賣得最好的絹花樣式,又把那些買來的布頭修剪好,讓人看不出布頭的原本樣子,再根據絹花樣式、顏色的不同,把布頭分門別類的歸置好,然後送到錦繡坊去。
收到春暖送來的花樣和布頭之後,月娘給找來了繡娘,安排她們依照畫出來的樣式把絹花縫製出來。
請了繡娘幫忙做絹花之後,春暖就沒有那麼累了,安安心心地在家給全家人做衣裳,然後等著過年。


年三十那天下了一場雪,傅家一家人圍在堂屋的圓桌邊吃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雪停了,春暖把事先買好的煙花、炮竹拿出來,一家人在院子裡放煙花和炮竹,劈里啪啦的炮竹響徹雲霄,璀璨奪目的煙花照亮夜空,滿院子迴響著歡樂的笑聲。
大年初一,春暖一早起來就到廚房煮湯圓,不多時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傅永安的聲音—— 
「爹,林公子來拜年了。」
大夏朝有大年初一鄰里親朋之間互相拜年的習俗,傅家和林家是鄰居,平常也多有走動,是以林元良一早就過來了。
春暖在廚房裡,聽到傅向榮說話的聲音,「我還說一會兒去林家拜年,沒想到你先過來了,快請屋裡坐。」
林元良道:「早上起得早,路過食味齋買了一些糕點,送來給你們嘗嘗。」
說著話,傅向榮領著林元良進了堂屋。
春暖很快煮好了湯圓,舀了四碗放到托盤裡,接著送到堂屋裡去,招呼屋裡的幾人道:「大家都來吃湯圓,是紅糖芝麻花生餡兒。」
「林公子也吃一碗。」傅向榮起身端了一碗湯圓給林元良。
林元良伸手接過道了一聲謝。
傅永安偷偷拉了拉春暖的袖子,小聲道:「我覺得林公子人真好,一早就過來拜年,還買了食味齋的糕點送過來。」
聽了傅永安的話,春暖轉頭朝林元良看過去,正好撞見他抬頭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
林元良清亮的眼眸看向她,俊秀的臉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猶如春風拂面,深冬的冰雪都瞬間消融了。
清晰地聽到胸口傳來「咚」的一聲響,春暖忙轉過頭去,低頭認真吃湯圓,臉頰被碗裡升騰的熱氣一熏,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今日林元良穿著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面帶溫和的笑意,跟傅向榮熱絡地交談著。
春暖就坐在旁邊,偷偷地朝林元良瞟了一眼,只覺得他今日真好看,文質彬彬,風神俊朗。
閒聊了一會兒,林元良起身告辭,傅向榮笑著起身送他出去。
路過春暖身邊,林元良朝春暖點了點頭,春暖頓時心跳如雷,心中像是有人拿著鼓在敲,目光閃爍,根本不敢跟他對視,直到傅向榮把林元良送走了,春暖還一臉緋紅地坐在桌邊,心裡頭小鹿亂撞。
傅永安轉頭看到她臉紅通通的,跟個紅蘋果似的,忍不住問道:「姊姊,妳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沒有。」春暖轉身避開他探究的目光,急急忙忙地起身往外走,「我去廚房洗碗了。」
傅永安眨了一下眼睛,心中不解地道:就算是急著去洗碗,也用不著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啊。
春暖逃也似的去了廚房,想起剛才林元良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樣子,臉就忍不住發紅發燙。
春暖上輩子和林元良沒有這麼熟,林元良是他們這條街上讀書讀得最好的人,春暖覺得跟他差得很遠,看到他連話都不敢多說,每每見到他,幾乎都是低著頭走過去,實在避不開的時候,最多叫一聲林公子,便也沒有其他話。
上輩子兩個人唯一的一次親密接觸,是傅向榮生病以後,為了給傅向榮看病吃藥,春暖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有一次去藥鋪抓藥,還差五個銅錢,藥鋪的人不肯把藥賣給她,她難過得想哭,是林元良幫她付了錢,還讓她坐他的馬車回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坐在馬車上,抱著胳膊,望著馬車窗外的雨幕,只覺得沒有明天。
林元良以為她冷,拿了一件披風給她,告訴她,再困難的坎都能走過去,只要有信心,就會有希望。
從那以後,她就記住了他說的這句話,在很長的一段日子裡,她都是靠著他說的這句話撐下去的。
這輩子,她為了賺錢和林元良有了交集,他還像上輩子那麼好,給了她很大的幫助,她覺得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他以後還能考上探花,是個可以依靠的人,她有些喜歡他了。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又過了幾日,這日林元良又來了,但他這次不是來做客的,而是來找春暖商量事情的。
「我們賣的絹花出了點問題。」林元良進屋之後便急匆匆地道。
春暖一聽也擔心起來,「出什麼事了?」
林元良微皺著眉頭,道:「月娘跟我說,隔壁的興盛繡莊見我們的絹花好賣,也跟著我們做出了一模一樣的絹花,他們人比多、規模比我們大,一次做了很多的絹花,價格也壓得很低,每朵絹花只賣十五個銅錢,我們的絹花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春暖飛快地想了一下,「如果我們把絹花也跟著降價,一朵只賣十五個銅錢,興盛繡莊的實力比我們雄厚,他們就可能再進一步降價,一旦他們把價格壓得更低,我們錦繡坊根本就沒有錢賺,這樣下去大家都沒好處。」
林元良點頭,「月娘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人趕緊來告訴我,我覺得這事應該跟妳商量一下,我們一起想應對的辦法。」
春暖道:「我們先去錦繡坊看看。」
事不宜遲,兩個人出門,坐上馬車就去了錦繡坊。
到了錦繡坊,原本已經有些起色的生意如今又變得冷清了,店裡面連一個顧客都沒有,全都跑去興盛繡莊買東西了。
月娘一臉愁容,十分擔心錦繡坊的生意,「我們錦繡坊以前的生意比興盛繡莊的好,興盛繡莊的人就花高價挖走我們的繡娘,害得我們錦繡坊的生意一落千丈,現在眼看著錦繡坊的生意稍微有些起色了,興盛繡莊的人又來搶我們的生意。」真是太可惡了!
春暖來的路上已經看到興盛繡莊的店鋪裡圍滿了顧客,而大多數顧客都是為了去買絹花。
「我們現在要不要跟著降價?」月娘皺著眉頭道:「如今我們還有三十朵絹花沒有賣出去。」
春暖抿了抿唇,搖了搖頭,道:「之前我們賣的絹花因為樣式新穎獨特、顏色亮麗、賞心悅目,只是繡娘人手不夠,所以每天只有那麼多朵,加上想買的人很多,才能賣到二十個銅錢。如今興盛繡莊一下子做出那麼多相同樣式的絹花,價格一下子被壓了下來,要是我們也跟著降價,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利潤可言。」
月娘猶豫道:「不降價就賣不出去,一樣是虧錢。」
「讓我想想,我來想想辦法……」春暖一邊說著,一邊在屋子裡踱步,努力思索這種問題該怎麼解決。
「有了。」春暖忽然間一拍手,高興地道:「我想到法子了!」
「什麼法子?」林元良和月娘一起看了過來。
春暖一臉興奮道:「我們不降價,反而要漲價!」
「漲價?」林元良和月娘齊齊露出驚訝的表情。
「對,漲價。」春暖點頭,把她的想法說出來,「幸好我們剩下的絹花不多了,我們暫時先不要做新的絹花,而是把那些做好的絹花改一改,做成更好看、樣式更新穎獨特的絹花,然後提高價格賣出去。」
「這樣真的能行?」月娘遲疑地道。
春暖肯定地道:「能,什麼法子都要試一下才知道!」
商量好之後,春暖就讓月娘把那些已經做好的絹花包好交給她,她連夜拿回去改。
回到家之後,她就把那些已經做好的絹花改成更加新穎、更加好看的樣式。
這都多虧了她當鬼的經歷,那十幾年,她看過許多流行的花樣,記得許多有用的東西,想要把絹花改變個樣式簡直是信手拈來。
忙碌了一個晚上,春暖改好了六朵絹花,第二日一早,她就把新改好的絹花送去錦繡坊,讓月娘先試著賣。
「我只改好了六朵,妳先試著賣,如果能賣出去,我再改其他剩下的絹花,這個絹花的樣式跟先前的不一樣,要學起來也沒那麼容易,興盛繡莊想要抄我們的樣式,怎麼也得過些日子,到那時候我們也都把絹花賣完了。」
月娘捧著春暖改好的絹花,一看就愛不釋手,「妳這個法子真好,這些絹花也好看,比之前的更好看了。」
春暖一臉得意,「絹花好看就要比之前的賣得貴一些,二十五個銅錢一朵。」
月娘眨了一下眼睛,對上春暖堅定的眼神,不知怎麼,她就有了信心,「好,就賣二十五個銅錢一朵。」
第四章 推陳出新賺大錢
月娘當天就把新做的絹花擺上了櫃檯,還在店鋪外面做了宣傳,聲稱錦繡坊出了更精緻、更好看的絹花,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這麼一宣傳,自然吸引了好奇的顧客上門,她們一看,果然比興盛繡莊出的絹花好看多了,雖然價格貴一些,但是十分值得。
畢竟新出的絹花樣式獨特,也不跟別人雷同,免了大家都戴一樣的絹花,出門見了也尷尬,便紛紛出錢購買,很快就把那六朵絹花買走了。
春暖在店裡看到絹花賣完了,心裡也很高興,暗道:她的這個決定做對了。
月娘端著茶水過來,遞給春暖一杯,笑道:「沒想到這麼快就把新做的絹花賣完了,妳的法子真管用,剩下的絹花也要趕緊改出來才好。」
春暖喝了一口茶,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抿唇一笑道:「妳把所有的繡娘都叫來,我們一起改,努力在這兩天就改完,然後再做一些新的絹花出來,趕在興盛繡莊還沒有抄襲我們之前,先賣一批出去。」
想出了應對之策,月娘第二天就把所有的繡娘都叫到錦繡坊,春暖也來了,她和繡娘們聚在錦繡坊後面廂房裡改絹花、做絹花。
人多力量大,大家齊心協力,三天就做出了一批更好看的絹花。
新的絹花一擺上櫃檯,果然如同春暖之前預想的那樣,供不應求,來買絹花的人很多,看到錦繡坊裡還有其他的繡品,覺得好看的也買了一些回去,連帶著錦繡坊的收益也大大提高了。
而興盛繡莊那邊,因為他們之前舊絹花做得太多了,新絹花又還沒來得及做出來,舊絹花樣式更沒有錦繡坊的絹花好看,自然是賣不出去的,生意上就差了許多。
得知此事,春暖明白了一個道理,他們不光要跟同行競爭,還要推陳出新,趕搶在同行的前面推出更好、更新穎獨特的東西,才能吸引顧客,賺到更多的錢。


轉眼到了元宵節,春暖這日在錦繡坊忙完之後就早早地回了家,她答應了傅永安要帶他去逛元宵節燈會。
每年的元宵節燈會都十分熱鬧,滿大街掛上各式各樣的燈籠,連接成一條條璀璨奪目的火龍。
吃過晚飯,傅向榮叮囑了春暖和傅永安幾句,要他們注意安全。
春暖答應了,就帶著傅永安出了門。
到了街上,果然人山人海、熱鬧非凡,街道兩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燈籠,閃耀著燦爛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
「春暖!」
聽到喊聲,春暖下意識回頭,穿過來往的人群,她看到身著玄色錦袍,身材高大挺拔、器宇軒昂的顧鴻遠,站在街邊的臺階上。
「春暖!」
又一聲喊聲傳入春暖的耳中,一個身影適時地出現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林大哥。」傅永安歡喜地叫了一聲,他跟林元良接觸幾次之後,覺得林元良是一個很好的人,林元良給他講過功課,他越發喜歡林元良,對林元良的稱呼也變得親近起來。
「林公子……」春暖愣愣地開口,她沒想到會是林元良,她還以為……
「你們也來逛燈會?」林元良俊朗的臉上露出笑容,燈火映照在他的臉上,照出他一派溫和的模樣。
「是啊。」傅永安歡快地道:「林大哥是一個人嗎?」
林元良點了點頭。
傅永安很喜歡林元良,也不問春暖的意見就邀請他道:「那林大哥跟我們一起吧。」
林元良看了春暖一眼,見她也沒有反對,就笑著答應下來,「好啊。」
「林大哥,那我們到前面去猜燈謎吧。」傅永安指著前面一個攤子,一臉興奮。
林元良順著傅永安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群人正在猜燈謎,他覺得傅永安的提議不錯,便點頭同意了。
「那我們快走吧。」傅永安一手拉起春暖,一手拉起林元良,高興地往前面跑。
春暖被傅永安拉著走,下意識又回頭去看,只是剛才的那個臺階邊,已經沒有了顧鴻遠的身影。
她心想,或許是她剛才眼花看錯了,畢竟來逛元宵燈會的人那麼多,看到一個相似的人也有可能。
「姊姊,妳在看什麼,趕緊走啊。」傅永安拉了拉春暖,催促道。
「好。」春暖轉回頭,答應一聲,跟著傅永安快步往前面去了。
街上到處都掛滿了燈籠,散發出燦爛的光芒,街邊擺著各種攤子,有賣吃的、耍雜技的、猜燈謎的,人來人往,熱鬧極了。
傅永安拉著春暖和林元良到了猜燈謎的攤位前面,此時已經圍了不少人,他拉著兩人找了個空隙鑽進去,林元良在後面護著春暖,免得旁人擠到她。
三人擠到猜燈謎的攤子前面,傅永安左右看了看,手指著右上方掛著的一個走馬燈道:「那個燈好漂亮。」
「喜歡就去猜。」春暖鼓勵傅永安。
傅永安又拉了拉旁邊的林元良,討好地笑道:「林大哥會幫我吧?」
林元良笑道:「永安這麼聰明,也許不用我幫忙就猜出來了。」
傅永安聽了很高興,信心倍增,自己跑去猜燈謎,結果還真讓他猜中了謎底,得到了那個走馬燈。
「姊姊,妳看,這是我贏得的走馬燈。」傅永安提著走馬燈回來,得意洋洋地把花燈拿給春暖看。
春暖摸摸他的頭,讚美道:「永安真厲害。」
得到表揚,傅永安更高興了,紅撲撲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姊姊,妳有沒有什麼喜歡的花燈,我去幫妳猜。」傅永安自告奮勇地道。
林元良也神色溫和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春暖的目光在各種花燈上掃過去,最後落在最上面的那個琉璃五彩花燈上,這是最好看的花燈,散發著紅黃藍綠橙五種顏色的光。
最好看的花燈,謎題也是最難的,之前也有人試著猜過,但是沒有猜對,只能悻悻地放棄。
林元良看到春暖的目光落在琉璃五彩花燈上,就邁步走了過去,交了錢給攤主,便去看琉璃五彩花燈上的謎題。
春暖和傅永安既緊張又期待地看著林元良。
而林元良不愧是能考上探花的人,只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想到了謎底,他走過去告訴了攤主。
攤主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驚異之色,朝他豎起大拇指,誇他猜對了,接著就把琉璃五彩花燈給了林元良。
林元良伸手接過,提著琉璃五彩花燈回來,送到春暖面前,「給妳。」
對上林元良的眼眸,在燈火的照耀下,他眼中像是裝滿了閃爍的星星,春暖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把琉璃五彩花燈接了過去,露出笑容道:「謝謝。」
林元良深深凝視著她,只覺得元宵節的燈火都沒有春暖好看。
最後林元良又陪著春暖兩姊弟去逛了其他的地方,還去海棠河邊放河燈。
海棠河是夏都城的環城河,河岸兩邊修了河堤,栽著一排楊柳,細長的柳條低垂,落入河水裡,精緻的各色畫舫在河面上游來游去,河水倒影著花燈,連成一條蜿蜒的燈河,就像是天空中的銀河一般。
春暖三人買來了河燈,各自在河燈上寫上自己的心願。
「姊姊,妳寫了什麼?」傅永安湊過來問。
春暖道:「全家安康,平安幸福。」
聽到她的心願,林元良溫潤的臉上露出笑意,她就跟他想的一樣美好。
有許多人在河邊放河燈,三人沿著河堤走到河邊,各自把河燈放進海棠河裡。
春暖把自己的河燈放進水裡,心裡默默地祈禱,希望這輩子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幸福康健。
放完河燈,春暖站起身的時候,一轉頭就看到了上次那個救她的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他今日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面上同樣戴著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燈火映照在面具上,泛著清冷的光芒。
「是你。」春暖朝他招了招手。
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認出她來,只朝她看了一眼,就冷淡地轉身走了。
春暖感覺到他跟之前救她時不太一樣,小聲嘀咕了一句,「難道是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誰了?」
耳邊傳來林元良詢問的聲音,春暖轉頭,對上林元良關切的目光,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大概是認錯人了。」
聽春暖這麼說,林元良便不好再問什麼,改口道:「還要不要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不用了,要回去了。」春暖道:「先前出門的時候,爹叮囑了我們要早些回去。」
見時辰真的不早了,林元良便把春暖和傅永安送回了家。


又過了幾日,學堂開學了,傅永安開始去學堂上學,傅向榮也每日出外做工,只留春暖一個人看家。
春暖閒來無事,又畫了幾個新的絹花樣式,然而她覺得做一朵絹花賺到的錢並不多,想到錦繡坊是賣繡品的鋪子,便又畫了幾個繡品花樣,一併送到錦繡坊交給月娘。
春暖對月娘道:「繡品想要好賣,除了繡娘的手藝好以外,最主要還是要能推陳出新,不能老是那幾個樣式,要學會創新,做出更新穎獨特的樣品來,這樣才能吸引顧客,賣出好價錢,所以我想了幾個樣式,妳看看怎麼樣?」
月娘看了之後直誇好,十分滿意地道:「我這就把這些圖樣拿去給繡娘,讓她們照著繡,繡出來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當然了,月娘也不會虧待春暖,因為有著林元良的緣故,月娘該給的錢照給不誤,還只多不少。
如今春暖手上也存了一些錢,只不過不多,離之後給傅向榮看病,和傅永安讀書要花的錢數量還差得很遠,她想她還要再想想其他能賺錢的法子才行。
夜裡,春暖躺在床上,屋裡泛著五彩斑斕的亮光,那是從林元良送給她的那個琉璃五彩花燈裡照射出來的,溫暖好看,就像林元良的人一樣。


正月很快就過了,轉眼進入了二月。
二月初八早上,春暖起來梳洗好正去廚房做早飯,就看到傅向榮已經在廚房裡了,他正在灶臺邊煮麵。
看到春暖進門,傅向榮笑道:「今日是妳生辰,妳今日就滿十四歲了,我給妳煮了長壽麵,還臥了一個雞蛋,妳嘗嘗好不好吃?」
「爹煮的長壽麵一定好吃。」這些日子春暖光顧著忙,想著要賺錢的事情,竟把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此刻傅向榮給她煮了長壽麵,她的心裡一片溫暖,有這樣一個愛她的爹,只覺得這些日子努力賺錢的辛苦都消失了,一切都值得了。
傅向榮很快把麵煮好撈進碗裡,春暖要去接碗,傅向榮害怕她燙了手,直說不用,讓她去堂屋裡坐著吃就好。
這時,傅永安也起床了,洗漱好便也到了堂屋。
傅向榮把麵端到堂屋的桌上,又拿了一雙筷子給春暖,開始顯露出皺紋的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趕快吃吧。」
「謝謝爹。」春暖接過碗筷,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長壽麵的味道很好,嚼勁十足,荷包蛋也很香,春暖吃得很滿足。
看著春暖吃完了長壽麵,傅向榮從衣袋拿出一對玉石耳墜子給她,「這是爹送給妳的生辰禮物。」
「我也有生辰禮物送給姊姊。」傅永安拿出一幅他寫的字送給春暖。
看著傅向榮和傅永安送的禮物,春暖感動得眼眶都紅了,「你們真是對我太好了。」
傅永安道:「我們是一家人啊,不對妳好要對誰好?」
「永安說得對。」傅向榮笑著附和。
「嗯,我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春暖展顏一笑,心中想著,有這樣愛她、疼她的爹和弟弟,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天氣越發熱起來,春暖這日又送了新的繡品圖樣去錦繡坊,這些日子,她設計出來的樣式讓錦繡坊的繡品變得很好賣,錦繡坊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
春暖在錦繡坊坐了一會兒,見月娘忙得沒時間招呼她,她就只好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春暖遇到出來買筆墨的林元良,林元良便說要送她回家。
馬車一路駛到傅家的門口停下,春暖下了馬車,林元良也跟著下來。
「春暖。」臨進門的時候,林元良忽然叫住了她。
春暖回頭,就見林元良臉色微微發紅,有些支吾地道:「我過幾天就要去參加春闈了,等我考上了,我想向妳爹……」
「姊姊、林大哥,你們怎麼站在門口?」旁邊突然傳來了傅永安的聲音,打斷了林元良未說完的話。
傅永安從學堂下學回來,就看到春暖和林元良站在門口,他很喜歡林元良,一見到他就立刻興沖沖地跑上前去,「林大哥,別站在門口,進屋裡去坐。」
林元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向春暖表明他的心意,沒想到傅永安會突然出現,當著傅永安的面,他到口的話也說不下去了,只好把最關鍵的話又嚥了下去。
「不用了,我馬上就要回去了,過幾天就是春闈,我還要回去溫書。」林元良對傅永安道。
傅永安非常崇拜林元良,覺得林元良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人,聽了這話,他笑著對林元良道:「我相信林大哥,你一定能考得很好。」
春暖在旁邊聽了,忙用手拉了傅永安一下,因為她記得,這次春闈,林元良沒有考上,傅永安剛才說的話,林元良以後想起來只會更難受。
「林公子要回家溫書,你也回家看書去。」春暖對傅永安道。
「知道了。」傅永安撇了一下嘴,又朝林元良笑了一下,「林大哥,我回家看書了。」
林元良點了點頭,傅永安歡喜地跑進屋裡去了。
看著跑進屋裡的傅永安,春暖轉頭對林元良道:「永安有時候很頑皮,謝謝你指點他讀書。」
林元良道:「他很可愛,學習也用功。」
春暖對林元良笑了笑,漂亮的眼眸裡閃著光,想起他剛才沒有說完的話,又道:「剛才林公子想跟我說什麼?」
他之前想跟春暖說,如果他考中了,他想上門提親,只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突然出現的傅永安打斷了,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也消失了。
此刻再被春暖問起,又被她那一雙魅惑的桃花眼看著,他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紅,不好意思再把話說出口,便想著還是等他考中之後,再請媒人直接上門吧。
「沒什麼,就是想說我馬上要去參加春闈了。」林元良改口道。
春闈對每一個讀書人來說都十分重要,寒窗苦讀那麼多年,就盼著有朝一日能高中,要是考不上,不只身心都備受折磨,三年後還得再重來一次,任誰都會心裡痛苦難過。
想起林元良上輩子這一次的春闈並沒考中的事情,春暖抿了一下唇角才道:「你好好去參加考試,考場上不要緊張、不要慌亂,做題的時候仔細想想平常怎麼學的,書上怎麼寫的,夫子怎麼教的,你那麼聰明,一定能應付得過來。你還那麼年輕,人生那麼長,一、兩次考試不是決定一切的關鍵,反正……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
說到最後,春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林元良說,她知道他要過幾年才能考上探花,但是林元良不知道,又怕他因為這一次沒考好而氣餒,只能儘量說些鼓勵他的話。
林元良並不知道春暖說這番話的真實用意,只覺得她很關心他,希望他能考好,心裡對春暖越發喜歡,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清亮的眸子裡蘊藏著深深的情意,凝視著春暖,認真且堅定地道:「我一定會好好考,取得好成績。」然後回來提親!
第五章 樣式新穎得青睞
二月九日,春闈便是從這一日開始,連考三場,每場三天。
參加春闈的學子都興沖沖地奔赴考場,期待著能考出好成績,好光耀門楣。
這日早上,春暖起來做好早飯,又去叫了傅向榮和傅永安起來吃早飯。
傅向榮吃完早飯又要出門去做工,春暖想著他上輩子生病的事情,連日來一直勸他休息,別去了,可是傅向榮說他都答應人家了,說話不算數不好,等他做完這一次的活再休息也是一樣。
傅向榮就是這樣一個堅守承諾、老實忠厚的人,春暖實在拿他沒法子,只好讓他去了。
春暖在家閒得無事,又畫了幾個花樣子,正好這日學堂沒上課,傅永安在家看書,她就叮囑他好好看家,她要出門一趟。
傅永安問了一聲她出去做什麼,她沒說自己和錦繡坊的合作,只說出去買點針線,傅永安便沒再多問,點頭說會好好看家,她便出門了。
春暖拿著花樣子直接去了錦繡坊。
月娘正在忙著賣東西,看到她進門,笑著叫她到旁邊先坐一會兒,她一會兒有重要的事跟她商量。
春暖點頭應了,轉身去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旁的夥計忙給她送了一杯茶上來。
如今錦繡坊的生意越來越好,月娘一個人忙不過來,又另外聘請了一個夥計。
這個夥計很機靈,幫著月娘把錦繡坊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
春暖坐在旁邊看月娘忙碌,等她忙完已經是一刻鐘之後。
月娘走過來坐下,對春暖道:「讓妳久等了。」
「沒事,錦繡坊生意好,我也要分錢的嘛!」春暖笑著道。
月娘也笑了,喝了一口茶,接著道:「公子去考試了,我也沒人商量,正好妳來了,我就跟妳說吧,如意閣的掌櫃前日來找我,說想跟我們錦繡坊合作。」
春暖眨了眨眼,「是那個比興盛繡莊還要大上許多的如意閣?」
在春暖的記憶裡,如意閣後來還給宮裡的娘娘們送繡品,一有新花樣做出來,立刻就被人搶購一空,生意好得不得了。
「是。」月娘點頭道:「他說我們錦繡坊最近出的花樣都很獨特新穎,花色好看也吸引人,賞心悅目,很想跟我們合作。」
春暖想了一下,按照如意閣後面的發展,錦繡坊要是能跟他們合作當然再好不過,以後生意也會跟著越來越好,便道:「他們要是真心想跟我們合作,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月娘正色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才想跟妳商量一下,他們最主要就是想要妳畫的那些花樣,只是那些花樣都是妳的心血,我不能隨意就答應了。」
聽到這,春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她對月娘道:「只要他們是真心合作,我可以給他們想要的花樣子,但有一個條件,就是他們必須入錦繡坊三成股份,幫助錦繡坊擴大經營。」
如果如意閣答應入三成股到錦繡坊,錦繡坊的實力就能一下子提升許多,到時候就不怕跟興盛繡莊競爭了。
月娘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聽到這話便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妳從哪兒想到的這個主意?」
「這個嘛……」春暖笑了笑,並不回答,這是她上輩子在顧鴻遠身邊當鬼的時候,看他跟別人合作提過類似的條件,她也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而月娘也不是很在意春暖是怎麼想到這個主意的,她更關心的是合作的事情,就又問了一些春暖的想法,並把春暖說的都一一記下來,回頭就去找如意閣的掌櫃商談了。

等到春闈三場考試結束的時候,月娘也已經跟如意閣把合作的事宜談妥了,如意閣財大氣粗,很快就按照合約入股三成到錦繡坊,有了如意閣的支持,錦繡坊的生意越發好起來,搶了興盛繡莊不少生意,氣得興盛繡莊的人牙癢癢。
月娘高興不已,道:「以前興盛繡莊搶我們錦繡坊的生意,我們是小店,敢怒不敢言,如今終於報仇了。」
春暖挽住月娘的手道:「以後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對,錦繡坊會越來越好的。」月娘笑著抹了一把眼角的淚,這樣她也不會辜負林夫人的臨終託付了。
幾日後,春闈放榜了,林元良果然如同上輩子一樣沒有考上。
傅永安去了林家,回來後說:「林大哥好像很傷心,把自己關在屋裡都不肯見人了。」
春暖想起林元良對她的幫助,他那麼好的一個人,不應該因此而消沉,他還有下一次,他一定要努力振作起來才行。
這麼想著,春暖第二日就去了林家。
是吳叔領她進的門,指著林元良的屋子小聲道:「公子就在屋裡,這兩天都不肯出來,飯都沒有吃,傅姑娘去勸勸他吧。」
春暖點頭,走到屋門口,對屋裡的林元良道:「林公子,我是春暖,你開開門,我知道你聽得見。」
「妳走吧,我誰都不想見。」林元良充滿了沮喪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春暖抿了一下唇角,腦海裡浮現出上輩子他告訴她的話,沉聲道:「有一個人曾經跟我說過,只要有信心,再困難的坎都可以撐過去,你還那麼年輕,一次考試又不能決定你的將來,你要相信自己以後一定可以考中,這次不行,下次再來,總有一天,你總會邁過這個坎!」
春暖就那樣站在屋子門口,等了好久,屋裡終於有了動靜。
林元良打開了門,他看著春暖,雙目發紅,沙啞著聲音問道:「剛才那些話,是誰告訴妳的?」
春暖明亮的眸子看著他,聲音清脆,「你。」
林元良一臉詫異,「我何時說過那樣的話?」
上輩子!


那日之後,林元良重新振作起來,繼續回書院去上學,偶爾空閒的時候,也會到傅家坐坐,給傅永安講講課。
自從錦繡坊和如意閣合作之後,春暖又畫了一些新的花樣送去如意閣。
春暖正在如意閣裡跟羅掌櫃說事情,就聽到外面街上傳來一陣熱鬧的鞭炮聲,歡樂的人潮向著同一個方向湧去,旗鼓喧天、歡聲雷動,氣勢非凡,熱鬧異常。
正是新科狀元遊街。
春暖走到店門口,看著前方一人頭戴金花官帽,身穿大紅蟒袍,手捧欽點皇聖詔,足跨金鞍朱鬃馬,前呼後擁而來。
當馬上之人走得近了,春暖驟然一震,新科狀元不是別人,竟是顧鴻遠!
似乎是察覺到了春暖看他的目光,顧鴻遠突然往這邊望了過來,正好與店門口站著的春暖四目相對。
顧鴻遠的目光十分銳利,春暖被他的眼神所懾,心頭沒來由地一陣亂跳,再不敢與他對視,慌忙轉過身去,快步往如意閣裡面走。
春暖一直坐在如意閣裡,等到外面街上的喧鬧過後,她才起身向羅掌櫃告辭。
「姊,妳回來啦,妳今天上街時看到狀元遊街沒有,那狀元好瀟灑啊!」
春暖剛進家門,傅永安就興奮地拉著她說狀元遊街的事。
她笑道:「我在街上看到了。」
「狀元郎是不是很好看?」傅永安笑著問道。
春暖頓了一下,腦海裡回想起顧鴻遠那一身氣派,頭戴金花官帽、身穿大紅蟒袍,劍眉星目、器宇軒昂,確實長得很好看,便點頭道:「是長得很好看。」
傅永安聽了,立刻挺了挺胸膛,「我以後也要考狀元,騎大馬遊街,讓眾人追捧!」
春暖聞言隨即一笑,原來他說的瀟灑是這個意思,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好好讀書,以後才有機會考上狀元!」
「是,我知道,我會努力讀書的。」傅永安一臉堅定地道,對考狀元這件事充滿信心和期待。
夜裡吃過飯,春暖在屋裡給傅永安做褲子,他最近又長高不少,之前的褲子穿在身上已經短了一截。
傅向榮走到門口敲了敲門,到:「春暖,是爹。」
春暖聽到是傅向榮,忙把手中的針線放下,起身請傅向榮進門。
傅向榮進門坐下,看到針線簍裡放著的褲子,拿起來看了看,「妳給永安做褲子?」
春暖笑道:「永安又長高了,去年做的褲子今年已經不合穿了。」
傅向榮把褲子放下,看著春暖道:「妳也已經十四歲了,白日裡我碰到隔壁的陳大娘,她想給她兒子說親……」
「爹!」春暖飛快打斷傅向榮的話,「我不嫁,我就在家陪著你和弟弟。」
「天底下哪有不嫁人的姑娘?別說傻話。」傅向榮笑道。
春暖搖頭,拉著傅向榮的袖子道:「爹,我真的不想嫁,我還想在家多陪陪你們,你不要把我嫁出去。」
傅向榮皺起眉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春暖,見她一臉的不願,最後歎息一聲,「妳是不是在等林公子?」
春暖倏地睜大眼,忙又擺手道:「不是不是,爹你不要亂想!」
傅向榮卻像是沒有聽到春暖的話一樣,擔憂地道:「林公子人是不錯,可惜他這回沒有考上,如今又回了書院讀書,三年後還要再考,萬一他再考不上,到時候妳的年紀也大了,我是擔心妳……」
春暖急道:「爹,不是你想的這樣,我不是為了林公子才不想嫁人的,我是真不想嫁人,我就想留在你和弟弟身邊。」
見春暖急得眼眶泛紅,有晶瑩的淚光閃動,傅向榮憐惜地伸手摸摸她的頭,道:「算了,爹不說了,爹不勉強妳,妳高興就好,爹願意一直養著妳。」
春暖聲音哽咽,「爹……」
「時候不早了,妳早點睡,我回屋了。」傅向榮對春暖笑一笑,起身走了。
望著傅向榮慢慢走出去的背影,春暖覺得他的腳步很沉重。
夜裡躺在床上,春暖一夜都沒有睡好,夢裡面全是傅向榮擔憂地看她的眼神。
早上起來,春暖揉揉發昏的腦袋,打起精神去廚房做早飯。
吃過早飯,傅向榮又要出門去做工,春暖想起他上輩子生病的事,心裡十分擔憂,勸他在家裡多休息休息,不要那麼辛苦,萬一累病了就不好了。
傅向榮笑著說手上的活計馬上就能幹完,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幹完他就好好休息,說罷便出門了。
隨後傅永安也去上學了,家中只剩下春暖一個人,她看天氣好,陽光燦爛,就把被子拿到院子裡曬。
「有人在家嗎?」門口傳來敲門聲,聽聲音有些熟悉,像是隔壁的陳大娘。
春暖走過去開門,果然是陳大娘站在門外。
陳大娘見到春暖,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春暖在家啊,我正好有事找妳。」
「大娘屋裡坐吧。」春暖一聽便把陳大娘領進屋裡。
到屋裡坐下,陳大娘打量著春暖道:「昨日我碰到妳爹,跟他說了妳和我家大勇的親事,不知道他有沒有跟妳說?」
春暖點點頭,正色道:「我爹昨夜跟我說過,謝謝大娘的好意,我還不想嫁人,想留在家裡照顧爹爹和弟弟。」
陳大娘聞言,「噗嗤」一笑,道:「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妳這說的根本就是傻氣話,我家大勇是老實本分人,妳要是嫁給我家大勇,絕對虧待不了妳,我保證讓妳吃穿不愁,有享不完的福,家裡的活也不會讓妳幹,而且我們兩家又離得這麼近,妳要是嫁過去,一樣可以經常回來看妳爹和弟弟。」
如果陳大娘是對別的姑娘說出這些令人心動的迎娶條件,說不定對方也就答應了,只是她對春暖說這些話根本沒有用,因為春暖清楚地知道,陳大娘並不是表面上那麼好相與之人。
陳大娘性格潑辣剽悍,上輩子娶了兒媳婦之後,因為兒媳婦沒有生出兒子,天天在家咒罵苛責兒媳婦,連月子都沒讓她坐,一天到晚叫她幹活,有這麼一個凶惡的婆婆在,春暖才不想嫁過去。
春暖拒絕道:「陳大娘,謝謝妳的好意,我已經跟我爹說好,我爹也同意我不嫁人,他願意養我一輩子。」
陳大娘一聽就不樂意了,尖刻瘦削的臉往下一垮,眉毛高高挑起,「我說妳爹怎麼想的,昨天我跟他說他還滿口答應,這回頭說變卦就變卦,真當我家是好惹的?」
「陳大娘,我爹哪裡就答應妳……」
「妳少跟我說這些!」陳大娘本來就不太喜歡春暖,覺得她長得妖妖嬈嬈跟狐狸精似的,要不是她兒子大勇喜歡,她才不會來提親,現在被春暖拒絕,面子上掛不住,立刻翻臉。
她扯著嗓子罵道:「妳別以為我不知道,妳看不起我家大勇,喜歡街頭林家那小子,我不妨告訴妳,林家那小子早就跟書院夫子的女兒有一腿,人家書院夫子十分看重他,他遲早是要娶人家女兒的,妳以為妳巴巴地去喜歡林元良,他就會喜歡妳、娶妳,簡直是作夢!」
陳大娘把話說得極為難聽,春暖簡直聽不下去,氣道:「林公子是林公子,我是我,誰說我喜歡他……」
「春暖……」
門口傳來喊聲,春暖和陳大娘齊齊轉頭看過去,竟是林元良站在門口。
陳大娘見事不妙,腳上抹油,馬上就溜了。
春暖顯然也沒想到林元良會出現,更不知道他在那兒站了有多久,又聽到了些什麼,當下真是尷尬不已。
林元良緩步走上前,神情晦暗不明地看著春暖,目光裡有著難掩的苦澀,俊朗儒雅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永安跟我借書,我給他送書過來。」
春暖根本不敢跟林元良對視,低著頭小聲道:「永安去學堂了。」
林元良「嗯」了一聲,把書遞給春暖,聲音依舊溫和,「那妳幫他收一下,等他看完再還給我便是。」
春暖點頭,應了一聲,「好。」
林元良又深深看她一眼,見她依舊低著頭,面上閃過一絲傷感,「我先走了。」
等春暖抬起頭時,林元良已經轉身走出門去,她動了動唇瓣,腦海裡又想起陳大娘剛才說過的話,最後還是把湧到喉嚨口的話嚥了下去,默默地看著林元良越走越遠。
後來幾日,春暖便再沒見過林元良。


院子裡的海棠花開了,在微風的吹拂下一搖一擺的,可愛極了。
春暖終於把給傅永安的褲子做好,也給傅向榮做了一條新褲子。
傅向榮說明日活計就可以幹完,他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時日,春暖得知此事很高興。
這日春暖正在家裡畫新花樣,有人前來找她,是如意閣的一個夥計。
春暖去過如意閣幾次,認識這個夥計,大家都叫他小張,已經在如意閣幹滿三年。
小張見到春暖,當即笑道:「傅姑娘,我們大東家想見妳,妳能不能隨我去如意閣一趟?」
春暖想了想,她現在跟如意閣合作,如意閣大東家想見見她也在情理之中,便也沒有想太多,收拾好之後,便拿上畫好的新花樣跟著小張上了馬車。
不多時,馬車在如意閣外面停下,春暖走下馬車,如意閣的羅掌櫃笑著出來迎接。
「大東家在後面的會客廳等妳。」羅掌櫃一邊道,一邊領著春暖往如意閣裡面走。
很快就走到會客廳門口,春暖抬眼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的男子背對他們負手而立。
春暖看著男子的背影,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等男子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他那張豐神俊逸的臉龐,她才赫然驚覺,眼前這人正是顧鴻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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