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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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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3103

《狀元家的珍寶妻》卷三(完)

  • 作者檀舟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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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後,父母兄嫂一如既往疼她,夫君也把她當成寶貝細心呵護,
蘇明珠覺得這日子過得真滋潤,心情也是倍兒好,
因此就算有人吃飽太閒鬧些么蛾子,她也絲毫不受影響,
姜啟晟的奇葩族親上門來鬧?她就當是看戲一般呵呵笑兩聲,
二堂姊回府哭訴夫君打她?那她順手幫一把,就當為了家族著想,
只是有一點她實在厭煩──那些滿大街亂跑的穿越者沒個消停的時候,
前些日子去揚州遊玩兼探親,便有警告他們武平侯府會家破人亡的,
雖然那人是好意,可那句「我昨天夜觀天象」她怎麼聽都像江湖騙子,
現下來到莊子上又遇見一個,還是位嬌滴滴的姑娘,
不斷扮嬌弱裝可憐勾引姜啟晟,完全沒把她這正室放在眼裡……
檀舟,焚一枝檀香,駕一葉孤舟。
雙魚座如我,總是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把這些寫下來,編造成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或輕鬆或溫婉,有笑有淚,而每一個故事,我都希望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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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姜家族親找上門
等到了花園,三人坐在亭子裡,高邵雲一臉好奇的問道:「表姊,前朝後宮的故事好聽嗎?」
蘇明珠眨了眨眼,笑道:「可好聽了。」
高邵雲一臉期待,「表姊和我說說吧。」
姜啟晟注意到蘇明珠眼珠子轉了一圈,就知道她怕是又要哄著高邵雲玩了,心中覺得好笑,甚至還有些期待,他覺得自己和蘇明珠在一起久了,好像也有了不少惡趣味。
蘇明珠說道:「知道歡妃嗎?」
高邵雲嗯了一聲,「我聽祖父說過,歡妃本是浣衣局的,因為美貌得封妃位。」
「沒錯,歡妃得寵到哪個地步呢?因為歡妃喜歡素色,平日也多著素色的衣衫首飾,所以京中無顏色。」
「京中無顏色?」高邵雲有些震驚,「這是什麼意思?」
蘇明珠點點頭,自己剛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和高邵雲的表情也很類似,「就是京城之中所有女子都著素色。」
高邵雲嘴巴都合不攏了。
蘇明珠笑道:「你覺得她們為什麼要穿素色?」
高邵雲沉思了一下,說道:「是因為學歡妃嗎?」
蘇明珠沒有吭聲。
「可是這樣的話,所有人都著素色,歡妃不會生氣嗎?」高邵雲疑惑。
蘇明珠伸手戳了下高邵雲的額頭,「你說的只是一個方面。」
高邵雲巴巴看著蘇明珠,「好表姊,妳就與我說吧。」
蘇明珠看向姜啟晟,問道:「你覺得呢?」
姜啟晟笑了下,「因為歡妃不喜歡豔麗的顏色,所以沒人敢穿。」
蘇明珠對他伸出了大拇指,「對。」
高邵雲傻眼,「這、這也太霸道了吧?」
蘇明珠搖了下頭,髮間的步搖晃了晃,上頭的紅寶石在陽光下格外漂亮,「那又如何?她有帝王的盛寵在啊。」歡妃為什麼能霸道,正是因為她有霸道的資本。
高邵雲表情有些奇怪,「可是她就不怕御史嗎?」
「她為什麼要怕?歡妃能從一個浣衣局的宮人走到妃位,靠的是當時的皇帝,而且她只是寵妃,要什麼賢慧的名聲?」蘇明珠不以為然。
高邵雲張了張唇,許久才問道:「這是得過且過嗎?」
蘇明珠想了想,那時嬤嬤提起歡妃,說歡妃性格太過霸道張狂,所以才會落得十年恩寵一朝斷的下場,蘇明珠卻不贊同,她倒是覺得歡妃正是因為看得太清楚,才會在得寵時過得肆意,失寵後直接自盡。
「你覺得歡妃真的只是憑藉美貌封妃的嗎?」
高邵雲想要點頭,可又覺得不該。
姜啟晟卻從蘇明珠寥寥幾句中勾勒出了一個女子,「如果她空有美貌,怎麼能被當時的皇帝發現呢?」
高邵雲恍然大悟,「對呀,區區浣衣局的宮人,怎麼能走到當時的皇帝面前?」
蘇明珠微微垂眸,「前朝後宮中有多少宮女侍寢後依舊是個宮人?她能被封妃,自然是有她的手段和聰慧在裡面的,而且……歡妃是真的喜歡素色,還是因為她穿素色更美更能得前朝皇帝的喜歡,就不得而知了。」
姜啟晟很自然地接道:「浣衣局那樣的地方,每日都是要幹活的,而且也沒有太多的滋補品,這樣的女子就算有十分美貌,等到真能走出來也不過剩了七、八分,你覺得那樣的姑娘美還是嬌生慣養的姑娘美?」
高邵雲想到自己母親每日吃的用的東西,也明白了過來。
蘇明珠看著姜啟晟的側臉,她的男人真是又好看又聰明,就連聲音都格外吸引人,雖然李招娣傻了點,眼光倒是很不錯。
「而且……一個歡字代表了什麼?怕是在被封為歡妃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前朝皇帝的心中不過是一個漂亮的玩意而已。她一生沒有子嗣,可那十年幾乎是獨寵後宮,為什麼皇后有子嗣,貴妃有子嗣,別的嬪妃甚至比她位分低的人都有子嗣,偏偏她沒有?」蘇明珠其實覺得歡妃很可憐,「除非有人不願意讓她留下子嗣,又或者是她自己不願意留下,畢竟以她那樣的情況,孩子的地位也尷尬。」
姜啟晟歎了口氣,「歡妃很聰明。」
蘇明珠點了下頭,「所以我覺得她的霸道張狂不是看不清形勢,而是因為她看不到希望,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在有限的時間裡讓自己過得快樂呢?」
高邵雲瞬間覺得自己的想法被顛覆了。
蘇明珠笑了下,「我覺得歡妃很明白自己怎麼樣更好看,『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歡妃穿素色不過是為了最大程度展現自己的美而已,因為她需要當時皇帝的喜愛。」
高邵雲喃喃道:「那和歡妃比起來,李表姊好傻。」
蘇明珠沒有多評價,因為她覺得把李招娣和歡妃放在一起比較那是對歡妃的侮辱,「歡妃自盡時並不是真的失寵,只是隱隱有失寵的前兆,不然也不會在死後被前朝皇帝記在心中,甚至在晚年不顧眾臣反對把歡妃的墳移到了他陵墓的貴妃位中。」
姜啟晟明白歡妃的做法,與其等到年華老去而失寵,還不如當機立斷,死於在前朝皇帝心中最美好的時節,畢竟她這十年過得瀟灑自在,得罪的人可以說千千萬,後宮沒有女人不恨她的,等到失寵了,怕是就要被報復了。
蘇明珠看向高邵雲,叮囑道:「你記住,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人,知道嗎?」
高邵雲點頭,「那李表姊呢?」
蘇明珠冷笑了下,「表姊……她能做什麼?她沒錢沒地位,還住在侯府,你覺得她能威脅到你嗎?」
高邵雲愣了愣。
蘇明珠眼睛瞇了下,「她最大的失誤不是當著我們的面想要勾引姜啟晟……」
姜啟晟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高邵雲被逗笑了。
蘇明珠笑嘻嘻地抓著姜啟晟的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而是她不該在外祖父家做這樣的事情,如果她有錢、有自己的宅子,身邊有忠心的下人不說,即便東窗事發,外祖父他們最多就是不認她這個親戚,好歹還有退路,而不像是現在這般,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高邵雲看向了大廳的方向,「她現在就是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蘇明珠嗯了一聲,「哪怕她死了,也不過是一句『病逝』而已。」
這話說的就有些冷酷無情了,高邵雲下意識看向姜啟晟。
他害怕表姊夫對這樣的表姊有意見,卻發現表姊夫嘴角微微上揚,癡癡地看著表姊,那樣的眼神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好像他不存在,表姊夫眼中心中只有表姊一個人一樣。
姜啟晟感覺到了高邵雲的視線,看了他一眼,對著他點了下頭,「確實如此,所以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絕對不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蘇明珠嚴肅地道:「邵雲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在別人的地盤上挑釁別人,做任何事情都要留有退路。」
「我記住了。」高邵雲使勁點頭。
猶豫了一下,她才接著道:「如果前面沒有路可以走的時候,不要心存僥倖,也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寄託於別人的良心或者善心。」
高邵雲看著蘇明珠的神色,不知為什麼下意識地挺直了腰。
蘇明珠卻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皇宮的方向,「若是有朝一日,真到了那個地步,就魚死網破吧。」
姜啟晟微微皺眉,雙手包住蘇明珠的手。
蘇明珠扭頭看了一眼,笑了起來,「當然了,我們肯定不會到那一步的。」
姜啟晟覺得蘇明珠的笑容裡多了點什麼,看著竟然讓他心中揪疼,「永遠不會,如果真有那樣的一日,除非我先死,否則……不管什麼樣子的境地,妳都等著我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眼眶一紅,聲音裡是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懇求,「答應我,好嗎?」
蘇明珠張了張唇,許久才說道:「好。」
低下頭,姜啟晟在她手上印下一吻,「我信妳,所以不要騙我。」
「我絕對不會騙你。」淚水從她眼中滑落。
姜啟晟嗯了一聲,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高邵雲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他實在聽不懂表姊和表姊夫在說什麼,為什麼好好的表姊就哭了,表姊夫看著也像要哭了一樣,那他是不是也該哭一哭啊?
蘇明珠吸了吸鼻子,很不客氣的撲到姜啟晟懷裡蹭了蹭,把臉上的淚蹭掉,姜啟晟雙手護著她,絲毫沒有反抗。
沉默了一會,高邵雲終於忍不住說道:「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你們的小表弟,也就是我還在呢?」
從姜啟晟懷裡出來,蘇明珠整個人朝著他的位置挪了挪,一點都不害羞,「表弟,你知道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怎麼還在這裡?」
高邵雲覺得好生氣,但是他說不過表姊也打不過表姊,只能默默地認了,「對不起哦。」
蘇明珠很大度地揮了揮手說道:「沒事,原諒你。」
姜啟晟給蘇明珠整理了一下剛才蹭亂的髮,說道:「等表弟娶妻了就會懂了。」
高邵雲,「……」


等到用膳的時候,李招娣已經不見蹤影了,所有人像是根本沒見過她,一家人親親熱熱的,姜啟晟哪怕知道靖遠侯府和武平侯府都不一般,可是看著他們的表現,心中感歎果然能坐上高位的人沒有一個簡單的。
蘇明珠吃得笑眼瞇瞇,靖遠侯府準備的飯菜都是她喜歡的口味,還有一些揚州那邊的菜品,這是照顧姜啟晟的,他們不知道姜啟晟喜歡吃什麼,只知道他在揚州生活了很多年,所以特意做了那邊的菜。
姜啟晟又不傻,看見那些菜自然明白了,他覺得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答應娶蘇明珠,他甚至覺得能娶到蘇明珠,比三元及第更讓他覺得驕傲。
用了飯又坐了一會,姜啟晟和蘇明珠這才告辭,他們還要回去收拾行囊,雖然那些事情不用他們動手,可是該帶什麼不該帶什麼,還是需要他們倆決定。
隔日姜啟晟宴請了同科的好友,是在外面訂的酒席,酒則是武平侯府珍藏的,要給姜啟晟做面子,姜啟晟也沒有推辭,他並不像某些迂腐文人那般不通事理。
酒自然是好酒,不過姜啟晟不好這一口,只略微喝了幾杯,倒是旁人喝了不少,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起碼從表面看眾人關係都是不錯的。
等姜啟晟回家的時候,就看見蘇明珠正窩在書房翻看著他父親留下的那些書,書上有不少地方都有父親的批註。
見狀,姜啟晟眉眼不自覺柔和了許多,走到她旁邊問道:「不是說要回武平侯府用飯嗎?」
蘇明珠合上了書,她沒有像當初看遊記或者話本那樣躺著邊吃邊看,這畢竟是姜啟晟父親留下的東西,所以她難得坐姿端正,態度認真,「本來要去的,可是我發現父親寫得很有意思,就不想動了,索性留在家中用飯,你吃飽了嗎?」
她看向姜啟晟,見他目光清亮,言語有條理,應該沒喝多少酒,就沒讓丫鬟把提前備好的醒酒湯端上來,「給你溫了雞湯,要不要下碗麵吃?」
姜啟晟點點頭,「好,正巧中午沒吃什麼東西。」
和蘇明珠在一起久了,他的飯量不自覺也變大了許多,這可能和每日天剛亮就被蘇明珠叫起來一起晨練有關係,不過出去應酬回來能有一碗熱湯麵暖暖胃,那感覺真的很舒服。
因為東西都是提前準備好的,丫鬟很快就端了雞湯麵過來,兩個人移到了偏廳,蘇明珠看著熱騰騰的麵,摸了下肚子,她本來吃飽了,可是此時又有些嘴饞了。
姜啟晟看妻子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笑了下,先舀了一勺湯,吹涼後餵到蘇明珠唇邊。
蘇明珠張口喝下,「果然還是野雞吊湯比較鮮。」
姜啟晟又餵了蘇明珠幾口,等她搖頭他才開始吃,「湯很好喝。」
蘇明珠單手托著臉頰,「給先生的禮都備好了,一會你看看單子有沒有犯忌諱的。」
姜啟晟嗯了一聲,用筷子夾了一些麵條送到蘇明珠嘴裡,「辛苦娘子了。」
蘇明珠忽然捂著嘴笑了起來,等嘴裡的麵嚥下去才說道:「聽你叫娘子好奇怪。」
姜啟晟也是逗個趣,故作困擾問道:「難道我不能叫娘子嗎?」
蘇明珠拿過勺子,從姜啟晟的碗裡舀了點白菜吃,「能啊,你叫什麼都可以。」說得一臉無奈,「誰讓你長得好看,我願意寵你呢。」
姜啟晟笑了起來,又夾了些麵條餵給蘇明珠。
這時外面傳來丫鬟的聲音,蘇明珠看了山楂一眼。
山楂出去了,很快就問清楚,回來稟報道:「少爺、少夫人,外面來了兩位自稱是少爺族親的人。」
族親?
蘇明珠眼睛一亮,看向了姜啟晟。
姜啟晟則微微皺眉。
蘇明珠伸出手指戳在他的額頭,揉了揉說道:「先讓他們在門房那裡等等。」
山楂應了下來,見沒有旁的事情,就出去吩咐了。
姜啟晟歎了口氣,「他們還真是一刻都等不了。」能來得這麼快,怕是在知道自己中了狀元後就出發了。
蘇明珠不在意地道:「早點解決,你也不用放在心裡了。」
其實姜啟晟早就不在意那些被族人霸佔的家產了,不過在不在意是一回事,屬於他的還是都該要回來。
蘇明珠笑著問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放聰明點,把東西還給你?」
姜啟晟慢慢吃著麵,「妳見過豺狼把吃進去的肉吐出來的嗎?」
蘇明珠皺了皺鼻子,嬌嗔道:「你的形容好噁心啊。」
姜啟晟被逗笑了,僅剩的一點傷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是我不對。」
蘇明珠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姜啟晟不知想到了什麼,筷子頓了下,「如果他們主動提出把東西還給我,那麼就算了。」
蘇明珠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可能有時候我也想做點好事。」姜啟晟笑道。
蘇明珠倒是沒有多說什麼,他們雖然是夫妻,有些事情還是要尊重對方的決定。
山楂再次進來的時候端了一碟已經剝好的鵪鶉蛋,蘇明珠先用銀籤插了一顆塞到姜啟晟的嘴裡,然後自己才吃。
姜啟晟邊嚼邊說:「先把他們打發了吧。」
蘇明珠想了下說道:「也行,山楂去把人打發了,就說少爺不在,我從不知道少爺還有什麼親戚。」
山楂應了下來,轉身往外走。
下一瞬,蘇明珠叫住了她,「我覺得妳讓粗使婆子去就行了。」
姜啟晟笑了起來,「確實如此。」
山楂見沒有別的吩咐,就應了一聲退下了。
「你是準備等從揚州回來再收拾他們?」
「嗯,他們來了我就見,也太給他們面子了。」
蘇明珠猶豫了一下,「那祖父要不要落葉歸根?」
姜啟晟微微垂眸,「等收拾乾淨了,再請祖父回鄉吧。」
姜啟晟的祖父臨死前並沒有提要回鄉下葬的事情,因為他知道,那時候孫子還不夠強大,如果他提了,孫子一定會完成他的心願,可是難免會因此被族裡的那些人要脅。
可是姜啟晟明白,祖父心中還是想葬在自己妻子、兒子身邊的。
蘇明珠沒有再多問什麼,讓丫鬟備了熱水,姜啟晟用完飯休息了一會,就去梳洗了。
距離他們離京去揚州還有十日,這十日姜啟晟的族人每天都會上門,可惜除了第一天,剩下的幾日他們別說進門了,就連東城都進不來,直接被巡邏的官差攔下。
出發當天,姜啟晟和蘇明珠上了船,蘇博遠站在白芷然的身邊,蘇琛則一臉無奈的站在他們四人的中間。
「早知道我就不和你們一起走了。」他忍不住抱怨。
蘇博遠一臉驕傲地笑道:「快點娶妻吧。」
蘇琛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倒是沒有說什麼。
姜啟晟看了蘇博遠一眼,覺得他驕傲得有點早了。
果然開船以後,蘇明珠就和白芷然湊到了一起,兩個人還是第一次坐船出行,心情都很興奮,完全把兩個男人拋在一旁。
白芷然和蘇明珠牽著手說道:「等從揚州回來,我們就可以去打獵了。」
「對啊,我還答應給你獵鹿吃呢。」
見蘇明珠還記得,白芷然笑彎了眼睛,「我畫了新的花樣子,讓人做了兩套相似的衣裙……」
看著蘇博遠眼巴巴盯著白芷然,卻得不到絲毫回應的樣子,蘇琛笑了起來,很沒同情心地道:「我覺得我們一起走也是可以的,畢竟堂弟雖然娶妻,可是明顯堂弟妹更喜歡和堂妹在一起玩,而不是和你看風景。」
蘇博遠瞪了他一眼,「堂哥你好煩啊。」
姜啟晟倒是不在意,問道:「不是說新做了幾篇文章嗎?」
蘇琛說道:「對,先生留的功課,煩請堂妹夫幫我看看。」
姜啟晟點頭應了。
蘇博遠看了看已經頭挨頭湊到一起的妻子和妹妹,又看了看坐在一起討論文章的妹夫和堂哥,他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嘟囔道:「早知道不和你們一起出門了……」
蘇琛的文章進步很大,風格成熟且樸素了許多,不再像是以前那樣,花團錦簇卻沒什麼內容,姜啟晟滿意地笑了。
「不過這個地方我覺得還是再改改比較好。」
蘇琛有些疑惑看著他。
「如果是科舉的文章,還是以平為主。」姜啟晟淡淡地道。
蘇琛皺了皺眉,「是讓我平穩些嗎?」
姜啟晟點點頭,「因為你不知道主考官會喜歡哪種風格,平穩一些總是不會錯的,哪怕名次不高,最起碼不會落榜。」
蘇琛明白過來了,可是神色還是有些不好,他洩氣地趴在桌子上,「怪不得堂弟不願意參加科舉。」
正坐在一旁欣賞自己妻子美貌,準備畫畫的蘇博遠聞言看向了蘇琛,「堂哥,你不能既想考科舉又想做自己的文章。」
蘇琛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需要時間接受,他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好久不見三叔一家
除了必要的補給外,一路上並沒有過多的停留,倒不是因為一行人不想遊玩,而是他們都知道,蘇琛心中有事情,想要早些去見父母,所以眾人也默契的沒有在沿途的城鎮停留,最多就是趁著補給的時候,蘇明珠和白芷然去書鋪買一些書。
蘇琛看在眼裡,雖然沒有說什麼感激的話,卻把這些都記在了心裡,他覺得這就是親人間的感情。
到了揚州,這裡的風景很美,和京城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如果說京城的建築給人一種巍峨大氣的感覺,那麼揚州的建築就顯得婉約一些。
蘇明珠上了馬車後,就和白芷然湊到了一起,兩人打開窗戶往外看去,臉貼著臉,格外的親密。
白芷然在外面很少笑,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蘇明珠與之相反,嘴角總是微微上揚,看起來羞澀又單純,兩人的容貌極美,哪怕在美女眾多的揚州也十分出眾。
蘇明珠和白芷然頭挨著頭,小聲說道:「我老是感覺還在晃,腳下輕飄飄的。」
她們雖然不暈船,可是坐船坐久了,下了地依舊像在在船上似的。
白芷然問道:「要吃點酸梅嗎?」
蘇明珠想了一下在船上時堂哥說的揚州美食,搖搖頭,「不太想吃。」
兩個人看了一會就回到馬車,車裡面準備了不少吃食,蘇明珠挨個看了看,又略微嘗了下味道,就端著茶喝了起來。
忽然有人敲了下車子,蘇明珠把車窗打開,就看見騎在馬上的姜啟晟遞進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嘗嘗這個。」
她笑著接了過來,「好。」見姜啟晟沒有別的話,這才把車窗關了起來。
白芷然看在眼裡,笑道:「姜啟晟對你很細心。」
「我也覺得他很好。」蘇明珠眉眼間滿是得意。
「是什麼東西?」
蘇明珠把油紙包打開,裡面是醃好的各種花瓣,她嘗了口,眼睛一亮,這花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還帶著一些花香和略微的苦澀。
白芷然嘗過後也覺得喜歡,特別是她們剛下船,吃這些甜酸爽口的正合適,兩個人便分食了起來。
馬車外面,蘇博遠一臉嫉妒地看著姜啟晟,「你偷偷買東西!為什麼不叫上我一起?」他也想對妻子獻殷勤。
「是你自己沒有注意到。」姜啟晟輕飄飄地道。
蘇琛讚賞地說:「那家店雖然開的時間不長,可是東西很新奇,除了醃花瓣,還有幾樣點心也很不錯,感覺和京城吃的那個奶油包有點像。」
蘇博遠扭頭看向那家店,思考著重新回去買點心討好妻子和妹妹的可能。
姜啟晟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打算,說道:「那些點心大部分都是什麼肉鬆奶油的,甜鹹味太重,不太適合現在吃。」
蘇博遠一聽,連他也不想吃,就放棄了剛才的想法,「那等改日我再去買。」
其實蘇博遠也是有小心機的,他特意表示要自己去買,就是暗示姜啟晟和蘇琛不准跟他搶。
姜啟晟笑了下,「好啊。」
蘇博遠頓時覺得這個妹夫還是很懂事的。
蘇琛在一旁忍不住說道:「這些我父母肯定會準備。」
蘇博遠愣了下,看了看蘇琛又看了看姜啟晟,嘟囔道:「我就知道能娶到妹妹的人,不可能這麼善良。」
姜啟晟只是笑了下,並沒有反駁什麼,和蘇琛一起向他介紹揚州的一些風景。
蘇博遠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低聲道:「我發現很多姑娘在偷看妹夫呢。」
蘇琛一臉「那有什麼」的表情,「這還算矜持的,當初他還在書院的時候,每次上街都有姑娘扔花送果子,他去買東西只要碰到女東家,不分老少都會多給。」
聞言,蘇博遠挑挑眉,不懷好意地道:「我要告訴我妹妹。」
「去啊。」姜啟晟完全無所謂。
蘇博遠詫異地看著姜啟晟。
「你覺得明珠會在意嗎?」
也是,自家妹妹知道後,不僅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會非常驕傲。蘇博遠嘴角抽搐。
看到他的表情,蘇琛哈哈大笑,「你為什麼總是想不開要去挑戰姜啟晟?」
「他都娶了我妹妹,難不成我還不能說上兩句?」
這個理由倒是無懈可擊,蘇琛聳聳肩,「說吧說吧,反正最後吃虧的都是你。」
蘇博遠的確想要反駁,卻發現根本反駁不了,只能狠狠瞪姜啟晟一眼。


等到了蘇府,蘇明珠的三嬸蕭氏已經等著了,見到來人,她不禁紅了眼眶,「博遠和明珠都長大了。」
蘇博遠和蘇明珠還記得這位嬸嬸,當即就行禮,只是還沒等兩人彎腰,蕭氏就快步上來一手一個攔住了,「到自己家了,可不許這麼見外。」
蘇明珠嬌聲道:「我可想嬸嬸了。」
蕭氏看著蘇明珠,緊緊握著她的手,深吸了口氣,強忍著激動的情緒看向了白芷然和姜啟晟,「都是好孩子,芷然過來……」
白芷然上前,蘇博遠讓開了位置,讓蕭氏可以握著白芷然的手。
蕭氏打量了一番說道:「瞧著你們氣色好,我就開心了,我們先進去。」
眾人依言往裡走去,白芷然和蘇明珠陪在蕭氏的身邊。
其實白芷然也見過蕭氏幾次,不過不算熟悉,顯得有些羞澀,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蘇明珠看在眼裡,特別是發現自家嫂子因為緊張,神色顯得越發清冷,便笑了起來,「嬸嬸,妳看嫂子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手心有沒有出汗啊?」
蕭氏本來還以為白芷然不喜歡人靠近,正準備鬆開她的手,聽了蘇明珠的話,再仔細看去,發現雖然白芷然看似冷然,可是耳朵和脖頸都發紅,手心也確確實實冒了汗,忍不住笑道:「都是一家人,芷然不需要緊張。」
白芷然咬了下唇,小聲說道:「讓嬸嬸見笑了。」
知道白芷然不排斥自己的親近,蕭氏心中也覺得歡喜,「你們還沒成親,嫂子就寫了好幾封信把妳誇了又誇,等你們快要成親了,嫂子更是喜出望外……」
白芷然聽了,覺得有些羞澀又有些欣喜。
蘇琛招待著蘇博遠和姜啟晟往裡走,等一眾人快到了正廳,就看見一位容貌平凡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神色有些嚴肅,可眼底是掩不去的溫情。
蘇明珠歡呼了一聲,嬌聲叫道:「三叔。」
蘇青廷對著蘇明珠點了下頭,又看了眼蘇博遠和姜啟晟,這才開口道:「進去吧。」
蘇明珠根本不怕蘇青廷嚴肅的模樣,腳步歡快的蹦到了蘇青廷的身邊,絲毫沒有多年不見的生疏,撒嬌道:「三叔,我就等著見到你,然後好好來控訴一下的。」
蘇琛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這位堂妹竟然敢這樣親近自己的父親,他雖然知道父親很疼他們兄弟,卻也不敢這樣對父親說話。
倒是蕭氏面色如常,看著兒子的表情,心中有些好笑。
蘇青廷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放慢了腳步,讓蘇明珠不用跟得那麼辛苦。
蘇明珠抱怨道:「我每次都給三叔寫那麼長的信,結果三叔都只給我回那麼短。」她還特意比劃了一下自己的信多長,而三叔的信多短。
蘇琛看著蘇明珠比劃的那個短,想到自己的功課,父親最多圈幾個不滿意的地方或者直接打個叉,嫉妒地看向了蘇明珠。
蘇明珠可不管,還在不依不饒,「三叔都不給我多寫幾個字,我可傷心了。」
蘇青廷嘴角微微上揚,倒是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蘇明珠的頭。
蘇明珠這才滿意地道:「那三叔以後要多給我寫點啊。」
嗯了一聲,蘇青廷微微點頭。
見狀,蘇琛終於忍不住問道:「母親,父親是不是特別想要個女兒?」
蕭氏似笑非笑看了兒子一眼,「不只你父親如此。」
蘇琛頓時覺得自己被嫌棄了。
蘇博遠哈哈笑了起來,沒有絲毫的同情心,他也不怕自己的三叔,因為從三叔隔三差五讓人給他們送東西,兄妹倆就知道三叔對他們有多疼愛。
姜啟晟忍著笑別開了臉,心中也明白,如果不是真心疼愛,一任知府不會花費那麼多心思來考校自己,就為了給蘇明珠選出一個如意郎君。
等眾人進廳裡坐下,蕭氏說道:「我讓人給你們收拾了院子,也備好了熱水,先去梳洗休息,等晚上用飯的時候再過來吧。」
眾人倒是沒有拒絕,蕭氏親自領了蘇明珠他們去院落,兩個院落幾乎是挨著的,而且還臨近後門,想要出門也極其方便,最主要的是這兩個院子都有新修建的小廚房,以免蘇明珠他們想要吃什麼或者想要用什麼會不方便。
蕭氏帶著他們看過以後說道:「這兩個院子你們自己看著住。」
和白芷然靠在一起,蘇明珠問道:「嫂子喜歡哪個?」
兩人在船上就商量好了,等到了以後她們住在一起,姜啟晟和蘇博遠住在一起,「我都可以。」
蘇明珠注意到白芷然多看了幾眼其中一個院子裡的石榴樹,說道:「那我和嫂子住有石榴樹的那個院子。」
蘇博遠哀怨地看了眼白芷然,倒是沒有反駁。
蕭氏並沒有多問,說道:「也好。」
院子安排好了,蕭氏就吩咐人把他們的行李分別送到院子裡,確定每一樣都妥當後,這才先離開了。
山楂和冬桃伺候著蘇明珠梳洗,青棗和櫻桃先去整理行囊,一會她們會再來接替山楂兩人。
白芷然身邊的丫鬟叫如詩、如畫,和蘇博遠的小廝知書、知棋有些相似,這也是他們兩個人特意起的。
現下,兩個人舒舒服服的趴在木桶中。
「其實妳別看三叔嚴肅,他最疼姑娘家了。」蘇明珠笑嘻嘻地道。
白芷然抿唇笑了下,「能看出來。」
雖然不苟言笑,可是看著蘇明珠的眼神總是暖暖的,沒有絲毫的不耐。
蘇明珠想了下,「其實我可喜歡三叔了,我記得在我小時候,三叔會讓我騎在他脖子上,偷偷帶著我出去玩。」
白芷然一臉詫異,她怎麼看三叔都不像是會做出這樣事情的人。
蘇明珠歎了口氣,「可惜三叔能回京的日子不多。」她很懷念那個時候的日子呢。
白芷然微微垂眸,手在水裡晃動了一下,「以後會好的。」
蘇明珠抿唇一笑,「是啊。」
兩人沒有泡很久,畢竟這段時間每天看見的除了水就是水,都厭煩了,她們很快起身,躺在貴妃椅上等著丫鬟幫她們把頭髮擦乾。
這時,幾個面生的丫鬟捧著兩盒首飾過來,為首的是蕭氏身邊得用的丫鬟雀兒,「夫人特意為兩位準備了江南流行的首飾。」
蘇明珠發現其中有一種牡丹絹花做得栩栩如生,若不是她拿起來仔細看,還以為是剪了鮮花放在裡面的。
「這東西倒是稀奇,仔細聞還有香味呢。」
雀兒恭聲說道:「這也是揚州剛剛流行起來的,若是想買還需要預訂,夫人早就訂了幾套準備送到京城,知道姑娘們要過來,這才留了下來。」
「告訴三嬸我很喜歡。」蘇明珠眼睛笑得彎彎的。
「是。」
她看向山楂,說道:「賞。」
山楂拿了個荷包塞到了雀兒的手中,雀兒也沒拒絕,見兩人沒有別的吩咐,就行禮退下了。
蘇明珠的首飾盒裡多是牡丹這類鮮豔富貴的花,而白芷然的就清淡一些,不過都是一樣的精緻,倒不是蕭氏厚此薄彼,而是她知道蘇明珠和白芷然的喜好不同。
白芷然也很喜歡,特別是裡面有兩對淺藍色和淡青色的耳墜,拿起來對著陽光看,格外晶瑩透亮,「是水晶嗎?」
蘇明珠的首飾盒裡也有這個,不過她的是粉色和紫色的,「我瞧著不像,倒像是那個玻璃,我覺著挺好看的。」
白芷然愣了下,仔細看了看,發現確實是玻璃,不過當初她的簪子是透明玻璃,如今這個是彩色的,而且瞧著比以前的更加漂亮。
她點了點頭,把東西放回去,好看就行,她也不需要糾結那麼多。

晚上用膳的時候,不僅蘇琛在,蘇琛的弟弟,蘇明珠的四堂哥蘇靖也回來了,和蘇琛相比,蘇靖看起來更加安靜沉穩一些。
蕭氏笑道:「你們來的時候他還在書院,這會才趕回來。」
蘇博遠笑著叫道:「四堂哥。」
蘇靖也笑了下,說道:「真是對不住我回來得晚了。」
蘇博遠擺擺手,「當然是四堂哥的學業更重要。」
「也不差這麼會,我已經和先生請假,這段時間陪你們好好玩耍一番。」
聞言,蘇明珠正色道:「可別耽誤了四堂哥的學業,還有三堂哥的。」
「沒關係的,讀書這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無礙的。」蘇青廷開口了。
這話一出,眾人便不再爭論了。
蕭氏這才開口道:「讓靖哥兒休息幾日也好。」
「對了,我離開的這幾日可有什麼新鮮事?」蘇琛問道。
蘇靖想了下,「倒是有一件事,望江樓上來了個叫唐笙的人,畫畫很好,而且據說只給長得好的姑娘畫。」
蘇明珠好奇地看向蘇靖,「是怎麼個好法?」
蘇靖皺了下眉頭,像是在考慮怎麼說,「很奇特,是用一種叫鉛筆的東西畫的,用的紙也比一般的要硬一些,畫得栩栩如生,簡直跟真人一樣。」
蘇琛愣了愣,被勾起了興趣,「我倒是要去見識一下。」
眾人開心地聊著,蘇明珠卻注意到三叔一直沒怎麼說話,而且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反觀三堂哥明顯像是放下了包袱,一點煩惱也沒有,怕是在他們梳洗的時候,三堂哥已經把事情告訴了三叔吧。
很快飯菜就擺上來了,倒是沒有準備酒。
蘇明珠早就餓了,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等吃完了,蘇青廷也沒有留人問話的意思,而是直接讓眾人去休息。
蕭氏更是細心的留了大夫在府裡,給幾個人挨個把了脈,大夫看過後說沒什麼大礙,只不過剛下船,難免睡得不安穩,服個安神藥即可。


由於蘇青廷公務繁忙,第二日一大早就離開了。
幾個人用了早飯後,蘇明珠就先陪著姜啟晟去拜祭其祖父了,蘇博遠等人也都跟著。
因為拜祭完以後,眾人準備去廟中上香,也算是替姜啟晟還願,所以都穿得素淨了些。
姜啟晟的祖父埋在公墓。
這公墓是前任戶部尚書提議修建的,在各地都有,位置比較偏僻,不過也都請了風水先生看過,是專門給死於異鄉又暫時沒辦法歸家的人準備的,無論是誰都可以埋在這個地方,根據位置來收取費用。
不僅如此,其中還單獨劃出了一塊地方埋葬那些沒錢或者死囚的屍體,不過這裡都是先把屍體燒成骨灰後再埋葬,比較省地方;還有一塊是專門埋葬那些士兵的,叫烈士陵園,也就是對雍朝有功之人的墳墓。
前任戶部尚書用了五年時間才把這件事辦成,在公墓建完後,他就以年邁病弱為由辭官,而且沒多久就病逝了。
據前任戶部尚書所說,屍體隨意掩埋有時會發生疫情,還有那些亂葬崗產生的什麼老鼠蟲子都會讓人生病,才提出了這個新穎的想法。
公墓有專門的人看守,還有人定期打掃,若是因為出門在外沒辦法回來拜祭,也有人可以代替,不過這些都是要收銀子的,還有所有墓碑都要統一,只能交給管理公墓的人來刻,也是一筆收入。
之後如果家屬有錢了,想把家人接回去,只要讓官府開立證明,就可以請專人把棺材挖出來,帶回鄉安葬,到時候會退一些銀子,空出來的位置再重新賣給旁人。
蘇明珠還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公墓周圍種了不少樹,明明該是僻靜陰冷的地方,事實上卻頗為熱鬧,入口有專門的商販,負責賣各種紙錢元寶,拜祭用的鮮花,以及各種紙紮人、動物和院落的,應有盡有。
蘇博遠看到這些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姜啟晟解釋道:「這些都是官府特許的位置,需要去登記,而且每個月的租金都不便宜,而且只能租不賣的。」
蘇明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算不算是發死人財?
蘇琛和蘇靖也跟在旁邊,他們來過,倒是見怪不怪。
「其實這樣也方便一些。」蘇靖說道。
早些年也沒有人願意把親人葬到這裡,可是後來發現公墓不僅方便還更加安全,漸漸地埋葬的人也就多了。
「而且每個月官府都會請了和尚來念經。」蘇琛補充。
京城其實也有這樣的地方,不過更偏僻一些,蘇明珠知道卻沒有瞭解過,她不禁歎了口氣,「能想出這個地方的人……應該說不愧是管戶部的嗎?」簡直把「發財」兩個字刻在骨子裡了,「不過這樣也好,總比亂葬崗強許多。」
還有一點蘇明珠沒有說,烈士陵園那邊,朝廷每年都會出錢讓人祭拜那些人,這使得不少士兵覺得朝廷重視他們,都格外忠心。
第四十三章 心願必能實現
姜啟晟的外祖父埋葬的地方從地勢上來看比較高,旁邊還種著一棵松柏,占的地方也相對大一些,價錢自然也比較高。
即便他已經打定主意有機會一定要把祖父遷回祖墳,但祖父暫時的安身之所也不可以馬虎。
因為姜啟晟有雇人打掃,墓旁倒是不會太髒,不過為顯誠心,縱使幾個人身邊都帶了下人,蘇明珠還是和姜啟晟一起親手打掃了一遍,然後擺上貢品和鮮花,虔誠祭拜。
燒紙錢的時候,姜啟晟並沒有讓蘇明珠靠近,害怕火傷到她。
等紙錢燒完,蘇博遠幾個人很識趣的先離開了。
姜啟晟帶著蘇明珠一起跪在祖父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祖父,這是我媳婦。」
蘇明珠抿了下唇,說道:「祖父,我叫蘇明珠,我會好好照顧啟晟的。」
姜啟晟笑了下,伸手拿過酒壺倒在了墓前,「我帶她來見見你,我們以後都會好好的,我也答應你,絕對會讓你葬在祖母身邊。」
蘇明珠伸手握住姜啟晟的手。
「我已經沒事了。」他笑著道。
仔細看了他一眼,蘇明珠這才信了。
看著燒雞,又看了眼蘇明珠,姜啟晟猶豫了一下,這才撕下一塊雞肉,仔細去了雞皮後問道:「要吃嗎?」
蘇明珠毫不猶豫地張口吃下,「我喜歡吃雞翅膀。」
姜啟晟眉眼一彎,他知道蘇明珠性子好,可是仍不敢確定她願不願意吃貢品,雖然說吃了會有祖宗保佑,可是這些和家中的吃食不一樣,畢竟是放在外面,哪怕有東西遮蓋著,可是又是風又是燒紙錢的灰,整個都髒了。
蘇明珠也撕了一塊雞肉塞到姜啟晟嘴裡。
姜啟晟笑著吃了下去,看著祖父的墓,在心中默念:祖父,請保佑明珠一輩子平順安康。
他扶著蘇明珠起身,他們跪的時候雖然有軟墊,可是蘇明珠的裙襬還是沾了灰,他直接蹲下幫她清理了一下。
「沒事的。」蘇明珠臉一紅。
蘇博遠站在遠處看著小倆口的親密舉動,欣慰的點了點頭。
白芷然幽幽說道:「你都沒給我整理過衣裙。」
一聽,蘇博遠有種直覺,這個問題他如果解決得不好,怕是就要倒楣了,所以他迅速蹲下幫白芷然整理裙襬。
白芷然笑個不停,趕緊讓他起來,主動握著他的手嬌嗔道:「我就是說說而已。」
看了弟弟一眼,蘇琛認真說道:「學著點。」
蘇靖沉默了下,一本正經地說:「要成親的是你,不是我。」
捶了下蘇靖的肩膀,蘇琛看著姜啟晟和蘇博遠,也覺得自己以後應該對妻子更好一些,起碼不能輸給堂弟才是。
這時姜啟晟牽著蘇明珠的手過來,丫鬟立刻前去收拾東西。
眾人前往清潭寺,清潭寺最出名的就是那一潭清泉,那裡的水極好,富貴人家每天都會讓上山來買一桶水運下去。
由於清潭寺每日賣的水是定量的,價錢也不便宜,再加上來回路途花費的錢財,倒也成了揚州富商們炫耀的資本。
每日賣水的錢財清潭寺都用在慈幼局,時常買了米糧布料等東西送過去,除此之外還供給借住在廟中的學子吃食筆墨,那些學子則需要每個月給寺中抄兩本經書做為報答。
寺廟提供的食宿是最簡樸的,就連筆墨紙硯用的也是極其普通,可就算是這樣仍有不少家中實在貧困的學子借住在清潭寺中,對他們來說,有個能吃飽、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當初為了給祖父辦喪事,買一塊好些的墓地,姜啟晟把揚州的宅子賣了,每當書院放假的時候他就住在這裡,和旁人不同的是,他是花錢租了個房間,吃飯也是給錢的,筆墨紙硯這些更是自己買的。
他平時也能抄書、畫畫賺錢,不願意占清潭寺的便宜。
後來書院的先生知道了他的情況,就算書院放假了,他也能留在書院中,不過需要自己去廚房開火做飯就是了。
其實清潭寺給姜啟晟的幫助有限,可是他一直覺得,清潭寺還是對他有恩的,因此在賺錢和念書之餘,也會抄了經書讓書僮送到寺中。
清潭寺的香火很旺盛,寺中有幾處風景最好的院子是特意留著給貴客的,蕭氏早早就安排妥當,他們一到就有小沙彌把他們引到了院子中。
院子雖然不大,可是該有的東西都有,甚至還有個小廚房,山楂先帶著人把房間簡單打掃了一遍,再伺候著蘇明珠和白芷然梳洗更衣,等眾人都收拾好,姜啟晟就帶著眾人上香去了。
因為姜啟晟的緣故,蘇明珠對清潭寺很有好感,哪怕在一些清高的人眼中,清潭寺這樣的地方銅臭味太重,沒有佛門應有的清靜,可是最後得利的都是慈幼局的老弱病殘,以及那些想要讀書卻家中貧困的書生,不管從哪裡看都是利國利民的。
清高固然不錯,可是能讓人得了實惠才更是受人尊重。
蘇琛和蘇靖替他們的母親添了些香油錢,白芷然也添了五百兩,蘇明珠更是大手筆添了一千兩。
其實這些銀子是來揚州之前,武平侯夫人特意準備的,武平侯一家都知道姜啟晟的過往,姜啟晟已經沒有其他長輩,他們就代替了長輩的位置,感激所有曾經幫助過他的人。
姜啟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如果不是在意他、真把他當親人,哪裡會考慮這麼多?
由於他們的香油錢都是銀票,這麼多的銀錢也不可能隨意放在箱子中,因此直接被人引到了方丈那裡。
方丈起身道謝,「謝謝各位施主的慷慨。」
蘇博遠正色道:「是應該的,還沒謝謝當初方丈對我妹夫的照顧。」
姜啟晟在一旁笑了下,「方丈,許久不見了。」
方丈認得姜啟晟,看了他一眼說道:「姜施主太過客氣了,當初姜施主不管是住宿還是膳食都是出了銀子的,本寺並沒有幫多少忙。」
姜啟晟搖了搖頭,「不,當初我病重時,如果不是方丈多加照看,怕是也沒有如今的我了。」
這個事情蘇明珠倒是不知道,聞言不由得詫異地瞪大眼。
方丈笑著搖了搖頭,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心中感歎,當初他看姜啟晟的面相,覺得這人以後會功成名就,卻是個親緣淺薄的,甚至沒有子嗣緣,可是今日再看,卻發現他的面相改變了。
姜啟晟如今的面相依然能功成名就,親緣卻加深許多,也有了子嗣緣。
方丈看向了蘇博遠等人,最後目光落在蘇明珠和白芷然身上,問道:「兩位女施主,妳們要看手相嗎?」
這話一出,不僅姜啟晟愣住,就是蘇琛和蘇靖都吃了一驚。
清潭寺最出名的除了泉水,就是這位方丈,方丈看相很準,但是很少幫人看,更不曾像現在這樣主動提出要幫人看手相。
姑嫂倆互覷一眼,蘇明珠主動走上前,伸出右手說道:「麻煩方丈了。」
方丈低頭仔細看了下,微微皺眉,最後又看向蘇明珠的面,沉思了一會說道:「這位女施主,老衲……」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老衲沒什麼可以說的,唯望施主一世安康。」
蘇明珠總覺得方丈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為什麼沒有說,卻也不好當面詢問,只能說道:「謝謝方丈。」
方丈搖了搖頭,轉而看向了白芷然,白芷然本也準備伸出手,卻聽見方丈說道:「這位女施主,緣分到了,自然會再續前緣的。」
這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白芷然卻直覺想到夢中的那個孩子,眼睛不由得一紅,「借方丈吉言,若是、若是能如願,我一定會補償他的。」
蘇琛和蘇靖根本聽不明白,倒是蘇明珠聽懂了,她看向自己的兄長,發現蘇博遠不知道何時也紅了眼睛。
方丈念了一聲佛號,「兩位施主定會如願以償的。」眼神掃過了蘇博遠和白芷然。
蘇明珠抿唇一笑,看向了姜啟晟。
姜啟晟正好低頭,對著蘇明珠露出笑容,「唯願妳此生幸福安康。」
蘇明珠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手中,等他握著了,小聲說道:「你要對我更好一些,我才能幸福。」
再美的情話不過如此,若不是在寺廟,姜啟晟恨不得把她抱到懷裡,但此時也只能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從方丈的廂房出來,白芷然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她挽著蘇明珠的胳膊,把頭輕輕靠在蘇明珠的肩膀上,分享著自己的心情,「我覺得我虧欠夢中那個孩子許多。」
蘇博遠一臉哀怨地跟在後面,他、他心情也很激動好不好!也有很多話想和妻子分享,可是妻子卻不理解他的心情,反而和妹妹靠在一起。
姜啟晟很淡定地掃了蘇博遠一眼,看著他喪氣的模樣,低聲說道:「如果嫂子和明珠看見你的神情,會怎麼想?」
蘇博遠愣了愣,會怎麼想?
倒不會誤會,只會覺得他掃興,然後他的妻子幫著守門,讓他的妹妹把他揍一頓,這麼一想,他就趕緊挺直了腰,滿臉笑容。
蘇琛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我倒是覺得堂妹和堂弟妹眼下都不會有心情去看堂弟的表情。」
姜啟晟笑了下,溫潤如玉,「這樣的話,那他不是更悲哀?」
蘇琛覺得自己無法反駁。
只有悲哀和更悲哀之分的蘇博遠,默默地決定不說話了。
這時,前頭的蘇明珠握住白芷然的手,「有機會幸福、有機會補償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白芷然嗯了一聲。
蘇明珠感歎道:「我覺得這是上天對我們的補償,畢竟我們都是這麼好的人。」
聞言,白芷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剛才滿心的感恩因為蘇明珠的話消失得一乾二淨,她沒好氣地道:「哪有妳這樣自誇的。」
蘇明珠蹭了蹭白芷然的臉,「誰讓我嫂子內斂,不願意誇我呢,我只好自己來了。」
白芷然輕輕撓了撓她的手臂,兩人又親親熱熱靠在一起。
蘇明珠看向了跟在後面的姜啟晟他們說道:「我與嫂子就在附近轉轉,讓丫鬟跟著就好,你們去玩自己的吧。」
蘇博遠還想跟著,自然不肯,「妳們都是女兒家,多不安全。」
蘇明珠挑眉打量了一下自家哥哥,忍不住笑道:「哥,你跟著的話,遇到事情恐怕我不僅要保護嫂子,還要保護你。」
蘇博遠的自信心被嚴重打擊。
姜啟晟心細,覺得蘇明珠和白芷然可能有什麼私密話想要說,便笑道:「好,寺中的石碑倒是不錯。」
蘇琛也附和道:「我們也可以去外院,參與那些學子的討論,他們有些想法還是不錯的。」
蘇博遠可憐巴巴看著白芷然。
白芷然柔聲說道:「去吧。」
蘇博遠這才一步三回頭跟著姜啟晟等人離開。
其實蘇明珠和白芷然並沒有什麼話要說,只不過在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想要安靜的待一會,所以等人走了以後,她們反而不說話了。
兩人可以說是同病相憐,在夢中都失去了蘇博遠,一生不得幸福,所以很多時候,她們很多話不用說,就能理解彼此的心情。
白芷然此時除了高興激動,還有些患得患失,她期待著方丈的話實現,卻又害怕到時候會失望,「如果那個孩子能回來,我……我願意給寺中所有佛像重塑金身。」
蘇明珠安撫道:「妳看,妳都已經嫁給我哥哥,是我的嫂子了,我也嫁給姜啟晟了,妳覺得還有什麼不能實現的嗎?」
白芷然笑了起來,使勁點了下頭。


到了午膳時間,姜啟晟等人回來了。
午膳用的是寺中的素齋,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豆腐,這裡的豆腐是用山泉水做的,價格很高,而且每日供應的也不多。
蘇博遠吃了幾口,很無奈地說道:「其實我沒吃出什麼區別。」
蘇明珠才不理對吃毫無概念的哥哥,她吃得很開心,最喜歡的就是素獅子頭,她吃完自己的那份後依然有些不滿足,才咬著筷子呢,就發現自己面前空了的小碗被端走,一碗沒有動的素獅子頭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抬頭,就看見姜啟晟寵溺地道:「吃吧。」
蘇明珠美滋滋地對著姜啟晟笑了下,然後光明正大從還沒反應過來的蘇博遠碗裡舀出來一個素獅子頭,放到姜啟晟碗裡,「你也嘗嘗,好吃。」
被搶食的蘇博遠看了看碗,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蘇明珠,最後看向姜啟晟,覺得姜啟晟應該會推拒一下,然後把他的素獅子頭還過來,卻發現姜啟晟毫不猶豫地吃了起來。
白芷然笑了下,端著自己的甜湯喝了起來。
蘇博遠深吸了口氣,正色道:「妹妹,妳這樣很容易讓我覺得,妳已經開始偏心了。」
蘇明珠眨了眨眼,格外無辜地道:「哥哥,不是覺得,我本來就偏心。」
蘇博遠倒抽了口氣,猛地瞪向了姜啟晟,「都是你,禍水!」語氣很是咬牙切齒。
蘇琛和蘇靖差點笑出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忍住。
姜啟晟神色平靜的把最後一口素獅子頭吃完,看向蘇博遠,「嗯。」
蘇博遠崩潰,這日子沒辦法過了!
用了午膳,幾個人就留在小院中休息,他們倒是沒有午睡,而是坐在院子裡聊天,這院子裡種了不少竹子,山楂等人已經擺好了茶水和點心。
點心有蕭氏給他們提前準備的,也有廟中特有的,泡茶的水自然是寺中的清泉。
因為不需要人伺候,眾人讓丫鬟小廝都退到了遠點的地方,還有人在門口和院子周圍守著,方便他們說話。
蘇靖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些人要怎麼分辨呢?」
這話問的含糊,蘇明珠愣了下才意識到蘇靖問的是什麼。
蘇博遠一頭霧水,「什麼人?」
蘇靖皺了下眉頭,低聲說道:「就是那些好像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所以提前做準備的人。」
姜啟晟直接問道:「你是懷疑誰嗎?」
蘇靖倒是沒有隱瞞,「我有個朋友,平時關係雖然不算特別親近,可是跟他相處起來感覺很不錯,他是很上進的一個人,母親早幾年前過世了,父親前段時間忽然病重,因為家裡沒有門路就求到了我這裡,想找辭官回來的李太醫看診,我答應了。」
他頓了下,低頭看著杯子,「因為李太醫出門訪友,我只能留了名帖,在上個月末的時候,李太醫回來了,我上門和李太醫商量了看診的時間,就去尋我那好友。
「當時已經是傍晚,上門叨擾其實不合適,可是我知道他一直掛念父親的病情,就想早點告訴他,誰知道他竟然不在家,問了家中老僕才知道,他出門訪友了。我完全不能理解,他平日最是孝順,在父親病重起不來床的時候,他怎麼可能去訪友?」
幾個人都沒有吭聲,靜靜聽著。
「我和管事說了看診的時間,次日接了李太醫到他家中,結果等李太醫都診治好開完藥方了他才姍姍來遲,而且感覺根本還沒睡醒。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蘇靖越說越激動,「哪怕他父親沒生病的時候,他也從來不會起得這麼晚,書院先生曾說過早晨念書是最好的,他也一直把這話奉為圭臬。」
聽完弟弟的話,蘇琛皺眉,「確實有些奇怪。」
如果不知道那些事情,他們可能不會想這麼多,但是如今卻覺得格外的詭異。
蘇靖歎了口氣,「不僅如此,和他交談過後,我覺得他說話很奇怪,而且給我的感覺和以前很不一樣,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他無助地看向姜啟晟和蘇明珠,「你們覺得他……是不是不對了?」
「你的好友在性情大變之前,有沒有受過傷?」蘇明珠問道。
「我不知道,在確定他父親沒問題後,我和他就沒有聯繫了。」蘇靖心中有些愧疚,他應該多關心一下好友的。
姜啟晟直言,「既然你已經有了答案,那麼再問這些就有些多餘了。」說到底蘇靖只是想要訴說,而不是真的要詢問。
蘇博遠同情地看了眼蘇靖,「你想怎麼做?」
他搖了搖頭,有些茫然又有些難過,「我不知道,他父親就這麼一個兒子,偏偏……現在這個樣子,我難道要指著他說他是假冒的,被野鬼上身了?」
蘇明珠歎了口氣,「你覺得你那好友如果還活著,會希望你怎麼做?」
「我不知道……」蘇靖緊抿著唇,「我更擔心的是,萬一是我錯了呢?」
「那就讓人暗中盯著,等確定了就下決定。」蘇明珠說道。
蘇靖沒有吭聲,顯然還在掙扎。
她接著道:「或者你就視而不見,當做什麼都沒有懷疑,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如果猶豫不決的話,反而會連累自己。」
蘇靖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來,「我知道了。」
蘇琛瞭解自己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做支持。
蘇博遠還想勸幾句,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丫鬟的驚呼聲,不由得皺眉。
蘇明珠也挑眉看向了門口。
姜啟晟一馬當先站起身,「我去看看。」
點點頭,蘇博遠跟在他身後,「一起。」
蘇琛和蘇靖也同樣站了起來,他們怕出什麼意外,人多一些總是好的。
第四十四章 不依不饒的唐公子
蘇明珠仔細聆聽,確定了沒有任何危險,這才看向一臉擔心的白芷然,「要出去看看嗎?」
白芷然有些猶豫,可是看著蘇明珠的眼神,心中鬆了鬆,「好。」
兩人相偕著往外頭走去。
門口處,姜啟晟和蘇博遠沒有說話,出面的是蘇琛,他神色不是很好,對門口的男子直言道:「你們可以去找方丈,如果你們人手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讓小廝跑一趟。」
蘇靖已經讓小廝去叫寺中的人過來處理了。
男子有些惱怒,「不過是想進去休息一下,你們怎麼這麼不近人情呢?」
「不方便,我們院中有女眷。」蘇琛依舊不讓。
這時,一直站在男子身後那位臉色蒼白的姑娘拽了拽男子的衣袖,眼中含淚說道:「謝謝唐公子,不如算了吧。」
被叫唐公子的男子轉身看向那名姑娘,安撫道:「柔姑娘別怕,我就不信這裡沒有王法了。」
蘇博遠撇撇嘴,低聲對著姜啟晟說道:「這人多半有病吧?院子不讓進又和王法有什麼關係?」
姜啟晟掃了眼那對男女一眼,「可能是詞窮了。」
蘇博遠倒是難得精明一次,「你是在暗示他學識淺薄?」
「不是。」姜啟晟毫不猶豫地搖頭,「我很直白在說。」
剛到門口的蘇明珠沒忍住笑了出來,姜啟晟聽到聲音,轉身看向了她們。
蘇博遠訝然問道:「妳們怎麼出來了?」
白芷然掃了一眼被小廝們攔著的人,「來看看怎麼回事。」
看見有人出來,唐公子剛想說話,整個人卻在看清來人後愣了愣。
蘇明珠和白芷然都是美女,白芷然因為和蘇博遠說話,臉上帶著清淺的笑容,而蘇明珠就算不笑也給人一種甜甜的感覺。
饒是唐笙覺得自己已經見過不少美人了,但是還有被驚豔了的感覺,特別是她們穿著相似的衣裙站在一起,就好像雙生子一般,他的聲音不自覺緩和了許多,「兩位姑娘,小生這廂有禮了。」
姜啟晟的眼神閃了閃,神色絲毫不變,不過是摩挲了下手指。
蘇博遠直接上前一步,擋住了唐笙的視線,神色難看地警告道:「你們再不走,我就讓侍衛動手了。」
唐笙被人擋住也有些不悅,卻也知道他的舉動確實不合規矩,只能訕訕地收回目光,卻仍不死心地道:「兩位姑娘,我身後這位柔姑娘身體有些不適,不知道能不能……」
蘇明珠看了山楂一眼,山楂直接上前打算打斷了唐公子的話,「不能。」
唐笙沒想到連個丫鬟都不把他放在眼裡,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掃了山楂一眼,堅持把話說完,「能不能允許我們進去稍微休息一下。」
蘇琛再次開口,「我說過了,你們若是身體不適可以去找寺中的人求助,我們院子不適合。」
白芷然皺了皺眉,小聲說道:「他怎麼能這般理直氣壯的覺得我們會讓陌生人進院子?」
蘇明珠挑了挑眉,更顯得嬌俏,「誰知道呢?而且這兩個人應該認識沒多久。」
這點白芷然倒是沒看出來,想了下問道:「是稱呼嗎?」
蘇明珠低頭轉動了一下自己的手鐲,「不是,妳看那位姑娘的眼神,很滑。」
白芷然雖然沒看出來,可是她瞭解蘇明珠,蘇明珠的眼光不會錯。
掃了眼那位柔姑娘,蘇明珠注意到她雖然站在那名唐公子身後,眼神卻不停的往蘇琛他們幾個人身上飄,特別是她看到姜啟晟後,神色明顯有著驚豔,可是很快就那將不捨的目光移開了。
不僅如此,她也看了眼蘇博遠,不知為何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最後把目光放在了蘇琛和蘇靖身上。
姜啟晟見蘇明珠看了那位姑娘很久,狀似不經意地擋住了她的視線,「別看了。」
蘇明珠一樂,低聲說道:「那位柔姑娘……只怕不是正經地方的。」
姜啟晟不覺得有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白芷然皺了皺眉頭,她倒不是看不起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子,畢竟有些人也不是自願的,只是想要生存下去,如果可以選擇,想來也沒有誰願意落到那一步,不過這位柔姑娘明擺著就是個不安分的。
倒是蘇博遠愣了愣,尤其他看到姜啟晟臉上並沒有任何驚訝之色,「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姜啟晟一臉理所當然,「很明顯。」
蘇博遠突然不想說話了。
蘇明珠聳聳肩,「這又不難,畢竟沒有哪個正經人家的姑娘會直接告訴男子自己的閨名。」
「那位唐公子也不是什麼好人,要不然也不會告訴這麼多陌生男子身邊姑娘的姓名。」姜啟晟沉聲冷哼。
白芷然往不遠處看了眼,說道:「寺中的人來了,我們進去吧。」
蘇博遠很不喜歡唐笙看著自己媳婦的眼神,當即說道:「好。」
於是兩個女眷直接轉身往裡走去。
誰知道這情形被那唐笙眼尖看到了,竟然提高聲音喊道:「兩位姑娘,妳們怎麼能見死不救呢?」
見死不救?有這麼嚴重嗎?
別說蘇明珠幾個人,就是那位柔姑娘臉色都黑了黑。
山楂看向蘇明珠,見主子扶了下髮間的簪子,就冷笑了一聲,「這位公子說話真是好笑,見死不救?是你死了嗎?」
唐笙皺眉看向山楂,「妳這個小丫鬟怎麼說話呢?」
山楂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說道:「我怎麼說話關你什麼事情?我是吃了你的東西還是拿了你的銀子?你有什麼資格管我?我打出生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沒事到別人租的院子門口大呼小叫的,你多大的臉?」
唐笙一噎,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我怎麼大呼小叫了?柔姑娘身體不舒服,我見你們院子進出過丫鬟,這才帶她前來求助,誰知道你們這麼冷血,不僅不願意救人,還倒打一耙。」
此話一出,姜啟晟瞇了瞇眼,臉色一沉,「這位公子,你的意思是你一直暗中窺探我們的院子?」
唐笙的吵鬧已經把不少人引來了,有寺中的僧人也有香客,能在這些小院待著的身分都不簡單,此時看向唐笙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可就不是眼前這一家人的事情了,這位唐公子怕是也窺探過他們的院子,探過他們的底呢。
這樣一想,香客們心情就不好了。
僧人們也覺得不對,其中一個年級略大的立刻上前,「這位公子,請和我們到前院去吧。」說著伸手就要將人帶走。
唐笙用力推開了僧人,「你們是想仗勢欺人嗎?!」
姜啟晟不再搭理唐笙,只是看向僧人說道:「我們這裡有女眷在院中休息,沒想到這人一來就吵鬧,我們只能出來詢問,他說他帶的女客身體不適,想要進屋休息。」
簡單幾句話,就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而且沒有任何偏向,旁觀的人頻頻點頭,一般人本就不會讓陌生人進自己的院子,特別是院中還有女眷,不得不防。
姜啟晟明面上是解釋給僧人聽,其實是給所有人聽的,畢竟在場的人眾多,而且彼此之間關係複雜,誰也不能保證今天的事情會不會傳出去,而且想必其中會有認識蘇琛兄弟的,總不能讓汙水潑到蘇家身上。
「先不說他們是陌生人,那姑娘的身體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萬一會傳染呢?」他慢悠悠地道。
這話一出,眾人覺得有道理,都遠離了一些。
蘇明珠和白芷然眼下站在蘇博遠他們身後,一副被護住的模樣樣,一位老夫人看了過去,就發現蘇明珠眼睛有些紅,看起來似乎被嚇到了,很令人心疼。
老夫人家中也有個年齡相仿的孫女,看了蘇明珠的樣子不由得開口說道:「確實是這個道理,這位公子也是唐突,你帶的人既然身體不適,怎麼還能往別人院中帶呢?也太不為別人著想了。」
姜啟晟抱拳謝了說話的老夫人,蘇明珠也露出怯怯的笑容,像是在感激她一樣。
老夫人搖了搖頭,扭頭對著丫鬟吩咐了幾句,那丫鬟就先離開了。
姜啟晟接著說道:「所以我們建議他去找寺中僧人幫忙,甚至叫了小廝去通知方丈,若是真有什麼不適,方丈也是精通醫術的。」
「結果這位公子就說我們見死不救,還想要硬闖……這才驚擾到了大家,實在抱歉。」姜啟晟歎了口氣。
周圍的人聽完也都議論紛紛—— 
「是啊,寺中有不少僧人,隨便尋一個都能找到幫助,你們卻偏偏來小院這邊……難不成打著別的主意?」
「佛門清淨地居然懷著不純的心思,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唐笙目瞪口呆,他怎麼覺得這一通下來,自己簡直十惡不赦了?
蘇琛和蘇靖心中都覺得好笑,姜啟晟不愧是狀元郎,這嘴還真是厲害。
柔姑娘眼見這樣的情況,趕緊說道:「我和這位唐公子素不相識,只是不小心崴了腳,他說這邊有自己的院子,我才帶著丫鬟跟他過來,沒想到……」說著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沒想到他騙了我。」
唐笙氣得臉都紅了,猛地轉身看向柔姑娘,「妳、妳騙人!」
柔姑娘根本不怕唐笙,來的路上她已經旁敲側擊打探出唐笙的來路了,就是在望江樓給人畫像的畫師,家中並沒有什麼勢力,不過是普通商戶人家而已,「我沒有,我與唐公子本就是第一次見面。」
唐笙支支吾吾半天,像是想通了什麼,大聲怒斥道:「你們是一夥的,是不是想設局讓我跳!」
柔姑娘一臉傷心的靠在丫鬟身上,「唐公子,你怎能倒打一耙,冤枉我呢?」
「不然妳說,正經人家的姑娘怎麼可能跟著剛見面的男人走?」
柔姑娘拿著帕子遮著嘴角,笑得格外曖昧,「那當然是因為奴家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啊。」
聞言,唐笙表情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樣。
蘇博遠沒忍住,笑出聲來。
蘇明珠和白芷然對視一眼,也覺得好笑。
柔姑娘既然說穿了身分,也不再裝了,「奴家是紅倚樓的。」
紅倚樓是揚州城內最大的青樓之一。
僧人皺了皺眉,念了聲佛號,佛門清淨地提這些著實不合適。
唐笙看著都快要氣暈過去了,他指著柔姑娘的手一抖一抖的,最終哼了一聲,「好男不和女鬥,我認栽了。」
這個反應讓圍觀的人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柔姑娘愣了下,她本以為按照唐笙的性子怕是要大鬧一場,說不得還要對她動手,不想他竟然就這麼放棄了。
唐笙依舊覺得自己沒有錯,可此時他也明白自己一時半會是說不清楚了,「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出身了?」
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話,蘇琛一臉嘲諷,「這位姑娘是你帶來的,你都不知道她的出身,我們怎麼會知道?」
唐笙懷疑地打量了下蘇琛和蘇靖,一副書呆子的模樣,怕是真不知道紅倚樓是啥玩意,他又看向了蘇博遠,直接指著他說道:「你們不知道,他肯定知道。」
站得比較遠的蘇博遠臉色一黑,他哪裡看起來像是整天流連花街柳巷的人?也太汙辱他了吧!
白芷然覺得好笑又有些同情,別說紅倚樓了,就是通房丫鬟蘇博遠身邊也是沒有的,這還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隨隨便便就給人扣了帽子。
蘇琛也是無奈,誰也沒想到這人會把矛頭指向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蘇博遠,「我堂弟昨日才下的船,怎麼會知道這些?」
僧人見唐笙還想糾纏,直接上前稍微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再看向柔姑娘,「這位女施主,請。」
柔姑娘可不像唐笙這般沒有眼力,從這些人的衣著打扮來看,她根本惹不起,當即對著蘇琛幾人福了福身。
唐笙想要掙扎卻掙扎不開,只能悶悶不樂跟著僧人們離開了。
眾人見事情結束,認識的和蘇琛兄弟打了聲招呼,不認識的只點頭示意後就離開了。
這時,早先幫蘇明珠說話的老夫人走了過來,從丫鬟手裡接過一個籃子,裡面放著各色鮮花,她把籃子遞了過去,「不要為了旁人壞了自己的心情,希望鮮花能讓你們心情變得好一些。」
鮮花並不值錢,可是這樣的心意卻讓人心中暖暖的。
蘇明珠上前從老夫人手中接過了鮮花,笑道:「謝謝。」
老夫人笑著搖了下頭,也不再說什麼,帶著丫鬟離開了。
山楂接過裝著鮮花的籃子,幾個人重新進了小院。
蘇明珠吩咐道:「山楂,先找個瓶子把花插好,晚些時候帶回家去。」
山楂應了下來,當即去收拾了。
白芷然笑了下,「好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蘇靖問道:「這位唐公子就是那種人吧?」
蘇明珠點了下頭。
「他們還真是肆無忌憚。」像是根本不怕被人發現異常似的。
蘇琛知道弟弟又想起了自己的那個好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安排人暗中跟著你朋友的。」
蘇博遠給蘇靖倒了杯茶,勸道:「你要看開一些。」
蘇靖沉思了一下,問道:「你說他們這樣有什麼規律嗎?」
「我覺得是沒有的。」蘇明珠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蘇靖微微垂眸,「所以也要看運氣了?」
蘇明珠剛準備回答,就看見山楂匆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荷包。
「這是奴婢從花籃裡面發現的。」
蘇博遠愣了愣,「剛才那位老夫人送的花裡?」
「是的,青棗已經檢查過,並沒有危險,奴婢這才拿過來。」
蘇明珠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打開。」
山楂應了下來,往後略微退了一步,這才打開荷包,她會這般是因為雖然檢查過,可萬一有什麼不妥,也不會傷到蘇明珠等人。
荷包裡面是一張紙,山楂看了眼蘇明珠,見她沒有說什麼,這才把紙打開。
那紙上寫了一行字,山楂展開對著蘇明珠的方向。
那字條上的內容寫的是:當妳迷茫的時候,問問妳的心,想要的是什麼。
姜啟晟神色有些不好,說道:「她是衝著妳來的。」
蘇明珠有一種感覺,這位老夫人不簡單,她看著這句話,甚至覺得她和唐笙等人應該是同個來路的,但是……似乎又有那麼一些不同。
白芷然伸手握著蘇明珠,心中有些難過,本來以為是一個好心的陌生人,如今發現是別有所圖,這樣的感覺很不好。
「山楂,請老夫人過來一敘。」蘇明珠吩咐道,一邊說一邊暗暗握了下白芷然的手,讓她放心。
山楂應了下來,把荷包和紙條都交給了青棗,行禮後就出門去尋那位老夫人了。
只是還沒等山楂回來,院子的門就先被敲響了。
兩個小沙彌一起拎著一個有他們一半高的食盒,單手行禮後說道:「幾位施主,因為寺中的失誤讓幾位受驚了,這是方丈特意讓我們送來給諸位賠禮的。」
開門的是蘇琛的兩個小廝,他趕緊接過食盒,讓同伴進去把情況告訴蘇琛,沒多久同伴就出來了,「公子請兩位進去。」
兩個小沙彌互相看了看,奶聲奶氣地說道:「我們還要回去上課呢。」
那小廝聞言也沒有為難,蹲下來掏出兩個荷包放在他們手上,「那就不耽誤兩位小師父的時間了。」
見兩個小沙彌有些猶豫,並不想接荷包,那小廝解釋道:「就是一些糖,兩位小師父拿著吧。」
聞言,兩個小沙彌才道謝接了下來,見沒有別的事情,手牽手走了。
兩個小廝把食盒拎回了小院中,打開一看,裡面是寺中最有名的幾樣點心,除此之外還有一小盒寺中所種的茶葉。
不論這清潭寺有沒有那清泉,就是方丈的為人處世,這個寺廟想不出名都難。蘇明珠想著。
而且不得不說方丈很會挑人,哪怕其他人沒有見到小沙彌,可是從小廝的形容中,也能想到小沙彌可愛的樣子,因此哪怕他們真的因為唐笙的事情遷怒清潭寺,有這兩個小沙彌在,怕是那點遷怒也消失得乾乾淨淨了。
姜啟晟笑了下,「方丈一直很會做人。」
蘇明珠挑眉問道:「你是想說圓滑嗎?」
他沒有回答,不過眼神中帶著認同。
蘇博遠忽然湊近白芷然,小聲問道:「我們的兒子是不是更可愛?」
白芷然沒想到蘇博遠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們的兒子因為成長環境的關係,並不喜歡說話,和她相處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哪怕她和她的父母已經儘量寵愛著他,想讓他快快樂樂長大。
那麼小的孩子卻像是什麼都明白一樣,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同,不管做什麼都格外的努力。
雖然他們從沒有告訴過那個孩子關於武平侯府的事情,可是每年的忌日,那個孩子總是安靜陪在她的身邊,等孩子長大了一些,他們一起祭拜武平侯府的人時,那個孩子也都乖乖跟著,從來沒有問過一句。
白芷然想到兒子的模樣,肯定的說道:「是的,他是最可愛的。」
蘇博遠心滿意足了,「是不是比明珠還可愛?」
她輕輕踩了蘇博遠一腳,都不想搭理他了。
蘇博遠並沒有生氣,反而小聲說道:「我能見到他了,真好。」
聞言,白芷然只覺得心裡揪疼,低低嗯了一聲。
蘇博遠傻呵呵的笑了起來,其實在知道白芷然的那個夢後,他對那個孩子一直很在意,只是怕提了白芷然會傷心,這才一直沒問,如今方丈說他們會和那個孩子再續前緣,他自然沒有了這些顧忌,「真好啊。」

山楂回來的時候,身邊並沒有其他人,她見到蘇明珠就行禮道:「少夫人,那位老夫人說只願見您一個人。」
蘇博遠出言反對,「不行,太危險了。」
蘇明珠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身手是不錯,可是她並不願意把自己置身在任何可能有危險的地方。
山楂趕緊說道:「那位老夫人說約在不遠處的亭子裡,她會孤身在那裡等著您。」
蘇明珠抿了下唇說道:「好。」
第四十五章 熟悉的故人
蘇明珠過去的時候,那位老夫人已經在涼亭等著了,她看見蘇明珠後笑了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蘇明珠便坐到了她對面的位子。
看了蘇明珠許久,老夫人緩緩吐出一口氣,「因為一些緣故,很多話我不能說。」
蘇明珠眼中閃過幾分了然。
老夫人好像很熟悉蘇明珠,蘇明珠不過神色略微變化了一下,她就看出來了,「想來妳也猜到了,有些人說了某些話後,就會突然死亡。」
蘇明珠抿了下唇,點點頭。既然老夫人都知道了,這點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老夫人並沒有說自己的身分,視線穿過蘇明珠看向了她身後的那些綠竹,「很多時候,人是沒有資格選擇自己的出身的,但是卻能選擇自己要走的路,就好像一條路上有很多分叉口,可能因為看見一株漂亮的植物,也可能是另一條路口有妳不喜歡的味道,所以就選擇了旁的路。」
這話讓蘇明珠覺得老夫人是想要告訴她什麼事情,而且是一件很關鍵的事情。
不僅如此,蘇明珠對老夫人有一種熟悉感,她看著老夫人面前的杯子,不用看不用聞,她就認為裡面該是苦丁茶。
「所以,就算最開始的路是一樣的,卻可能因為一朵花、一株草又或者僅僅是因為心情而走了不同的岔口,最終到達的地方也會不同。」
蘇明珠已經察覺出老夫人的意思,她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因為不同人的影響,她最後的結局已經不會像夢中那樣了。
似是再度明瞭蘇明珠的想法,老夫人笑了下,「妳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
「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莫非她們認識?
是啊,這話不可能是老夫人的失誤,而是故意說的,在談話的時候,她只有避免說出關鍵語句,卻沒有隱瞞她們有關係的事實。
老夫人端著茶喝了一口,別人喝不慣的味道她卻早已習慣,這樣的苦才是適合她的,而不似當初為了活得更好,做了那麼多自己不喜的事情,就連喜好都要隱瞞著,「但是聰明的孩子,往往過得不如旁人開心。」
蘇明珠微微皺眉,她覺得老夫人要說的不是這些。
老夫人看著蘇明珠,開導道:「明珠,不要因為一、兩個人的不好而否定了所有的人,哪怕那些不好的也不是天生就不好。」
蘇明珠一僵,反而笑得格外甜美,「我知道了,老夫人放心。」
老夫人被蘇明珠的表情逗笑了,「小騙子。」
蘇明珠故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老夫人歎了口氣,「他們是有不對的地方,可是洗髮水、香皂、香脂、化妝品、鏡子、玻璃、印刷……還有許多許多,都是他們帶來的。」
蘇明珠知道自己騙不了老夫人,便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她沒有否認,只是說道:「人都有好壞,可能一個殺人犯很疼愛自己的家人,也可能一個老實忠厚的人卻會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
老夫人沒有說話。
「那些東西確實讓雍朝變得更好,我的生活也方便了許多,可這不代表他們就能肆無忌憚替代掉原來的人。」
這話不單單是說出了蘇明珠的想法,剛才老夫人說話時,對唐笙那類人用的是他們,而不是我們,似乎她的想法跟其他人並不一樣。
老夫人看著蘇明珠認真的模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明珠正色道:「而且哪怕我們的日子好了,卻也不能因此認為那些人的犧牲就是理所當然、是必要之舉。」
「妳很好。」老夫人點點頭。
蘇明珠微微揚著下巴,「那是當然的。」
「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不過不要再問我了,我不能說。」
蘇明珠手指動了動,這才問道:「老夫人你和他們是一樣的嗎?」
老夫人眼睛瞇了下,看著蘇明珠,許久才搖了搖頭,「不一樣,卻又相似。」
蘇明珠皺眉,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老夫人笑了下,哪怕眼角已經有了紋路,她笑起來時依舊讓人覺得有一種無法忽視的美,「我給妳講個故事吧。曾經有個話本,描述了一個女人如何從一個低賤的浣衣女成為了寵妾。」
聽到這裡,蘇明珠微微一怔,總覺得這個故事有點耳熟。
老夫人喝了口苦丁茶,「她死在了最美的年華、最好的時候,她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可是看了這個話本的人,有同情這位寵妾的,也有同情正室和別的側室的,所以他們前仆後繼的想要改變自己同情的人的結局。」
她笑了下,眉眼間滿是諷刺,「比如在寵妾很小的時候,阻止她去那個府裡;比如成為寵妾的貼身丫鬟,卻踩著寵妾上位;比如成為了正室,在寵妾還沒能得到寵愛之前就弄死寵妾……」
蘇明珠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這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沒有一個人問寵妾想要什麼,所有人都在自作主張,想要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改變,可是他們做的越多,往往暴露的就越多,寵妾在吃了幾次虧後,索性利用那些人暴露出來的東西,妳猜最後寵妾怎麼樣了?」
蘇明珠眼睛瞇了下,如果換成是她,她會做什麼?如果不是因為家裡現在還好好的,如今再有姜啟晟陪在身旁,怕是她……
看著蘇明珠的神色變化,老夫人覺得很有意思,這孩子是這樣的聰明,這樣的像她,卻又比當初的她要容易滿足,再加上那些疼她的親人,讓她倍感欣慰。
蘇明珠抿了下唇,「既然如此……為什麼那個家不能我自己做主呢?」
老夫人笑了起來,說道:「對啊,為什麼不能我自己做主呢?既然有了先機有了能力,憑什麼還要把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中?不管是寵妾、側室、正室……說到底那些人都選擇依附男人,明明自己更有本事啊。」
蘇明珠看著老夫人,心中有了猜測,可是又不敢說出口,實在是那樣的猜測太過讓人驚嚇了。
老夫人像是沒看出來一樣,接著說道:「寵妾做了和妳一樣的選擇,確實也當家做主了,直到有一日醒來,她發現周圍全都變了,本來想要安穩度日,卻又見到了一個小姑娘,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聞言,蘇明珠瞪圓了眼睛。
「那小姑娘多像她啊,寵妾見了就覺得喜歡,所以教了她很多,把不知道是真的經歷過還是夢境的那些手段教給了小姑娘,讓小姑娘能硬生生從狩獵園中殺出來。」老夫人轉了下手鐲。
握緊了拳頭,蘇明珠的呼吸有些急促。
「只可惜那位小姑娘像寵妾,卻又不是寵妾,她選了另一條路,在知道小姑娘走出狩獵園,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寵妾其實覺得挺好的。」老夫人感歎道:「真的挺好的,當家做主也挺寂寞的,如果寵妾當時有親人或者在乎的人,怕又是另一個選擇了。」
蘇明珠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老夫人看著蘇明珠,說道:「可是沒想到,明明已經壽終正寢了,偏偏醒來又到了另一個夢中,這個時候的小姑娘還是個小娃娃呢,因此她並沒有見到她。」
蘇明珠眼睛一紅,強忍著淚意。
老夫人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真好,還能看見妳哭。」
當初遇見蘇明珠……應該說是蘇綺月的時候,她已經不會哭了,後來她教她怎麼哭,什麼時候哭,如何哭才能惹人憐愛,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蘇綺月學得很快,哭得也很美,哪怕滿身的哀傷也能不損絲毫妝容。
可是哭得再美又能怎麼樣?不管是哭是笑還是鬧,都已經成了一種手段,而不是內心真實的情緒,所以當她看到眼前這個滿目含淚的小姑娘,她慶幸她沒有像上輩子那樣,而是還保有本心。
蘇明珠終於沒忍住,落下眼淚。
老夫人看著反而更開心了,「寵妾本想著幫幫這個小姑娘,畢竟她這麼像自己,自己如今過得又很舒服,可不等寵妾出手,她就發現很多不一樣的事,比如臨街認識的傻姑娘忽然會釀酒了、教書先生家的獨子鬧著要去經商……還有很多很多的,寵妾就忽然覺得自己不用動了。」
蘇明珠明白意思,既然經歷過同樣的變化,自然知道有時候很小的改動也會讓結果變得不一樣,所以寵妾沒有行動,而是以靜制動,她暗中注意著小姑娘,甚至在小姑娘茫然的時候,把所有事情變成了故事告訴她。
老夫人笑的時候,眼角的紋路更深了,「是不是很有意思呢?」
蘇明珠吸了吸鼻子,噘著嘴說道:「惡趣味!」
這話並沒有錯,老夫人明顯心情很好的看著蘇明珠哭鼻子,弄得蘇明珠也沒有哭的心情了,拿著帕子仔仔細細擦了臉。
老夫人似乎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問道:「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蘇明珠抿了下唇,「沒有。」
老夫人眼睛瞇了下,「那妳準備接下來怎麼做?」
接下來怎麼做?蘇明珠一直以來都是見招拆招,可是聽著老夫人的話,又覺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老夫人並沒有賣關子,直接了當地道:「妳是準備等著妳表哥上去,你們一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嗎?」
蘇明珠點點頭,「是。」
老夫人歎了口氣,這丫頭從以前到現在都少了些野心,讓人覺得挺可惜的,不過這樣也好,她如今也沒有了原先那樣爭強好勝的心情,只是—— 
「妳能確定,妳表哥上位就不會動妳的家人嗎?」
蘇明珠神色一變。
這點變化老夫人沒有錯過,她鬆了口氣,「妳想過,只是不願意承認。」
蘇明珠微微垂眸,「是,我想過,可又覺得是自己杞人憂天,只要表哥不糊塗,就該知道動了蘇家對他沒有絲毫的好處。」
老夫人沒有說話,直勾勾地看著她。
「您不用試探我,也不用誘惑我,雖然人的一生總需要有一些目標,但是每個人所追求的都不一樣,但我還是要謝謝您。」蘇明珠真誠地道。
不僅僅是謝她今日的提醒,更是謝她在夢中的教導。
這位老夫人是歡妃,這點蘇明珠無比肯定,那麼她口中的當家做主,自然就是……登基為皇,雖然她看到的史書記載和歡妃說的截然不同,可是她相信眼前人說的是真的。
她唯一覺得可惜的,就是沒能見到歡妃當時的風采。
如此一來,蘇明珠夢中的蘇綺月為什麼身在後宮不僅能獨占聖寵,還懂得朝政上的事情,恐怕都是歡妃手把手教出來的。
蘇綺月最後的成功固然有外面人的幫忙,可是更多的是歡妃的教導。
而這世上能教出蘇綺月這樣學生的也唯有歡妃一人了,畢竟除了歡妃,蘇明珠還不知道有誰經歷過這兩個身分。
老夫人像是聽懂了一樣,並沒有拒絕蘇明珠的感謝,「希望我們沒有再見之日。」
這話聽著傷人,可是蘇明珠知道這是老夫人對她的祝福,甚至她覺得老夫人願意見她這一面都是驚喜。
她猶豫了下才問道:「您其實可以不見我的,也不用和我說這些事情。」
這樣對老夫人來說更安全一些。
老夫人笑了下,確實是這樣的,可是她偏偏見了,可能是年紀大了,心總是容易變軟,「可能我就是想來看看妳哭吧。」
蘇明珠失笑,老夫人明明是關心她,偏偏有些話不願意好好說。
「妳該回去了。」老夫人摸了摸她的頭。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可能是她和老夫人第一次見面也說最後一次見面了。蘇明珠忍不住道:「您覺得自己幸福嗎?」
老夫人愣了下,緩緩笑了起來,「幸福啊。」
「那您多保重。」她福了福。
嗯了一聲,老夫人沒有再看蘇明珠,而是揮了揮手。
蘇明珠起身往涼亭外面走去,她沒有再回頭去看老夫人,剛剛的談話似乎沒有發生,她們兩人真的就只是陌生人。


蘇明珠回到小院,看著姜啟晟等人擔憂的眼神,不由得笑了笑,「我們回去吧。」
蘇博遠雖然很想知道她們說了些什麼,可是見妹妹不想提,也就沒有多問,「那行,妹妹先休息一會,我讓人收拾東西。」
姜啟晟溫言道:「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哪怕蘇明珠眼睛和鼻子都有些紅,明顯是哭過的模樣,可是姜啟晟卻察覺她眼神中有著笑意。
蘇明珠點了下頭,看家人實在擔心,倒是沒有說寵妾的故事,只是把老夫人說的關於選擇不同分叉路,從而走向不同結果的話說了下。
白芷然愣了下說道:「這老夫人想得很通透,所以她也是……」
蘇明珠不知道該怎麼說好,最終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太上來,不過不太一樣。」她猶豫了下,又把老夫人那番不要因為一顆老鼠屎而仇恨一鍋粥的想法說了下。
「但是他們本身就是錯的!」蘇靖無法苟同。
眾人都明白,蘇靖對這些人的仇恨,可能是他們之中最深的,因為被代替了的是他的朋友。
蘇琛摟著弟弟的脖子說道:「我們救不了所有人,甚至一度連我們自己的家都守護不了。」
蘇博遠當初也因為這個原因感到不舒服,可說到底他也是個自私的人,這些人的存在傷害了人,可是對他們一家來說卻是必不可少的,甚至能讓他們改變命運。
「弟弟,在你擁有保護家人的能力之前,收起過多的憐憫。」蘇琛說得很直白,甚至有些殘忍。
蘇靖咬緊牙,他知道哥哥說的是實話,正是因為知道,才更加覺得痛苦和無能。
伸手給蘇靖倒了杯茶,蘇明珠說道:「四堂哥,我問你幾個問題。」
蘇靖看向她。
蘇明珠神色平靜,「第一,你能救那些被代替的人嗎?」
不能。蘇靖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救。
蘇明珠給自己倒了杯茶,並沒有喝,而是晃動了下杯子,「第二,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被代替嗎?」
不知道。蘇靖覺得很挫敗。
蘇明珠緊接著又道:「第三,那些人被替換,和你有什麼關係嗎?是你讓他們被人替換了的嗎?」
不是。聽到這裡,蘇靖已經明白了蘇明珠的意思。
姜啟晟把話接過,「不如想想在你心中什麼才是最重要的,這樣的祕密,侯爺他們又為什麼要告訴你。」
蘇靖咬了咬唇,若有所思。
見四堂哥差不多想清楚了,蘇明珠緩和了聲音說道:「其實我發現了一個規律,按照調查出來的結果,那些被代替的人都出過意外,而且並不是普通的傷勢,有的甚至已經沒了呼吸又活過來。」
聞言,蘇靖猛地看向了蘇明珠。
「雖然我不能完全確定,可是按照這樣的情況推測,那些被代替的人可能已經不在了,所以才被代替的。」
蘇靖抿了下唇,「我已經讓人去打聽好友那段時間的情況了。」
蘇明珠嗯了一聲,如果這樣能讓蘇靖更冷靜的對待那些人也是件好事。
幾個人默契地不再談論這件事,回去的路上,蘇琛單獨和蘇靖坐在馬車上,決定再開導開導這個弟弟。
蘇博遠則蹭到了蘇明珠她們的馬車裡,姜啟晟也跟了進去,四個成人同坐一輛馬車難免有些擠,不過他們倒也不在乎。
「妹妹,妳的意思是,那些人其實已經死了,才會被代替嗎?」蘇博遠好奇地問道。
蘇明珠聳肩,「如果你想這樣相信的話。」
蘇博遠喃喃道:「不是嗎?」
白芷然沒忍住,敲了下蘇博遠的頭,「不知道,我們都不知道。」
姜啟晟解釋道:「四皇子妃是個例外,她還是她,卻不是這個時間的她,但是其他人確確實實都出過事情,所以我們推測,那些人要想代替原來的主人,並不是沒有制約的,但具體是什麼制約我們並不知道。」
「我們不會和這些人過多的接觸,所以不管有沒有制約對我們來說都是沒任何關係的,你懂了嗎?」蘇明珠認真地道。
蘇博遠猶豫了下,「所以他們是異類嗎?」
「……我不知道。」這也是她思考了很久卻沒有得出答案的問題。
姜啟晟握住蘇明珠的手。
突然,白芷然有些激動地道:「我和明珠也作過那樣的夢,我們是不是異類?」
蘇博遠愣住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為什麼一定要為此糾結呢?難不成所有事情都得想個明白才行嗎?」
「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啊!」
姜啟晟沉聲道:「那就不要面對,身分比你低的,你根本不用搭理,身分比你高的……我覺得暫時是沒有的。」
深吸一口氣,蘇博遠點了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白芷然知道,在蘇博遠心中最重要的是家人,哪怕他沒辦法理解,仍願意聽家人的話,按照家人的意思去做,他不會自作主張,也願意承擔起所有家人安排給他的事情,願意付出所有的真心去對待家人。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蘇博遠才是蘇博遠,是他們的親人,更是能夠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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