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重生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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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3201

《養家小財迷》‧上

  • 作者魚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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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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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玉珠認為,貧窮就是刺激人賺錢的原動力,
穿越到家裡窮得快揭不開鍋的連家,她憑藉著小時候的常識,
和堂哥抓癩蝦蟆製蟾酥、撿蟾衣,夏天賣驅蚊包貼補家用,
辛苦賺錢只為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誰知潘家少爺潘奕不知哪根筋不對,
聽聞五兩銀子就能領她回去當媳婦,他立刻抬來一箱金子下聘,
哼,她瘋了才跟仇人當夫妻,不說他家藥鋪掌櫃昧了她賣藥材的錢,
就說他身邊的紈褲嘍囉差點打死她爹這樁,她就跟他沒完!
不過……她好像誤會他了,他其實是個好人啊,
她表姊不想當秀女,是他出手相幫;她意外撞見邪教組織四處吸金、害人,
聽見她差點受害,他竟拿著他外公寧王的調兵玉佩假傳命令,
私自調動護城軍欲將邪教一網打盡……
魚瓏,八零後,水瓶座,
嚮往幻想中的愛情,快要過了愛作夢的年紀卻依然喜歡作夢。
希望有一天能像魚一樣自由,又怕真的變成魚就不能再呼吸新鮮的空氣、
親吻天空、親吻美麗的大地。
是個有點糾結的人,喜歡魚,更喜歡貓,
抱著貓一起曬太陽、讀書,心情會格外的好。
一本書便是一個夢,夢中的人是豐富多彩的,
跟著她能閱盡千山萬水,能看遍古今中外,
甚至能窮盡碧落黃泉,這是一場思想的旅行,新鮮而有趣。
希望所有的夢都是美好的,也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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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到貧窮農村
「一文、兩文、三文……」張氏坐在炕沿上數著已經被摩挲得光亮的銅錢,愁眉緊鎖。
都說數錢是最讓人高興的事情,可那也分情況,當你知道這些錢根本不夠用,巴不得再數一遍就能多數出一文錢的時候,那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錢終究沒有多,張氏歎了一口氣,望著前方出神。
連玉珠本來是想進屋的,看到這一幕又悄悄退了回去,張氏好強,她現在進去,張氏只會強顏歡笑,她不想難為她。
來到院子裡,已經是五月,可是山風吹過,她還是覺得冷,便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別在房檐下站著,又陰又冷的,這邊有太陽,來這裡坐,曬曬太陽,妳看妳的臉白得。」李氏在那邊招呼道。
連玉珠露出笑容,走了過去。
李氏把自己的馬扎遞給她,坐到了一邊的石頭上。
連玉珠趕緊把馬扎推了回去,「奶奶,妳坐,我再去拿一個板凳就行了。」
李氏揮了揮手,「別費那個事了,這石頭曬了半天,一點也不涼,我坐這裡就挺好。妳身子骨剛好一點,不能坐這石頭,不然我也不會讓給妳,妳就坐吧。」
連玉珠只得坐下,溫暖的陽光曬到身上,讓人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李氏在編籃子,纖細的柳條在她的手下順從而柔軟,沒一會兒,一個西瓜大小的小籃子就有了雛型。
連玉珠看了覺得有趣,也拿起幾根柳條想試一下,結果慘不忍睹。
誰說這柳條軟的,她覺得又硬又扎手,根本不聽她的話。
李氏瞅了她一眼,「怎麼生了一場病連這個都忘了,以前妳編的是最快、最好看的,村裡誰不誇妳手巧。」
連玉珠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那是以前的連玉珠,她這個從現代來的人哪裡會這個。
不過李氏也沒計較,四月倒春寒,下了場大雪,村裡病倒的人不少,連玉珠本來就體弱,能撐過來就不錯了。
李氏繼續編籃子,沒一會兒就編好了一個小巧的籃子,看得連玉珠驚歎不已。
這時屋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連玉珠知道那是堂兄連玉卿在讀書。
連玉卿,看似個姑娘的名字,實際是個男人的名兒。
連家這一代都有一個玉字,三伯當初給堂兄取這個「卿」字,家裡都以為是青色的青,還叫了很久,等之後才知道是這個字,都覺得又女氣又難寫,想讓三伯改一下,三伯卻咬死了不改,這才定了下來。
「二哥又在讀書,真用功。」連玉珠來這裡一個月,連玉卿幾乎都沒怎麼出過門,這對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來說一點也不容易。
「讀讀讀,有什麼好讀的!」跟對連玉珠的和藹不同,提起連玉卿,李氏的態度立刻變了,帶著嫌棄跟厭煩。
連玉珠有些詫異,隨後又有些了然。三伯整天不務正業,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也沒娶親,從他把連玉卿抱回來那天起,各種謠言就沒斷過。
有人說孩子是他跟他相好的女人生的,還有人說那個女人就是一個破鞋,幾乎半個村的男人都進過她被窩,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親爹是誰,這才把孩子甩給三伯,三伯是腦袋一片綠還給人養孩子。
也有人說孩子是三伯在靜覺寺撿的,更有人說是他拐來的,反正連玉卿的來歷沒人能說得清。
李氏聽到這些風言風語,也問過三伯,可是三伯一口咬死了這是他的孩子,李氏也沒辦法,只能幫忙養著。
連玉卿人如其名,越長越白淨秀麗,那眉眼跟三伯、甚至連家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大家都覺得他根本不是連家的人,李氏能對他有好臉色才怪。
「妳娘也真是的,讓大郎教他讀書就夠了,還想讓他去上學,我呸!」說起這個,李氏的火氣就往上竄,「妳爹當挑山工、抬滑竿,一幹就是一天,那靜覺寺多高的山,他一天要來回好幾趟,汗珠子掉在地上摔成八瓣才賺那麼幾個錢,給大郎讀書也就算了,給他讀書,我們欠他的嗎?」
李氏的聲音越來越大,根本就是說給連玉卿聽的。
大郎也就是連玉珠的親哥哥連玉承,現在在縣裡讀書,以前他每天回來都會把自己學的東西教給連玉卿,現在他正在準備縣試,沒時間回來,張氏就想著,連玉卿也大了,想讓他跟連玉承一起去學堂裡讀書。
剛才她數錢也是為了這個事,這年頭可不是誰都能讀書的,一下子要交兩份束脩,那幾乎是一筆鉅款。
房間裡的讀書聲弱了下去,連玉卿肯定聽到了李氏的話。
連玉珠想勸卻無從勸起,但以這個家現在的情況,真的不適合再養一個讀書人。
這兩天她精神好了點,晚上睡得晚,親眼所見她爹每天回來肩膀都是腫的,衣服上全是白色的水波紋,那是汗液濕了再乾,乾了又濕留下的,可想而知他有多辛苦。
一個讀書人已經榨乾了她爹的骨髓,兩個分明是要她爹的命,她有什麼資格說話?
李氏說完連玉卿,又想起了三伯,更加激動起來,「他成天不著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幹什麼,弄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孩子就讓咱們養,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才有他這麼一個討債鬼。
「玉珠,妳去跟妳娘說,不用浪費那個錢。咱們早就分家了,她不管那是應當的,她管了,別人還都說她傻呢,讓妳娘好好心疼心疼妳爹,瞧把妳爹給瘦的,我看著都心疼。」
這下屋裡徹底沒了聲音,連玉珠不用進去看,也知道連玉卿此時的臉色該有多難看。
「奶奶,我娘可心疼我爹呢,怕他的扁擔硌得慌,昨天還連夜給他縫了一個軟墊子。今天早上,我娘特地給我爹做了糖餅,白白的麵,裡面放了很多糖。」張氏的性格有點固執,連玉珠哪裡敢去傳那個話,自然要挑李氏愛聽的說。
果然,她這麼一說,李氏立刻就高興了,「是該給妳爹多吃點好的,他跟咱們不一樣,幹的都是力氣活,還危險。村北頭那個三順,就是吃不飽去上工,結果失足跌進了山澗裡,到現在還找不到屍骨呢。」
連玉珠趕緊點頭,又假裝遲疑地道:「只是我爹根本不想拿,他見只有兩個糖餅,就想留給奶奶吃,是我娘騙他說家裡還有麵跟糖,他這才拿上的。臨走的時候,他還叮囑我娘,一定要給妳也做糖餅,不然他這糖餅也吃不安心,奶奶,妳不會怪我娘吧?家裡麵還有點,糖就……」
李氏把臉一板,「妳娘做的對,別說家裡面沒糖了,就是有糖也不能做,咱們娘幾個在家裡待著,吃什麼糖餅,也不怕消受不起遭報應。」
連玉珠立即應和喝一聲,實際心裡卻是叫苦不迭,來這裡一個月,她連一頓乾飯都沒吃過,每天除了喝粥就是喝粥,她覺得自己都快成一鍋粥了,渾身都是軟的。
想來想去,還是要趕緊想辦法賺錢,連玉珠拉著李氏坐了回去,指著那些籃子問她,「奶奶,這是要拿到北山去賣的嗎?」
李氏又開始編籃子,隨口道:「也只能拿到那裡去賣,咱們這裡誰買這種東西。」
北山就在三連村的北邊,山上有個靜覺寺香火很旺,每逢初五、十五、二十五就會有很多香客來上香,多數是從京城來的。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三連村土地貧瘠,就靠這靜覺寺生活,每到逢五的日子,婦人就會拿一些自己做的籃子、手絹或者吃食去北山山腳售賣,男人則兩兩一組去給人抬滑竿,賺幾個辛苦錢。
連明業也就是連玉珠的爹連明業就幹這個,不過他幹活勤快,人緣也不錯,所以他又接了廟裡的一些活計,每天都要上下山好幾趟,雖說多了幾個錢,但也比別人辛苦很多。
「奶奶,下次妳再去賣籃子,我跟妳一起去好不好?也可以幫幫妳。」連玉珠心裡有了計較,開始央求李氏。
李氏卻沒有一口答應,「山上那麼亂,妳一個姑娘家,還是在家待著比較好。妳的年紀也不小了,眼看著就到了議親的時候,要是傳出什麼話,可怎麼辦?」
靜覺寺人多,出的事情也多,李氏這麼大把年紀,聽過、見過的還可真不少,那些事情她聽著都覺得臉紅,連玉珠一個好好的姑娘,她實在怕她跟那些事兒沾上邊。
「我才十三歲。」連玉珠聽得目瞪口呆,她在現代二十五歲被催嫁就挺誇張的了,沒想到古代更恐怖,十三歲就嫁,從法律意義上來講,她可還是幼女。
「十三歲怎麼了?十三歲成親的到處都是,女人不就是那點事兒,早點成親,早點生孩子,妳自己也省事。」
這話連玉珠不敢苟同,她憋存了一口氣,鼓起了腮幫子,她好不容易有機會重新來過,還有大把的事情等著她去做,怎麼能這麼早就圍著孩子轉?這個事她可不想省,誰愛省誰省。
「妳可別跟妳三伯學,走什麼歪路。」李氏正色道。
連玉珠笑了,「怎麼會?奶奶,妳放心吧。」
李氏一聽就放心了,連玉珠則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跟李氏說了半天話,連玉珠還以為讀書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結果中午吃飯的時候,張氏叫李氏過去,她一進門,不知道怎麼的又想了起來。
「老四媳婦,老四不是一直想買一輛馬車拉腳,說那樣賺的多一點還省力氣嗎?我看就別讓二郎讀書了,留著錢給老四買車得了。老四歲數也不小了,靠賣力氣還能賣幾天?」李氏劈頭道。
張氏有些慌張,瞅瞅裡屋,小聲道:「娘,妳怎麼又說這件事?」
李氏根本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仍舊大聲道:「我怎麼不能說?你們雖然分出去了,但老四也是我兒子,我還不能心疼他一下嗎?」
「能,娘妳誤會我的意思了,讓二郎讀書也是明業的主意,他說他苦點沒關係,只要孩子有出息就行。再說了,就二郎那個體格,不讀書以後怎麼生活?」
「個人有個人的命,你們管得了一時,管得了一輩子嗎?要我說,老早就該送他進宮去當……」
「娘……」張氏拉了拉李氏的衣袖,她聽見了外面的腳步聲,趕緊示意李氏先別說了。
李氏知道連玉卿要進來,反而提高了聲音,「哼,他那樣子也不知道隨了誰,身板是不怎麼樣,可是長得還行,以後看哪家收上門女婿,就把他嫁出去得了。讀書?他也配!」
「啪!」連玉卿本來是幫著張氏去盛粥的,粥碗原本就熱,聽到這話,他一愣神,粥碗頓時摔到地上,米黃色的稀粥伴著碎瓷片摔了一地。
「玉卿。」張氏有些心疼,她心疼的是連玉卿,李氏那話可比刀子疼多了。
「哎喲,我的粥。」李氏卻是心疼她的粥,她心疼的眼紅,撲過去想把粥撈起來,可是那粥稀的也就比水強點,哪裡能撈得起來,
情急之下,她竟然趴在地上舔了起來,生怕那粥越流越散,最後浪費掉。
李氏的頭髮都花白了,平時也是一個愛乾淨的人,此時卻趴在地上舔一碗粥,若不是親見,誰能相信?或者該說,不是窮到了一定的地步,餓到眼珠子都透著綠光,她也不會這麼做。
「奶奶,別這樣,快起來。」連玉珠心裡酸的厲害,她有些心疼李氏,又有些想念自己在現代的生活。這麼稀的粥,放到現代就是狗都不想吃,在這裡卻是寶貝,她對貧窮又有了一個新的理解。
張氏這時也回過神來,趕緊去拉李氏,那粥不但髒,裡面還有碎瓷片,李氏要是被割傷了舌頭可怎麼辦?
李氏剛才也是太急了,如今回過神來就趕緊站了起來,雙頰臊得通紅。
「奶奶,四嬸,我不去學堂讀書了。」連玉卿也被李氏剛才的樣子驚到,臉色變得更白更透明,聲音也乾澀異常,像吐出一顆顆堅硬的石頭一樣,艱難地吐出這麼一句話。
聽見這話,李氏的臉色剛好看一點,張氏就道—
「胡說什麼,不讀書你幹什麼?」
李氏聽了要惱,就又聽見張氏又對連玉珠道:「妳帶妳二哥出去走走,我跟妳奶奶有話要說。」
連玉珠趕緊拉著連玉卿往外走。
 
連家住在村北頭,出了家門有一條道,往北面走是去靜覺寺,往南邊走是進村的,她猶豫了一下,往北邊走去。
五月草木正茂盛,道旁都是鮮嫩的野草跟不知名的野花,襯著那遠遠近近的小丘,真是明媚至極。
吐出一口濁氣,伸一個懶腰,連玉珠覺得自己的筋骨終於伸展開了,正要往前繼續走,突然一個東西從草叢裡跳出來,落到她的腳面上。
連玉珠低頭一看,頓時驚得魂飛魄散,一邊踢腳一邊跳來跳去的,恨不能把鞋也踢到一邊。
「咯呱咯呱。」一隻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的癩蝦蟆穩穩當當地坐在她的腳背上,那碩大的個頭,滿是疙瘩的皮膚,就算連玉珠知道牠不會咬她,她還是覺得難以忍受。
俗話說,癩蝦蟆上腳面—不咬人,膈應人,就是這個道理。
又是狠命一踢,連玉珠卻把鞋連著那隻癩蝦蟆踢到了一邊。
那隻癩蝦蟆竟然一點都不怕人,跟著鞋掉到一邊,不但沒跑,牠還跳進了鞋裡,大有要在那裡安家落戶的樣子。
怎麼這麼倒楣,那是自己唯一一雙好點的鞋子,現在竟然被一隻癩蝦蟆給占了,難道穿越到這裡,連癩蝦蟆都想欺負她?連玉珠突然覺得委屈。
「玉珠,怎麼了?」連玉卿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見連玉珠這邊又蹦又跳的,他才回過神,趕緊跟了上來。
連玉珠不答,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那隻癩蝦蟆跟鞋,趕緊從旁邊找了一根小木棍把癩蝦蟆給挑了出去,然後把鞋給連玉珠拿了回來。
「這個季節癩蝦蟆該產卵了,山裡還有點冷,牠們習慣找一個暖和的地方產卵,所以才會跑到妳鞋裡。給,快將鞋穿上,免得著涼。」連玉卿人白淨得像豆腐,聲音也很清亮,若不是他穿的實在太破舊,說他是大戶人家的公子恐怕也有人信。
只是連玉珠根本無心欣賞,她的心情全被那隻癩蝦蟆給毀了。
連玉卿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她更沒辦法穿那鞋了,那隻癩蝦蟆竟然想在她鞋裡產卵!而且,誰知道牠剛才產了沒有,萬一產了,她踩進去……她寧願光著腳回去。
還記得小時候她也抓過蝌蚪養,可是養著養著,那蝌蚪就變成了癩蝦蟆,她心裡是崩潰的。
連玉卿見她咬著唇不說話,將自己的鞋脫下來放在她腳邊,「咱們這裡都是小丘,種莊稼也不長,到處都是泥坑野草,就數癩蝦蟆跟青蛙最多了。
不對,青蛙都被村裡人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癩蝦蟆。
「牠們好像也知道咱們不會傷害牠們,根本不怕人。妳嫌牠們討厭,以後別往這邊走,往村子裡那邊走會好點。」他像一個哥哥一樣叮囑連玉珠。
連玉珠有點臉紅,按年紀來說她都二十多歲了,被一隻癩蝦蟆嚇到,她也真夠丟臉的,尤其現在,還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安慰。
「這癩蝦蟆也太大了,我……」連玉珠剛說到這裡,那隻癩蝦蟆竟然好似認準了她,又朝著她蹦了過來。
一躍三尺高,這癩蝦蟆不只個頭大,力道也不小,照這個趨勢,牠非蹦到連玉珠的臉上不可。
連玉珠驚得趕緊站了起來。
連玉卿也生氣了,青峰一般的眉高高挑起,一把抓住那隻癩蝦蟆就朝地上摔去,一隻畜生,欺人太甚!
「咯呱咯呱。」癩蝦蟆被猛地摔到地上,高聲鳴叫了兩句。
連玉卿有些意外,一看自己的手,上面有一些白白的黏液,怪不得他剛才手滑沒使上勁。他撿起一塊石頭就朝著那隻癩蝦蟆砸去,今天他非要牠死不可。
「等一下。」不料連玉珠卻突然出聲,「等一下。」
連玉卿停下動作看向她。
連玉珠仔細地看了那隻癩蝦蟆一眼,她想的果然不錯,牠背上有幾個疣粒破開了,裡面露出點點白液。
「有了!我還想怎麼賺錢,這不就是錢嗎?!」連玉珠突然高興起來。
「什麼錢?」連玉卿不解。
連玉珠卻拉著他的手道:「你說這附近有很多癩蝦蟆?」
「是,不但這裡有,往靜覺寺那邊的路上更多。」
「沒人抓嗎?」
「抓牠們幹什麼?又不能吃,怪噁心人的。」
「是不能吃,可是牠們有大用。」
「有什麼用?」
「可以製蟾酥。蟾酥你知道嗎?能治小兒疳疾、腦疳,又可治背部疔瘡及一切腫毒,是一種珍貴的藥材。」未穿越前,連玉珠的奶奶住在農村,小時候她住在奶奶家裡,就見人抓過癩蝦蟆,她那時不解,還問過奶奶,所以知道一些。
連玉卿也想到了一些事,「我倒是不知道蟾酥,不過每年端午,村裡人都會抓幾隻癩蝦蟆曬乾,碾成粉末治病。」
「那就對了,這其實就是蟾酥在起作用。」
「那蟾酥到底是什麼?」
「就是癩蝦蟆耳朵後面,還有身上那些疙瘩裡分泌的白色東西。」
連玉卿明白了,不過他更關心另外一件事,「這東西真的能賣錢?」
「當然,牠可是緊俏藥材。」在現代,一克就要三十塊,一斤就是一萬五,可是高級中藥材,雖然古代的癩蝦蟆比現代多,可價錢也應該低不到哪裡去。
連玉卿一聽,眼睛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他想讀書,他想好好的孝敬張氏,他還想……總之這一切都需要錢,要是真的能賺錢,他什麼都願意幹。
第二章 進城賣藥材
說做就做,連玉珠兩人立刻回家,準備好東西就直奔村北那片爛池塘。
蟾酥是藥材,是要給人吃的,所以收取的時候一定要精細。
首先準備一個笸籮,將癩蝦蟆也就是蟾蜍放進笸籮裡過水,把牠身上的泥土洗淨,然後把事先搗好的蒜汁抹到癩蝦蟆的嘴裡,蒜汁的辣味會刺激癩蝦蟆多分泌蟾漿。
等癩蝦蟆有反應了,就用竹刀去刮癩蝦蟆耳朵後面還有身上的腺體,一股股蟾漿就會噴濺而出。
這時一定要用瓷盤子去接那些蟾漿,千萬不能讓蟾漿碰到鐵器,不然蟾漿會鐵氧化,立刻變色變質,弄不好,這一盤蟾漿就都毀了。
還有,用竹刀刮取蟾漿的時候力道也要掌控好,力道太輕,蟾漿產的就少,力道太重,蟾漿裡帶了血絲跟皮屑,蟾漿的品質也落了下乘,賣不出好價錢。
「這裡面的門道挺大的,我也只是聽說,不然你試試?」連玉珠把蟾漿的收取過程跟連玉卿說了一遍,最後道。
連玉卿挺聰明的,一聽就會,只是他還有一個疑問,「妳說我們取的這叫蟾漿,我記得妳之前說的是蟾酥。」
「蟾漿晾乾就是蟾酥,我來就可以,就是這取蟾漿的過程……」古代沒有手套,連玉珠是真不敢摸癩蝦蟆,她怕她晚上作噩夢。
「我來。」連玉卿突然充滿了鬥志。
人啊,就怕沒有努力的方向,有了方向,就什麼都不怕。
「那你小心點,千萬別讓蟾漿濺到眼睛,那東西有毒。還有,手上也小心,它濺到手上也怪難受的。」連玉珠不放心的叮囑著。
而連玉卿早就開始刮蟾取漿了,他的手很靈巧,只試過幾次,一股蟾漿就從癩蝦蟆耳後的疣粒裡噴濺而出,穩穩的落在一邊的瓷盤子裡。
「玉珠,妳看是不是這樣?真的會有漿液噴出來。」他喜得朝連玉珠呼喊著。
連玉珠過去一看,缺了一角的瓷盤子裡果然有一點蛋白狀的漿液,鬆了一口氣,她也怕她說的不對,現在終於可以放心了。
「對,就是這東西。你刮蟾漿的時候注意點,時不時就轉一轉盤子,讓老的、新的蟾漿混合在一起,千萬別讓先取的蟾漿乾了,咱們就成了。」
連玉卿點了一下頭,彎腰繼續刮蟾漿,而連玉珠也沒閒著,她去各處石頭底下、草叢邊找蟾衣。
蟾衣也是一種藥材,是癩蝦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褪下的皮,找到也能賣錢。
不過蟾衣並不好找,往往要找很久才能找到一個,有時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若泡了水或者放置的時間太久,一碰就碎根本不能用,相對來說,還是刮蟾漿來的穩妥。
有總比沒有強,抱著這個心態,連玉珠耐心尋找著,直到夕陽西下,炊煙升起。
一個下午,連玉卿總共弄了大半盤子的蟾漿,累得他腰酸背痛的,尤其是他的手,在水裡泡著不說,也時常被濺上一兩滴蟾漿,變得又白又腫,幾乎不能看了。
連玉珠有些後悔告訴連玉卿這蟾漿的事情了。
連玉卿卻笑的很舒心,現在他難受的是身體,心卻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從小,村裡的孩子就罵他是野種,不跟他玩,大人也在背後議論他,就連奶奶也話裡話外的拿話刺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他也不是那麼愛待在房間裡,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能幹什麼!
「玉珠,謝謝妳。」連玉卿還是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快。
「謝我做什麼,你看你的手,我看咱們明天還是別弄了。」
「不行,這件事我不能聽妳的,妳要是覺得辛苦,妳明天就別來了,我自己來。」連玉卿的聲音異常堅定。
「我有什麼辛苦的,還是你……」
「別說了,咱們回家吧,四嬸該等著急了。」
連玉卿是打定了主意要弄這蟾酥,連玉珠無奈,只能想想能不能弄一副防水的手套出來。
這個還真有點難,但這個時代沒有橡膠,又要防水,又要柔韌性好,一時間連玉珠還真想不出有什麼好辦法,便決定晚上再想,先回家把這些蟾漿處理好,不然連玉卿這半天的罪就白受了。
 
家中,張氏正在燒火做飯,並沒有太注意他們兩個。
一到家,連玉珠立刻找了一個乾淨的瓷盆,在瓷盆底部抹上一層菜油,然後將蟾漿倒在裡面,轉動瓷盆使它鋪得薄厚均勻,都弄好後又在瓷盆上蓋一層薄布,免得雜質掉進去。
連玉珠將它搬進屋裡,等明天太陽出來再搬出去晾乾。
吃晚飯的時候,張氏問起了連玉珠跟連玉卿一下午都在幹什麼。
連玉珠把蟾酥的事情跟她說了,張氏不置可否,她可沒聽說過什麼蟾酥。
「娘,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妳就讓我們試試吧。」連玉珠哀求道。
連玉卿也一臉希冀地看著張氏,張氏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吃完晚飯,為了節省燈油,全家回屋睡覺。
連玉珠本來還想,時間這麼早,她睡前能好好想一想手套的事情來著,結果也不知道是到這裡習慣了,還是她今天真累著了,以前十一點前根本睡不著的人,如今頭一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間,她聽到院子裡有一些響聲,那是她爹回來了。為了多賺一些錢,她爹都是太陽落山才收工往回走。
靜覺寺離三連村有幾十里,還有一大段山路,她爹到家的時間都是十點過後。
第二天,連玉珠起床時的時候,她爹又早早的走了,
到這裡一個月,連玉珠還沒真正見過她爹,這或許就是窮人家的無奈。
將蟾漿搬出晾曬後,連玉卿已經迫不及待的出門了,連玉珠只能跟上。
一連三天,他們都在池塘邊泡著,還真弄了不少的蟾漿跟蟾衣,見連玉卿的手紅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開始破皮淌黃水,連玉珠看了都替他疼。
手套的事情她想過了,也許用羊腸能代替橡膠,古代沒有保險套,好像就是用羊腸來代替的,兩者應該差不多。
只是村裡除了逢年過節根本沒有殺羊的,想要羊腸恐怕還要去縣城。
「正好第一批蟾酥已經晾好了,不如我們休息一天去縣城,把這些蟾酥跟蟾衣都賣了,然後買點羊腸,我給你做一副手套。」連玉珠提議。
「妳去吧,我趁著這個時間多弄點蟾漿。」連玉卿現在是一門心思撲在這件事情上。
「還弄?你的手不想要了?」說罷,連玉珠不由分說,拉著連玉卿就往縣城走。
 
三連村離縣城倒不是特別遠,只是道路難走,這才顯得三連村偏僻。
深一腳淺一腳的,兩個人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看到縣城的城牆。
說是城牆,其實就是一堵土坯牆,跟連玉珠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青磚大牆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縣城?」連玉珠有點難以置信。
連玉卿只來過幾次,記得就是這裡,「是啊,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也太窮了,連玉珠對這縣城裡是否有藥鋪都感到有些懷疑。
兩個人剛要進城,城裡突然跑出一匹馬,那馬速度飛快,分毫沒有躲避人的意思。
連玉珠趕緊往旁邊閃去,剛好躲過了那馬。
連玉卿本來也能躲過去的,可是他怕動作太大把蟾酥給擠碎了,就慢了一步,被馬給刮了一下,朝旁邊倒去。
「蟾酥。」連玉卿的聲音都變了。
連玉珠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兩個人栽倒在地,弄了一臉土,但幸好蟾酥跟蟾衣都沒事,不過嘴裡全是土渣。
連玉珠被氣得要死,誰這麼沒有公德心,在城門口裡跑馬!
那跑馬的人本來已經走遠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又轉了回來。
這次連玉珠看清了馬上的人,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藍色的綢布衣服,長得人模人樣,就是那邪裡邪氣的樣子一看就讓人討厭。
男人勒住馬,先看了一眼連玉珠的胸,這才看她的臉。
「周少爺。」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城門裡又跑出七八個家丁模樣的人,他們看見周武打量連玉珠,立刻道:「周少爺,是不是把她抓起來?」說著,他們就要過來抓連玉珠。
連玉珠又驚又怒,她犯了什麼法,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就敢抓人!
連玉卿趕緊將她護在身後,誰敢傷害連玉珠,他就跟他拚命。
周武哼了一聲,「這種貨色,潘少爺怎麼可能會喜歡,走。」說完,他打馬而去,後面那些家丁也跟著跑沒了蹤影。
他們來得快,走得也快,似乎連玉珠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值一提,連玉珠卻怒從心頭起,張口就要罵。
「小姑娘,可別罵,那是潘家的人,咱們惹不起。」一個擔著擔子的老者趕緊制止了她,小聲道。
老者似乎是進城賣菜的,剛才那一撞,他擔子裡的菜全灑在了地上,又被那些家丁踩過,眼看著是不能賣了,他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潘家,哪個潘家?」連玉珠問。
「還能是哪個潘家?清河縣不就那一個潘家。小姑娘,這次算妳運氣好,不然被搶進去……哎,快別問了,趕緊回家去吧。」老者說著,彎腰去收拾地上的菜,心中哀歎,他辛苦一個春天的成果啊,回家後,他該怎麼跟老伴說?
強搶民女?連玉珠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又受到了衝擊,原來古代真的有這種事情,還做的這麼光明正大。
「玉珠。」連玉卿發現連玉珠的臉上都是土,伸手想要替她擦一擦,連玉珠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怎麼,是不是嚇到了?放心,有我在。」連玉卿咬牙道,他的身體雖然有些單薄,眼神卻堅定異常。
連玉珠的心定了定,收回了手,「別擦了,這樣還安全點。」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下次出門也提醒我在臉上抹點灰。」
「好。」連玉卿突然覺得心口有點疼。
連玉珠卻笑了,既然沒能力改變這個世界,那就只能適應,她這身體長的跟她在現代一個模樣,只是年紀小又病了這些日子,臉色有些難看,等以後長開了,她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她可不想惹麻煩。
與此同時,潘府。
潘奕突然驚坐而起,望著屋裡熟悉的擺設,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猶如在夢中一般。
 
城牆很破,縣城裡卻別有洞天,十分熱鬧,走了沒多久,連玉珠就看見路邊有一家挺大的藥鋪,叫德源藥鋪。
「二哥,不然我們就先去這家試試?」連玉珠問連玉卿。
「好。」連玉卿答應。
兩人進了德源藥鋪,就見這家藥鋪的生意很好,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他們一進門,一個小夥計就迎了上來,「二位,你們是看病還是抓藥?」態度很不錯。
「我們不看病也不抓藥,夥計,你們這裡收藥材嗎?」連玉珠問。
就這麼一句話,夥計的態度立刻變了,翹著大拇指指著自家藥鋪,頗為傲慢地道:「哦,不看病啊。藥材我們也收,不過你們可看好了,我們這是德源藥鋪,潘家的產業,普通藥材就別往我們這裡送了,要是有什麼千年人參、百年靈芝的,我們就收。」
去你的千年人參、百年靈芝,真要有這種東西,還會往你這裡送?直接送到京城去多好,那價值何止翻倍。
連玉珠冷笑一聲,「原來是潘家的產業,真是失敬失敬。我們是山裡來的,哪有什麼人參、靈芝的。是我們自己不長眼,選了你們家的藥鋪。再見!」說完,她拉著連玉卿就要走。
「慢。」一個掌櫃模樣的富態男人從旁邊走出來,攔住了連玉珠,「小夥計不會說話,抱歉。二位有什麼藥材,拿出來看看可好?要是好,我一定給二位一個合適的價錢。」
鄭掌櫃的見識比小夥計多,普通山裡人哪裡認得什麼藥材,而他們認為能賣錢的,有一半幾率是極品藥材,若能低價收了藥材再轉手賣掉,那一來一往的利潤可不是賣幾包藥能比的。
「我們現在不想賣了。」連玉卿還對城門處的事情耿耿於懷呢,直接拒絕了鄭掌櫃。
鄭掌櫃的臉一沉,「二位,不是我誇口,若是我們不收你們的藥材,這清河縣就沒人敢收你們的藥材。」
「怎麼,你還想強買強賣不成?」連玉卿怒道。
鄭掌櫃轉了轉手上的碧玉戒指沒說話,但他那不屑的態度卻說明了一切。
連玉卿拉著連玉珠要走,鄭掌櫃沒有再攔,連玉珠卻不想走了,潘家的無法無天她已經見識過了,看鄭掌櫃的樣子,今天要是不把這藥材賣給他,他們能否安全走出清河縣都是一個問題,至於什麼打官司、告狀,她是想都不敢想,這裡可不是什麼法治社會。
「玉珠。」連玉卿有些詫異。
連玉珠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二哥,咱們走了,要是真沒人買咱們的藥材怎麼辦?下半年你要讀書,就指望這錢呢。」
連玉卿沒看出來連玉珠是裝的,立刻道:「我就是不讀書,也不把藥材賣給他們。」
「可是,我還想買一身新衣服,村裡別的姑娘都有,就我沒有。」連玉珠低頭盯著腳尖,那委屈的樣子演得唯妙唯肖。
連玉卿呆立當場,是啊,他可以不讀書,可連玉珠正是愛漂亮的年紀……
他突然有點心灰意懶,將手裡的包裹遞給連玉珠後,轉身自己向外走去,但走到一半他又意識到不對,連玉珠之前那麼懂事,現在不可能為了一件新衣服做這種事。
一回頭,他果然看見連玉珠在朝他使眼色,他心裡怦怦直跳,緩了一會兒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外走去。
連玉珠一摸包袱就知道蟾酥在哪裡,蟾衣又在哪裡,她用手掩住蟾酥的部分,打開包袱給鄭掌櫃看那些蟾衣。
「掌櫃的,就是這些,我跟我哥無意中撿到的。聽說它是藥材,就來城裡試試。怎麼樣,是不是很值錢?」連玉珠一副撿到寶貝的樣子。
原來是這東西,鄭掌櫃有些失望,他還真以為是什麼人參靈芝呢,這蟾衣雖然也是好藥,可是跟人參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要是蟾酥的話……
鄭掌櫃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瞧連玉珠那副又貪又蠢的樣子,怎麼可能有蟾酥。
他也懶得去檢視那些蟾衣,就道:「一般,這一包,五十文錢我收了。」
「只有五十文錢嗎?我哥讀書可要二兩銀子呢,還有我的新衣服……」
「五十文,妳愛賣不賣。」鄭掌櫃有些不耐煩的道。
「賣了賣了,哪裡領錢?」
「那邊。」鄭掌櫃隨便朝櫃檯那邊一指。
連玉珠一轉身,臉上所有表情消失不見,將包袱裡的蟾酥順到袖子裡,朝櫃檯那邊走去。
從藥鋪出來後,連玉珠抬頭看了看德源藥鋪的牌匾,眸色深沉,潘家,一天之內辱她兩遍,這個仇她記住了,等有機會,她不介意為民除害!
「玉珠。」連玉卿迎了上來。
連玉珠趕緊擺手,示意他別說話,「走,我們去集市看看有沒有羊腸。」
第三章 遇到好心店家
同一時間,潘府也是不得安寧,潘家唯一的少爺潘奕突然發了脾氣,誰敢喘大氣。
「查出來沒有?那個女人叫什麼,家住哪裡?」潘奕橫眉怒目,一張英俊的臉完全擰在一起。
管家嚇得瑟瑟發抖,「我們正在查,可是少爺,你能不能說點具體情況,就憑她姓連,有兩個哥哥,現在應該很窮,我們根本沒辦法查啊!清河縣姓連的人可不少,有哥哥的也不計其數。」
「別人的哥哥跟她的哥哥能一樣嗎?她哥哥是……」潘奕突然住了口,「我讓你們查你們就去查,哪來那麼多廢話!」
管家暗自叫苦,「少爺,夢裡的事情可當不得真。」
潘奕一記窩心腳直接踹到管家的胸口,他沒經歷過當然可以這麼說,他可是歷歷在目。為了救他,他娘撞柱而死,他爺爺跪行百里,受盡了屈辱,他現在想起來仍心痛得喘不過氣。
而且要他怎麼能不當真?那刀最後砍到了他的脖子上!
「去查,查不到不要來見我!」潘奕眼中全是紅血絲。
管家捂住胸口趕緊爬了出去,臨走的時候,他回身道:「少爺,咱們這裡的靜覺寺挺靈驗的,不然您去拜一拜?」
在管家看來,潘奕根本就是發瘋,他倒希望少爺去了廟裡拜拜能正常點,他也好少受一點罪。
潘奕以前根本不信鬼神,哪裡想去,可是突然間,他若有所思了起來,也許他真該去拜拜菩薩。
 
「真是欺人太甚。」得知那些蟾衣只賣了五十文錢,連玉卿也氣得俊眉倒豎。
平常抓一服藥怎麼也要幾十文錢,那蟾衣既然是藥材,那麼大一包,豈止五十文,潘家分明就是明搶!
「別急,人在做天在看,看蒼天饒過誰,早晚有他們倒楣的時候。」連玉珠勸道。
但連玉卿卻是在心疼連玉珠,那蟾衣是她辛辛苦苦找的。
連玉珠卻笑了,「沒了蟾衣,咱們還有蟾酥。別想這些了,咱們先買羊腸。」
他們已經到了集市,集市上熱鬧非凡,賣魚的、買肉的比比皆是,連玉珠一看就想流口水,天天喝粥,她現在作夢都想吃肉。
來到一處賣羊肉的攤位前,連玉珠問老闆有沒有賣羊腸賣。
「有是有,只是集市上買這個東西的人少,我們一般都往賣羊湯的那裡送。妳要是想買,我可以讓人回去給妳拿。」老闆為難地道。
「多謝老闆,那我要一副羊腸。」連玉珠高興地道。
老闆卻擺了擺手,「妳先別忙著謝我,這羊腸我不能單賣,要買,妳就買一副下水。不是我事多,妳去問別人,他們也是得這麼賣的,不然就得多加錢。畢竟妳買了羊腸,我剩下的可就不好賣了。」
連玉珠也明白老闆的意思,便問:「那加錢要加多少?」
「一副羊腸,無論大小,妳就給我三十文錢。」
「要是我買一副下水呢?」
老闆嘿嘿一笑,「四十文。」
「老闆,你這不是逼著我買一副下水嗎?」連玉珠一聽也笑了。
老闆一挑大拇指,「小姑娘挺聰明的嘛。」
連玉珠笑著搖頭道:「那就來一副下水。」
「好哩,你們在這邊等一會兒,我馬上叫人去取。」說著,老闆就叫來一個有些黑瘦的孩子,在他耳邊叮囑了兩句,那孩子就飛也似的跑了。
連玉珠則跟連玉卿站在旁邊等。
「玉珠,不用買了,我的手沒事。」一副羊腸就要三十文,連玉卿捨不得。
「這件事聽我的,不然你就別去弄蟾酥了。」連玉珠堅決道。
連玉卿知道連玉珠是為他好,心裡暖暖的,嘴上也就說不出什麼了,只下定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多賺點錢,好好對連玉珠。
等待的同時,連玉珠也四處打量,她看見集市的邊上有一家藥鋪,藥鋪很小也很破,出入的也都是一些窮人,她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這小藥鋪應該不是潘家的產業吧?
小藥鋪名叫同濟藥鋪,當中的大藥櫃就占了大半空間,剩下的空間擺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那是大夫診病的地方。
「你們看病還是抓藥?」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就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從櫃子後面轉了出來,問連玉珠跟連玉卿。
少女長著一雙杏眼,皮膚白中帶粉,又穿了一身淡綠色的布裙,整個人就像春天的梨花一樣喜人。
「我想問問你們這裡收不收藥材。」連玉珠說著,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診病的老者,很明顯,他才是藥鋪的主人。
老者沒動,不知道是在專心診病還是根本沒把連玉珠跟連玉卿放在眼裡。
「收,不過我們只收上等的藥材,那種濫竽充數的我們可不要。」少女嘟著嘴巴道。
又一個口氣不小的,難不成這藥鋪也是潘家的產業?連玉珠哼笑了一聲,試探道:「看來我們來錯了地方,這潘家藥鋪果然不一般。」
「潘家藥鋪?」少女愣了一下,突然氣紅了臉,「妳說誰是潘家的藥鋪?」
「你們這裡不是潘家的產業?」
「當然不是。」
連玉珠當即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潘家的就好。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麼,直接變了臉,「你們是故意來找碴的吧,潘家派你們來的?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說著她就把連玉珠跟連玉卿往外推。
「白芨,住手。」診病的老者站了起來,「他們不是潘家的人。」他又對連玉珠跟連玉卿道:「抱歉,我孫女她不懂事,驚擾了兩位。」
「爺爺!」少女嬌嗔道。
白老爺子卻不理她,直接把手裡的方子遞給她,「給客人抓藥。」
少女接過方子,去了藥櫃前抓藥,只是還時不時的往這邊瞟一眼,似乎很關心這邊的事情。
白老爺子又抱了一下拳,「剛才我在診脈,沒空招待兩位,見諒。」
連玉珠也不是那種好壞不分的人,人家都這麼說了,她自然順坡下驢,「老大夫一心治病,有什麼錯,是我們打擾了。」
白老爺子撚著鬍鬚笑了笑,「二位想賣藥材?」
連玉珠點點頭,並沒有急著把蟾酥拿出來,而是道:「想賣。不知道您這裡收不收蟾衣?」
「收。」
「多少錢?」
「五文收一錢,五百文收一斤。」
果然,德源藥鋪真不是一般的黑,連玉珠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心疼的要命,她那一包蟾衣少說也有一斤多,那藥鋪掌櫃只用了五十文錢就買走了,分明就是搶!
「玉珠。」連玉卿也想到了這點,又氣得渾身發抖。
白老爺子卻會錯了意,以為他們嫌價錢低,便道:「兩位要是不信,可以去其他藥鋪問問,要是有比這價錢高的,我倒賠兩位一串錢。」
連玉珠趕緊擺手,「跟您沒關係,我相信您,剛才我們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
白老爺子聞言,點了點頭。
連玉珠覺得這位白老爺子人挺不錯的,就把藏在袖子裡的蟾酥拿了出來,「您看看這個,收不收?」
白老爺子一看就是一驚,「蟾酥?不對……」他似乎發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趕緊從櫃檯裡拿出一把小瓷勺,在一塊蟾酥的邊角處一敲,一塊黃豆大小的蟾酥就被他敲了下來,用勺子盛著那蟾酥,他先是聞了聞,又對著外面的陽光看了看,這才確定,「這是蟾王酥,你們是三連村那邊的人吧?」
「蟾王酥?」連玉珠第一次聽說這個詞,「您怎麼知道我們是三連村的人?」
白老爺子有些興奮,忽然變得健談起來,「我自己看病也採藥,許多年前,我就發現三連村那邊的蟾蜍十分多而且健壯,蟾王酥就是極品蟾酥,要求色淡而味濃。
「要弄到蟾王酥,首先蟾蜍要肥碩,還有就是取蟾酥的人一定要小心又小心,中間萬不能掉進去任何雜質,否則就稱不上極品。
「最後,也跟蟾蜍產漿的時機有關,第一次採到的蟾漿濃而藥性強烈,第二次就降了一個品質,第三次就更差,所以這蟾王酥就必須用每年第一次收取的蟾漿,總之,蟾王酥是很難得,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我之前也想弄過,但不是時間不對,就是操作有誤,三四年也不見得弄到一點蟾王酥,尤其這幾年,藥鋪裡就剩下我一個人,我無暇分身,更沒辦法去採蟾王酥。」說到最後,白老爺子有些唏噓地道。
「原來這蟾酥還有這麼多門道。」連玉珠也學到了很多。
「爺爺,我去幫你弄蟾王酥啊!」白芨突然笑道。
白老爺子瞪了她一眼,「妳?」說著,他伸手將連玉卿的手抓起來,「先不說妳一看見蟾蜍就嚇得要死,弄蟾酥,手必須碰蟾漿,蟾漿有毒,妳願意妳的手變成這樣嗎?」
連玉卿的兩隻手就像兩隻凍過又暖過來的梨子,足足腫了一大圈,表皮烏黑,上面還有點點黃水流出,似乎用手輕輕一碰就會爛掉的樣子,而他又比一般男人要白皙,沾過蟾漿跟沒沾過的地方一對比,那樣子看著要多疼就有多疼。
連玉珠不是第一次看連玉卿這雙手了,此時聽到白老爺子這麼說,她覺得心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難受極了。
白芨第一次見,立刻驚得捂住了嘴巴,眼底全是閃動的淚光,她伸出小手,試探性的碰了碰連玉卿的手,「疼嗎?」
連玉卿皺了皺眉,溫柔地道:「不疼,沒事的。」
白芨澀聲道:「怎麼可能不疼,我手上破了一點皮都疼得難受。」
連玉卿把手收回來,掩在袖子裡,「我真的不疼,咱們還是說說這蟾酥的事情。老大夫,依你說,這蟾酥十分珍貴,那我們能賣多少錢?」
白芨有些失望,又有些氣惱,這人怎麼就知道錢,難道為了賺錢不要命了嗎?!
「五十文收一分,你們有多少我就要多少。」白老爺子乾脆地道。
聽見這話,連玉卿很高興,沒想到這麼值錢,「玉珠,有錢給妳買新衣服了。」
連玉珠也興奮異常,笑說:「我剛才隨便說說的,要什麼新衣服?我身上這件不是挺好的,倒是有錢給你讀書了!」
當下趕緊稱重,這些蟾酥一共重有二錢六分,也就是一千三百文錢,一千文就是一兩,三百文也有一大串銅錢。
拿到錢後,連玉珠他們兩個推來推去,誰也不肯拿這錢,最後連玉卿生氣了,連玉珠才把錢收下,權當是幫他保管。
離開前又跟白老爺子約定好下次有蟾酥再給他送來,兩兄妹這才喜孜孜的出了門,去取定好的羊下水。
等他們走了,白芨就悶悶的道:「不就是一兩銀子,瞧他們高興的樣子。」
「妳啊!」白老爺子歎了一口氣,「我真是把妳給寵壞了,窮人家一兩銀子就能活命了。」
聽見爺爺這麼罵她,白芨也有些後悔,她心裡明明不是那麼想的。
白老爺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忘了問他們的名字了,尤其是那個少年,夠細心,也有耐心,還不怕吃苦,他沒學過醫,竟然能做出這麼好的蟾酥……」
「爺爺,我去幫你問。」白芨說著,從櫃檯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飛快地往外面跑去。
那瓷瓶裝的是解毒治傷的藥膏,很對連玉卿的傷,白老爺子欣慰地點了點頭。
連玉珠跟連玉卿並還沒走多遠,所以白芨一下就追上了。
「給,治你手上的傷的。」白芨把藥瓶遞給連玉卿。
連玉珠一拍手,她怎麼給忘了,她進門的時候還想著要給連玉卿買點藥擦擦的,結果一賣錢……真是該死!
「多謝姑娘,多少錢,我們買。」連玉珠道。
白芨瞅了連玉卿一眼,明媚的陽光下,連玉卿的肌膚很白,好似白璧玉人一樣。
「什麼錢,送給你們的。」說著就將藥瓶往連玉卿手裡塞,突然又意識到他的手有傷,便將藥瓶遞給了連玉珠,「你們叫什麼名字?我爺爺問的。」
連玉珠這次沒回答,她看出來了,白芨根本不是在問她。
「連玉卿,這是我妹妹連玉珠。」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呢,白芨點了點頭,又飛快的跑了回去。
她來得快,走得也快,連玉卿根本沒意識有什麼異常,轉身往羊肉攤那裡走。
連玉珠倒是看出一些苗頭,但這種事終究要看緣分的,於是她也沒說什麼,抬腳跟了上去。
回到羊肉攤,那羊下水已經取回來了,他們付了錢,一人提一包羊下水往回走。
 
路過布店的時候,連玉卿停住了,望著店裡各色鮮豔的布匹有些猶豫。
「二哥,我真的不想買新衣服。」連玉珠也停了下來。
連玉卿有些不好意思,「玉珠,我想給奶奶還有四嬸買點布,讓她們也高興一下。」
原來是這樣,連玉珠笑了,「奶奶那麼說你,你不生她的氣?」
連玉卿搖了搖頭,「她也不容易。」
連玉卿要孝敬長輩,連玉珠怎麼可能攔著,於是兩個人進了布店。
布店老闆倒是很和藹,推薦了他們三種布,一種是粗布,比較結實耐用,一種是有些細密的青江布,還有一種是上等的布料,花色好看、布料柔軟,價格自然也是最貴的。
按照連玉珠所想,他們就買粗布就可以了,便宜還耐用,頂多買一點青江布做中衣,外面不管穿的怎麼樣,但中衣一定要舒適。
可是連玉卿卻來來回回的看那幾匹上等布料,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買那種。
這上等布料一尺要三百文,買上四尺,就要用掉他們手裡所有的錢,也只夠李氏跟張氏做一身春衣,根本不划算。
「二哥!」連玉珠按住了連玉卿的手。
「我是這麼想的,好不容易買一次,也給奶奶跟四嬸買一身好衣服,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一點心意?」連玉珠盯著連玉卿,這可不是一點心意的問題。
「妳別怕,我也能賺錢了,回去以後我多弄點蟾漿就是了。」連玉卿堅持,眼中滿是興奮,他似乎已經看到李氏拿到布料以後,滿臉笑容誇他能幹的情景了,那是他只能在夢中夢到的畫面。
連玉珠一聽就明白了,連玉卿是想得到李氏的認可!
「那就更不用買這麼好的布。」她道。
「為什麼?」連玉卿有些不快,他都說了他會努力賺錢,她怎麼還這麼說。
她問道:「你的心情我知道,可你真以為你拿這些布回去,奶奶就會高興嗎?」
李氏看不上連玉卿,他做什麼都是錯的,他給她買好布料,她只會說他亂花錢,然後把他臭罵一頓,說不定還會逼著他把布料退回去掉。
連玉珠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潑到他的頭上,連玉卿愣住了,「奶奶……應該會吧!」
「不會。」連玉珠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她現代的姑媽就是這樣,喜歡兒子,覺得女兒是外姓人,兒子胡作非為她依舊向著他,女兒把自己賺的錢都給了她,甚至把彩禮錢也都給了她,她猶嫌不足,說女兒不照顧弟弟。
她表姊工作了十年,三十多歲出嫁時卻只帶走了一床被子,其中的辛酸有誰知道?
也幸虧她表姊終於寒了心,這才脫離了苦海,不然把這一輩子都賠給她姑媽,她姑媽也只會嫌她沒用,沒賺更多的錢給她用。
連玉卿現在的處境就跟她表姊差不多,李氏壓根就看不上他,他做這些根本沒用。
「除非你滿足奶奶的所有要求,搬過一座金山銀山來,她或許會高興,但可能就只高興一會兒,她會覺得你藏了更多的金銀,讓你再給她搬一座來。」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不是連玉珠要詆毀李氏,是她真的會這麼做,誰讓她覺得連玉卿是外人呢!
「那我該怎麼辦?」連玉卿茫然了,他只是想得到家人的關心,得到應有的尊重。
「你攢著這些錢讀書,以後讀出個樣子,那時候再來孝敬奶奶,奶奶也會高興,也會以你為榮。」
連玉卿如遭雷擊,他覺得連玉珠的話是對的,只是他還要好好想一想這中間的關節。
於是連玉珠作主,只買了一塊白色的軟綿布給大家做中衣,其他的不要。
抱著布、拎著羊下水,兩人往三連村回走。
待臨近三連村的時候,連玉卿突然道:「玉珠,咱們賺錢的事情還是先不要跟奶奶說了,告訴四嬸就好。」
連玉珠一聽就笑了,這跟她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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