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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宮廷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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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3003

《王爺他居心不良》卷三(完)

  • 出版日期:2018/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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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兩次,最終嫁的卻是同一個人,謝初芙只覺得緣分來了當真無法擋,
頂著齊王軀殼的趙晏清婚後化身為餓狼,天天撲倒她撲得歡快,
無奈總有人不長眼,想破壞他們的幸福生活,
齊王舅舅拿早年為齊王所幹的壞事威脅他,甚至想把她家也拖下水,
他們索性走坦白從寬路線,先一步向父皇稟報,解除她家的危機;
除夕宮宴,齊王舅母帶女兒上前請安,那殷勤的態度分明是要送女兒給他,
哇,這是完完全全不把她放在眼裡呀!不過他的態度讓她很滿意,
在眾人面前背她出宮,大秀一波恩愛,以滿滿的寵愛狠狠打她們的臉,
原以為糟心事已完結,誰想到朝臣竟然聯合參他勾結舅舅家謀害皇后,
用膝蓋想也知道必定有人指使,看他們怎麼揪出幕後黑手,教訓那人一通!
百媚生
祖籍南方,霸道御姊一枚,文風乾淨細膩,
善於從生活的瑣碎細節中勾勒人物,遣詞造句皆如畫筆。
喜愛看書,喜歡從字裡行間讀到人生百態,
偏愛恬淡悠閒的生活,常約三五好友漫步於山間田野。
為人有些小懶散,平時喜歡聽聽歌、睡睡懶覺,偶爾敲幾行字,記錄生活點滴。
常做光怪陸離的幻想,並付諸筆端,娛人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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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瓦剌王子的冒犯
晨曦的光灑在貼著大紅喜字的窗櫺上,白濛濛的光亮透進室內。
靠窗長案上的龍鳳燭已燃盡,燭台邊滿是凝結的蠟淚,有一滴溢了出來,懸空著呈墜落之姿。
不遠處的喜床上,它的女主人眼角也掛著顆淚珠,淚珠還未滑落,已讓人吮了去。
晨起的男人聲音異常好聽,低沉微啞,像陳年美酒般醇厚。
趙晏清正低聲哄著不配合的小嬌妻,「初芙,莫要動了,嬤嬤說要等化開。」
謝初芙小臉通紅,帶著水霧的杏眸瞪得溜圓,又羞又惱,心裡恨道:究竟是誰不配合?!
藥一會自然會化開的,他手堵著是什麼意思?
她腿蹬了蹬,一手狠狠掐在他結有血痂的手臂上,「走開……」
只是她話才出口,堅決的語氣就隨著他手作亂的行為化作一聲嚶嚀,本就染滿紅霞的臉燙得能蒸包子了。
趙晏清聽得心頭一片火熱,腦海裡全是她這朵含苞的小芙蓉在他身下綻放的妖嬈豔麗模樣。
正滿腦旖旎,他手臂的傷一疼,謝初芙用指甲直接掐了上去,似乎是想要傷上加傷。
她惱得很,被他帶著炙熱的鳳眸盯著就更惱了,哪裡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昨天本還希望他可憐她一下,好歹是初經人事,才會先拿冊子給他,上面第一頁就寫著女子初夜不宜次數多。結果他倒好,第一頁直接忽略了,險些給她來一套體操大全。
她都以為自己要被他折斷腰了!
她掐著他傷口的手越發用力,那是他這個月最後一次清餘毒放血時留下的傷口。
只是趙晏清對這點痛還不放在心上,見她惱也不肯收手,索性再壓上去堵了她的嘴,想著她要抓就抓吧。
結果兩人因上藥一事又搏鬥了一場,鬧到最後離預定的起床時間晚了小半個時辰。
謝初芙看嬤嬤紅著老臉把昨夜折騰得極狼狽的元帕收進盒子裡,自己一張臉也抵不住滾燙。
太后和陳貴妃看了得怎麼想啊……
好在兩人忙著要進宮,她被人圍著梳妝打扮,很快就不再想這些叫人臉紅心跳的事。
她隨意咬了幾口點心就跟著趙晏清上馬車,彎腰的時候一陣發酸,雙腿也難受,恨恨的又瞪了他一眼。
趙晏清被瞪得很無辜,他又不是故意誤會送冊子的事,先前她不是還叫他喝補湯來著?他就想著總該讓她明白,他是中毒,並不是真的病歪歪。
謝初芙見他還敢一臉無辜的樣子,氣得直咬牙,在鑽進車裡的時候,狠狠在他鞋面上用力一陣碾,聽到他嘶的倒抽口氣,才算解氣一些。
兩人進宮是要給皇帝太后敬茶,明宣帝特意免了今日的早朝,等著夫妻兩人面聖。
謝初芙自打上回揭了狸貓換太子的汙衊案後,就再也沒見過皇帝公公,免不得心裡有些忐忑。
她給明宣帝奉茶的時候,偷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見到他嘴角含笑看著自己,似乎對自己這兒媳婦很滿意,她一顆心就定了。
到太后宮裡,謝初芙就更不緊張了,陪著太后用早膳,哄得老人家高興得一直笑。
太后想起元寶來,說可惜這會冬眠了,謝初芙就說出睡夢中元寶也被綁了朵紅綢花跟嫁妝一塊送到王府的事,太后聽到又笑得樂不可支。
「禮部這些人做事真是鉅細靡遺。老四,你可得好好對元寶,那也是哀家心裡頭的寶。」
趙晏清聽得嘴角暗暗一抽,這話好像說得他連隻寵物都不如。
他想起自己用毛筆戳那小東西的樣子,牠當時還想咬他來著。
兩人在太后那裡用過早膳,最後要到陳貴妃宮裡去一趟。
陳貴妃被明宣帝監控著,夫妻倆當不知道,很有默契的根本不讓陳貴妃多話,略坐一會就離開了。
陳貴妃有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臉色灰敗地坐倒,半天也沒能緩過氣來。
不管是朝中還是宮中都安安靜靜的,謝初芙上了馬車後心中總是不安,問趙晏清,「你的人最近有打探到什麼消息嗎?」
「沒有。」他側頭,正好看到一束陽光落在她髮髻中的鳳尾步搖上。
步搖墜著的紅寶石華光流轉,她眼角眉梢間是初為婦人的嬌媚風情,讓他一刻都不想眨眼。
「總覺得太過平靜了。」
「馬上就要年關了,不管是誰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再作亂。議和在即,如若這時有人作亂,把要事攪了,父皇絕對震怒。」
「所以,其實還是為著那個位置去,才會顧忌陛下的對不對?」
「該喊父皇了。」趙晏清伸手將她摟到懷裡,視線灼熱。
謝初芙心裡裝著事,沒留意,繼續說:「我總覺得父皇壓著貴妃宮中發生的事,心中有別的打算,或者父皇也察覺到了什麼?」
身為帝王,也怕禍起蕭牆,兒子之間內鬥不休吧。
上回劉家和陳家的事,明宣帝就是兩頭平衡,不輕不重地罰了劉家。這回陳貴妃出事,應該會牽扯到他的四子,所以他有所警惕了?
「不管怎麼樣,總會有端倪顯現出來的。還有一個月就過年了,這個時候連鬥得不死不休的大臣都不敢亂來。」
謝初芙想想也是,不再糾結這個話題,依靠在他胸膛上說話,說著說著,不知道何時睡著了,等到清醒過來,是因為馬車突然顛簸。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眼前很暗,她被趙晏清緊緊擁在懷裡,馬車搖得特別劇烈,外頭是永湛高呼「護好馬車」的聲音。
她一下就清醒過來。
趙晏清看到她睜了眼,安撫道:「別怕,沒事。」
她緊緊回抱著他,知道他在努力維持兩人的平衡。
這時,外頭響起一陣陣狗叫聲,那狗叫聲很快就從凶狠化作淒厲和嗚咽,最後止息。
馬已經被車夫安撫好,馬車不再搖晃,趙晏清這時才鬆開謝初芙,檢查在混亂間她有沒有撞到哪裡。
「齊王殿下,十分抱歉,可有驚著殿下?」
跟咬著舌頭說話沒兩樣的怪異漢語傳到車廂內,謝初芙聽著眉心一跳。
京城裡可沒有人會這樣說話,難道是……
趙晏清已冷淡地開口,「是瓦剌二王子嗎?」
外頭那人應了句正是。
趙晏清這才伸手去撩簾子,只開了一條縫隙,能看到他的一半面容,而被他摟著的謝初芙不露一分。
「二王子在鬧市裡溜狗怕是不妥,這是凶犬,今日只是驚了我的馬,若來日傷了我們的百姓,就不是小事了。」
他沒有客氣,沒有給瓦剌二王子留面子。
對方臉色變了變,「齊王殿下所言極是,是本王子沒有考慮清楚,但這畜生已死了,殿下也別計較了。」
這是在說趙晏清太咄咄逼人,寵物已被他的侍衛所殺,算是賠了罪。
趙晏清眼神一冷,在西北的時候他就會過這個二王子,很驍勇善戰的一個人,會被選來議和,是因為瓦剌考慮到這個二王子曾對本朝有過極大威脅,是在維持他們瓦剌的威嚴。
謝初芙聽到瓦剌二王子暗指趙晏清若不揭過此事,就是連容忍畜生的心胸都沒有,氣得指尖一抖,想也沒想地冷聲道:「所謂物似主人形,怪不得那畜生眼瞎。」
就是這個瓦剌使得她爹爹多年有家歸不得,她若是能打,肯定去西北跟士兵們一起撕了這些人!
謝初芙與瓦剌之間說是有著新仇舊恨也不為過。
突然之間有個女聲響起,瓦剌二王子一怔,只是他對漢人的語言不是十分瞭解,琢磨了好半會才反應過來謝初芙是在罵他。
他譏諷趙晏清連狗都不如,她卻直接罵自己跟畜生沒兩樣。
瓦剌二王子霎時氣紅了一雙眼。
趙晏清是見識過她一張利嘴的,險些沒忍住笑出來,好在繃住了,輕咳一聲才說道:「本王與王妃剛從宮中出來就遇到這樣的事,王妃受了驚嚇,就不與二王子多嘮叨了。」
還欲說什麼的瓦剌二王子猛然想起,趙晏清昨天才娶了謝英乾的女兒,所以這齊王妃就是謝家人。
他臉色一變,想到謝英乾突然殺出來,險些一箭讓他下了地府,箭尖從他頭皮劃過,心裡就打了個激靈,再不說話,一揮手讓人拖著剛養一個月的愛寵屍體離開了。
趙晏清見他離開,詢問永湛自己的人有沒有受傷,聽到沒有被傷及這才啟程。
謝初芙眨了眨眼,在他懷裡抬起頭問:「你剛才借我爹爹的威名,把人嚇走了?」
趙晏清扯了扯嘴角,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了,不自在地咳一聲。
謝初芙笑了,「我爹爹知道了,要打死你吧。」
女婿拿著岳父耀武揚威?!


街頭驚馬一事很快就傳到了明宣帝耳中。
他這會心情不錯,讓人把養著的紅嘴鸚鵡送到跟前,正在逗弄。
「瓦剌王子的狗驚了老四的馬?」他把一顆瓜子仁送到鸚鵡嘴邊,語氣略沉,「瓦剌王子還真是會入鄉隨俗啊,過得挺自在的。謝丫頭罵回去了?」
來報信的錦衣衛垂頭應是,「王妃罵回去了,殿下估計是怕二王子記恨王妃,把謝將軍抬了出來,二王子忍著氣走了。」
「這老四,護得那麼緊。」明宣帝笑了,「英乾這威名也挺好用的,壓得瓦剌沒有辦法,西北全靠他啊。」
明宣帝感慨,這確實是事實,他又想到近來查的事,問道:「你們近來沒有近展?」
「回陛下,謝小將軍查到二王子在鬥狗場結交的那幫人有異,可能是潛伏在京城的瓦剌探子,謝將軍沒敢掉以輕心,和我們一起追查,但一查月餘,對方身分無懈可擊,絕對是漢人,恐怕謝將軍說的……是讓睿王殿下遇刺前受伏擊的那一批人,裡應外合的那批人。」
「裡應外合那批人?軍營裡抓出來的亂黨那一批?」又跟陳王舊黨扯上關係了?!
明宣帝手裡的瓜子仁被他甩了一地,這些人怎麼就如此陰魂不散!
瓜子仁落在金磚上,只發出細微的聲響,錦衣衛抬眼窺到帝王面色鐵青,不敢多話。
良久,明宣帝才問:「英乾人呢?」
「謝將軍這些天都變了裝到鬥狗場察看,今兒估計也是。」
「傳個信,讓他忙完進宮一趟。」
錦衣衛應是告退。
大殿裡一片安靜,捧著裝了瓜子仁的張德大氣也不敢出,看到明宣帝陰沉著臉坐回龍椅上。
提到陳王舊黨,明宣帝就會想起陳貴妃宮裡那個罵他強占弟媳的太監。
那太監嘴裡的弟媳就是陳貴妃。
當初明宣帝還是太子,他早早定了太子妃,但在選秀的時候,一眼又看上了明豔動人的陳貴妃。
陳貴妃姿容好,他免不得多看了幾眼,不想那時陳王早已稟了上去,想要陳貴妃做正妃。
他打聽清楚陳貴妃娘家身分後有些動心,劉家是文臣,他還缺一個忠心的武將。所以他使了計,把陳貴妃變成自己側妃。
他是在納了陳貴妃後才知道,原來陳王早就和陳家有說法,不過先帝還是把陳貴妃給了他,這也可以判斷出,先帝並不想讓陳貴妃嫁陳王當正妃。
但陳王就此記恨,先帝去世後,陳王就擁兵反了。
明宣帝知道自己跟天下男人一樣,喜顏色好的女子,然而他從不會為美人昏沉,他寵陳貴妃,更多的是因為她背後的陳家。
可慢慢的,他發現陳貴妃確實要比劉皇后更似一朵解語花,會肆意撒嬌,會有小脾氣,明豔鮮活,不像後宮的女人總是怕他多於愛他。
他漸漸任她肆意妄為,加上她又知道進退,不會和劉皇后有任何正面衝突,這麼些年她才會一直榮寵不斷。
在查出陳貴妃身邊有陳王舊黨的時候,他猛然想起來,陳家先前就和陳王通過氣。那麼,陳貴妃應該一直知道她原本該嫁給陳王當正妻,而不是他的妾。
他這時才清楚,陳貴妃其實只是在他跟前討生活罷了,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她就展現出什麼樣的姿態,一切都逢迎,這逢迎背後又是什麼,他無法不深究。
明宣帝說不清心裡是失落還是什麼,輕輕一歎,自回憶中徹底回神,伸手去拿一邊的摺子,有幾張紙被帶著先落在他眼前。
紙張的邊沿已經起了毛,一看就是時常被人拿在手中,且靠近邊沿的字墨跡要比其他的淺許多。
張德看到明宣帝發怔半會後,拿著那張幾乎不離案桌的紙看,上面的字龍飛鳳舞,筆鋒與明宣帝的有幾分近似。
明宣帝用指尖描繪了幾個字,突然一笑,放下那張紙,將它壓到摺子下,吩咐道:「老四媳婦受驚了,讓人準備一些滋補藥材送到齊王府去。」
結果謝初芙和趙晏清才回到王府,明宣帝的賞賜後腳就來了。
她看著一堆的滋補藥材發怔,趙晏清也有些意外。
這無疑是明宣帝在給兒媳婦撐腰,瓦剌二王子肯定不敢再從此事上找由頭。


昨天沈凌半夜到了王府,趙晏清見謝初芙一臉倦容,便讓她歇著,自己去書房把人喊來。
沈凌似乎很沒有精神,眼底有著烏青,半跪在他跟前行禮。
趙晏清打量了一會,發現沈凌跟個鋸嘴葫蘆似的,根本不開口。
他逕自到書案後坐下,隨手拿了本書來看,心裡明白沈凌過來並不是因為想通了。
沈凌沒想過齊王是這麼一個能耐住性子的人,在書本的翻頁聲中,終於抵不過,說:「殿下若有什麼吩咐,我必當全力以赴,只要能查清睿王殿下的死因,我必忠於殿下。」
趙晏清的鳳眸瞇了起來。
這意思……是不管他怎麼拿到玉佩?想了一個多月,沈凌就是做了這麼個決定啊,趙晏清突然有些想笑。
他想起跟謝初芙坦白的那日,她亦誤會他了,但她最後給了他信任,幾乎沒有質疑就給了信任。如今的沈凌,他明白,即便他直白說了,也不會同初芙一樣。
趙晏清心中有失落,這世上,似乎就只有初芙特別懂他。
「如此,那你就在王府待著吧,讓永湛給你安排事情做。」
他到底還是笑了,沒有什麼情緒,就是一個面部表情。
沈凌應是,站起身,把玉佩取出來重新還給他。
趙晏清讓他放在桌上,就叫他離開了。
沈凌走後,他靠著椅背,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很快又站起身快步離開書房。

蘇葉蘇木跟著兩位嬤嬤熟悉王府事務,四人在廊下一角坐著烤火說話,忽然看到趙晏清挺拔的身姿快速掠過,腳下生了風似的,然後正房的門就被他關上了。
謝初芙此時正在歇息,兩個丫鬟想到昨晚自家姑娘傳出屋外的嬌吟低泣,臉上有些發熱,但都若無其事繼續說話。
葉嬤嬤和林嬤嬤倒是對視一眼,喊了個小丫鬟過來,說讓人燒著熱水,備著以防主子要用。
謝初芙睡到一半,夢見自己彷彿置身在火焰山中,又熱又悶,想動一下,全身又軟綿綿的,半夢半醒間睜了眼,發現自己被人緊緊擁在懷裡,一雙鐵臂把她勒得要透不過氣來。
至於熱……屋裡燒著地龍,她蓋著錦被,再被人摟個結實,不熱才有鬼。
「你這是怎麼了?」她睏得不想睜眼,伸手推了推他卻推不動,他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初芙,妳真好。」
他突然煽情,讓她更是莫名奇妙,反抗不得,索性不動了,就那麼任他抱著。
過了一會,她想起來剛才他去見沈凌,立刻清醒了許多,「沈凌那裡出問題了?」
「他把玉佩還給我了,應該是和妳先前的想法一樣,不過猜測只侷限在齊王在我身邊放了人。」不然怕直接找他拚命了。
謝初芙的心抖了抖,「你不直接說明白?」
「不是所有人的都是妳。」趙晏清歎息,在她睡得紅彤彤的臉頰上輕輕咬了一口。
謝初芙嫌棄地用手背擦了擦。怎麼那麼幼稚,咬她的臉,萬一留下印子呢?都不用見人了。
趙晏清看得直挑眉,他一個有潔癖的人都能忍受她把烏龜放在他的西廂,她居然還嫌棄自己?
他一個翻身將她壓住,又在她右臉頰上咬了一下,還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動。
「做什麼呢!」謝初芙白眼他。
在沈凌那受刺激了,來找她發洩呢。
她剛睡醒,聲音軟糯,要酥到他心裡頭去。
「初芙,妳還難受嗎?」他說著,親了親她的耳垂。
謝初芙渾身一緊,警惕地說:「難受。」
「那我再給妳看看,藥一天要上三回。」
謝初芙發現這就是個陷阱,怎麼回答都要掉進坑裡去,急得紅了臉,「趙晏清,你是餓死鬼投胎不成!」
趙晏清被她連名帶姓的喊著,有一瞬晃神。
昨晚她低泣懇求的時候也是這麼喊他的,聲音抖得跟琴弦的餘音一般,撩撥他的心湖。
他手探了下去,去咬她的耳朵,「可能是個冤死鬼,怨氣有些重。」
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謝初芙夾了夾腿,悶悶哼一聲。
到最後,藥是上了,可她也被他架著腿再折騰了一回。薄荷清涼的香味在帳內十分濃重,還有情濃後的曖昧。
謝初芙緊緊閉著眼,身心許久未平復。
趙晏清今天不敢再像昨晚那樣冒進,溫柔似水,倒是讓他品到別的趣味,心滿意足地將人摟在懷裡,陪著一起歇到日落。
到了晚上,謝初芙的腰酸得還緩不過氣來,趙晏清抱著她去沐浴,連晚飯都是親手餵。
謝初芙恨得心裡發狠,說道:「有本事你就接著來,明兒你還這麼抱著我回娘家,在我爹跟前這麼餵我。」
岳父大人被抬出來,趙晏清神色幾變,沒敢再動什麼心思,老老實實摟著她睡了一夜。
第四十二章 回門面對岳父
次日,謝初芙總算恢復了精神,早早起來更衣洗漱,帶著兩馬車的禮物回門。
趙晏清從昨夜就緊繃到現在,對面見岳父一刻也不敢放鬆,謝初芙看在眼裡,有些解恨。
果然爹爹不但能威震四方,用來鎮壓女婿效果也很好!
今天陸大老爺一家也到將軍府來,謝初芙本來高高興興的,進屋卻見到陸承澤額頭包了布,自家兄長也吊著左臂。
她心裡咯登一下,她就成個親,怎麼一回家都成傷患了?!
前些天才下過雪,寒風透骨,謝初芙等下人奉了熱茶,又把屋裡的炭爐添得更旺一些,才脫掉身上的斗篷。
趙晏清知道她素來冷靜,便不動聲色,靜待傷患說出來龍去脈。
夫妻倆見過禮,謝英乾讓他們坐,謝初芙這會才終於抬眼看向兩位兄長,「表哥傷了,怎麼哥哥你也傷著了?」
謝擎宇嘴角動了動,一副不想提的樣子。
倒是陸承澤覺得委屈,先哀哀叫喚一聲,「表妹……這全怪表哥,我頭都破了,我招他惹他了嗎?」
這話讓謝初芙吃驚,怎麼聽得跟自家兄弟自相殘殺似的?
坐在邊上的陸大老爺忍不住斥道:「閉嘴!你還有臉叫喚。最後若不是為了你,你表哥能把手都折了?」
謝英乾說:「不過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兄長不要動氣,擎宇的傷也沒有那麼嚴重,只是脫臼和少許外傷。」
謝初芙越聽越迷糊了。
謝擎宇見舅舅斥了表弟,還是開口幫陸承澤澄清,「瓦剌二王子近來出入鬥狗場太過頻繁,我們發現和他來往的人有異樣,便一直潛伏監控著。」
瓦剌先前就和陳王舊黨攪和在一起,不知得了多少邊防資訊,不怪他們現在監視他。而且陳王舊黨還有人潛在京城中,明宣帝拖著不讓瓦剌二王子走,也不全是在拖延議和的事。
見謝初芙點點頭表示明白更深的原因,謝擎宇繼續說道:「那時一場鬥狗賽剛散場,我就跟著先前和二王子接觸的人,跟到一處宅邸的時候,看到有人鬼鬼祟祟跟著那人潛了進去,我自然是要再跟。」
陸承澤沒忍住,再度接話,「那人就是我!」他指著自己鼻子,「我看到地上有影子,一抬頭就見到穿著一身夜行衣的人,我沒認出表哥來,以為是被人發現了,自然撒腿就跑啊。」
謝擎宇白了他一眼,「他跑,我當然追,說明我被他發現了。」
「他追,我還跑。」
「他跑了一會我就認出來了,想喊他,結果他還在跑。」
「你作賊一樣溜到別人家裡,然後冷不丁被人追著跑,你能不跑?」
「因為他亂跑,驚動了那府邸的暗衛,我們兩個都被發現了。」說到這裡,謝擎宇忍不住再瞪了他一眼,「到這裡總算是認清彼此了,我們被暗衛追著躲進一個屋子,結果那屋裡有一股血腥味和腐臭味,還沒怎麼樣表弟就犯暈血症。他嚎了一嗓子,把人又都引過來。」
謝初芙大概聽明白了,抿抿唇,心情複雜。
趙晏清聽得一愣一愣的。
謝擎宇神色陰沉了幾分,「他那個沒出息的,看到地上的倒影,估計以為是血跡,就暈了過去,要不是我手快,他那腦袋得磕開花。」
「這不是已經開花了……」陸承澤嘟囔,當即被陸大老爺瞪了一眼,乖乖閉上嘴。
謝擎宇繼續說道:「我只能扛著他和人搏鬥,沒想到那家宅子裡養了十餘隻凶犬,人和狗一塊對付我一個,我什麼時候那麼狼狽過!在躲撲過來的狗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石壁上,手臂刮了一道,還撞得脫臼了。好在我的人趕來及時,不然我們都得落到那狗肚子裡去。」
謝初芙聽完很無語,看向陸承澤,「表哥,你溜進人家宅子幹什麼?就那點本事,翻個牆還行,沒有哥哥在,你可能真會被狗撕了。」
「我這不是查到新的線索所以才想去看看嘛,哪裡知道裡面會養狗,還有暗衛。哪有幾個商人會養暗衛的!」陸承澤辯解著。
謝初芙倒是聽出重點來了,「什麼商人?」
「那宅子是賈永望名下的啊,在他死後居然轉手還簽了契約,我本來沒有留意,是賈家人鬧起來才知道的。」
「賈家人進京了?」
「是賈永望的堂弟,賈永望一支沒人了。他們拿著帳本來核對產業,準備轉到自己名下,結果發現賈永望於京城的一處宅子在死後被人買了,還順利過了契約。但契約上的人名我查到戶籍原地,發現這人早在多年前就失蹤了,所以我才摸到那個地方去。」
這確實是個疑點,賈永望都死了,怎麼簽契約的?買方還查無此人。
謝初芙想了想,問道:「那府邸裡除了養狗、有暗衛,還有什麼?是餛飩店那條巷子裡的宅子?」
陸承澤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那個宅子,我暈過去了,沒看到更多的。」
謝擎宇說:「我查到的那個宅子和鬥狗場東家有點關係,住在裡面的人頻繁接觸二王子,二王子的狗也是那人賣的。養著暗衛這事絕對有蹊蹺,身手還不一般。事情緊急,我只來得及掃一眼,我們闖進去的那個屋子裡有骸骨,還有新鮮的肉,所以血腥味很濃,但分辨不出是什麼肉。」
這話令謝初芙打了寒顫,頭皮都在發麻。
京城裡有人傳言說那些凶犬是用人肉餵養的,又有骸骨,她不得不聯想更多。
趙晏清見她臉上血色在這一瞬褪了下去,忙去握住她的手。
他的體溫傳到了她的指尖,她定了定神,再問道:「那你們今天沒有再去查嗎?」
「不能再去了,昨天他們雖然沒有看清我們的臉,但已經打草驚蛇,再去也不會有發現,反倒會讓我們的人陷入危險,或被他們發現身分。」
謝擎宇說到這的時候,陸承澤縮了縮脖子。
謝初芙凝眉在想什麼,眸光快速掃過陸承澤,「表哥沒有就這樣包著頭滿大街晃吧?」
陸承澤忙搖頭,「肯定不能,正好今兒我休沐,明天讓父親說我出公差去了,等額頭的傷看不出來再回大理寺去。」不然肯定得暴露的。
謝初芙鬆了口氣,還好沒撞壞腦子。
趙晏清將事情理了理,沉聲說道:「這件事看著不相關,但契約這事有問題,上面要賈永旺簽字,字跡是他本人的嗎?」
「是他本人的,絕對不是仿的,而且還寫了日期,是他被燒死的第二天,可死人怎麼寫字?當時辦留檔的衙役對這事沒有印象了,連個樣貌都記不清。」
「是這些人怠忽職守吧,只要原契是真的,再給點喝茶錢,估計都不用買賣的人前去。」謝初芙淡淡接了一句。
謝英乾這個時候咳嗽一聲,「好了,回家一趟,不要扯到公務上去。」
所有人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謝初芙回門,早在邊上坐得著急的石氏終於能說話了,「一會我去下廚,初芙想吃什麼?舅母給妳做。殿下那邊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謝初芙聞音知意,當即站起來去挽住石氏的手臂,「舅母做什麼都好,殿下的口味,我還得到廚房去看看。」
石氏臉上笑開了花,挽著她出了廳堂。
在場的男人都知道娘倆這是有體己話要說,將軍府沒個當家的女人,女兒家出嫁後的事也只能由石氏過問。
趙晏清心裡明白,霎時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消除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氣氛。
倒是謝英乾先打破一片寂靜,「殿下的封地陛下早早就定在重慶府,先前殿下提過,想早些到封地,不知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趙晏清回道:「我已寫好摺子,準備明日就送進宮去。」
「我倒想讓殿下這事停一停,等過了年再說也不遲。」
過了年?他不解,沉吟片刻後問:「岳父是擔心時間太趕?」
謝英乾剛回來,女兒就嫁了,他又要去封地,確實對謝英乾來說會不捨。
「並不是。」謝英乾淡淡地說:「只是這個時候你上了摺子,陛下也不會理會,也許還會有過多的考慮,所以我想叫殿下緩一緩再說。」
趙晏清疑惑地看過去,與對方鄭重的目光相交,他心頭一跳,想到還在京城的陳元正,陳家的事還沒了。
陳家勢力都在蜀地,這個時候父皇正想要割了陳家這塊肉,他若上摺子要去封地,自然會讓父皇多想。
趙晏清猛然恍悟,他心裡不想過多牽扯大位,結果漏了考慮這一條,他的封地就在蜀。
他當即站起身,朝謝英乾一揖,「謝岳父提點,是我思慮不周。」
謝英乾本來就是試探他的,看他這表現就明白,女兒到底還是把明宣帝要對陳家動手的說了,但相反的,謝英乾一點也沒有不高興,因為趙晏清的表現。
陳家在京城這些日子接連宴請眾人,如若趙晏清對陳家提點過,陳家會低調行事,今日再一探,更是徹底明白,趙晏清確實不準備維護陳家。
明明是他的外家,他卻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這齊王也是個妙人。
不管如何,這點都印證了趙晏清起碼如他自己所言,有不光明磊落的地方,但絕不會包藏禍心。
謝英乾算是對他真正放心了,嚴肅的神色緩和了許多。
趙晏清有所察覺,從進將軍府就提著的心總算落進肚子裡了。
此時的謝初芙並沒有到廚房去,而是被石氏帶到一處廂房,關切新婚那晚有沒有受委屈。
謝初芙就算比一般姑娘開放,也不太好意思說。
石氏見她臉頰染著紅暈,心裡就明白肯定是恩愛。再問有沒有傷著,說男人那種時候總是不知輕重。
謝初芙聞言免不得想起他對自己又親又啃,臉色更紅了。
石氏見她害羞,起身拉了蘇葉蘇木去一旁問新婚晚上的事,過了會半沉著臉回來,解了謝初芙的幾顆襟扣。
石氏看到她鎖骨上的幾處紅痕,有些還瘀紫了,嘴裡嘶的一聲,心疼得不行,說話也沒了分寸,「他怎麼不知道疼惜妳一些,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跟見了骨頭的狗一樣!」
謝初芙嘴角一抽,這形容……好像還挺貼切的,她沒話能反駁。
此番謝初芙回門,石氏沒想讓她下廚,何況還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跡,心疼都來不及。
謝初芙卻十分堅持,一句往後不能常往將軍府跑,讓石氏紅了眼。
兩人進了廚房,忙碌了近一個時辰才再回到前廳,這時已經是飯點了。
謝初芙原本還擔心前廳裡那些男人會相處不好,畢竟父兄對趙晏清總帶幾分忌憚和警惕,結果回去一看,五個男人正圍著下棋。
趙晏清在和謝英乾對弈,三人圍在邊上看得津津有味。
謝英乾從武,對文人的東西向來不感興趣,這棋還是因為陪明宣帝而練出了些水準。
趙晏清也是自小被明宣帝拉去切磋,其實就是被吊著打,不過在各種挫敗中倒也有了些心得,翁婿倆現在鬥得旗鼓相當。
謝初芙好奇地上前掃了幾眼,只看到黑白兩子分明,戰況如何是看不懂的。她對這個真的沒興趣,就繼續和石氏坐到一邊說話。
兩人正說到謝擎宇與陸承澤的親事上,就聽到陸大老爺叫了聲好。
陸承澤說:「殿下妙招啊!」
「狡詐!」這是謝英乾罵了一句。
趙晏清一不小心贏了岳父,雖然有小小的興奮,但可不敢自負,忙拱拱手,「是岳父大人承讓了。」
謝英乾是個直脾氣,哪裡吃他這套虛偽作派,朗聲道:「技不如人沒什麼丟人的,不過殿下這反手一著,我總覺得熟悉。」
趙晏清聞言心裡咯登一下,笑道:「可能是岳父在哪本解棋的書裡見過吧。」
「我也覺得熟悉,這不是前陣子瓦剌埋伏睿王殿下那招?先是假裝敗狀,卻釜底抽薪,再來一招裡應外合,就是這路子。」謝擎宇倒想起來了,睿王戰死後,他們恨這路子恨得牙癢癢的,今日殿下倒是用了這兩招,留了一個陷阱在陣地,再反攻回去。
「是這招。」謝英乾也想起來了,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趙晏清。
趙晏清心頭跳得更快,那一戰讓他印象太深,方才面對謝英乾的攻勢,他自然想起自己慘敗的那場仗。
「不過是下盤棋,你們也能想到這麼多,一會不得把兵法全背出來?」謝初芙盈盈一笑,朝還在討論的眾人喊,「馬上要擺飯了,用完飯再下吧。」
謝初芙在家裡向來一呼百應,謝英乾當即站了起來,不再管什麼招數,陸大老爺也笑呵呵地轉身過問都煮了什麼菜色。
「有舅舅你愛吃的醬燜鵪鶉,有爹爹愛吃的蔥爆羊肉,還有哥哥、表哥的……」謝初芙一一數來,被點名的幾人只是聽就一臉滿足,彷彿已經把東西吃到肚子裡去了。
她說著特意放慢了腳步,到趙晏清身邊低聲說:「你愛吃的,回去再給你做。」今兒先哄好爹爹。
趙晏清眸光溫柔,去握了握她的手,「方才多虧妳了。」
謝初芙指尖在他手掌心撓了撓,回以一笑。
到了偏廳,丫鬟已經上好菜,趙晏清坐下的時候怔了怔,大大的圓桌上菜色並不多,就是謝初芙口中那幾道,這是他吃過最簡單的席面。
他抬頭一看,慣常板著臉的謝英乾面上帶笑,抬手舉杯,竟是要敬他,他忙托了酒杯。
謝英乾溫聲說:「殿下,我們家用飯向來這樣,沒什麼山珍海味,但勝在家人團圓。」
團圓二字讓趙晏清心神一震,十分有感觸。
這話也是將他完全納入家人中了。
「什麼都比不得團圓二字。」趙晏清站起身,雙手托著杯子回敬。
謝英乾笑了笑,仰頭一口喝了。
謝初芙當即再給趙晏清倒酒敬舅舅。
回門宴上,三個位高權重的男人都痛痛快快地醉了一回。
飯後,謝初芙扶著趙晏清往自己的閨房去。
這人醉得只知道黏著她,壓得她連步子都會邁不開,好不容易把人丟到床上,又被他拉到懷裡一通狼吻,怎麼掐他都不鬆手,抱著她沉沉睡去。
趙晏清一覺醒來發覺已是太陽落山的時辰,忙亂梳洗後要去向謝英乾告辭,卻被侍衛告知謝英乾還未醒酒。
謝初芙進內室去瞧,果然鼾聲震天,有些無奈地給他掖好被角,輕聲說:「爹爹,女兒過幾天再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夫妻倆出院子的時候,正房窗戶前隱約有個高大身影,直到兩人身影不見了許久才消失。
等回到王府,謝初芙想著趙晏清中午喝了許多酒,晚上就吩咐人做了清淡的粥,再配些醬菜,就那麼用了晚飯。
新婚夫妻自然是蜜裡調油,還沒到沐浴的時候,趙晏清就在那蠢蠢欲動,把妻子拉到懷裡直吻得她氣喘吁吁。
謝初芙回神的時候已經被他抱到了浴池裡,水聲在耳邊輕輕地響著,她被他扶著腰坐著,身前是他吸吮的酥麻。
浴池裡的熱氣蒸得她全身都泛著粉色,一張臉更是嬌豔,身上軟綿,只能抱緊他的肩頭,依附著他,像水波一樣起伏。
謝初芙再次睜眼已是次日的日上三竿,身邊已經沒了趙晏清的身影。她坐起身抱著被子出了會神,慢慢地挪下床。
蘇木蘇葉聽到拉響的鈴聲,忙進內室幫她梳妝。
聽謝初芙問起趙晏清做什麼去了,蘇葉抿抿唇說道:「殿下似乎有要緊事去了書房,很嚴肅。」
是出了什麼事嗎?謝初芙簡單梳洗,換過衣裳就讓人帶路去書房。

書房裡,趙晏清正在看太子讓人暗中送來的信,信上說瓦剌二王子那條死掉的狗,肚子是被刨開了才埋的,十分可疑,他懷疑驚馬事件是故意的,為的就是等狗死了好取什麼東西。
太子會關注瓦剌二王子,是因為他覺得驚馬的事太過巧合,派人去看看那狗究竟有沒有問題,才有這個發現。
趙晏清捏著信,鳳眸幽暗。瓦剌確實跟陳王舊黨有聯繫過,是用狗來傳遞消息嗎?京城興起養狗似乎就是在九月,使團進京之前。
他垂眸思索了會,再往下看信,太子說最近太醫常去給皇后看診,希望會有好結果。
信到這兒就沒了,趙晏清抿著唇,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他現在根本沒有藉口能去見劉皇后,再掛念也沒有用,而陳貴妃宮裡搜出來的藥又拿不到,不能讓左慶之看看。
他什麼都做不了,任何異動都可能引來父皇的各種猜測,特別是現在又是父皇要奪陳家權力的時候。
謝初芙來到書房的時候,就見到他那副讓人心疼的樣子,一臉頹然和挫敗,溫暖的陽光都照不亮他眉宇間的沉色。
「你怎麼了?」
輕柔的聲音自門口處傳入書房,趙晏清一抬頭就瞧見謝初芙一手扶著門框,臉上是為他擔憂的神色。
她柳眉輕蹙,盈盈杏眸因情緒而蒙了層紗似的,連眸光都黯淡了許多。
他微微一怔,很快就從書案後站起來迎上前,「怎麼過來了?」
她提著裙襬跨過門檻,手快很被他握住,他帶著她到臨窗的椅子坐下。
等坐定了,謝初芙才抬頭問:「是出了什麼事,怎麼很煩惱的樣子?」
趙晏清跟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把太子來信的內容大概說了,引得她眉頭皺成了川字。
「用這種方式傳信件或消息?確定嗎?」
「我會讓人暗中去掩埋的地方查查,若是確實剖開了,這種異樣也沒有別的可能。」
這絕對是誰都猜不到的,誰會想到有竟人會從狗肚子裡取東西?
謝初芙想了想,問道:「那瓦剌二王子的狗也會下場去搏鬥嗎?」
「有去過那麼一兩場,都勝了。」
如果是這樣,狗有機會脫離監控瓦剌二王子的人的視線,這個時候被餵點什麼進去,確實不會知道。
「那真的是要好好查查了,還是會涉及陳王舊黨嗎?」
趙晏清對於這話也沒法確認,只道:「能跟瓦剌聯繫,現在能聯想到的也只有陳王舊黨了。岳父這幾個月的追查並沒有成效,瓦剌交到錦衣衛手裡的那幾個人根本什麼都審不出來。」不過是瓦剌用來示誠的。
謝初芙說:「那就只有哥哥昨天說的那個宅子有問題,可惜已經驚動了。」
趙晏清見她跟著煩憂,伸手去拉她,讓她坐到懷裡,「朝中的事務先不想,我聽說父皇那裡月初就會確定好議和條件,跟瓦剌簽定條約。到時那二王子就該離京,只要離京前不出問題,我們該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
「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就準備過閒散王爺的日子了。」謝初芙睨他一眼,這人分明是不想讓她跟著煩惱。
趙晏清被暗諷,一點也不在意,握著她的指尖說:「不是說在家給我做好吃的?」
「腰酸,不想動,再說吧。」她說著,抬手掐他胳膊。
趙晏清難得大笑,伸手在她後腰輕揉,書房裡傳出夫妻倆的笑鬧聲。


皇宮內,內閣和兵部已將擬好的議和條約給明宣帝過目,明宣帝看了看,減少了每年給瓦剌的綾羅綢緞和米糧,加了要瓦剌供給的種馬數量。
內閣幾位閣老心裡都在想,明宣帝很有做奸商的潛質。
條約改好後,次日就在早朝上請瓦剌使團正式議事。
本朝提的要求近乎苛刻,瓦剌二王子看得臉都綠了,自然對條約不滿,討價還價。
正當使團跟內閣眾人吵得跟市井潑婦一樣的時候,謝英乾咳嗽一聲,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謝英乾對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從容自若地對明宣帝說:「臣只是嗓子有些癢癢,習慣了西北的氣候,在京城反倒覺得渾身不自在,陛下不若還是讓臣先回西北吧,臣甚是想念還戎守在邊關的將士們。」
西北重兵一直未撤,只是謝英乾這主帥回了京,他這一番話是赤裸裸的威脅。
瓦剌慘敗於他,正是士氣低落之時,加上如今已是寒冬,這個時候若再被迎頭痛擊,想要恢復元氣就得耗費更長的時間了。
聞言瓦剌使團眾人神色幾變。
明宣帝哈哈笑了,「愛卿是閒不住的性子。」這話說得好似瓦剌是謝英乾解悶的地方。
瓦剌二王子臉色變來變去,跟大染缸似的,最後不得不再退讓一步,卻也跟明宣帝再爭取加了一成的物資來交換種馬。
這一成物資本就是明宣帝心裡算好的,當即痛痛快快地答應,改好條約讓瓦剌使團簽字蓋章,當朝讓人將兩國停戰交好的消息公佈於眾。
明宣帝的痛快讓瓦剌眾人知道自己中計了,可強將在眼前,不得不低頭。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瓦剌使團不願意再在京城耽擱,定了三天後離京,等回到瓦剌後雙方再按條約以物換物,施行友好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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