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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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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3102

《狀元家的珍寶妻》卷二

  • 作者檀舟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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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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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都知道姜啟晟是她蘇明珠的未婚夫,就怕有人硬要榜下捉婿,
所以她爹早派好人手守在放榜的地方要保護他,
但百密一疏,有人膽子特大,居然在半路綁了他就跑,
幸好她反應快,直接殺進綁匪的家,成功救到人,
哼!敢搶她的男人,她當著姜啟晟的面,直接暴打綁匪一頓,
姜啟晟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見識了她這麼粗暴的一面,
不但沒被嚇跑毀婚,對她的愛慕之情也沒有減少一絲一毫,
那她就開開心心等著披上嫁衣當狀元妻吧,
哪知,上天不想她過得太舒服,冒出了許多麻煩事——
原本綁匪好好的交給官府,卻突然暴斃,其家人說要提告;
出嫁的堂姊回京,不要臉的想要住進她家;
治好她重病三嬸的人別有圖謀,要求她家必須讓她見太子……
行!統統來,姑娘她沒在怕的!
檀舟,焚一枝檀香,駕一葉孤舟。
雙魚座如我,總是有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把這些寫下來,編造成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或輕鬆或溫婉,有笑有淚,而每一個故事,我都希望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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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看中這張臉
柳姑娘的屍體已經被官府帶走了,等著仵作的驗屍結果。
不過這些事情和蘇明珠他們已經沒有關係,武平侯總覺得是因為女兒看到了柳氏的死才會作那樣的惡夢,哪怕這個夢讓他們提早知道了很多事情,但他依舊覺得心疼。
雖然蘇明珠嘴上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作了那樣的夢後,在她身上還是多了一些原先沒有的沉靜,讓人看了有些難過。
第二日下朝後,武平侯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上了岳父的馬車一併去了靖遠侯府,直到晚上才回來,武平侯並沒有告訴家人到底談了什麼,卻帶回來了一個消息,那個把姜啟晟嚇到了蘇明珠手心裡的「田螺姑娘」找到了。
這位田螺姑娘家裡是開書肆的,本來生意普普通通的,忽然出了幾本大受歡迎的話本,還有各種各樣的活動,生意一下子就變得好了起來,害得其他幾家書肆沒有生意,落得關門的下場。
那家書肆的話本故事新奇,很受一些姑娘家的喜歡,就連蘇明珠也愛,那家書肆每次出的新話本她都會讓人買回家來看,還要和白芷然討論一番。
武平侯還查到那些很受歡迎的話本竟然都是這位田螺姑娘寫的。
武平侯看著女兒的表情說道:「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他們家的書籍印刷得很快,有特殊的方法,印刷的地方很保密。」
蘇明珠催促道:「父親快說。」
就算再保密,父親也已經打聽出來,否則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
武平侯看著心急的女兒笑道:「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們家做事也不夠謹慎。」
蘇明珠也看出父親在賣關子,乖乖上前親手給武平侯倒了杯茶端過去,撒嬌道:「父親先潤潤喉。」
武平侯接過喝了一口,覺得格外的香甜解渴。「她家的印刷版和旁人家的不同,都是提前刻好了單字,然後等手本出來後,直接按照手本排列印刷的,而且那些字還可以重複利用。」
「這真是方便了許多,想來也省了許多錢?」
武平侯點頭,「他們家的印刷成本很低。」
蘇明珠感歎道:「其實她的書很受女子喜歡,但是有些男子卻接受不了。」
武平侯倒是沒看過。
蘇明珠又道:「我記得有個故事是陳家姑娘一直被繼母虐待,明明也是大家出身的小姐卻總是讓她做一些下人的活計,有一次她救了個世家公子,兩人一見鍾情,不過陳姑娘當時害羞,留下了一條繡著陳字的帕子,並且說了自家的地址等著世家公子上門提親。」
蘇博遠也想起來了,接口說道:「我聽芷然提過,說是繼母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世家公子,就把陳姑娘關了起來,最後陳姑娘自己逃出來才能和那個公子在一起。」
武平侯聽完後評論道:「這樣的故事也只有妳們小姑娘會喜歡。」
蘇明珠笑嘻嘻地說道:「這故事當不得真,其中有許多破綻,但是勝在新奇,總比那些世家小姐哭著鬧著要嫁給窮書生,不惜私奔來得強。」
武平侯搖了搖頭,也不多說什麼。
蘇明珠又道:「還有很多不一樣的,比如鮫人的故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要把鮫人寫成人魚。」
武平侯又喝了口茶說道:「她還在打聽姜啟晟的下落。」
如果不是打聽得太過明目張膽,他也不會這麼快就查出這些。
蘇明珠並不準備去見她,反而問:「那個印刷方法,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武平侯點了下頭。
「那也不需要我們做什麼,只要不讓她打聽到姜啟晟的下落就可以了。」
蘇博遠看向妹妹,「妳不怕姜啟晟中了進士後被她看到?」
蘇明珠瞥了哥哥一眼說道:「看到就看到,難不成她還能搶走?」
蘇博遠摸了摸下巴,「妹妹怎麼變得心慈手軟了?」
蘇明珠哼了一聲,「什麼心慈手軟,這叫放長線釣大魚,這位姑娘可是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最後一位知情者。」知情者三個字帶著點諷刺意味。
蘇博遠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就好好保護著。」
武平侯點了下頭,「我安排人盯著,可惜白府那個管事的兒子病死了。」
「病死了?!」蘇博遠看向父親問道:「不是突然死的嗎?」
武平侯神色冷淡,「不是。」
蘇博遠抿了下唇,沒有再問。
武平侯看向女兒問道:「妳打算和姜啟晟說嗎?」
蘇明珠毫不猶豫地說道:「不說。」
蘇博遠小聲說道:「我也不打算和芷然說。」
有些事情不告訴並不是不信任,而是說了反而不好,知道的太多,有時候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蘇明珠選擇不告訴姜啟晟,是不夠信任,因為這不僅僅關係到她自己的安危,也關係到整個武平侯府、靖遠侯府,甚至是皇后太子,她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
蘇博遠忽然問道:「那姨母呢?」
武平侯說道:「你們外祖父瞞下明珠的事情,把事情換一種說法告訴你們姨母。」
武平侯夫人聞言也鬆了口氣,倒不是她不信任姊姊,而是事情關係到女兒,她可以毫不猶豫為了姊姊犧牲自己,卻絕對不會犧牲自己的孩子。
蘇明珠端著溫水喝了口,感覺心裡像是喝了蜜水一樣甜甜的。


春闈對每個舉人來說都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關係到以後的人生。
武平侯夫人早就打聽好了考春闈該準備什麼用具,讓人備了兩份分別送給了蘇哲和姜啟晟。
而蘇哲早在前段時間就被接回武平侯府,天還沒亮,蘇博遠極其熱情的要送蘇哲去考場,蘇哲心中又是感動又有些不好意思。
「堂弟不須如此,我、我這科並沒有什麼把握。」
蘇博遠今天穿的很吉利,一身的紅色衣袍,聞言說道:「堂哥你……」
他想說蘇哲說這話不吉利,可是又怕說了讓蘇哲不高興。
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也已經起來了,武平侯夫人和蘇哲的妻子正在重新檢查蘇哲的考試用具。
武平侯說道:「盡力就好。」
蘇哲倒是看得開,「二叔,我知道。」
蘇明珠穿著水紅色的小襖,下面是喜鵲登枝圖案的裙子,笑盈盈站在一旁並沒有多言。
等蘇哲看著蘇博遠扶著蘇明珠先上了馬車,這才趕緊說道:「外面天黑又冷,妹妹不需要送我,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
看著幫自己忙裡忙外的二叔一家,再想到毫無動靜的父親,蘇哲對武平侯一家更是感激。
蘇哲的妻子瞋了丈夫一眼,伸手撫著肚子,倒是沒說什麼。
蘇博遠格外老實的說道:「姜啟晟今天也參加科舉,我和妹妹去看一下,順便送你。」
蘇明珠在馬車上聞言笑個不停。
蘇哲愣了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整個人因此輕鬆不少,和站在門口的武平侯、武平侯夫人、自己的妻子打了招呼後,這才上了馬車,蘇博遠也擠了進去。
等到了考場門口,蘇博遠先一步跳下馬車,親手扶著蘇哲下來,「堂哥,身體最重要。」
蘇哲是裹著厚厚的披風,看著考場門口已經到的人,深吸了口氣,活動了下手腳說道:「好像忽然心就靜下來了。」
蘇博遠的小廝已經找到了姜啟晟,他們提前約好了見面的地方和時辰。
姜啟晟過來後先和蘇博遠打了招呼,這還是他第一次和蘇哲見面,蘇哲是知道姜啟晟這位未來的堂妹夫的,打了招呼後,就主動避開了些。
蘇博遠說道:「祝你蟾宮折桂。」
姜啟晟看了眼蘇博遠身後的馬車,說道:「謝謝。」
蘇明珠穿著披風帶著兜帽下了馬車,笑盈盈地道:「我已經讓父親備好了人手,就等著捉你回家拜堂成親了。」
姜啟晟被她的話逗笑了。
蘇博遠一臉無奈看了眼妹妹,就算真的已經準備好了,哪有這樣直白和人說的。
姜啟晟眼神溫柔的看著她,「我等妳。」
蘇明珠點了下頭說道:「放心。」
姜啟晟嗯了一聲。
蘇博遠說道:「別耽誤了時間,讓知書他們送你們過去。」
姜啟晟也知道正事要緊,有什麼話可以等考完試再說,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聊。
管事和知書送姜啟晟和蘇哲往考場門口走去。
在快進考場前,姜啟晟腳步頓了下,看了眼靜靜站在樹下的少女,笑了下。
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自己,他定要去拚一把。
在許多年後,姜啟晟已經忘記了春闈的辛苦,只記得樹下那抹紅色的身影,那樣的動人卻又讓人安心。
等看不見人了,蘇博遠就扶著蘇明珠上了馬車,忽然感歎道:「妹妹妳說,雍朝有這麼多的讀書人,能考上舉人的又有多少?」
蘇明珠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博遠歎道:「舉人中又有多少能考上進士?進士又有三甲之分……」
到最後又有多少人能分到好的職位呢?
蘇博遠吐出一口氣,「真是不容易。」
蘇明珠點頭。
蘇博遠有感而發,「我們出身侯府,比他們都要幸福了許多。」
蘇明珠看著自己嫩白的手指說道:「因為我們有努力投胎啊!」
蘇博遠,「……」
妹妹說的好有道理,讓他都沒有辦法反駁,原來他們的努力都在出生前啊。

科舉從來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不論是對精神上還有身體上都是。
其實很多人才學並不差,但是運氣不好,總是因為各種理由沒能中舉。
春闈總共有三場,每場三天,除了第一天蘇明珠來送姜啟晟之外,之後都沒有再過去,畢竟武平侯府的馬車有些顯眼。
蘇博遠這幾日總是坐立不安,因為心無法平靜的原因,便不再畫畫,倒是聽說哪裡的寺廟靈驗就去上香。
反觀蘇明珠,她整日在家裡吃吃喝喝,好不快活,一點也不緊張的樣子,看得蘇博遠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會緊張也是因為妹妹啊!
等過了幾日,蘇博遠才靜下心來,也覺得自己前幾日的反應太過。
蘇明珠卻覺得,自家兄長怕是因為要成親了才有些反常,偏偏又要強撐著不讓人看出來,誰知道他去上香到底求的是什麼。
這個認知蘇明珠也和白芷然說了。
蘇博遠和白芷然成親的日子就定在殿試後,雖然是他們兩人的親事,可是真正需要他們做的事情並不多,蘇博遠和白芷然反而閒了起來。
不過成親前不能見面,蘇博遠只能買了東西讓蘇明珠給白芷然送去。
哪怕白芷然和蘇博遠是青梅竹馬,可是真的要嫁給蘇博遠時,白芷然心中也有些茫然和慌亂,畢竟嫁人後,便要到一個新的環境生活,要和夫君一起支撐起自己的家。
看出她的忐忑,蘇明珠索性留在白府。
有了蘇明珠的陪伴,白芷然開心了不少,就連胃口都好了許多。
晚上的時候,兩個人躺在一個被窩裡,白芷然猶豫了下,問道:「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歡什麼?」
「喜歡妳啊。」蘇明珠翻個身和她面對面,笑道:「我父母早就盼著哥哥把妳娶回家了。」
白芷然聞言,心中輕鬆了許多,「可是不一樣。」
蘇明珠看著白芷然,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白芷然猶豫了下說道:「畢竟成親後身分就不一樣了,萬一伯父和伯母覺得我沒有那麼好怎麼辦?」
蘇明珠這才知道白芷然到底在擔心什麼。「其實沒什麼不一樣,我父母是看著妳長大的,妳是什麼樣子他們會不知道嗎?知道還一直盼著哥哥把妳娶回家,自然是喜歡妳的性子,妳原來怎麼樣,嫁人以後還怎麼樣就是了。」
白芷然還是有些不安。
蘇明珠握著她的手說道:「別擔心,萬事都有哥哥在,妳只要開開心心當新嫁娘就行了。」
白芷然終是說道:「我只是不喜歡管家,而且我聽人說,有的人家成親的第一天要早起給公婆做飯,我根本不會。」
蘇明珠也想像不出她在廚房忙的模樣,「那是別人家,我家可沒有這樣的習慣。」
其實蘇明珠也不知道家裡在這方面有沒有什麼規矩,畢竟母親嫁給父親的時候,侯府是沒有長輩的,母親直接當家做主,不過為了安慰白芷然,她說得很肯定,「妳陪嫁的人中不是有廚娘嗎?」
「有,就是錢嬤嬤一家。」白芷然只是不喜歡管家,卻不是不會,這些事情她都一清二楚,「妳不是喜歡喝錢嬤嬤燉的湯嗎?」
蘇明珠也想起來了。
「這不就行了,也不用妳去廚房,直接吩咐人去做就是了,難不成妳在家中十指不沾陽春水,嫁到我家來,反而要去做那些活計?沒有這樣的道理。」
蘇明珠一臉正色道:「其實我一直覺得,那種帶著大筆嫁妝和家族人脈嫁出去,還把日子過得沒滋沒味的人,都是自己傻。」
白芷然會這樣擔心也是因為當初認識的姊姊,在出嫁前也是華服美飾、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可是嫁人後日子卻過得很不好,成親不過兩年,白芷然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感覺她變得沉默木訥了許多,眼神像是死水一般,毫無生氣。
蘇明珠安撫道:「日子是怎麼樣的,都是看自己,難不成妳還能指望別人對妳好,讓妳過好日子嗎?」
白芷然抿了下唇,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蘇明珠的聲音輕快,「我父母是什麼樣子的,哥哥是什麼樣子的,妳最瞭解,說個不好聽的,哥哥還流著鼻涕的時候,你們就認識了,我一直覺得這些年,妳不拋棄哥哥已經是個奇蹟了。」
白芷然被她的話逗笑了。
蘇明珠眼睛一彎,趴在白芷然的耳邊低聲說道:「我記得母親說,當初白伯母可是帶著妳來給哥哥和我添盆的。」
白芷然聽了哭笑不得。
蘇明珠笑道:「所以妳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怕是連哥哥幾歲尿床妳都知道。」
其實蘇明珠覺得,如果不是因為真愛,兄長和白姊姊也不可能這樣兩情相悅,畢竟彼此都太瞭解對方了。
白芷然想到小時候哭著還要把糖給她吃的蘇博遠,心中好像沒什麼惶恐了。
蘇明珠接著說道:「至於妳擔心的婆媳問題,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姜啟晟可沒有長輩。」最後的話,有些小得意在裡面。
白芷然看著蘇明珠的模樣,忍不住去撓她,只可惜白芷然根本不是蘇明珠的對手,很快就被蘇明珠收拾得笑著求饒。
鬧了一番,兩個人才安靜下來。
蘇明珠感歎道:「妳和我哥沒一個能打的,就算聯手也不是我的對手。」
這時的白芷然哪還有平日清冷的模樣,她臉頰紅紅的道:「遲早有人收拾妳。」
蘇明珠朝她做了個鬼臉。
白芷然哼了一聲,兩人又親親熱熱頭靠著頭聊了起來,「妳想過嫁給姜啟晟後的生活嗎?」
「想過啊。」蘇明珠大方承認,「其實我覺得姜啟晟長得比我哥還好點。」
白芷然雖然沒見過姜啟晟,卻忍不住反駁道:「不可能。」
蘇明珠仔細想了下,肯定地說道:「確實是比我哥長得好。」
白芷然問道:「那比起伯父呢?」
蘇明珠歎了口氣,惆悵說道:「不及我父親。」
白芷然想了下,安慰道:「像伯父那般的,怕是再難尋了。」
蘇明珠點頭同意。
白芷然小聲說道:「可我還是覺得姜啟晟比不上博遠。」
蘇明珠鼓了鼓腮幫子,說道:「妳不覺得我哥看起來有些幼稚嗎?」
「妳這樣說自己的哥哥真的好嗎?」
蘇明珠皺了下鼻子,「哼,誰讓他整日打著我的名義送東西過來,偏偏沒有一樣是為我準備的。」
想到蘇博遠的所作所為,白芷然心中甜甜的,「那些糕點妳也吃啊。」
蘇明珠才不領情,「可是我最喜歡的百果糕都沒有!」
白芷然只能安撫道:「妳也知道妳哥哥有時候一根筋,沒想太多。」
蘇明珠也不是真的生氣,「妳現在不害怕了?」
白芷然實話實說,「只要想到我還見過他尿褲子的蠢樣,就沒什麼害怕的了。」
蘇明珠聞言,哈哈笑個不停。
在家中思索著給白芷然送什麼東西的蘇博遠,根本不知道小心眼的妹妹早已在白芷然面前毀了他的形象,還毀掉了白芷然身為新嫁娘的嬌羞。
可白芷然現在又有了新的擔憂,「我就怕妳哥掀開蓋頭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笑起來。」
蘇明珠覺得很有可能,到時候一定很有意思。
白芷然不敢再和蘇明珠談論這些事情,轉了話題問道:「妳覺得姜啟晟能考中嗎?」
蘇明珠毫不猶豫的道:「能。」
白芷然感歎道:「妳還真有信心。」
蘇明珠笑嘻嘻,「要是連這點本事也沒有,我父親怎麼也不會把我嫁給他。」
其實蘇明珠有一種感覺,不僅姜啟晟能考上進士,蘇哲也能考上,不過是名次的差別罷了。
白芷然微笑道:「那就必然能考上了,到時候也算雙喜臨門。」
蘇明珠一本正經地說道:「是三喜臨門才對,還有妳要當我大嫂了。」
白芷然故作正經,「那妳可要對我尊重點。」
蘇明珠嘴上說「是」,卻動手撓起白芷然的癢。
之前蘇明珠對姜啟晟說的並不是玩笑話,武平侯早早安排了幾個壯漢,就等待放榜的日子,不說姜啟晟的樣貌人品,就是那位一直沒死心的田螺姑娘怕是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就算捉婿,只要男方不允婚,這婚事便不成。可是依蘇明珠的霸道性格,早就把姜啟晟當成是自己的所有物,哪裡會允許別人碰他一根手指。
其實三元及第這樣的事情,就連姜啟晟自己都是不信的,所以當公佈成績姜啟晟是會元的時候,姜啟晟忽然覺得三元及第這件事好像並不遙遠。
等殿試的那一日,閔元帝還特意瞧了瞧姜啟晟,他當初是看了姜啟晟的卷子,此時再見到姜啟晟的模樣,倒是覺得武平侯選了這樣的一個女婿,眼光極好。
有這樣想法的不只閔元帝一個人,當初不少人覺得因為四皇子妃的事情,匆忙給嫡女訂親的武平侯難免有些莽撞了,可此時再看到姜啟晟,不禁感歎自己手腳太慢,門當戶對固然重要,只是門第相當的人中有不少酒囊飯袋,他們又不是老古板,這樣年輕的解元又是會元,只要不出意外,極可能是狀元郎。
以這樣的才華,只要不是個蠢的,以後肯定大有作為,他們怎麼沒有及早發現,而讓武平侯先下手為強呢?
殊不知,當初武平侯會這麼快定下來,完全是因為蘇明珠看中了姜啟晟的這張臉。
第二十二章 未放榜就綁人
放榜這日,武平侯府的人早早等著放榜,而蘇博遠更是和蘇哲一起去的,他們和姜啟晟約好了見面的地方,可他們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姜啟晟,倒是等到了一身狼狽的車夫。
車夫的頭髮散了、鞋子掉了,臉上盡是擦傷,就連胳膊都斷了,看見蘇博遠的時候,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喊道:「公子,姜公子被人搶走了。」
「什麼?!」蘇博遠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怎麼回事?」
蘇哲也是滿臉震驚,畢竟還沒有放榜,怎麼直接把人搶走?而且看車夫的樣子,這簡直是強搶啊!
車夫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誰也沒料到會有人在放榜前就動手搶人,所以姜啟晟在來的路上便沒讓人跟著。
更何況京中有臉面的人家都知道武平侯早就定下了姜啟晟這個女婿,那時候還沒有考春闈,在他中了會元後,大家嫉妒是嫉妒,可也是滿心佩服,畢竟像武平侯那樣的人家,能在春闈之前就讓姜啟晟和嫡女訂親,也是需要魄力的。
偏偏有人明知故犯,也可能是早就盯上了姜啟晟,在姜啟晟的馬車還沒有入城時,直接讓家丁圍了馬車,硬生生把人搶走。
車夫肯定上前阻攔,可是那些家丁下手不輕,打傷了車夫,扔下了二十兩銀子後,綁了姜啟晟離開。
蘇博遠聞言大怒,直接掀了桌子。
蘇哲也是氣得不輕,姜啟晟可是他們的妹夫,這樣硬是將人搶走,根本是在踩武平侯府的臉面。
蘇博遠一邊讓人往府裡送信,一邊強忍著怒意說:「堂哥你……」
「我與你一起去,這事絕對不能這樣算了!」蘇哲知道自己成績不算好,留了管事在這即可。
蘇博遠咬牙道:「這簡直、這簡直……」他無法想像當妹妹知道這件事,後果會如何。
蘇哲催促道:「報官,找人!」
蘇博遠點頭,當下帶著侍衛就走,雖然車夫身上有傷,卻需要他帶路,多虧知書機靈,先去請了大夫上馬車替車夫醫治。
車夫是武平侯特意選的,身手自然不差,可是架不住搶匪人多,他一身傷的前來報信,沿途被許多人看見,這事根本瞞不住,沒多久不僅武平侯府得了消息,就連靖遠侯府都知道了,靖遠侯氣得砸了最喜歡的一組杯子。
武平侯夫人看著報信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倒是旁邊特意打扮過,看起來格外嬌俏的蘇明珠神色平靜,沉聲說道:「也就是說,還沒等放榜就有人在路上把姜啟晟劫走了?」
來報信的是蘇博遠身邊的知棋,一臉氣憤說道:「是,車夫被打得斷了胳膊、滿臉是血,勉強騎馬趕來報的信。」
蘇明珠氣極反笑,「好,很好!」
武平侯夫人已顧不得生氣,看向女兒,就見女兒站起身來,扶了扶髮間的步搖,她心中有些不安,趕緊說道:「明珠別急,我馬上讓人去找妳父親,讓他出面。」
武平侯今日還在宮中,倒不是因為當值,而是閔元帝特意召他進宮說話。
蘇明珠臉上絲毫看不出怒氣,「母親放心,我知道分寸,先讓人通知父親,我也要去看看,到底是誰敢搶我的人,給我戴綠帽子!」
武平侯夫人都不知道要先糾正女兒的話還是先阻止女兒了。
只是還沒等武平侯夫人想明白,蘇明珠已經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山楂去通知張供奉和劉供奉,點十個侍衛和我走。」
武平侯夫人伸出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來,算了算了,看來女兒氣壞了,還是讓她發洩一下,反正已經定了親,就算……就算被姜啟晟發現了女兒的真面目,也無所謂了。


姜啟晟被人綁走的時候,一臉茫然,還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受。
姜啟晟原本身體就不錯,這段時間還跟著武平侯安排的人鍛煉身子,可他畢竟只是個書生,不用動手打架,還是不懂拳腳功夫,所以被抓後,他既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
這些人雖對車夫下手很重,對他倒是挺好的,只限制他的行動,並沒有把他捆起來。
姜啟晟看出來這些人只是聽命行事,便不浪費唇舌。
馬車繞了很久才停下,接著他被帶進一座宅子,直接進了花園,也不知道這家人怎麼想的,花園掛著一層層白紗,風吹過時,白紗飄動,裡面傳來琴聲還有淡淡的香味。
帶他來的下人已經離開,此時由四個丫鬟四面圍著他,引著他往裡面走。
白紗包圍著的是一座涼亭,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姑娘正在裡面彈琴,身邊擺著幾個博山爐,香味正是從爐裡傳出的,也不知道怎麼弄的,讓彈琴的姑娘周圍煙霧繚繞。
當姜啟晟停下腳步的時候,白衣姑娘正好停止彈琴,抬頭看向他,站起身繞過石桌走到了他面前,盈盈一拜,「姜公子。」
姜啟晟往後退了幾步。看得出來,白衣姑娘身上的衣服是特意做的,是層層疊疊的白紗,又挽著披帛,那披帛很長拖在地上,可是他看了,很想問問她是不是在守孝,這樣的白有些不吉利,而且他真的欣賞不來。
「這般請姜公子前來,實屬無奈。」白衣姑娘聲音很輕,就好像風一吹就能吹散。
「男女授受不親,我已訂親,請姑娘自重才是。」
白衣姑娘說道:「姜公子才華橫溢,有大好的前途,小女子實在不忍看著公子被人連累蹉跎了……」
話還沒有說完,外面就傳來了嘈雜的聲音,還有人呼救的聲音。
姜啟晟鬆了口氣,他剛才願意和這位姑娘說這麼多話,實則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他深怕惹怒這姑娘,令她做出過激的行為來。
白衣姑娘臉色變了,「不可能!我特意讓人多繞了幾圈,而且這裡是……」
姜啟晟倒是要感謝這位姑娘讓人多繞幾圈,如果不是多繞幾圈,武平侯府的人也不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不過這些話他是不會說的。
白衣姑娘看向姜啟晟,「姜公子,我是真心為你好,我一直都在默默的照顧你,想讓你明白我的心意,武平侯府的……」
「武平侯府怎麼了?」說話的正是從外面走來的蘇明珠。
聽見她的聲音,姜啟晟愣了下,沒想到先找來的竟然是自己的未婚妻。
蘇明珠和姜啟晟被這一層層的白紗隔著,她不耐地說道:「撕了。」
也不用山楂和青棗動手,蘇明珠帶來的侍衛已經上前把這些白紗全撕了扔在地上,蘇明珠踩著地上的白紗走了進來,看了眼姜啟晟,這才把目光移到白衣姑娘身上,看著她的打扮,又看了下周圍的佈置,蘇明珠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大白天的,裝神弄鬼,妳爹沒有揍死妳?」
這掛著滿院子白紗,一身白裙的,簡直和守孝一樣,而且是重孝。
白衣姑娘不認識蘇明珠,問道:「妳是誰,妳這樣是私闖民宅,我要告官。」
姜啟晟已經走向蘇明珠,白衣姑娘直接上前要抓他的胳膊,但姜啟晟避開了。
山楂聞言氣壞了,指著白衣姑娘罵道:「妳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等姜啟晟走了過來,蘇明珠這才上前一步,「妳搶了我的未婚夫,要告也該是我告。」
山楂已經讓侍衛出去守著。
能被帶來的都是武平侯的親信,他們深知自家姑娘的殺傷力,確定周圍沒有暗衛,又評估了一下那個白衣姑娘的實力,就直接拎著院中的侍女離開,還順手把人的嘴堵上了。
見那些侍衛都出去了,白衣姑娘反而鬆了口氣,看向嬌弱的蘇明珠,問道:「妳是武平侯的嫡女?」
蘇明珠卻沒有搭理的意思,而是看著姜啟晟問道:「你要不要出去等我?」
姜啟晟猶豫了下,「我留下。」
這個白衣姑娘看起來有些不正常,萬一發瘋傷了未婚妻怎麼辦?畢竟未婚妻看起來那樣柔弱,就算帶著兩個丫鬟,他仍覺得不安全。
蘇明珠聽姜啟晟這樣說,便沒有再勸,而是走向白衣姑娘。
姜啟晟想要攔,卻看見蘇明珠的兩個丫鬟一臉同情的看著對方,而且一點擔心的樣子都沒有,讓他遲疑了。
蘇明珠上前,二話不說,一巴掌就甩在白衣姑娘的臉上,那姑娘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倒在地上。
姜啟晟瞪大眼。
蘇明珠向來奉行先把人打趴下再講道理,而且她打人還專打臉,在姜啟晟反應過來之前,蘇明珠已經單手拎起白衣姑娘,狠狠抽她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打得很有節奏。
白衣姑娘連慘叫都來不及喊,臉已經被打腫了,嘴角還溢出血來。
姜啟晟嚥了嚥口水,看得目瞪口呆。
蘇明珠終於不再打巴掌了,卻開始揍白衣姑娘,已被打暈的白衣姑娘想躲都躲不開,一旁的姜啟晟發現,蘇明珠專挑衣服蓋住的地方揍。
看著已被打趴在地上的白衣姑娘,蘇明珠這才站起來,「呵,就這點本事還和我搶男人。」
姜啟晟看著蘇明珠明明一副嬌滴滴的樣子,再看看地上蜷縮著的白衣姑娘,又看向蘇明珠一臉無辜的樣子,就連不屑的表情看起來都像是在撒嬌,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根本不信人是蘇明珠揍的。
山楂遞上帕子,蘇明珠接過擦了擦手,看著一臉擔憂的姜啟晟,安撫道:「沒事,青棗會醫術,死不了的。」
所以妳今天特意帶著青棗出門是為了這個原因?姜啟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笑了起來,「嗯,死不了就好。」
蘇明珠聲音嬌憨的道:「山楂,去告訴侍衛,那幾個動手打了車夫的人,雙手都給我打折了。」
姜啟晟覺得眼前的姑娘越發的鮮活,也越發的感歎自己的好運氣,謝謝父母給了他這張臉。「總共有七個人。」
蘇明珠點了下頭。
山楂笑嘻嘻的出去吩咐了,她很滿意未來姑爺的反應。太好了,自家小姐和未來姑爺真是般配啊!
第二十三章 田姑娘吃啞巴虧
蘇博遠的動作也不慢,他來的時候,這些侍衛正奉命為車夫報仇,這些家丁並不是失手把車夫的胳膊打折的,而是故意的。
因為打折了車夫的胳膊能拖延報信時間,要不,誰家綁人還拿那麼多銀子扔給車夫的。
蘇博遠看了眼倒是沒說什麼,只吩咐,「打折以後讓大夫為他們看,別落了殘疾。」
大夫自然是蘇博遠帶來的,當時是為了給車夫醫治,沒想到最後還要連打傷車夫的人一併醫治了。蘇博遠還讓車夫下來指認,免得弄錯人。
交代完,蘇博遠嚥了嚥口水後往院子走去,他現在不太敢見妹妹。
其實外面比花園裡更亂,蘇明珠一確定了地方後,不甩先禮後兵這一套,直接讓人打進來,凡敢阻擋的都被打趴了。只是進到花園,見這裡這麼多的白紗,蘇博遠覺得奇怪,腳步不禁一頓,就接著往裡面走去。
這花園本就沒多大,他很快就看見了妹妹,還看見了姜啟晟這個登徒浪子竟然握著妹妹的手!
蘇博遠大怒,快步跑了過去,「鬆手!還沒成親呢!」
見兩人還沒分開,蘇博遠剛想自己動手分開他們,忽然發現一件尷尬的事情,是自家妹妹抓著人家姜啟晟的手。
蘇博遠和姜啟晟相對無言。
蘇明珠根本沒當一回事,看著姜啟晟手腕上的紅痕,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那些人真是粗魯。」
蘇博遠此時也看到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人,又看向妹妹,到底誰更粗魯?
姜啟晟也是厚臉皮,反正又不是他抓著蘇明珠的手不放,他看著蘇明珠的手心疼道:「妳的手都紅了,下次別自己動手,萬一傷了怎麼辦?」
蘇博遠正好看見青棗把人翻過來,那張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也落入他的眼中,再想想姜啟晟的話,他決定沉默。
蘇明珠也看了眼自己的手,還動了動手指說道:「比當初我……」
「咳、咳咳!」蘇博遠趕緊打斷她的話,「妹妹,這人是怎麼回事?」
蘇明珠看向蘇博遠,因為姜啟晟手腕上的皮膚摸起來涼涼滑滑的,她又摸了兩下,這才鬆了他的手,回道:「這就是那位田螺姑娘,恐怕這幾日考試,她就一直讓人盯著,摸到了姜啟晟的路線,倒也算聰明,沒有直接上門而是選在半路上攔截。」
田螺姑娘一身衣裙已經髒了,可還是能看出原本是白色,蘇博遠小聲說道:「她這般打扮,是不是重孝在身?因為親人……受刺激這才……」畢竟正常人是幹不出這些事情的。
蘇明珠冷笑一聲說道:「如果重孝在身,還能幹出這樣的事情,怕不是糊塗了,而是腦袋壞掉了。」
姜啟晟猶豫了下才道:「她可能是覺得這樣比較風雅。」
蘇博遠這時才注意到涼亭裡的琴和博山爐,還有淡淡的花香,沉默了許久才道:「這是風雅?她家長輩見了不氣壞了。」
蘇明珠沒有搭理蘇博遠的意思,而姜啟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倒是蘇博遠一點也不在意,他也只是嘟囔一下。「對了,我報官了,官差很快就過來了。」
作為權貴之子,蘇博遠早就被蘇明珠養出了個好習慣,只要是自己有理的時候,不管是吃虧還是占便宜都要報官,吃虧了可以討回公道,占便宜了可以讓敵人更加淒慘一些。
蘇明珠不覺得意外,點了下頭說道:「青棗,把她收拾下。」這個她自然指的是田螺姑娘。
蘇博遠忽然問道:「她姓什麼?」
蘇明珠說道:「田。」
蘇博遠愣了下,「這還真是……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姓氏,她才有的靈感?」
姜啟晟也不知道,所以沉默著沒有說話。
蘇明珠問道:「官府那邊知道位置嗎?」
蘇博遠也不確定。
蘇明珠吩咐道:「知書,你讓人通知官府的人過來。」
知書應了下來。
她看向蘇博遠,「哥,那我到馬車上等你們。」
蘇博遠回道:「行。」
蘇明珠看向姜啟晟說道:「此時已經趕不上放榜了,不過我讓人等著,如果有報喜的也會給打賞。」
姜啟晟這才想起來榜單的事情,其實在蘇明珠出現之前他還想著成績,他仍有小小的期待,畢竟連中三元這樣的榮耀,對讀書人來說是沒辦法抗拒的啊。
但自蘇明珠出現後,做的事情實在太讓人震驚,使得他根本想不起別的事情。
此時經蘇明珠這一提醒,姜啟晟回道:「好。」
他心底還是有些遺憾,哪怕名次不會變,可是感覺不一樣。
恨田姑娘嗎?倒不至於,甚至還有些感謝田姑娘,如果不是田姑娘這般作為,他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看到自家明珠的這一面呢。
青棗已經替田姑娘整理過了,雖然臉還是紅腫的,起碼看起來沒有那麼淒慘。
田姑娘也緩過來,可是她根本不敢動也不敢吭聲,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蘇明珠。
難不成蘇明珠也是被穿的?
一定是的!要不然一個書上只不過提了一句的人怎麼可能成了現在這樣,而且還早早就定下姜啟晟當未婚夫。
田姑娘越想越氣,「妳……不過是仗著身分,卑鄙!」
要不然怎麼下手這麼快,一定是因為她早就知道劇情了。
蘇明珠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田姑娘。
蘇博遠忍不住問道:「妳在說什麼?」
田姑娘的臉被打腫了,話根本說不清楚,她自以為在罵蘇明珠,可是聽在旁人耳中就是嗚嗚呀呀。
姜啟晟沒看她一眼,蘇明珠根本懶得理她,直接帶著丫鬟到了外面的馬車上。
山楂這才小聲問道:「姑娘,姜公子好像一點都不怕妳。」
蘇明珠疑惑反問:「他為什麼會害怕我?」
「姑娘身手好啊。」
蘇明珠想到姜啟晟的樣子,倒是笑道:「畢竟是我看上的人。」
青棗忍不住出聲,「姑娘開始看上的不是姜公子的外貌嗎?」
蘇明珠瞪大了眼睛看著青棗,「我是這麼膚淺的人嗎?」
沒等青棗和山楂回話,蘇明珠自己就笑了起來,「我是啊。」
青棗,「……」
山楂發現今天姑娘的心情很好,如果在家中,怕是姑娘早就開始彈琴唱歌了,山楂忽然慶幸現在是在外面。
官府的人很快就來了,一併過來的還有本應該在宮中的武平侯。
武平侯自然注意到了門口停了自家的馬車,和身邊的人說了一聲,讓官府的人先進去,他則走向馬車。
蘇明珠推開了車窗,一臉期待地看著父親。
武平侯眼神柔和了許多,「下來吧。」
蘇明珠這才歡快的從馬車上下來,跟在武平侯的身邊問:「父親怎麼和官府的人一起過來?」
雍朝本就民風開放,如今又有武平侯和蘇博遠在,蘇明珠想要去湊個熱鬧倒也沒關係。
武平侯帶著女兒一起往裡走,「正巧有人進宮,在宮門口看見我們府上的人,就幫著帶了句話。」
蘇明珠腳步頓了下,小聲問道:「難不成這件事陛下也知道了?」
武平侯點了下頭。
蘇明珠有些同情姜啟晟了,看來很快朝堂上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武平侯和蘇明珠有默契地不再談論這件事,不過蘇明珠心裡明白,田家怕是完了,就算武平侯府不為難他們家,別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姜啟晟還不知道自己被擄的事情已經驚動了閔元帝,可是他今天在見識了蘇明珠的身手後,再一次見識到了蘇明珠變臉的本事。
此時他看著跟在武平侯身後,眼睛紅紅的,像是強忍著淚意,還小心翼翼拽著武平侯袖子的蘇明珠,下意識揉了下眼睛,嚥了口口水,像是想要確認一下眼前的人和剛才把田家小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蘇明珠是同一個人。
之後他看向蘇博遠,發現蘇博遠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蘇明珠抬頭看向姜啟晟,聲音軟糯帶著擔憂問道:「你、你沒事吧?」
姜啟晟,「……」
不,他有事情,他覺得自己今天受到了太多的驚嚇。
蘇明珠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對著姜啟晟眨了下眼睛。
姜啟晟,「……」
武平侯皺眉看著花園的情景,問道:「怎麼回事?」
蘇博遠喜歡妹妹的表裡不一,甚至已經習慣了幫妹妹背黑鍋,「父親,就是她讓人半路擄走了姜公子。」
武平侯看向官府的人。
「侯爺放心,我們一定秉公辦理。」
武平侯點了下頭,「外面受傷的那些人……」
蘇博遠說道:「兒子只是一時氣憤,而且來要人的時候,他們還多加阻攔。」
武平侯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打得好。」
蘇明珠咬了下唇開口道:「那些下人也是聽命行事,不管怎麼樣……他們醫治的銀子我們府上出,但他們該判什麼罪,還是等官府的人來定吧。」
武平侯歎了口氣說道:「既然我女兒開口了,就這樣辦吧。」
難道剛才不是蘇明珠自己下命令把人胳膊都打斷的嗎?
姜啟晟終於明瞭,為何明明蘇博遠是個老實人,在外卻有個霸道打人的名聲了。
蘇明珠還特意讓大夫來給田姑娘醫治,她倒是沒說打得對或者不對,只是說道:「田姑娘這一身怕是還在守孝,只是做的事情實在……可到底是姑娘家,哥哥還是讓大夫幫她看上一看吧。」
此時除了因為要給車夫看胳膊特意請的大夫外,哪裡還有別的大夫,不過田姑娘本就是個犯人,在場的眾人只覺得武平侯的嫡女心地善良,就是此時,還關心著別人的狀況。
官府的人看著田姑娘的臉,又默默看了眼蘇博遠,就見蘇博遠雖然沒有笑,可是那雙眼還是邪氣得很,心中都感歎怎麼雙生的兄妹卻是這般不同。
倒不是說打得不好,可田姑娘到底是個姑娘家,他不該朝著臉打呀。
不過田姑娘也真是的,既然正在守孝,怎得還做出這樣的事情?
在旁人眼中,毫不憐香惜玉打人專打臉的蘇博遠正在思量著回去時要不要順路給母親和妹妹買些糕點蜜餞,畢竟姜啟晟的事情,母親怕是也跟著操心了,而妹妹……活動了一番,怕是有些餓了。
還有姜啟晟到底是什麼成績,他還不知道,此時看了眼父親,就見武平侯正在柔聲和妹妹說話。
感覺到兒子的注視,武平侯轉頭看向他,畢竟有官府的人在,他說了句,「今日你也是救人心切,以後萬萬不可這般魯莽了。」
蘇博遠閉口聽訓。
蘇明珠聲音嬌軟道:「父親,哥哥也是一時心急。」
武平侯歎了口氣說道:「國有國法,把人抓住了,等著官府來處置就是了,不該亂動私刑。」
姜啟晟看著眼前的一家三口,沉默了許久,在心中歎了口氣,看來他要學的地方還有很多。
蘇明珠看了眼田姑娘,像是有些難受,「這滿地的白紗和她一身的素白,怕是家中……不太妥當,這才迷了心智,也怪可憐的。」
田姑娘在旁邊聽著蘇明珠顛倒是非,此時恨不得去撕了蘇明珠的嘴,在眾人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還有姜啟晟……田姑娘看向姜啟晟,卻發現這麼多人在,姜啟晟卻一直看著那個在武平侯身邊裝嬌弱的蘇明珠。
「啊啊啊!」田姑娘大聲尖叫想要引起姜啟晟的注意,告訴他蘇明珠的真面目,可才剛發了聲音,就被身邊的小丫鬟堵了嘴。
那大夫也嫌田姑娘晦氣,略一診治就道:「並無大礙,不過是一些皮外傷,養傷幾日就好,而且不會留下痕跡。」
後面一句是專門說給官府的人聽的,畢竟大夫是拿了武平侯府的銀子,又瞧不上田姑娘這樣還在守孝就綁了男人的女子,特意為武平侯的兒子開脫。
官府的人聞言,見武平侯沒有別的吩咐,就讓人把田姑娘和那些下人都綁了。
武平侯說道:「晚些時候本侯會送姜狀元一併去錄口供。」
姜狀元?院中的人心中都是一震。
蘇博遠笑著說道:「恭喜!」
滿院子的恭喜聲,姜啟晟卻是看向蘇明珠,蘇明珠抿唇一笑,姜啟晟也是一笑,好像什麼都不用說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姜啟晟在心中說道:「謝謝妳,我以後會對妳好的。」
蘇明珠卻想著狀元遊街的情景,姜啟晟長得這麼好看,穿上狀元服去遊街一定更光彩奪目,多虧家裡先訂了茶樓可以去看,這麼好看的人是她的,想到那麼多人要被姜啟晟的風采折服,偏偏這樣的人已經是她的,想想那些人後悔嫉妒的心情,蘇明珠就格外的心情舒暢。
蘇明珠用眼神鼓勵姜啟晟,心道:「你這麼好看,到時候多給人看看,我就喜歡所有人嫉妒我的模樣。」
兩個想法南轅北轍的人,在這一刻都以為對方看出了自己想說的話,心靈相通。
其實不僅是大夫,就是官府都以為田姑娘家中出了喪事,這才一時失了心智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可就在此時,蘇博遠身邊的知書氣呼呼地說道—— 
「公子,小的特意去問了田家下人,才知道田家近三年並沒有五服之內的人治喪。」
蘇明珠瞪圓了眼睛,看了看田姑娘又看向知書,「知書可不許胡說,若是沒有……這怎麼滿地的白紗?田姑娘還穿了一身白衣?」
知書故做不平道:「姑娘太過單純了,您看她雖然一身白,可是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其中八成全是白紗,若是真有親人不幸,哪能這般?我聽說剛才她還在彈琴呢。」
知書會說出這些話,自然是有蘇明珠的示意在裡面,為的不過是讓田姑娘沒了翻身的機會,即使她後來說了什麼不恰當的話,也只會被當做是瘋話,不會牽累到姜啟晟身上來。
這也是姜啟晟在書院遇到的那個女扮男裝的人給蘇明珠的警醒,她擔心這人說什麼鹽政或者早就知道姜啟晟會三元及第這樣的話,平添麻煩。
山楂嘟囔道:「這田姑娘莫不是瘋了?要不,怎麼能做出這樣、這樣詛咒家中長輩的事情來?」
武平侯皺眉,看向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也覺得田姑娘這般荒唐,怕真是瘋了,心中嘟囔著,田家怎麼不好好看管自家的瘋姑娘?
轉念一想,若是田姑娘瘋了,這些事情也就有了解釋,畢竟沒有正常姑娘家會做出這麼多事情來。而且田姑娘不過是商家女,怎麼有膽子對武平侯嫡女的未來夫婿動手,所以,肯定是瘋了。
姜啟晟在蘇明珠和知書一唱一和直接給田姑娘扣上瘋子這個名頭的時候,就明白蘇明珠的打算,只覺得心中又暖又甜。
「怕真是如此,她還做了許多荒唐的事情,早在春闈之前,她就買通了我家書僮,趁我不在的時候,到我家中做一些下人的活計,我也是不堪其擾,這才厚顏求到了武平侯面前。」
既然他已經是狀元,而且馬上要和蘇明珠成親,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索性趁著這個時候過個明路。
蘇明珠看了蘇博遠一眼,正巧蘇博遠也看向妹妹,見妹妹的眼色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道:「正是如此,你說這田家雖然比不上我家,但田姑娘也是家人嬌養長大的,若不是瘋了,怎麼能行這般鬼祟下作之事?」
蘇博遠見蘇明珠微微垂眸,就知道自己說對了,義正詞嚴的道:「就算是小戶人家的姑娘,也沒有趁著主人家不在,去陌生男子家中做下人活計的,更何況當時姜啟晟可是要考春闈,這不是增其煩惱嗎?接連搬了幾次家都躲不開。」
田姑娘想說話,卻已經被人堵住嘴,她聽著這些事,只覺得眼前一黑,她明明是想要向姜啟晟證明自己不怕貧窮,是個會過日子的人,想讓姜啟晟感動,從而鍾情於她。
蘇博遠沉聲道:「若不是我三堂哥與姜啟晟相識,我三叔又覺得姜啟晟人品才學極佳給了名帖,姜啟晟豈不是求助無門?萬一耽誤了春闈,也就沒有今日的連中三元了。」
官府的人聽了這些事,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向田姑娘。
武平侯倒是笑了下,「其實也該感謝田姑娘,若非她這些作為,本侯也無緣覓得如此佳婿。」
蘇明珠咬唇,無限嬌羞的低下頭。
田姑娘只覺得喉間一甜,難不成是她把姜啟晟推給了蘇明珠這個小賤人?再也承受不住這些打擊,田姑娘直接暈了過去。
姜啟晟心中覺得好笑,面上卻滿是慚愧,連道不敢當。
寒暄了幾句,武平侯就帶著一雙兒女和姜啟晟先離開了。
官府的人看向主事者問道:「這田姑娘莫不是真有瘋病?」
主事者翻了個白眼,說道:「可不就是瘋了?不說做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個商家女敢和皇后的外甥女搶夫婿?這是正常人能做得出來的嗎?」
大夫在一旁點頭贊同。
主事者冷聲吩咐道:「這麼多家丁,田家也脫不開干係,派人把田家的人也鎖了,這件事必須好好審,嚴查。」
「是。」
到了門口,武平侯問道:「可會騎馬?」這話自然不是問蘇博遠和蘇明珠。
姜啟晟雖然中了狀元,卻依舊沉穩,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寵辱不驚的味道,讓旁人不禁高看他幾分,他回道:「略通一二。」
武平侯點了下頭,就有人牽了馬過來,武平侯直接翻身上馬,看著姜啟晟。
姜啟晟也上了另一匹馬,姿勢倒是不差,有幾分灑脫。
蘇博遠不喜歡騎馬,可是此時看著父親的模樣,也只能上馬跟在武平侯身後。
武平侯等女兒上了馬車,這才帶著人進城。
這田姑娘綁了人根本不敢進城,宅子是在郊外,怕被武平侯府提前找到,還特意把宅子落戶在旁人名下,只是她讓繞了許多圈子,卻不知道這郊外的莊子田地都是有主的,這樣一輛馬車和許多人,想讓人不去注意都難,更何況武平侯府在郊外也有不少田莊,所以蘇明珠才能這麼快就找到田姑娘的落腳之地,田姑娘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蘇明珠坐在車上,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兄長答應帶她騎馬打獵的事情,有些心癢癢的,可是如今不是打獵的好時機。她倒是想姜啟晟被派出去做官,這樣她就能自在許多,可是又捨不得家裡人,難兩全其美,她不禁惆悵的歎了口氣。
第二十四章 到底誰有問題
閔元帝等著聽消息,故武平侯在進城後並沒有和他們一起走,而是直接進宮。
閔元帝倒不是擔心姜啟晟的安全,而是這件事實在太稀奇了。
此時,不僅閔元帝在,太子、四皇子和六皇子也都在。
等武平侯行禮閔元帝賜座後,趙文傑就急匆匆地問道:「姨夫,可把狀元救回來了?」
武平侯趕緊起身說道:「六殿下,臣不敢……」
閔元帝聞言打斷了武平侯的話,說道:「你當得起這一聲姨夫,都是親戚,你就是太拘謹了。」
武平侯這才笑了下,「那臣就厚顏應下了。」
其實武平侯和幾位皇子都不大親近,閔元帝看在眼底,還私下和皇后提過。
皇后也很無奈,她和妹妹曾私下提過,但沒用,武平侯除了和岳父一家比較親近之外,和旁的人家關係都只能說是一般。
閔元帝倒也不是怪罪,畢竟武平侯連太子都不親近。閔元帝和武平侯提過幾次,見武平侯還是這般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不過閔元帝心底倒是對武平侯放心許多,也喜歡私下和他說說話。
趙文傑眼神閃了閃,湊到武平侯身邊笑道:「姨夫給不給見面禮?」
趙文祈也道:「姨夫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趙文嘉並沒有說什麼,因為四皇子妃的事情,他對武平侯心中有些愧疚。
武平侯不是個小氣的人,只是今日出門著實沒帶合適的東西,他看向閔元帝,就見閔元帝一臉等著看戲的模樣,無奈的摘了身上的玉佩、手上的扳指,最後還從懷裡掏出一枚玉雕的平安扣,「這是進宮路上看到買的,本想著給姜啟晟的。」
那平安扣雖也不錯,卻沒辦法和武平侯隨身戴著的玉佩和扳指相比,這才多解釋一句。
閔元帝看了眼說道:「也算合適。」他也覺得姜啟晟有些多災多難。
趙文祈說道:「弟弟們先選。」
趙文傑年齡最小,此時不客氣的選了扳指,「我最近正在練射箭,謝謝姨夫!」
趙文嘉道了謝後,拿了平安扣,心想:送給姜啟晟的嗎?
最後剩下的那塊玉佩是羊脂白玉,在這三樣東西中這個價值最高,趙文祈拿到手裡後說道:「謝謝姨夫。」
閔元帝這才問道:「和朕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平侯臉色有些不好看,仍把事情說了一遍。
趙文傑直接說道:「這是個瘋婆子吧。」
閔元帝聽了不知道說什麼好,他還沒見過這樣的人。
趙文嘉皺眉道:「田家怎麼放了這麼個瘋子出來?」
趙文祈也不悅,卻沒有揪著田家的事情不放,而是說道:「父皇,姜啟晟年少有為,三元及第也是大喜之事,不若父皇直接賜婚,姨夫家也算是雙喜臨門。」
閔元帝聞言說道:「也好。」
武平侯趕緊謝恩。


武平侯府,武平侯夫人見到一雙兒女和姜啟晟時,笑道:「我已經讓人備了水,你們都先去清洗一番。」
幾個人應下後,就各自回去梳洗。
武平侯夫人早些時候特意讓人給姜啟晟做了衣服,為的就是春闈以後讓他出去交際穿用的,此時正好拿出來給他更換。
等眾人都梳洗了,武平侯夫人早已讓人擺好飯菜,他們這一番折騰,早就錯過了午膳的時間,幾個人也都餓了。
待吃飽喝足後,蘇博遠才把事情的經過和母親說了一遍。
姜啟晟面露愧疚說道:「都是我的事情讓伯母操勞了。」
武平侯夫人倒不覺得是姜啟晟的錯,而且她越看姜啟晟越滿意,「這哪是你的錯,田家也不知道是怎麼教孩子的,簡直膽大包天。」
蘇明珠雙手捧著杯子,自從前段時日蘇博遠從外面給她帶回來一次奶茶後,她就迷上了這種奶茶而不再喝蜜水,此刻正美滋滋的喝了幾口,才道:「不管怎麼樣,人平安就好,多虧這位田姑娘只圖色,沒有歹意。」
姜啟晟無奈笑了下。
武平侯夫人輕輕拍了下女兒的胳膊,「不許亂說話。」
蘇明珠嘻嘻一笑,倒是不在意,她都當著姜啟晟的面打人了,這點小事也該讓姜啟晟慢慢習慣。「讓父親給姜啟晟派侍衛,他這麼弱,遇到了歹人跑都跑不掉。」
這麼弱……姜啟晟想要反駁,可是想到蘇明珠的身手,又不知道怎麼反駁才好,只能說:「我……以後會好好跟著侍衛練武的。」
蘇博遠說道:「沒用的,我和妹妹自小跟著供奉練武,可我就是個花架子,也沒練出個什麼來,供奉說這個就像是讀書一樣,也是要有天賦的。」
言下之意就是蘇明珠天賦異稟。
蘇明珠倒是沒有再說這些,反而問道:「二堂哥成績如何?」
武平侯夫人說道:「進士出身。」雖然是倒數的,可到底沒有被排到三甲。
蘇明珠笑道:「這太好了,我可要好好恭喜下二堂哥了。」
蘇博遠倒是說得直接,「果然和妹妹所料不差。」
武平侯夫人問道:「什麼所料不差?」
蘇博遠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在春闈之前妹妹就與說我,二堂哥不是落榜就是二甲進士出身,殿試的前一日我問妹妹的時候,妹妹直接說怕是個二甲了。」
姜啟晟略一沉思就猜到了為什麼蘇明珠這麼有把握。
蘇明珠說道:「多少也要給家中一些補償,也是靠二堂哥自己的努力。」
其實蘇哲的成績二甲、三甲都可,可是四皇子妃的事情讓武平侯府吃了虧,閔元帝特意過問蘇哲的成績後,略微提了一下,自然就有人把他的名次往上提,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武平侯夫人叮囑道:「可不許在外面亂說!」
蘇博遠保證道:「母親放心。」
武平侯夫人看向姜啟晟笑道:「你得了狀元,侯爺和我都很為你高興,特意給你備了一份賀禮。」
姜啟晟站起身作揖,「不敢,我已經得了伯父、伯母許多幫助了。」
武平侯夫人正色道:「你既然叫我一聲伯母,這個禮物就不能拒絕。」
蘇博遠也勸道:「收下吧,不僅你有,我二堂哥也有。」
姜啟晟抿了下唇,心中覺得暖暖的,還有些酸澀。
蘇明珠喝完了一杯奶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說道:「我父母都願意把我嫁給你了,在他們眼中,別的東西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武平侯夫人有些無奈,「明珠是被我寵壞了,說話直接了些。」
姜啟晟聞言笑了下說道:「她這樣很好。」
武平侯夫人見姜啟晟的眼神裡沒有絲毫勉強,開心笑道:「人和人的相處也要看緣分,哪怕再親近的人之間也經常會有紛爭,這個時候要多想想對方的好。」
這話不僅是對姜啟晟和蘇明珠說的,也是對蘇博遠說的,蘇博遠和白芷然關係一直很好,可是成親後兩人的關係更加親近,如何相處又是另一回事。
蘇博遠說道:「母親放心,我與妹妹還沒出生就在一起了,可也經常拌嘴打架。」
武平侯夫人沒有把姜啟晟當外人,毫不給蘇博遠留面子說道:「不管拌嘴還是打架,最後哭著來告狀的不都是你嗎?」
蘇博遠也不生氣,笑道:「妹妹是用來疼的。」
蘇明珠倒是保證道:「母親放心就是了,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對姜啟晟動手的。」
武平侯夫人沒有搭理女兒,氣得蘇明珠鼓起了腮幫子。
姜啟晟聞言說道:「我也不會惹妳生氣的。」
蘇明珠看向了姜啟晟,眼睛一彎,笑了起來。
武平侯夫人直言道:「我就這一對兒女,你既然要娶明珠,我就把你當兒子看,你也不需與我家客氣。」
姜啟晟回道:「我知道的。」
武平侯夫人說道:「這幾日禮部會安排人來教你禮節,你不需要擔心,我讓侯爺和那邊打了招呼,不會為難你的。」
姜啟晟心中感動,也只有自家人才能把事情安排的這般周全,哪怕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
蘇博遠說道:「過幾日我要成親,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接親。」
姜啟晟一口應了下來。
蘇明珠笑道:「白姊姊家中都是讀書人,哥哥怕是心中膽怯,特意拉了你來壯膽呢。」
幾個人正在說笑,就聽見外面有小丫鬟傳話說是官府的人過來了,武平侯夫人看了眼玉桂,玉桂便出去了,但很快就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不好,「夫人,那位田姑娘死了。」
武平侯夫人詫異地看向了玉桂,「死了?」
玉桂沉聲道:「是,官府當時已經派人去抓田家人,沒想到田姑娘忽然死了,現在田家人要告少爺殺人。」
蘇明珠臉色一變,說道:「這和哥哥有什麼關係,明……」
蘇博遠直接打斷了蘇明珠的話,「可讓人驗屍了?」
他是相信妹妹的,蘇明珠不管做什麼一向有分寸,把人打死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玉桂說道:「還沒有,只是那邊讓人提前打個招呼,官府那邊也相信田姑娘的死和少爺無關,當時就已經讓大夫診治了,身上並無內傷,而且人是在審問的時候死的。」
姜啟晟問道:「可用了板子?」
玉桂說道:「打了五板子。」
蘇明珠也冷靜下來。
武平侯夫人冷聲道:「看來不是田家人想告我兒殺人,而是官府那邊想推卸責任啊!」
五板子並不重,不過是個下馬威,打板子的人早就有經驗,田姑娘身體又不差,根本不可能五板子下去人就沒有了。而且蘇博遠他們把田姑娘交到官府人手中的時候,可還是活得好好的,不過是有些皮肉傷罷了。
蘇明珠此時仔細想來也發現破綻,「官府怕擔責任,所以希望我們家去運作一番?」
武平侯夫人說道:「嗯。」
姜啟晟冷聲說道:「還有一點,田家為什麼要告博遠殺人?是真的對田姑娘感情很深想要討回一個公道,還是另有目的?又或者是被誰引導了?」
蘇博遠茫然,怎麼忽然變得這麼複雜了?
蘇明珠讓山楂又給她倒了杯奶茶,卻捧在手裡沒有喝,「人是死在官府的,怎麼田家一口咬定是我們家打死了人?」
蘇博遠說道:「不會是有人弄死了田姑娘,就是想……」
話還沒說完,蘇博遠就被妹妹的眼神嚇得住了口。
蘇明珠開始時沒有想到這個可能,哪怕知道死了不少人,她依舊覺得人命很寶貴的。
姜啟晟抿了下唇說道:「有可能。」
蘇博遠倒吸了口氣,「這、這不可能吧?」
姜啟晟看向蘇博遠,沉聲說道:「人心險惡,誰又知道呢?」
蘇明珠看向母親,武平侯夫人立即吩咐道:「把人帶進來問話。」
玉桂很快就把人帶了進來,是一個二十五歲上下的衙役,神色不太好,如果他有後臺或者有些本事,也不會被派來傳這樣的話,畢竟他也明白,人是好好交到他們手中的,突然死了,先被問責的也該是官府而並非武平侯的公子。
來人行禮後跪在地上,武平侯夫人沒有讓人起來,直接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人好好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幾板子下去人死了,這會來說是我兒殺人?沒有這樣的道理,莫不是看我武平侯府好欺負?」
衙役連聲說道:「不敢、不敢,是那田家人不知好歹,在田姑娘死後非要告貴府公子殺人。」
武平侯夫人冷笑一聲說道:「這倒是有意思了,人是你們抓的,怎麼偏偏牽扯上我兒子?誰那麼多嘴告訴田家人,我兒子幫你們抓了人?」
衙役不敢吭聲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蘇明珠雖然沒有迴避,此時卻也沒有說話。
武平侯夫人厲聲問道:「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衙役沒有絲毫隱瞞的說道:「就是忽然死了。」
武平侯夫人端著茶喝了一口,茶杯放在桌子上的聲音讓衙役心中一驚。「我還要告你們一個失責之罪,事情還沒審出個一二就死了,你們是怎麼當差的!」
衙役哭喪著臉,「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蘇明珠柔聲地勸道:「母親不要動怒,想來他不過是被人推出來的,也怪可憐的。」
衙役只覺得這聲音宛如天籟一般。
蘇明珠手指摸著杯子,「不知道當時正在審問什麼?怎麼人就死了呢?明明先前見到還活蹦亂跳的。」
衙役仔細回想了一番回道:「田姑娘被押進衙門後,就先打了五板子,大人很重視這個案子,讓一部分人去請田家的人來問話後,就開始審問田姑娘,只是田姑娘嘴硬,說的都是一些瘋言瘋語,對了,她還提到了貴府的姑娘,說她絲毫不顧念同鄉情誼,都是一個地方來的,等她回去後一定要帶人堵妳。」
蘇明珠一臉茫然,「同鄉?我自幼在京城長大,她也是京城人的話,也算是同鄉吧。」
衙役雖然還跪著,可是聽著蘇明珠的話,只覺得放鬆不少。「當時大人就斥責她胡說八道,說她癡心妄想亂攀關係,一個是侯府貴女一個不過是商家女階下囚,讓她老實交代。」
蘇博遠看著妹妹,他總覺得好像看到妹妹的狐狸耳朵一晃一晃的了,這個衙役怕是到此時還覺得妹妹是個善良的好人,卻沒發現自己早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得一乾二淨了。
武平侯夫人坐在高位上注意到姜啟晟的視線一直看著女兒,那眼神裡帶著笑意和柔情,這個女婿選得很好,她以後也能放心了。
蘇明珠聲音裡帶著點困惑,「如此看來也算正常,怎麼突然人就沒有了呢?」
衙役毫不猶豫地說道:「當時田家人也到了,有人開始罵田姑娘惹禍精一類的,田姑娘和他們吵了起來,說沒有自己就沒有今日的田家,有些話倒是挺過分的,大人聽他們的爭吵實在不像話,就讓人上了板子準備各打十板子。」
衙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對了,其中田夫人氣急,還說田姑娘根本不是她女兒,讓田姑娘把她女兒還回來。」
蘇明珠微微皺眉,看來不是沒有人發現異常,只是田家可能因為利益或者別的原因一直隱忍著沒有吭聲,比如那些故事和印刷的技術。
「還沒等打板子,田姑娘忽然大哭起來,說要回家,說要找父母。」衙役當時也在場,想到那時候的情景,也覺得田家人都和瘋子一樣,「因為當時有些亂,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妳一個低賤的商戶女竟然敢和侯府嫡女作對也是找死』,田姑娘像瘋了一樣,說侯府又怎麼樣,最後也是……不過也是什麼還沒說完,她就忽然死了。」
田姑娘的死法倒是和前面幾個人有些相似,怕是當時她被激得想要說些什麼,這才忽然死了,可是問出那句話的到底是誰?
武平侯夫人說道:「怎麼想都覺得是因為和家人的爭吵才氣急攻心死的,怎麼田家人就要告我兒子?」
見衙役沒有說話,蘇明珠放下奶茶,問道:「莫非又有人說了什麼?」
衙役本來沒想起來,被這樣一提醒倒是想到了,「好像是有人說了一句,對,就是有人說了一句『難不成是被武平侯嫡子打死,這下田家不僅沒罪說不定還能要些賠償』。」
因為當時太亂,這聲音又不大,如果不是此時蘇明珠提醒,可能很快就忘記了,衙役趕緊說道:「我要回去與大人說。」
蘇明珠皺眉說道:「怎麼能有人這般壞?到底是誰啊?」
衙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實在不知道是誰,不過肯定是當值的那些人。」
蘇明珠暗忖:那個人是誰?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事?感覺不僅對他們家有敵意,好像還知道一些田姑娘他們都不知道的事。
衙役急著回去告訴大人這些發現,可是武平侯夫人不開口,他不敢隨便告辭。
武平侯夫人看向女兒,蘇明珠微微搖了下頭。
姜啟晟忽然問道:「田家要告武平侯的嫡子,你們大人就讓你來送信?」
衙役說道:「是啊。」
蘇明珠此時也意識到不對了,問道:「你們大人是怎麼說的?」
衙役想了下說道:「是師爺讓人傳的話,說這件事畢竟牽扯到侯爺,還是提前和侯府打聲招呼,讓侯爺可以去活動一番。」
武平侯夫人沒再說什麼,看了看女兒又看向姜啟晟,姜啟晟微微搖了下頭。
蘇博遠這才開口道:「母親,他不過是個衙役,怕是也不知道什麼。」
武平侯夫人這才說道:「送客。」
蘇明珠小聲說道:「山楂去送吧,拿個二等封給他。」
山楂應了下來,送了衙役出去,遞給了他賞錢說道:「也就是我們姑娘心善。」
衙役道了謝這才接過,小聲說道:「我們衙門的師爺曾救過大人的命,一直跟在大人身邊,有些事情大人都是直接交給他處理的。」
山楂默默記了下來,把衙役送到門口,回來後把衙役的話重複了一遍。
武平侯夫人說道:「等你們父親回來再說,這件事怕是不簡單。」
蘇明珠問道:「姜啟晟,你怎麼看?」
蘇博遠有些吃醋地問道:「妹妹,妳以前都是問我怎麼看的?」
她看向兄長說道:「醒醒,從來都是你問我怎麼看好不好?」
蘇博遠不願意承認,「不一樣!」
蘇明珠有些無奈的說道:「好吧,哥哥這件事你怎麼看?」
蘇博遠故作深沉了一會才道:「我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武平侯夫人、姜啟晟和蘇明珠都看著蘇博遠,等著蘇博遠接著說,卻見蘇博遠一臉嚴肅地和他們對視。
武平侯夫人開口,「說完了?」
蘇博遠點頭,「就是很有蹊蹺。」
「蹊蹺在哪裡?」武平侯夫人本以為兒子發現了什麼,可是聽了他的話後有些哭笑不得追問。
蘇博遠端著茶水喝了口,故意避開母親的視線。
蘇明珠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的奶茶,這才說道:「行了,問完你了,哥哥你就在一旁安靜聽著。」
姜啟晟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我倒是覺得衙役知道是誰說的,只是不好當著這麼多人面說,這才暗示了一番。」
如果師爺沒有問題,那衙役不可能在臨走前忽然說起師爺的事情。
蘇博遠看向姜啟晟,又看了看蘇明珠,還有姜啟晟他所說的暗示。
沒等蘇博遠反應過來,姜啟晟接著說道:「和師爺比起來,我倒是覺得這位衙役更加可疑一些。」
蘇明珠笑道:「我也覺得,看似是我們在問,倒更像是他在等著我們問。」
姜啟晟看向蘇明珠說道:「所以呢?」
蘇明珠毫不猶豫道:「知府有些難辦,一個衙役……哥哥,把他套麻袋揍一頓先。」
蘇博遠,「……」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第二十五章 武平侯夫人的賀禮
說套麻袋不過是一句玩笑話,其實這樣的情況根本不用武平侯府出面,武平侯夫人直接讓管事去了官府,而且讓管事和師爺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沒有誇張或者說假話,而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最後關於知府和師爺的關係。
師爺臉色難看,趕緊解釋道:「不管大人和我都沒有這樣的意思,而且我也沒特意讓人去說田家的事情,不過是與貴府說一下田姑娘的死和田家的態度。」
管事神色不變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意思,和我們府上沒有任何關係,當時田姑娘交到你們手上的時候可是活得好好的,還有大夫作證。」
師爺說道:「這是自然。」
管事看著師爺的神情,倒是難得提了一句,「那個衙役是什麼來路?今日是我們夫人覺得不可信,這才讓我多事跑了這麼一趟,若是來日旁人信了……」
剩下的話不用說,師爺自然明白過來,如果直接信了,根本不會來問,像他這樣一個人物還不是上面人動動手指就解決。
「他當初想要娶我女兒,我不願意,先不說我女兒自幼就訂親了,他家無恆產又無功名在身,整日無所事事,我怎麼也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他,還斥責了他幾句,沒想到他就記恨在心。」師爺眼神裡帶著恨意,這是要讓他死。
管事問道:「那你的女兒?」
想到女兒,師爺鬆了口氣,「我女兒已經嫁人了,前些日子送信來說有孕在身了。」
管事笑道:「恭喜。」
師爺正色道:「還要謝謝貴府相信……」
「這話不用再說。」管事打斷了師爺的話,「夫人剛聽他說的時候,倒是挺生氣的,只是後來轉念想到知府和你都已經在京中任職這麼多年,怎麼也不會犯這般錯誤。」
說到底不過是衙役把這件事情看得太嚴重了,如果今日不是田姑娘換成一名學子,他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
管事說道:「這人也是可惡,有些話顛倒個順序、少幾句意思就變了。」
那衙役說的是田家要告蘇博遠殺人,所以師爺讓他來通知侯府一聲早做準備。
而師爺的話卻是田姑娘忽然暴斃,田家人要告蘇博遠,畢竟牽扯到侯府,侯府也應該知情。
師爺一臉愧色說道:「也是我沒注意,我沒想到手下的人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管事也挺同情師爺的,沒再說什麼。
師爺再三感謝後,這才送了管事出門,保證道:「我當時在堂上倒是沒聽見那些話,不過今日當值的我都記得,我會分開審問,到時候一字不差把證詞送到侯府。」
管事說道:「那就麻煩師爺您了。」
師爺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等管事走了,師爺強忍怒意去見知府,雖說是他的失誤,可是被一個衙役這樣擺了一道,他是絕對忍不下這口氣的。

管事回府後就把事情都與玉桂說了一遍,由玉桂和武平侯夫人回了話。
武平侯夫人有事情要安排,就先讓蘇博遠兄妹帶著姜啟晟到花廳說話。
出了門,蘇博遠還在追問:「妹妹,妳為什麼覺得衙役有問題?」
蘇明珠看向姜啟晟,「你和哥哥解釋,我不想和他說話了。」
蘇博遠委屈道:「為什麼?」
蘇明珠瞪著蘇博遠怒道:「你早就答應我,幫我和母親說帶我去騎馬,可是我等了這麼久,根本沒有。」
蘇博遠默默地往姜啟晟的身邊挪了挪,他、他忘記了,前段時間忙著討好未婚妻和其父母,後來又開始忙著親事,妹妹……每天能見到,反而被他忽略了。
蘇明珠其實沒準備追究,不過是想起來這才找機會說一下。
蘇博遠也不敢讓妹妹解釋了,看向姜啟晟問道:「我倒是覺得那衙役說的挺真的,而且他只是一個衙役,怎麼敢說這樣容易被揭穿的謊話?」
只要侯府的人和師爺對質,這樣的謊話就露出破綻。一邊是侯府一邊是知府的親信,而他不過是個衙役,怎麼膽敢做出這樣的事?
姜啟晟此時還處於要討好蘇博遠的階段,沒有賣關子直接道:「其實他和當初的楊姑娘一樣,都缺少一種敬畏感。」
蘇博遠想到楊姑娘和柳姑娘的事情,甚至白府管事兒子的事,也就理解了姜啟晟話中的意思。
姜啟晟說道:「知府在京城任職多年,而且能坐穩這個位置,自然是有幾分本事,更不會是個怕事的人,師爺能跟在他身邊,也不可能是個糊塗的。」
蘇明珠補充道:「知府也是有後臺的。」
蘇博遠一直對這些彎彎繞繞很糊塗,哪怕家裡人都和他說過,他總是記不住。
姜啟晟倒是不知道這些,畢竟他剛進京趕考,不過他卻明白,大家出身的姑娘嫁人,最珍貴的並不是那些嫁妝,而是關係網。
誰家娶了誰家的姑娘,誰家祖上有聯姻,誰家又和誰家之間有糾紛。哪怕是同等官職,送的禮也是截然不同的,不僅是因為個人喜好,還因為親疏關係。
如果不是與蘇明珠訂親,姜啟晟最少要花五年時間好弄明白這些,免得出了差錯,被人記恨了都不知道。
蘇博遠點頭問道:「我明白了,所以他們不可能因為一個商家女的突然死亡而這般得罪我們家。」
蘇明珠嗯了一聲,而且知府的後臺和他們外祖家有些關係,先不說商家女是怎麼死的,就算真的死在他們手上,知府也不會讓人傳這樣的話,而是想辦法讓這件事平息了。
田家告狀又如何?這事本就是田家理虧,就算告了殺人,也不可能讓他們家償命的。
蘇明珠微微垂眸,更何況真要計較,侯府也能推了人出去證明不是蘇博遠動的手,他們家就是仗勢欺人了又能怎麼樣?
蘇明珠抿唇問道:「田姑娘說的回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博遠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田夫人是不是早就發現田姑娘不對?那為什麼沒有講出來呢?」
姜啟晟微微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眼神裡帶著嘲諷,「就算田夫人覺得田姑娘不是她的女兒又能怎麼樣?田姑娘能給田家帶來利益,別說覺得女兒被掉包了,就是這位田姑娘真殺了原來的田姑娘,說不得田家還要幫著掩蓋呢。」
蘇博遠握緊拳頭吐出一口氣,「這也、這也太可怕了。」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是這般反應,如何不讓人覺得可怕和心寒?
每一家的選擇都不一樣,蘇明珠不敢去想有一日忽然發現自己的親人變了,她會怎麼樣?她恐怕會把人關起來,想盡辦法讓真正的親人回來,回不來的話……她也絕對不會放過這些人!
姜啟晟看向蘇明珠,說道:「我也覺得她那句回家很可疑,而且這句話應該是真的。」
蘇明珠思索著道:「回家堵我?這般的話,意思是不是這裡並不是她的地盤,所以要等回到她的地盤,她才能找到人手來打我?」
姜啟晟沒有說話,心中隱隱有些猜測,又覺得荒謬。
蘇博遠倒是沒有顧忌,「可就算是換了個地方,我妹妹依舊是侯府嫡女,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的表妹,誰敢打她?誰又能打得過她?」
不知為何,姜啟晟覺得蘇博遠的重點在最後一句上,忍不住笑了下。
蘇明珠不在意,說道:「除非田姑娘說的那個地盤,根本沒有地位的分別。」
蘇博遠簡直不敢想像,「那不是亂了?」
姜啟晟看著窗戶外面,「這樣的地方不可能有的。」
蘇博遠贊同道:「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蘇明珠看著姜啟晟的側臉,說道:「姜啟晟你的下頷略微抬一下,嘴角稍稍上揚,似笑非笑那樣。」
姜啟晟疑惑地看向蘇明珠。
蘇明珠雙手捧著臉,眼睛一眨一眨地說道:「我覺得你側臉很好看,要是按照我說的那樣可能會更好看。」
蘇博遠,「……」
姜啟晟回憶了一下蘇明珠的話,按照她的要求擺出了姿勢,問道:「這樣嗎?」
蘇明珠使勁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如詩如畫的好看。」
蘇博遠忍不住道:「你們這樣……姜啟晟你怎麼這麼聽話?這樣是不對的!」
姜啟晟嘴角微微上揚,看向蘇明珠說道:「妳喜歡就好。」
蘇明珠好不羞澀回道:「很喜歡。」
姜啟晟笑得越發溫柔,那樣的俊美雅致,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一旁的蘇博遠覺得好氣,姜啟晟怎麼能這麼沒有男子漢氣概呢?
如果以後姜啟晟回家告狀,他要不要幫著撐腰呢?
算了,還是罵一句姜啟晟活該吧!反正他對妹妹也無可奈何。
蘇明珠欣賞了一會,這才接著說道:「其實想想,就算是在一家之中也有區分的,不管田姑娘的家到底在什麼地方、是什麼樣子的環境,也輪不到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其實蘇明珠覺得田姑娘、柳姑娘、楊姑娘、管事的兒子還有衙役,都不是什麼聰明人,知道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卻還走到如今的下場。
姜啟晟說道:「不過是太自以為是罷了。」
蘇博遠看了看蘇明珠又看了看姜啟晟,「你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為什麼一會換一件事?我們一件事一件事討論可以嗎?我覺得你們在排擠我。」


等武平侯回來,聽了這件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告知眾人陛下將要指婚的事情,這對姜啟晟和蘇明珠來說也算是件大喜事,而且為了姜啟晟的安全,直接讓姜啟晟住在侯府。
因為姜啟晟不用再準備考試,蘇博遠請了他住到自己院子。
姜啟晟自然是願意的,他早就看出了蘇博遠雖然看似不好相處,可是性子再老實不過,他也有心和蘇博遠親近一些,畢竟他早已沒了親人,以後蘇博遠也算是他的親人。
其實蘇博遠心裡也是高興的,他總共有四個堂哥,關係比較好的是三叔家的兩個,可是他們都跟著三叔在揚州,一直以來三人都是書信來往。
而家中的兩位堂哥,大堂哥有些急功近利,蘇博遠並不喜歡,二堂哥讀書很刻苦,兩人關係不錯,卻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他喜歡美食美酒美景,喜歡書法和畫畫,其實和二堂哥有些談不到一起。
他一直羨慕別的人家有兄弟可以一起出去玩耍。
姜啟晟雖然也是讀書人,而且書讀得很好,可是他並不是那種只知道讀書的人,還知道不少各地趣聞,蘇博遠很喜歡和姜啟晟聊天。
武平侯夫人也樂見兒子和未來女婿親近,直接把招待姜啟晟的事情交給了蘇博遠。
不過姜啟晟和蘇博遠雖然住在同一個院子,卻沒有睡在一起,蘇博遠特意讓人給姜啟晟收拾了房間,其實若是姜啟晟願意的話,蘇博遠很想和姜啟晟來個抵足而眠。
姜啟晟睡覺的時候不習慣有人在旁伺候,等洗漱完了,他就讓伺候的人離開了,這才打開了武平侯夫人給的賀禮,當拿出那份賀禮的時候,一向沉靜的姜啟晟也震驚了。
是一張房契,而且是東城的,雖然不算大,可是位置極好,最重要的是,離武平侯府不算遠。怕是手續都已經辦好了,只等他拿著房契去官府一趟,這房子就屬於他了。
姜啟晟沒想到武平侯夫人會給他這個,還是在這個時候,而不是把這樣的東西當做蘇明珠的嫁妝。

此時武平侯房中,武平侯正在幫武平侯夫人梳頭髮,問道:「已經給他了?」
「送了。」武平侯夫人坐在椅子上,看著鏡中的自己和丈夫,這鏡子還是父親送的,說是玻璃,照得格外的清楚,她很喜歡這樣的東西,讓她能看清楚丈夫。
武平侯的動作溫柔和熟練,「怕是那小子要感動到哭了。」
武平侯夫人聞言一笑,「哪有你這樣說的。」
因為在房中,武平侯夫人仔細把當時姜啟晟和女兒的對話、神色說了一遍,她很滿意,可是武平侯想到要把乖乖的女兒嫁出去,心中萬分不捨。
京城的宅子一直緊俏,特別是東城的宅子向來是有錢也買不著,送給姜啟晟的那處是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早早就留意的,偶然有機會才買到。
如果只是東城的宅子也不會這般難找,可是武平侯和武平侯夫人都想給女兒陪嫁一處離侯府近的院子,無奈侯府附近的都是權貴的府邸,很多宅子根本就不能買賣。
能買到這處宅子也是意外之喜,哪怕同樣的價錢能在京城的地方買上更大更好的,他們夫妻也不會選擇,而且到手以後更是按照女兒的喜好讓人重新修葺了一番,那個院子雖然不大,但是處處精心。
武平侯沒再說什麼。
武平侯夫人又道:「到時候看看他是想要自己買了人還是……」
「那小子又不傻,那個院子的人怕是都會留下。」武平侯說道:「就算想買人也買不到合適的。」
「既然這樣的話,到時候我讓人把那些賣身契都給他送去。」
武平侯不反對,那本來就是給女兒準備的嫁妝,成親後姜啟晟和蘇明珠會住在那裡,房契確實可以當做女兒的嫁妝,可是這樣對姜啟晟的名聲不好。
房子雖然貴重,可武平侯並不看在眼裡,防備這防備那,還不如索性大方送給姜啟晟,人和人之間的交流少不了算計,可是親人之間還要算盡得失就沒必要了。
蘇博遠也知道這件事,他自小不缺銀錢,也不把這些看在眼中,就算姜啟晟不是妹妹的未婚夫,只是一個被看好的陌生人,送一套房子他也不在意。
武平侯夫人也是一樣,她對姜啟晟好,處處為他著想,所圖的不過是以後他能好好對自己的女兒罷了。
武平侯已經幫妻子梳好了髮,扶妻子起身一併往床的方向走去,「明珠很喜歡這樣的鏡子,我讓人去買了,到時候也給明珠當做陪嫁。」
武平侯夫人應了下來,「我想著把我的嫁妝一分為二,明珠和博遠一人一半。」
武平侯並沒有說什麼。
武平侯夫人笑著說道:「到時候我留些私房,除此之外我準備多給明珠些銀子。」
武平侯說道:「好。」
還不知道姜啟晟以後會到哪裡當官,只是開始的幾年怕是有不少地方需要用銀子,姜啟晟又不是個家境富裕的,難不成真靠著他的那些俸祿過活?武平侯可捨不得女兒跟著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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