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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3901

《侯門寵媳二三事》

  • 作者香彌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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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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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善系統「久久」:白蘊惜,妳七世為善,但皆因愚善而不得善終,
這一次,上天派我來幫妳,但扭轉命運是需付出代價的,
人生中所做的每一個抉擇,都會在無形中影響到後續的發展──


她作了場惡夢,夢中自己因心軟代姊姊出嫁,結果所託非人,
辜負上戰場搏功名的情郎開平哥不說,最後還連累全家被抄斬,
豈料夢醒後,這「久久」竟真實存在,難道說……那夢境全是真的?!
為了扭轉命運,她佯裝身染怪病,終於讓安定侯府退親,
這下避開死劫,又有久久在一旁叮嚀護佑,本以為人生就此順遂,
怎知一道聖旨下來,竟又將她指婚給三品鎮國將軍鄒熙……他誰?
正愁雲慘霧時,多年不見的開平哥便夜闖須州太守府來見她,
原來,他被皇上收作義子,那道聖旨正是他向皇帝求來的恩寵,
這男人真傻,從小就寵她如寶,這回更是拿命拚搏讓她風光出嫁,
開平哥不只是全國百姓的英雄,更是她最溫柔、堅強的靠山,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幸福命運的代價……卻是她負荷不起……
香彌
我出生在夏天,屬於一個熱情奔放的星座,但是朋友們卻都不覺得我像是那個星座的人,
因為我既不熱情、也不奔放,我比較內歛,不太會將情緒流露出來,也很不擅於表達自己。
有朋友說我習慣於把自己藏起來,不懂得外放,我也覺得是這樣,最近正在努力嚐試改變,
希望有一天,不會再有朋友懷疑我——
「妳是獅子座的啊,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把我最好的愛都給你

我認識了幾個「渣男」後,曾或稱讚或調侃的封我男閨蜜為「受過專業訓練的男人」,因為專業,所以不會有半吊子的獻殷勤、王子病的自私等症狀,那時候,我曾認真以為男閨蜜是個細膩到極點的紳士,要不,怎麼能諸如到外面用餐時,連女生上洗手間多久沒回來,可能遇到麻煩等小細節都注意到了(因為我就被反鎖在洗手間,求救無門)。
後來才知道,其實他脾氣不太好,玩鬧起來也粗手粗腳的,常常一個不經意就讓我掛彩瘀青,粗枝大葉的時候也多,那為何我先前會以為他細膩呢?大概是因為—— 他把最多的注意力、最好的一面都留給我了。
雖然擁有的不多,但我願把最好的留給你,這正是香彌老師藍海新作《侯門寵媳二三事》的溫柔調性。
故事中,揚善系統「久久」說,女主角白蘊惜七世為善,可惜因為愚善皆不得善終,故此,上天派了久久來助她渡過難關,此生不再重蹈覆轍。
說起白蘊惜,她是標準的傻白甜,母親是須州太守的續絃,上頭還有個元配所生的跋扈嫡姊白昭嫻不時欺壓著,母親也不能明擺著偏心,好在她溫婉良善,從未怨懟過誰,自小就常常上寺廟操寫經書為父母祈福,也因此認識了失去雙親後,在善有寺由方丈帶大的崔開平。
儘管白蘊惜愚善,但我想她的善心是打動了老天的,因此派了耿直又專情的崔開平給她,自年少起便一心一意愛著她,為了迎娶太守千金,他不惜自願上戰場拿命拚搏功名在身,只為取得資格娶白蘊惜回家。
還有白蘊惜的母親顧氏,在資源不多、且必須優先顧慮白昭嫻,以免招人口舌的情況下,她處處費盡心機為女兒謀得更好、更順遂的人生,想當女兒背後的堅定靠山,只是娘家不豐的她能給的畢竟有限,做母親的,哪個不是總莫名心懷愧疚的覺得少給了子女呢?
好在白蘊惜溫柔而明理,善良且堅強,知道身邊對她好的人,無論給了什麼,那全是已經把自個兒最好的都給了她,而她也深深珍惜著這份情—— 無論愛情、親情,甚至是她與婢女青兒、小精靈似的「久久」的友情亦然。
在《侯門寵媳二三事》裡,這個傻姑娘此生共有三次大劫,你會看見這個軟軟的傻白甜姑娘如何成長,吸收了身邊的人給予她的全部好,再化作自己的良善力量,最終,美好的人會有好報,傻姑娘會成為了身邊人最甜、最暖的太陽,把她最好的愛與善良留給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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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兩小無嫌猜
須州,善有寺。
「二小姐,這部經文這麼長,不如您先抄一半吧,剩下一半待下回來再抄。」靜室裡,白家奶娘站在案桌旁勸著自家小主子。
「奶娘,我想抄完這整部經再回去,方才我聽寺裡的師父說,這抄寫經文能積福消業,我想為爹娘祈福,總不好先祈一半,剩下的一半下回再求吧。」雖年僅七歲,白蘊惜模樣已出落得十分秀美清麗,不難看出將來定是個美人胚子。她的性情就如同她的嗓音一般柔柔順順。
奶娘聽她這麼說,只得答應了她,「我也是擔心您會累才這麼勸您,既然您有這份孝心,那咱們就抄完經再回府去吧。」
「嗯,那我要專心抄經了,妳們別吵我。」她提起筆蘸了墨汁,在紙上一筆一劃工整的抄寫著一旁向寺裡師父借來的一部經文。
奶娘與另外兩個婢女在屋裡閒著無事,坐在一旁候著,只差了個小丫頭在案桌旁替她研墨。
靜室裡一時安靜無聲。
白蘊惜端坐在椅上抄寫了幾頁經書,忽聽砰地一聲,擱在牆邊的一只半人高的櫃子裡猛然滾出一物,嚇了白蘊惜一跳,她還未瞧清是什麼,就見奶娘與幾個婢女七手八腳地抄起手邊之物朝那裡砸過去。
接著她聽見奶娘喝問:「你是何人?為何躲在櫃子裡?」
她舉目看去,這才發現從櫃子裡滾出來的竟是個男孩,年紀看起來約莫長她數歲。
他俐落的躲開幾人朝他砸去的物品,卻不慎被替她磨墨的侍婢所扔去的墨條給砸到臉,在臉上留下漆黑的墨汁,他一邊抬手抹著,嘴裡一邊罵罵咧咧—— 
「住手,妳們幾個臭娘們,小爺我好端端在這兒睡覺,哪兒礙著妳們了?」
瞧見他越抹越黑的臉,那模樣十分滑稽,白蘊惜忍不住噗哧笑了出聲。
望見她笑,他氣呼呼的瞪著她,「妳笑什麼?」
「你的臉都黑了。」
「還不是妳們幹的好事!」
白家奶娘見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也沒再動手,質問他,「小子,你怎麼會躲在這靜室的櫃子裡?」
他氣惱的罵道:「是小爺先來這兒的,我好好的在櫃子裡睡覺,不小心摔了出來,就被妳們幾個臭婆娘不分青紅皂白的拿東西砸我!」
瞧見他穿著僧衣卻未剃髮,說話又粗俗,奶娘狐疑的問他,「你是寺裡的小和尚嗎?怎地未剃髮?還躲到這兒來偷懶。」
「我是住在這兒,但我沒要做和尚。」說完,他朝白蘊惜望過去,見她還在笑,罵了聲,「妳笑夠了沒?我這模樣有那麼好笑嗎?」
「你的臉黑漆漆的,是很好笑。」白蘊惜老實回了句,說完,掏出手絹朝他走過去,柔亮的嗓音帶著善意說道:「我幫你擦乾淨吧。」她來到他跟前,拿著手絹往他臉上仔細擦著。
那少年彷彿僵住了,整個人一動也不動的睜大眼,任由她幫他擦臉。
須臾,他猛地回過神來,面紅耳赤的轉身跑了出去。
「噫,他這是怎麼了?我還沒幫他擦乾淨呢,他怎麼跑了?」白蘊惜納悶的問道。
白家奶娘沒漏看那少年漲紅臉的模樣,笑道:「二小姐幫他擦臉,那孩子八成是害臊了。」
另一頭,害臊的少年剛跑出去就被寺裡的一個和尚發現,叫住他。
「開平,方丈罰你抄經,你又上哪去躲懶了?」
「我這不是要回去抄經嗎,對了,了意師父,那間淨屋裡的姑娘是誰?」崔開平指向白蘊惜所在的靜室問道。
「那是須州太守白大人家的二小姐,她借咱們的靜室在裡頭抄經。」回答了句,了意師父瞅見他滿臉紅通通的,關切的問了聲,「你臉怎麼這麼紅,可是身子哪兒不適?」
他抬手摸了下自個兒臊紅的臉,「沒事,我去抄經了。」想起適才那白家二小姐給他擦臉的事,他聽見自己的胸腔裡像是藏了夏天的蟬鳴,鼓噪得很厲害。
後來,每當她再來寺裡抄經時,他總會尋機在她面前晃蕩,藉故與她攀談兩句。
若是能見到她,再與她說上幾句話,那一日他就會覺得比白撿了銀子還要快活,能多吃上兩碗飯。


須州城裡,已十三歲的崔開平倚著牆角翹首望著白府的方向,等了半晌後,他回頭詢問身邊另一名身量矮胖的少年。
「虎子,你說白二小姐今兒個會上街,這咱們都等了這大半天,怎地還不見她出門,你是不是記錯時間啦?」虎子的爹數年前向善有寺承租了一塊耕地,他家沒什麼親人,他爹娘在下田耕作時便把當時還年幼的虎子暫時寄在寺裡,他跟虎子算是一塊長大的玩伴。
虎子撓了撓厚實的下巴,噘著嘴回道:「我記得青兒昨兒個回去時,確實是說她家二小姐今日會出門的。」青兒是白蘊惜身邊服侍的一個丫鬟,她爹娘就住在他家隔壁,自打知道這事,開平哥就常來找他探聽白家二小姐的事。
虎子剛說完,崔開平就見到白家大門抬了兩頂轎子出來,幾名丫鬟跟在轎邊,他連忙扯了虎子,清俊的臉上咧著嘴笑道:「出來了,咱們快跟上去。」
兩人躡手躡腳的一路跟在轎子後頭,來到一處首飾鋪。
崔開平拽著虎子躲到一旁,瞅見白蘊惜從後面那頂轎子下來,前面轎子裡下來的則是她的姊姊白昭嫻。
見白家姊妹一前一後走進首飾鋪裡,崔開平也跟著走到鋪子門邊,偷偷往裡頭覷著,想多看白蘊惜幾眼。
白家姊妹在幾名婢女的隨侍下,在鋪子裡挑著首飾。
崔開平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癡癡望著白蘊惜,只覺得他家蘊惜真是越長越好看,那眼那眉那嘴,無一不恰到好處。
白蘊惜渾然沒發覺有人在窺伺她,挑了枚蘭花的髮飾往自個兒頭上比了比,問一旁的丫鬟,「青兒,妳瞧這蘭花的髮釵好看嗎?」
青兒瞧了瞧,稱讚道:「好看,這上頭的蘭花雕得十分細緻,很適合二小姐呢。」
聽見她們主僕的話,在另一邊挑首飾的白昭嫻走過來,從白蘊惜手上逕自搶走那髮釵,看了一眼後,蠻橫的說道:「這髮釵我要了。」
「大小姐,那髮釵是二小姐先看上的。」青兒說道。
「我就是喜歡這髮釵怎麼樣?」白昭嫻扠著腰睨瞪著妹妹,霸道的出聲,「雖然大哥說讓咱們倆來這裡各挑一件首飾,做為咱們十歲的生辰賀禮,但妳別忘了,他可是我的親大哥,要挑首飾當然得我先挑。」兩人的生辰只差一個月,是以她大哥讓她們兩人一塊來挑生辰禮物。
身為太守家的千金,她們自然不缺首飾,但這是兄長送給她們的生辰賀禮,意義自然不同。
青兒忍不住回了句,「大小姐您怎麼能這麼說,大少爺也是二小姐的親大哥啊。」雖然兩人是同父異母,但也算是親的啊。
「那怎麼能一樣,我大哥跟她可不是同一個娘生的。妳這丫頭再敢胡亂插嘴,看我不讓人打爛妳的嘴。」白昭嫻沒好氣地罵道。
白蘊惜心知青兒是為她不平,但為免她真惹怒脾氣不好的姊姊,挨了罰,趕緊攔著青兒不讓她再開口,溫言細語對姊姊說道:「姊姊莫怪青兒,她向來口沒遮攔,那蘭花髮飾既然姊姊喜歡,那就拿去吧。」
見她退讓,白昭嫻哼了聲,拿起那枚蘭花髮釵往自個兒的頭上插去,命人取來鏡子給她看。
在門外的崔開平覷見白昭嫻欺負他家蘊惜,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他氣極反笑,大咧咧的走進鋪子裡,先朝白蘊惜和青兒眨了眨眼示意她們別說話,接著便對著攬鏡自照的白昭嫻嘲笑了一番。
「嘖嘖嘖,這真是好好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聞聲,白昭嫻抬眼嗔怒的瞪向崔開平,「你在胡說什麼?」
「我是說妳生得就像一朵鮮花,怎麼頭上居然插了支那麼難看的髮釵,這不就像是人家說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嗎?」
一旁的白蘊惜不知他想做什麼,忍著笑聽他胡說八道。
聽他誇自己像花一樣,白昭嫻也沒再怪他亂說話,只笑罵了句,「你不會說話就別胡說,這話哪是這麼說的,不過這髮釵真的不好看嗎?」
「難看,完全配不上姑娘高雅的氣質,插上這髮釵,讓姑娘的花容月貌都相形失色了幾分,我勸妳最好別戴髮釵,省得出去教人見了笑話。」哼哼,她敢欺負他家的蘊惜,看他怎麼收拾她給蘊惜出氣。
「真的嗎?」白昭嫻狐疑道。
「我不會騙妳的,妳若不信,就儘管戴著這髮釵出去吧,被人嘲笑可不關我的事。」說著,他挑了另一支大紅色的牡丹花髮釵遞給她,「這支髮釵才配得上妳,妳瞧這牡丹可是花中之王,這豔麗的髮釵配上姑娘妳如花的容貌,豈不相得益彰。」
白蘊惜瞧了那支髮釵一眼,拿著手絹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她現下明白他約莫是適才瞅見了姊姊搶走蘭花釵的事,在給她出氣呢,這才刻意挑了支俗豔的髮釵來哄騙姊姊。
「是嗎?」白昭嫻看著鏡子,拿著髮釵往自個兒的髮上比了比,覺得這顏色太紅了。
見狀,崔開平卻佯作一臉真誠的拊掌讚嘆道:「真是絕配啊,再也沒有比這支髮釵更適合姑娘了,戴上這髮釵簡直把妳的美貌襯托得更加出色,讓人見了都移不開眼,不信妳問問掌櫃的。」他吃定掌櫃絕不敢說自家賣的髮釵醜,揚起下顎笑咪咪的問那位女掌櫃,「掌櫃,妳說這位姑娘與這支髮釵是不是很相襯?」
女掌櫃橫了他一眼,她當然不會嫌自家賣的物品俗,配不上白家大小姐,思及那牡丹髮釵做工雖精緻,但因顏色太俗豔且價格又貴,已在她店裡擺了大半年都還銷不出去,這會兒難得有機會賣出去,她也樂得順水推舟,糊弄白大小姐兩句。
她臉上堆滿熱絡的笑意說道:「白大小姐嬌美如花,簪什麼髮釵都好看,這牡丹是花中絕色,自然最配大小姐。」
聽見他和掌櫃都這麼誇讚她,白昭嫻再瞧了眼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這髮釵似乎真的挺不錯,遂棄了那枚蘭花的髮釵,改買這支。
見姊姊不買那蘭花髮釵,白蘊惜便選了那支,在崔開平出去時悄悄向他道了聲謝。
能幫到她,崔開平心滿意足的離開。
出了鋪子,他便不滿的啐罵了聲,「虎子,你說那白昭嫻怎麼就那麼可惡,老欺負二小姐。」
虎子憨憨的撓頭,「白大小姐的脾氣確實是不太好,要不,咱們去偷偷打她一頓。」
「我倒是想打她,可師父教我武藝時說絕不能恃強凌弱,所以我不能打女人。」他自幼跟著寺裡的武僧習武,這武僧出家前曾是江湖高手,因厭倦江湖仇殺,退隱後在善有寺出家為僧。他六歲那年被方丈領回善有寺時,那武僧見他根骨不錯,遂將一身武功全都教給了他。
「那就沒辦法啦。對了,開平哥,你下午不是還要打掃大殿嗎,咱們快回去吧,省得方丈找不著人又要罰你。」虎子一邊說著,一邊拽著他的衣袖往善有寺的方向走去。
崔開平依依不捨的回頭,恰好望見白蘊惜與白昭嫻走出鋪子,他笑咧著一口白牙,抬手朝白蘊惜揮著。
白蘊惜正好看過來,見左右沒人瞧見,也輕輕抬手,微笑的對他揮了下。
這一天回到寺裡,崔開平精神奕奕的把大殿裡裡外外打掃得特別乾淨。


「二小姐,您瞧,那山丘上的春花開得可真燦爛,咱們要不要去摘些回來?」青兒指向附近一座山丘問道。
今日是上巳節,須州城泰半的人家都會出遊踏青,白家也不免俗,白家家主白鼎然也帶著一家子來到臨水邊春遊。
此時已十二歲的白蘊惜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瞅了眼青兒指的山丘,見春花確實開得很美,頷首道:「也好,荃兒,妳去同娘說一聲,我跟青兒過去摘些花回來。」她差了個丫鬟去稟告母親後,便與青兒往山丘走去。
到了那兒,白蘊惜訝異的發現崔開平竟也在那裡,他手裡還摘了一大捧的花。
瞧見她來,他咧嘴笑問:「二小姐,妳怎麼也來啦?」
說話時,他暗中朝青兒使了個眼神讓她到旁邊去,別在一旁跟著礙事。
白蘊惜沒察覺他朝青兒使去的眼神,溫言說道:「我來摘些花回去,你怎麼也在這兒?」
十五歲的崔開平身量已長開,身軀比同齡的少年還要挺拔高大,此時一臉理直氣壯的回道—— 
「我是來摘花回去供佛。」他自是不可能告訴她,他兩天前從青兒那裡得知她要來春遊後,就讓青兒在今天把她給引來這兒,想見她一面。
說完,他興匆匆再道:「我的花摘得差不多了,妳若要摘花,我告訴妳哪兒的花開得最多最美,妳跟我來。」
崔開平領著白蘊惜穿梭在一簇簇花叢裡,幫著她一塊摘花,再帶著她去看一窩剛出生不久的雛鳥,一邊朗聲說著自個兒的事。
「……妳不知道那採花賊有多狡猾,他來無影去無蹤,輕薄了好幾個姑娘,衙門的捕快都抓不著他,城裡的姑娘們人心惶惶,我見那採花賊禍害了好幾個姑娘,於心不忍,只好親自出馬為民除害,才三日我就將那採花賊給逮住了。」提起這件事,他清俊的臉上滿是驕傲。
「原來上個月那鬧得人心不安的採花賊,是被你給抓住的。」她看著他在春陽下閃閃發亮的颯爽笑顏,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染滿了笑意。
「沒錯,就是小爺我抓的,再前兩個月我還幫著衙門抓了個江洋大盜呢……」
她聽著他滔滔不絕的說起怎麼抓賊的事,一時聽得入神沒留意到腳下,一個踩空,摔下一旁的山坡。
「啊—— 」她慘叫一聲,以為不死也得摔成重傷,不想下一瞬,他竟跳下來抱住她,將她的身子緊緊的護在他懷裡,一路滾到山坡下。
白蘊惜被護著,並未受什麼傷,可發覺自己被崔開平牢牢的抱在懷裡,她滿臉熱燙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對視一眼,呆怔一瞬後,她羞窘的離開他的懷抱,發現他衣裳不少地方都染了血,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便見他那張摔得鼻青臉腫的臉,一臉關切焦急的望著她,問道:「妳有沒有傷著哪裡?」
他眼裡那濃烈得掩都掩不住的呵護關心,讓她的心彷彿像山丘上綻放的春花一樣,春心萌動。
「我沒受傷,是你傷著了。」她拿著手絹,心疼的替他擦去臉上因擦破皮滲出的血。
他笑得一口白牙閃閃發亮,宛如為自己保護了她的事而高興著,「我皮粗肉厚,這一點小傷不礙事。來,我扶妳上去。」山坡下沒有其他路可走,只能再爬上去。
「二小姐,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見主子摔下山坡,青兒在上頭擔心的朝下頭喊著。
「我沒事……哎呀!」白蘊惜站起來時,才發現自己的腳踝扭傷了。
他見狀,蹲下來背朝著她,「上來,我背妳上去。」
「不,你受傷了,我可以自己走上去。」她說著,試圖要自己走上山坡。
「囉唆,小爺我武功高強,這點傷算不了什麼,妳快上來,我背妳上去。」他二話不說的拽著她,強行的背起她一步一步往山坡上爬去。
趴在他背上,白蘊惜心尖震顫得厲害,宛如浪潮般一波一波衝擊著,全身更是炙燙得猶如煮沸的滾水。
這一瞬間,她忍不住想著,今生若要嫁人,她願嫁他為妻。


上完香,白蘊惜如往常那般到靜室抄經。
這回她屏退了隨行的奶娘和幾名侍婢,獨自一人待在屋裡。
她朝窗外瞟了幾眼似是在等著什麼,須臾,擺在牆邊一個約莫半人高的櫃子裡忽然竄出一人。
把她嚇了一跳,在看清那人後,白蘊惜及時捂著嘴才沒叫出聲。
「開平哥,你怎麼藏在櫃子裡?」
「這房裡只有櫃子能勉強藏人。」崔開平撣了撣衣袖,笑咧著嘴走到她面前。
「我還以為你會爬窗子進來呢。」她抿著唇輕笑,以他那性子,爬窗子進來似乎更像他會做的事。
「妳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是躲在那櫃子裡。」就要離開了,他希望她能一直記得他,別忘了他,所以今兒個才又特意躲在櫃子裡。
經他一提,白蘊惜也想起這事,笑瞇了一雙丹鳳眼,「那時你躲在櫃子裡睡著了,摔了出來,把陪著我在這兒抄經書的奶娘給嚇了一大跳呢。對了,你寫信說有事要見我,可是有什麼急事?」怕驚動了外頭的奶娘,她低聲詢問。
「我後天就要走了。」崔開平目不轉睛的望著她,貪婪的想再多看她幾眼。
「你要上哪去?」白蘊惜詫問。
「我要去從軍。」他抬起下顎,一臉驕傲。
「從軍,你想上戰場殺敵?」
他雙眼熠熠生輝的說道:「沒錯,我日後要做個大將軍。」寺裡的和尚教他讀書識字,但他書讀不來,自知不可能考個狀元。為了要娶她為妻,他不得不豁出性命去拚搏,如今她已十四歲,再過幾年就將婚配,不能再拖下去,他得去拚個功名回來才有資格娶她。
「大將軍不是那麼好做的。」她不想他上戰場,她聽爹娘說過戰場那種地方有多凶險,去了未必有命能再回來。
「妳這是不相信我能做得了大將軍?」
「不是。」她只是不希望他有危險,希望他能留下來平平安安的度日。
「妳等著吧,我一定會當個大將軍,衣錦還鄉,到時候妳等我回來……」說到這兒,他一張俊臉驀地漲紅,那句等我回來娶妳,赧然的遲遲說不出口。
「我聽說大將軍年紀都很大了,等你當到大將軍會不會很老了?」
聽她這麼說他急了,脫口而出,「我會拚命殺敵,最多三年,不,四年,我一定回來,妳別、別……」別嫁人那幾個字,到嘴邊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說不出口,空口無憑,他不知道該拿什麼來向她承諾,讓她等他回來。
兩人身分天差地遠,他若不拚個將軍回來,他拿什麼來迎娶她?
她看著他,不解的問:「別什麼?」
「妳、妳……等我回來,我一定會當個大將軍。」說到這兒他瞅著她,耳根子有些發紅,「等我當了大將軍之後,妳說當我的夫人是不是會很威風?」
「應該會吧。」她不想他當什麼大將軍,她只想他好好的。
「那妳、妳想不想、想不想當……大將軍的夫人?」他緊張的結結巴巴,說完後一張清俊的臉孔漲得紅通通。
白蘊惜一愣之後,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這是想要娶她為妻,她柔美的臉龐頓時羞紅了,赧然的垂下臉,兩手緊張的絞弄著衣裙。
見她抿著唇,紅著臉卻不答腔,崔開平情急的追問:「妳妳妳是不是不相信我能當大將軍?」他相信憑著自個兒學到的這身本領,定能在戰場上殺敵建功。
她連忙回道:「不,我相信你。但戰場凶險萬分,我不願意你拿命去與人廝殺。」
「我不怕的。」他笑咧著嘴,一臉自信的拍胸膛,「妳放心,我定會成為大將軍平安回來。」想到什麼,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喜孜孜的拉起她的手,塞到她手裡,「這玉釦是我娘留給我的,妳拿著。」這是他給她的定情信物,只要她收下,就代表她答應他了。
她垂眸看了眼手裡的玉釦,抬眸迎上他那雙溢滿著期盼的眼神,一顆心撲通撲通在胸腔裡亂撞著。
擔心她不肯要,他急忙指著玉釦說道:「我找人瞧過了,這玉釦質地溫潤,成色極好,能值一些銀子。」
她輕握住玉釦,清麗的面頰染上緋紅,收下了玉釦,羞怯的輕點螓首,細聲說道:「那我先替你收著。」這是答應他了。
見她點頭,收下了他的玉釦,崔開平歡喜得笑瞇了眼。
「妳等我,我一定回來娶妳。」
第二章 似夢非夢
房裡,一名穿著鎧甲的男子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名女子,嗓音悲切嘶啞的質問:「妳為什麼要服毒自盡?!我已求得皇上網開一面饒恕妳的罪,妳為什麼還要尋死?!」
「我娘家與夫家犯下如此重罪被滿門抄斬,我委實無顏再獨自苟活於世……」躺在他懷裡的女子唇瓣不停的逸出鮮血,她顫巍巍的抬起手,歉然的輕撫著男子的臉龐,「對不起,當年我沒有遵守承諾等你回來……對不起……」在這人生的最後時刻,她放縱自己貪婪的注視著他,能多看他一眼也好。
男子滿臉悲痛,淚流滿面的責問她,「當年妳為什麼不等我回來?為什麼?!」
「我……」她想再多看他幾眼,但視力已逐漸模糊看不清了,但她仍努力張著眼,一眨也不眨的望著他,「我想等你的,真的,我想等你回來,可是姊姊和爹娘……我沒辦法……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這枚玉釦還給……你……」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手腕上解下玉釦,遞到他手上,此時雙眼再也撐不住徐徐闔上,唇瓣輕不可聞的逸出幾個字,「願來生……」
躺在床榻上的白蘊惜從惡夢中驚醒過來,驚悸的張開雙眼,抬手往臉上一抹,發覺自個兒的臉竟濕漉漉一片,意識彷彿仍陷在適才的夢中,胸臆間仍殘留著夢境裡那哀戚絕望之情,久久回不了神。
過了好半晌,白蘊惜才慢慢平復下來。
是夢,不是真的,但夢中的情景清晰得宛如真實,彷彿她真親身經歷了那樣的一生,她心有餘悸的抬手捂著似有些隱隱發疼的胸口。
她耳畔忽然間傳來一道嗓音—— 
「揚善系統久久向宿主報到。」
她有些恍惚,沒留意到那聲音,嘴裡喃喃說著,「怎麼會作那種奇怪的夢?」
夢裡,她嫁給了別人,但她娘家和夫家因犯下大罪被滿門抄斬,沒一個人活下來,而她是靠著已成了大將軍的崔開平向皇帝求情才留下一命,不過她最終因無顏面對他,也不想拖累他,選擇服毒自盡。
她怎麼會嫁給了別人?她答應了開平哥要等他回來的,離開前開平哥讓她等他四年,今年已是第三年,雖然已有半年多的時間未收到他的音訊,可她相信他一定能平安回來,一定能的,她這段時間時常到善有寺裡為他抄經祈福,菩薩定會護佑他的。
「那是預知夢。」一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似在回答她的問題。
白蘊惜被這句話給震住,詫異的脫口而出,「預知夢?」
「沒錯,這夢是讓妳預見日後將會發生的事。」
察覺不對勁的白蘊惜倏地從床榻上坐起身,「是誰?誰在說話?」她警惕的抬首搜尋著黑暗的房間想找出那說話之人。第一次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但那聲音接二連三響起,就不可能是她聽錯了。
「我是第九十九號揚善系統,宿主叫我久久即可。」
「什麼揚善系統?你究竟是誰?」白蘊惜蹙眉,瞇著眼試圖找出說話之人,這聲音帶著幾分稚氣,彷彿是個孩子,聽不出是男是女。
「宿主真笨,都跟妳說了我叫久久。」稚氣的嗓音透著幾分不耐煩。
白蘊惜心忖該不會是府裡哪個孩子跑來她房裡惡作劇吧。她兩個兄長都成親了,她有三個侄兒,其中最大的七歲,最小的才一歲。
「是裴兒還是桐兒?」她起身下榻,試著想找出那頑皮的孩子。
「我是久久。」那稚氣的嗓音有些不悅。
白蘊惜猛地停下腳步,瞠大眼看著出現在她眼前那巴掌大的小人兒,她驚愕的張著嘴,下一瞬躺回床榻上,喃喃說著,「看來我還在作夢沒醒。」
那小人兒飛到她眼前,氣呼呼的指著她,「妳沒在作夢,妳醒了!妳真是蠢死了,我都現身讓妳看,妳竟然還以為自己在作夢,難怪日後下場會那麼慘。」
瞪著眼前穿著一襲紅色襦裙,白髮紫眸,五官精緻可愛的小人兒,白蘊惜滿臉驚疑。
「妳說我不是在作夢?」她的話讓她一時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仍在夢裡,抑或已經甦醒。
一怔之後,她抬手咬了自個兒的手指一口,指尖疼痛的感覺令她猛然從床榻上跳了起來。
她哆嗦的指著在她眼前凌空而立的小人兒,「妳妳妳是妖精嗎?!」只有妖精才能變得這麼小吧。
白髮紫眸的小女孩氣憤的噘嘴扠腰,「久久才不是妖精,久久是第九十九號揚善系統,是特地來幫妳這個笨宿主扭轉命運的。」
感覺得出這個宛如妖精的小人兒似乎對她沒有惡意,在聽見她最後一句話後,白蘊惜錯愕的問:「扭轉命運?這是什麼意思?」
「我之前讓妳作了預知夢,若妳不扭轉命運的話,那夢裡就是妳此生的下場。」
回想起先前那場夢,白蘊惜震驚的盯著她,「妳的意思是說那夢裡的事是真的?」
「沒錯,倘若妳沒有扭轉命運,那些事都將一一發生。」
白蘊惜緊蹙眉心,仔細再回想一遍夢境裡的事。
不像往常那般,醒來後便會把夢見的事忘了個七七八八,這回夢裡所發生的事仍清晰得歷歷在目。
垂眸細思片刻,她抬眼注視一襲紅衣的小人兒,努力穩住心緒,試探的詢問:「妳說夢裡那些事都會發生,而妳是來幫我扭轉命運?」
「沒錯。」
「為什麼妳要來幫我?」白蘊惜問出心中的疑惑,對小人兒所說的話她仍半信半疑,並不全然相信,畢竟這一切太匪夷所思。
久久端著一張臉,嚴肅的說道:「因為妳七世行善,救助過不少人,所以此生上天給妳一線生機,派我來助妳扭轉今生的命運。」
「我既然前七世行善,今生難道不該有善報嗎?為什麼還會發生夢裡那樣的慘事?」白蘊惜狐疑的問。
「妳雖七世行善,但都是濫好人,不懂得分辨是非,人家求助妳便相幫,有時候好心卻被利用做了壞事猶不自知,所以七世皆不得善終。上蒼念妳心善,這才給妳一個機會扭轉命運。」
聽完她所說,白蘊惜不知所措的呆愣住了。
「妳要是不相信,明日一早就能證實我有沒有騙妳。妳要記住,妳能否扭轉命運,全在妳天亮後所做的決定。」提醒完她這事,久久便倏然消失在她眼前。
白蘊惜驚愕的瞪大眼,四下查看都見不到小人兒後,她忍不住懷疑適才是不是幻覺,試探的再叫了幾聲。
「久久、久久……」下一瞬,她耳邊響起一道稚氣的嗓音。
「沒事別叫我。」
還在!白蘊惜再找了找,仍是見不到小人兒,只得放棄,坐在床榻仔細思量她所說的話。
久久說的話與她先前作的夢都太不可思議,教她不知該不該相信。
因著這事,白蘊惜有些心神不寧,待天亮洗漱後去向娘親請安時仍想著這事,一時沒拿穩茶盞打翻了,被潑出來的熱茶給燙了手,低呼了一聲。
旁邊的青兒連忙過來收拾茶盞,另一名侍婢荃兒趕緊掏出手絹把她手上潑到的熱茶給擦乾淨。
正與繼女白昭嫻說話的顧氏聞聲覷向女兒,「蘊惜,妳是怎麼回事,打一進來就恍恍惚惚的,可是昨晚沒睡好?」女兒過來時,她就留意到女兒神色有些不對勁,但因她心中記掛著另一件事,也沒多問。
「嗯,昨晚作了個惡夢,沒睡好。」白蘊惜輕點螓首。她柔雅清麗的面容生得與顧氏有五分相似,但顧氏比她更豔上幾分,雖已年近四旬,仍風韻猶存。
「好端端的怎麼會作惡夢?」顧氏關切的問了句。她雖是白府主母,但卻是白鼎然的元配夫人病逝後才由側室抬為正室。元配張氏替白鼎然生下兩個嫡子、一個嫡女,而她膝下只生了白蘊惜一個女兒。
「女兒也不知。」白蘊惜搖首。
一旁的白昭嫻哼了聲說道:「我看妹妹八成又是看了那些雜書,才會作惡夢。」
白蘊惜沒多做辯解,應了聲,「也許吧。」
見女兒沒睡好,顧氏想讓她回去補個眠,遂朝兩個媳婦和女兒擺擺手,「妳們都回了吧。」而後叫住繼女,「昭嫻留下。」
跟在大嫂後頭,走到門前的白蘊惜聞言一愣,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她記得那場夢境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娘怕是有好事要告訴昭嫻呢。」她二嫂武蘭輕笑著挽著她的手走出去。白府裡沒有庶女,只有兩個嫡子、兩個嫡女,兄弟姊妹不算多,加上顧氏平素裡為人圓融,姑嫂婆媳之間倒也十分和睦。
「是什麼好事?」白蘊惜脫口問道。
「自然是喜事。」昨晚已先一步從丈夫那裡聽聞消息的武蘭笑道:「妳姊姊昭嫻要婚配了。」
白蘊惜不自覺的掐緊掌心,追問:「是哪戶人家?」
武蘭回答了句,「是安定侯的次子張泰。」說完後,見白蘊惜一臉驚詫,她納悶的問:「妳這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白蘊惜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朝二嫂歉聲說了句,「二嫂,我頭有些疼,先回房去了。」
武蘭瞧她臉色確實不太好,關心的問了句,「可要叫大夫來瞧瞧?」
「不用,我回去歇會兒就好。」說完後,白蘊惜快步朝自己住的小院走去,兩名侍婢也趕緊跟上去。
回到小院,白蘊惜將侍婢遣了出去,把自己關在寢房裡,神色不安的在房裡徘徊著。
爹要將姊姊許給安定侯次子,這跟她先前所作的那場夢一模一樣。
安定侯是張貴妃的弟弟,五皇子的親舅,掌握了須州四萬駐軍。
約莫兩、三年後,安定侯會隨著五皇子舉兵叛變,她爹也投向五皇子,最後五皇子功虧一簣,白家與安定侯一家被滿門抄斬。
這些都是她從那場夢境裡得知的,倘若待會兒姊姊也像夢裡一樣來找她……


另一邊顧氏的院子裡,顧氏將白鼎然要將白昭嫻許配給安定侯次子之事告訴她。
「……妳爹與安定侯有些交情,剛好安定侯次子今年十八,妳今年也十七了,都到了婚配的年紀。兩人先前遇上,這說著說著正好說起了你們的婚事……所以不久張家就會來問咱們交換庚帖。」也就是兩家打算要結親了。
「我不嫁給張泰!」白昭嫻脾氣不好,繼母顧氏也一直縱著她,此刻在得知父親想安排她嫁進張家,頓時忍不住怒聲反對。
顧氏見狀微蹙起眉,但語氣仍是一派溫和,「這安定侯府如此顯貴,能與他們結親算是咱們高攀了,這門親事妳爹和我都很滿意,妳嫁過去絕不會委屈了妳,妳為什麼不嫁?」
「我不想嫁就不想嫁。」她不肯說出理由,任性的道。
「這親事是妳爹親口和安定侯定下,妳爹和我為了妳的婚事可是費了不少心,相看不少人家這才挑上了張家。這張泰論才能和家世都是頂好的,妳對他還有什麼不滿意?」顧氏不解的問。
「我看不上張泰。」
「我見過這張家二少爺,他生得一表人才,才學也不錯,哪點讓妳看不上?」顧氏耐著性子繼續溫聲問道。她掌管白家十幾年,對繼女的心思一清二楚,心下明白她是因何不想嫁給張泰,但有些話不能由她說出來,要由繼女自個兒說,她才好安排接下來的事。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不想嫁給他。」白昭嫻始終不肯說出理由,只是一味挑剔著張泰。
「那妳想嫁給誰?」顧氏冷不防地問她。
「我想嫁給……」話到唇邊,白昭嫻連忙閉上嘴。
瞟她一眼,顧氏輕嘆一聲,溫言道:「我雖不是妳生母,但這些年來一直拿妳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我甚至待妳比親生的女兒蘊惜還要寵,妳自個兒說,這些年來我可有說過妳一句不是或是錯待過妳?」
白昭嫻咬著唇瓣搖頭,繼母待她確實不差,打小到大沒罰過她、罵過她,更沒苛待過她。
「這門親事是妳爹為妳一手安排,妳若不說個理由,妳爹那邊我可不好替妳說去。」顧氏循循善誘,想讓她說出心裡話。
「我……」抬眼望著繼母,白昭嫻猶豫須臾,終於說出心裡話,「我有傾慕的人了。」
顧氏聞言,故作驚詫的問:「妳有心慕之人?是何人?」
「是、是……」白昭嫻紅著雙頰,羞怯的吐出一個名字,「是邵由。」
「這邵由是何人?」顧氏一臉納悶的再問,心下卻早知這邵由是何人,連白昭嫻是如何結識此人都一清二楚。
「他是一個舉子,明年要參加會試。」提到他,白昭嫻又羞又喜的接著說:「他說了,若是他考中進士就要迎娶我過門,所以我不能嫁給張泰。」
「倘若他沒考上進士呢?」
白昭嫻被顧氏反問得一愣,似乎渾然沒想過會有此種可能,下一瞬才又信心滿滿地說道:「他滿腹才華,一定能考上進士。」接著她放緩語氣央求道:「求母親幫我同爹說說,我不嫁給張泰,我要嫁給邵由。」
顧氏一臉為難的蹙眉,「不是母親不肯幫妳,只是這事不好辦。這可是妳爹親口與安定侯定下的親事,可推不得。」說到這兒,她瞅她一眼,意有所指的再道:「這親事若結不成,妳爹說不得會得罪安定侯,無論如何,咱們家總要有人嫁過去才成。」
白昭嫻張口想說什麼,在聽完她最後那句話時忽地心領神會,「咱們家又不只我一個女兒,這親事可以讓給蘊惜,讓蘊惜嫁過去啊。」
「這怎麼成,妳爹與張家說的可是妳。」見白昭嫻如她所願說出這番話來,顧氏眼裡流露一絲滿意,臉上卻裝出詫異之色。
「我與蘊惜都是嫡女,我嫁過去和她嫁過去還不都一樣,我這就去同蘊惜說。」白昭嫻說完便迫不及待的去找妹妹,只要說服妹妹同意,屆時她們兩姊妹一塊去找父親,定能說動父親答應。
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顧氏唇瓣漾起笑意,端起茶盞淺啜。有些話若是由她去同丈夫說,他未必會肯答應,說不得還會怪她偏心自個兒的女兒,但若由白昭嫻來說,那可就不一樣了。
她很滿意安定侯這樁婚事,女兒若能嫁進張家,日後也能有個依仗。


白蘊惜靜靜坐在房裡等著,沒等太久,她的房門猛不防被人給推開,白昭嫻走了進來。
白蘊惜心頭一跳,抬眼覷向她,下意識的屏住呼吸等著她開口。
「蘊惜,我不嫁給張泰,妳替我嫁給他。」白昭嫻一進來便說道。
「……」白蘊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自個兒竟一時發不了聲。一樣,就跟夢裡姊姊所說的話完全一樣。
見她不吭聲,白昭嫻以為她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仔細解釋,「爹替我定下了安定侯這門親事,可我不想嫁給張泰,這婚事讓給妳,妳嫁給他。」
白蘊惜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緒,問道:「為什麼?」
白昭嫻在桌前坐下,沒回答她的話,試圖想說服她,「那安定侯有個貴妃妹妹,又是皇上最疼的五皇子的舅舅,身分如此顯貴,爹和妳娘都很滿意這門婚事,尤其是妳娘,我看得出來她巴不得是妳嫁進張家,所以這親事我讓給妳。」後面幾句話是她知道白蘊惜一向很聽她娘的話,特地加上去的。
「這親事既是爹爹替妳定下的,豈能相讓。」說出這句話時,白蘊惜心中一凜,這話似乎也同她夢裡一樣。
「只要咱們倆姊妹說好,再一塊去找爹說,爹不會不答應,橫豎咱們倆都是白家的嫡女,誰嫁過去都一樣。」
「不,我不能搶了姊姊這門親事,況且長幼有序,怎麼樣也該姊姊先出閣才是。」她再次聽見自己說出與夢裡相同的話來。
「這是我心甘情願讓給妳的,怎麼能說是妳搶的。」見她沉默著不答腔,白昭嫻抓住她的手,索性坦白說了,「我老實告訴妳吧,我心裡早有別人了,絕不能嫁張泰,好妹妹妳就答應我,替我嫁給張泰吧,成全姊姊。」
白蘊惜沉默地摸著繫在手腕上的玉釦,姊姊所說的話與她夢裡相似,至此她幾乎相信了夢裡的事,以及久久告訴她的那些話。
白昭嫻接著再說:「我同邵由約好了,等他中了進士就要娶我過門,我絕不能嫁給別人,倘若不能同邵由在一塊,非要逼我嫁給張泰,我情願去死。蘊惜,妳不會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吧?」
白蘊惜神色複雜的看著她,在夢裡,她就是禁不住姊姊不停的懇求,還有後來娘的勸說,於是犧牲了自己、辜負了開平哥,答應了她。
見她仍是不肯答應,白昭嫻沉下臉,「難道真要我跪下來求妳嗎?」
白蘊惜徐徐出聲,「姊姊若不想嫁,不如直接找爹爹回了就是。」
「爹都同安定侯說好了,哪推得了,蘊惜妳就幫幫姊姊這一回吧,姊姊這一生都會記住妳這個恩的。」白昭嫻罕見的軟語相求。
「……」白蘊惜張著嘴,還未出聲,耳邊傳來久久的聲音警告她—— 
「妳若想扭轉命運,就別再當濫好人。」
白蘊惜一怔,見姊姊似乎沒聽見久久的聲音,她垂下眼,想起夢裡最後那一幕情景,她抬眸望著白昭嫻,狠下心語氣堅定的拒絕了她。
「姊姊,這件事我不能答應妳。妳若不想嫁給張泰,我可以與妳一塊去見爹爹,求他將這婚事給退了。」那場夢裡,一切的悲劇都源自於這樁婚事,白家絕不能同張家聯姻,她也絕不能像夢裡一樣辜負了開平哥。
「爹決定的事哪裡能輕易更改,何況這婚事還是爹爹親自同安定侯定下來的,這張家都要來換庚帖了,咱們府裡總要有一個閨女嫁過去張家才成。」白昭嫻急得拉著她的手央求道:「蘊惜,妳沒心上人,嫁誰都一樣,妳就當幫姊姊吧,替姊姊嫁到張家去。」
白蘊惜脫口而出,「我也有心悅之人。」
「妳說什麼?」白昭嫻以為自個兒聽錯了。
「我說我也有心悅之人,我不能嫁給張泰。」適才已把藏在心裡的祕密說了出來,再說一次也沒那麼難了。
「妳真有心悅之人,妳可別騙我?」白昭嫻懷疑的瞅著妹妹,不相信性子一向柔順的妹妹也瞞著人,偷偷有了心上人。
「我沒騙妳,是真的,所以我不能替妳嫁給張泰。姊姊既不願嫁給他,我陪妳一塊去求爹爹,讓他取消這門婚事。」夢裡她犧牲自己成全了姊姊,替她嫁給張泰,卻落得那樣的下場,最後還害得開平哥為她悲痛欲絕。
為了白家,為了開平哥,她不得不硬起心腸,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如夢裡那般心軟的答應姊姊。
「爹不會退親的!」被她拒絕,白昭嫻氣急敗壞的跺著腳。「我不管,我絕不會嫁給張泰,要嫁妳去嫁。」說完,她氣呼呼跑了。
白蘊惜按著微微顫抖的雙手,深吸了一口氣,喃喃問:「久久,我拒絕姊姊了,是不是就可以扭轉命運了?」
「哪有那麼簡單,後面還有很多事等著妳呢,這只是第一步。」久久稚氣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第三章 不嫁他人婦
「能與安定侯攀親,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妳姊姊不想嫁張泰,這麼好的機會,妳為什麼不答應她?」顧氏的寢房裡,她沉著臉責備女兒。
不久前,從白昭嫻那裡得知女兒竟回絕了她的要求後,顧氏便差人將女兒叫過來,又將下人全都遣了出去,仔細問話。
「娘,我三年多前已答應一人要等他回來,所以我不能嫁給張泰。既然姊姊也不想嫁,不如請爹退了安定侯府這門親事。」已將崔開平的事告訴白昭嫻,白蘊惜也沒再瞞著母親。
她先前作的夢裡,安定侯府日後會跟著五皇子一起叛變,爹也牽涉其中以致連累白家,所以這門親事是絕不能結的。
顧氏聞言,驚怒的追問:「妳說的人是誰?」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竟不知女兒何時竟與人有了私情。
女兒性子可不像白昭嫻那般野,時常跑出府去玩,她平素裡多半待在府裡,哪有機會能結識什麼男子。
「他是善有寺方丈收留在寺裡的孤兒,在三年多前從軍去了。」若那夢是真的,那麼他將會成為名震一方的大將軍。
聽聞對方不過是個孤兒,在外人面前一向溫婉的顧氏此刻面帶恚怒的斥責女兒,「妳可是堂堂太守千金,他這樣的出身豈能配得上妳,娘絕不會同意妳跟他的事,妳必須嫁給張泰,只有他那樣的家世才能配得上妳。」
見母親就像夢裡那般,與姊姊一起執意要她嫁給張泰,白蘊惜急道:「娘,咱們白家絕不能跟安定侯家結親,以後會招來滅門之禍的。」為了證實她沒騙母親,她喊著久久。
「久久、久久,妳出來告訴我娘,白家以後會被張家拖累滿門抄斬的事。」
聽見女兒這話,顧氏錯愕的瞪著女兒,「妳在胡說什麼?」
「娘,我沒胡說,這些都是久久告訴我的。久久,妳快出來見娘啊。」白蘊惜焦急的喚道。
久久稚氣的嗓音慢吞吞回道:「沒用的,這世上只有妳能看見我、聽見我,其他人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為何會這樣?」白蘊惜呆愣的問道,娘見不著久久,怕是不會相信她的話。
「因為天機不可洩露。」久久只回了她一句,就沒再出聲。
顧氏狐疑的瞅著女兒,「蘊惜,妳究竟是怎麼了,妳在同誰說話?」房裡除了她和女兒,壓根沒其他人在,女兒這般異常的模樣讓她忍不住有些擔心。
「我……」沒辦法洩露久久的事,白蘊惜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讓母親相信她的話。
顧氏拍拍女兒的手,放緩嗓音,「娘讓妳嫁給張泰也是為了妳好,張家可是侯爵之家,又是張貴妃的娘家,和五皇子的舅家,這麼顯貴的家世求都求不來。妳姊姊竟然不要,這可是便宜了妳,妳得抓住這機會呀。娘只生了妳這麼個女兒,別的也不求,只求妳有個好歸宿,娘才能安心。」
白蘊惜自是明白母親的用心良苦,但張家這門親事真的不能結。為了說服母親,情急之下她說出夢裡的事,「娘,今早我不是說我昨晚作了個惡夢嗎,實際上我作了個預知夢,夢見了以後會發生的事。」她接著將夢境裡的事告訴母親。
「……所以咱們絕對不能同張家結親,那會害得我們白家被張家牽連,而獲罪被滿門抄斬。」
聽完女兒所說,顧氏皺眉輕斥道:「妳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我聽說當今皇上如今最寵愛張貴妃,妳爹私下告訴我,皇上將來立儲,多半會立五皇子為太子,他怎麼會為了奪嫡而叛變,這沒道理呀,妳那夢裡的事怕是不可相信。」
白蘊惜正色說道:「娘,那真是預知夢,今天姊姊和您要我替她嫁給張泰,都在我夢裡出現了,我不知道日後五皇子為何會叛變,但咱們絕不能同張家結親,那會給白家招來禍事啊!」
思及夢裡崔開平為她的死而悲切落淚的神情,白蘊惜心頭一緊,哪怕不為白家,只為了他,她也不能辜負他、嫁給別人。她既已收下他的玉釦,定要等他回來。
說完,她朝母親下跪,求道:「娘,女兒不會騙您,為了咱們白家好,女兒絕不能嫁給張泰。」
「妳這是做什麼,快起來。」顧氏扶起女兒,聽了女兒這番話,她心裡雖不太相信,但難免受了些影響,有些煩亂,「這事妳讓娘再想想。」


翌日一早,顧氏院子裡,兩個兒媳和白蘊惜都來到屋裡向她請安,但遲遲不見白昭嫻。
顧氏也不以為意,這些年來白昭嫻也不是日日都會過來向她問安。
幾人一邊飲茶一邊敘著話,二媳婦武蘭和長媳江蓉婉提起了安定侯府的親事。
「也不知道昭嫻是不是知道要嫁進張家,害羞的躲在自個兒屋裡,打昨兒個我就沒見著她呢。」武蘭笑道。
江蓉婉呷了口茶,淺笑著說:「難得她也會害羞。對了,母親,這安定侯府什麼時候會派人來換庚帖?」
顧氏瞅了安靜坐在一旁的女兒一眼,她昨夜想了半宿,覺得女兒的夢雖有些匪夷所思,但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也不敢拿她的終身大事來賭,萬一真像女兒夢裡那般,豈不是害了她、也害了白家。
雖有些可惜,但須州也不是沒其他的好人家,因此她心裡已打消讓女兒嫁給張泰的念頭。
顧氏張嘴正要說什麼時,這時一名下人神色匆忙的進來稟道:「夫人,不好了!」
見那下人是在白昭嫻身邊伺候的侍婢,顧氏納悶的問道:「出了什麼事?」
「大小姐她留書出走了!」侍婢將帶來的一封信遞上去。
顧氏聞言一驚,她身邊的一個婆子連忙接過信交給顧氏。
顧氏拆開信看完,怒斥一聲,「簡直荒唐!」
武蘭與江蓉婉相覷一眼,忙問:「母親,昭嫻信裡寫了什麼?」
「妳們自個兒看。」顧氏將信遞給武蘭,神色凝重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兒。
白昭嫻留書私自出走,這張家不日就要來換庚帖,屆時若找不回她,到時候只怕女兒不得不嫁給張泰。
這原本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可在聽了女兒那個夢之後,她心裡免不了有個疙瘩。
武蘭和江蓉婉看完信訝然道:「昭嫻怎麼這麼糊塗,竟為一個男人不肯嫁給張家二少爺,私自出走。」
顧氏吩咐身邊婆子去找府裡的總管,讓他派出府裡下人去將白昭嫻找回來。
「這事不得聲張,妳讓他們暗地裡找。」
那婆子應了聲,領命去找總管。
顧氏接著肅聲警告屋裡所有人,「出了這個門,全都把大小姐留書出走的事給我爛在肚子裡,不得洩露一句。」
下人們全都福身答了聲是,武蘭和江蓉婉也應了聲。
「母親,當務之急是要先把昭嫻找回來,要不我也派我房裡的幾個丫頭一塊出去幫忙找。」對白昭嫻竟為了一個男人不惜私自出走,也不肯嫁給張泰,武蘭心中不齒她的所為,但她也是白家人,昭嫻的事若傳出去,她難免也要被人笑話,因此也想盡快將人找回來。
江蓉婉也附和了聲,「我房裡的下人也可以派出去幫著找。」
一直沒出聲的白蘊惜眉心緊鎖,她沒料想到姊姊在被她拒絕後,竟會一走了之。
倘若找不回她,爹震怒之下更不可能退了張家的婚事,那最後只怕會要她嫁給張泰,若是如此,豈不是跟她夢境裡一樣。
她掐著手裡的絹帕,不成,她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回到自己的房裡,她將下人遣出去,出聲詢問久久—— 
「姊姊留書出走,萬一我爹要我嫁到張家去,我該怎麼辦?」
「宿主想扭轉命運,就不能嫁進張家。」久久稚氣的嗓音在她耳邊提醒她。
「那我該怎麼做?」白蘊惜求助的問道。
久久的虛影浮現在她眼前,小嘴兒得意的高高翹起,兩手扠著腰,說道:「這就輪到久久出場了。」說著,她小手朝她比了個三,「妳有三次機會能從我這裡得到三枚錦囊,每枚錦囊裡都有一個提示,能助妳渡過難關。」
聞言,白蘊惜滿臉驚喜,迫不及待道:「真的嗎?那妳快把錦囊給我。」
久久眉毛一挑,鄭重警告她,「妳要記住,妳可是只有三次得到錦囊的機會,若是用光就沒有了。」
白蘊輕點螓首表示明白,而後朝她伸出手,「把錦囊給我吧。」這次的事她委實想不出該如何解決,只能寄望錦囊。
久久的手凌空一點,眨眼間,白蘊惜手上便出現一枚銀白色的錦囊。
白蘊惜瞪著手上憑空出現的錦囊,愣了須臾後才回過神來,急忙打開錦囊,從裡面取出一片拇指大小的竹簡,望著上頭寫著的兩個字,她呆怔了片刻,吶吶的問了句—— 
「服蝦?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系統給妳的提示,其他的要靠妳自己。」說完,久久的虛影頓時消失。
白蘊惜盯著竹簡上的字,揣測著上頭的意思,「服蝦,這是要我吃蝦嗎?」可她不能吃蝦呀。
幼時她吃了一回蝦,而後便……於是娘不准她再吃蝦,她也不敢再吃了,可錦囊的提示竟是讓她服蝦,難道提示給錯了?或者不是叫她吃蝦,而是有別的意思?
白蘊惜狐疑的垂眸思忖,半晌後,想起當年吃蝦後發生的事,她靈光一閃,莫非竹簡的用意是讓她……


顧氏將白昭嫻留書出走的事告訴丈夫白鼎然,他勃然大怒的責備顧氏。
「妳是怎麼管這個家、怎麼教養女兒?竟然讓昭嫻做出這種事來!這事若是傳出去,我白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他面容端正儒雅,雖已年近五十,看起來也不顯老。
顧氏沒有辯駁,溫順的認下錯,「我也沒想到昭嫻會這麼大膽私自出走,這件事確實是妾身的疏失,我已讓總管暗地裡派人去找她。」
見她低眉認錯,白鼎然稍稍息怒,「若是讓安定侯知道這事,這樁婚事怕是保不住,不成,不能再安排昭嫻嫁給張泰,改成蘊惜。等張家派人來拿庚帖時,妳就拿蘊惜的給張家。」
雖有料想到丈夫可能會這麼做,但此時聽他親口說,顧氏心頭還是免不了有些驚訝。
「老爺要讓蘊惜嫁進張家?」
「她和昭嫻都是嫡女,兩人年紀又只相差了一個月,誰嫁進張家都一樣,這事我會同安定侯提一提,就說昭嫻幼時已定過親,不能嫁給他家二公子。」想好了這事的解決辦法,白鼎然面色也緩和了下來。
顧氏想起女兒說的夢境,試探的問了句,「老爺不能退了這樁婚事嗎?」
「為何要退了這樁婚事?如今想同安定侯結親之人多不勝數,難得他想與咱們結親,豈有往外推的道理。再說妳不是一直想替蘊惜安排一門好親事,昭嫻沒這福氣,剛好給了蘊惜,妳還有何不滿?」白鼎然詰問。
「這安定侯門第太高,我是擔心咱們蘊惜高攀不起。」
「蘊惜也是我的女兒,怎麼會高攀不起。」以為她是擔心自個兒的出身,白鼎然安慰了她幾句,「妳莫要想太多,妳如今是我的正室夫人,不再是側室,蘊惜自然也不再是庶女,而是我的嫡女,她的身分就同昭嫻一樣。」
「但我娘家還是比不上姊姊的娘家,怕張家會嫌棄她。」為了女兒,顧氏盡量試著想勸丈夫改變心意,退了這門親事。
「安定侯願意同咱們結親,看上的不是妳的娘家,而是咱們白家。」白家也算是大族,除了他這個須州太守,他還有一位堂兄在京裡任官,另有兩位族兄也在其他地方上任。「好了,這事妳別想太多,去準備蘊惜的庚帖,另外她的嫁妝也可以開始置辦了。」
明白丈夫主意已定,顧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回了自己住的跨院,沉吟須臾,她讓人叫來女兒把這事告訴她。
「妳爹打算要讓妳嫁給張泰,娘也勸阻不了妳爹。」
聞言,白蘊惜沉默一瞬,輕點螓首,表示知道了。
以為她這是答應了,顧氏勸解她幾句,「妳別拿夢裡的事當真,娘曾聽人說,夢裡的事有些是同現實相反的呢,所以妳作的夢說不得也是相反的,咱們白家不僅不會有事,也許還能藉著安定侯府更上一層呢。」
「嗯,女兒告退。」知道母親已為她的事盡力了,白蘊惜不想再讓母親為難,因此沒有再多說什麼。
離開母親的跨院,回了自己的寢房,白蘊惜讓人取來筆墨紙硯,坐在案前默默抄寫著經文。
以往她心煩時,便會藉著抄經來讓自己靜下心來。
抄完一部經,她耳邊響起久久稚嫩的嗓音。
「妳可想好要怎麼做了?」她只能給錦囊,不能替她出主意,擔心她看不懂錦囊的提示,久久有些擔心的問。這次是她生命中最至關重要的一次,可不能出錯,一旦出錯,她的命運恐怕再難以挽回。
白蘊惜垂眸注視著適才抄寫的經文,沒回答她。
久久忍不住有些急了,虛影浮現在她面前,白髮紫眸的小臉緊張的道:「哎,妳是不是真看不懂呀,妳怎麼這麼笨啊,妳再好好想一想,用心想一想,妳若真嫁給張泰,妳跟你們白家就完了。」
白蘊惜抬眸望著眼前僅巴掌大的精緻小人兒,見她一臉著急的模樣,覺得頗有趣,忍不住輕笑出聲。
「妳怎麼還有心情笑?」久久忿忿的指著她的鼻子。
「妳這是在替我擔心呀。」
「我被派來幫妳,自然是希望妳能成功扭轉命運,否則我豈不是白來一趟。」
「若我沒有成功改變命運,最後下場仍如夢裡那般,妳回去會受罰嗎?」她好奇的問。
「受罰是不會,但是會被扣一百個積分。」每完成一件任務,她就能得到一百點積分,等積滿五千個積分就能得到獎勵。獎勵可以自己選,例如可以去投胎成人,或者提升系統功能,升到更高一等的世界去。
她如今已有四千九百個積分,這次任務完成後就積滿五千了,她早已想好要嘗嘗當人的滋味,只要完成這件任務,她就能去投胎轉世當人啦。
若是這次失敗,她就會被倒扣掉一百點的積分,還得再完成兩次任務才能積滿五千,所以為了白蘊惜和她自己,這次的任務都絕不能失敗。
白蘊惜微微一笑,「妳放心吧,我已想到要怎麼做了。」
「妳想怎麼做?」久久忙不迭追問,她雖然不能幫忙出主意,但能幫著參詳參詳,萬一白蘊惜想到的辦法太蠢,得讓她趕緊再想一個。
白蘊惜將自己依著錦囊提示所想到的辦法,告訴久久。
聽完後,久久用一種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著她,「妳這辦法聽起來不錯,讓對方主動退親,你們白家還不會因此得罪安定侯,只不過妳得要受點罪。」
見久久也贊成她想到的法子,白蘊惜高興道:「若是能因此改變我和白家的命運,受點罪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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