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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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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2304

《貴命丫鬟》卷四(完)

  • 作者栩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7/20
  • 瀏覽人次:792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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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兒本以為江成軒要求外放到陽縣當知縣,
是為了避開總會鬧出麻煩事波及她的鎮國公府眾人,
誰知道她家夫君根本是帶她去渡假+鍍金的……
她在那裏好好吃、好好玩,順利懷了胎,生了長子,
江成軒則是先查出前任知縣官商勾結、參與奪嫡密謀不軌,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一干官員都抓了下大獄,幫了太子一把;
接著因為有她這個看過原書能「預知未來」的小幫手,
他們在大旱前存了糧,成功挽救許多百姓,立下大功!
在太子的運作下,江成軒一躍成為太子少保,她身分自然也水漲船高,
只是他們風風光光回京城,果然麻煩又上門了──
栩杍,九零後,處女座,
為人誠實,性格溫和,開朗愛笑,喜看閒書,
會不自覺想像故事中各人的心理。
懶散不愛動,但對喜歡的事情很有耐心和愛心。
愛下廚,可動手能力不強,廚藝一言難盡。
喜歡結局完美的故事,有點強迫症,
筆下的故事也儘量結局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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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為了納妾起紛爭
無論如何,趙府的壽宴到底還是算圓滿的結束了。
周沫兒被趙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送了出去,上了馬車就看到裏面還有一個人,瞬間驚喜的道:「夫君,你來接我?」
江成軒靠在馬車壁上,微微歪著身子笑看著她,周沫兒笑著上了馬車,簾子落下,擋住了外人的視線,看不見她撲過去的身影。
兩人親暱的說了一下話,話題不免轉到趙府的壽宴上,周沫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
「……所以,今日江語蓉和那個崔姨娘算是結下仇了。」周沫兒淡淡道。
江成軒聽完,並沒有特別的神情,跟聽別人的事情一樣。
沫兒說得沒錯,今日那夫人明明就是衝著趙如萱而來,就是因為江語蓉身分不同,趙老夫人也怕鎮國公府插手,才打算換成趙如月。
現在是崔姨娘又出銀子又出力才把人打發走,然而因為這個,她還被禁了足。
禁足是小事,於她在趙府以後的威望有礙才是大事,起碼僕人就會覺得是不是她失了寵?以後對於她的吩咐自然不會太過上心。
所以,她還不恨毒了江語蓉?要不是江語蓉身分太高,今日哪裏輪得到她的月兒。
兩人沒有就這件事繼續談論下去,回到府裏,周沫兒歇了半日才覺得自己沒那麼疲乏,慶幸自己沒有繼續住在鎮國公府裏,區區一個趙府裏面都不簡單,鎮國公府裏豈不是亂七八糟的事情更多?
看過了趙府的雞飛狗跳,她越發珍惜現在寧靜的日子。
家裏就像是個安全的地方,所有不好的東西都被擋住,只要她不出去,就沒有煩心事。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比如現在—
姚嬤嬤低著頭,聲音低低的道:「今日採買的人回來稟告的,說外面都是趙大小姐和鎮國公世子的風言風語,傳得沸沸揚揚,有模有樣的說了趙大小姐經常送點心到世子的院子裏,還訓斥了想要爬床的丫鬟……」
周沫兒聽得皺眉,原來原書的劇情還是在走的嗎?
她現在肯定自己那日看到的江語蓉和崔姨娘兩人之間的敵視不是錯覺了,外面的傳言說沒有崔姨娘的手筆,她是不信的。
「你們不用刻意打聽,要是太刻意,怕會有人注意到我們。」周沫兒淡淡吩咐道。
她讓人注意事情的後續,也只是小心而已,畢竟她以前的身分敏感,也算是知道內情的人之一,就怕會被拖下水。
 
這一日是鎮國公府小少爺滿月之喜,這個孩子江蜀很喜歡,親近的人都收到了請帖,比如安遠侯府、威遠侯府、周府……
周沫兒身為兒媳婦,一大早就和江成軒一起去了鎮國公府,直接去了老夫人的榮壽堂。
榮壽堂裏笑語晏晏,一屋子人都在說笑,榮壽堂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老夫人平日裏也只與纖玉說笑幾句而已。
周沫兒目不斜視,進去後直接對著上首的老夫人請安,待站起身才有空觀察周圍的人。
這一看就看到了出現得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人—趙老夫人帶著江語蓉母女坐在一邊,滿臉喜色,看到周沫兒還慈愛的笑了笑。
周沫兒收斂住面上的異樣,規矩的向趙老夫人請了安,才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不想去給張氏請安,今日這樣的日子,估計張氏也不想理會她,乾脆在這裏等著,反正待會兒張氏也要來的。
「外祖母,我好想您,您想不想我?」趙如萱挽著老夫人的胳膊搖啊搖的。
「想、想。怎麼會不想萱兒?」老夫人慈愛的笑道。
江語蓉隱晦的勾了勾嘴角,趙老夫人眼神深了深。
滿屋子都是趙如萱清脆的笑聲,老夫人很高興的不時輕聲和江語蓉說著什麼,屋子裏氣氛輕鬆,但沒多久,趙如萱的笑聲在看到門口進來的人時頓住。
張氏臉色難看的看著屋子裏的人,掃視一眼後,終究沒說什麼,進來請安後就坐下了。
最近張氏很守本分,武安伯府沒了,似乎她的膽子也沒了,最近對老夫人很是孝順,每日過來請安,而她是被江蜀禁了足的,只能來老夫人這裏請安,別的地方她也不能去。
見張氏如此,江語蓉微微鬆口氣,她還是怕這個嫂子一言不合就惡言相向,到時候丟人不要緊,在趙老夫人面前被張氏下了面子,她回趙府後日子肯定會不大好過。
可是,江語蓉放心得太早,鎮國公府不只張氏一個人不喜歡她,其他人見到她,未必會給她面子。
江淮岳、蕭靈薇進來看到她們,蕭靈薇臉色瞬間變了,江淮岳臉色鐵青,冷笑道:「我說了她們不能進來,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今日放她們進來的人,通通發賣了,鎮國公府不留不聽話的人。」
江淮岳身邊的隨從馬上就退了出去。
他這一聲令下,老夫人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今天大喜的日子,蓉兒母女回來道喜都不成了?
最讓老夫人不高興的是,趙老夫人也在,江淮岳再不高興,也不該在趙老夫人面前如此落江語蓉母女的面子,他這麼做,簡直是直接告訴趙老夫人,鎮國公府不再是江語蓉的靠山,以趙府如今複雜的情形,回去後江語蓉的處境就更艱難了。
「岳兒,你姑母只是回來給你父親道喜,你這樣是不是太過了些?」老夫人面色不好,淡淡道。
可惜現在的江淮岳對老夫人也沒有了尊敬之意,他冷道:「我不能為我那未出生的孩子報仇也就罷了,絕對不能容忍仇人還出現在我面前,祖母,您要是真的為她們好,最好不要讓她們出現在我面前。」
江淮岳手指指向江語蓉和在她後面的趙如萱,眼神冰涼涼的,蕭靈薇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看都沒看江語蓉一眼。
聽了幾人的爭執,趙老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刻捂住頭道:「我身子有些不適,今日鎮國公府大喜,留在這裏極為不妥,打算先回府了。」
老夫人沒留她,如今鬧成這樣,留下來也是看笑話而已。
她都不留,就更沒有人留趙老夫人了,眼睜睜看著她離去,江語蓉心裏「咯噔」一聲,知道回去後日子肯定過得越發困難了。
趙老夫人離去,屋子裏只剩下了鎮國公府自己的人,老夫人再不忍耐,「啪」一聲,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岳兒,靈薇的孩子沒了,我也很痛心,但你也沒有證據是誰做的,怎能這樣汙衊你姑母?上一次那些僕人說的不一定就是你姑母。難道你相寧願信外人不相信自己人?」老夫人沉著臉道。
江淮岳看著她的眼神越發冰涼,「我只相信我問出來的。」
老夫人臉色沉了下來,覺得這個孫子越來越不聽話,若有所思的看了他身邊的蕭靈薇一眼,眼神冷了些。
「岳兒,上一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我,那個你姑父的隨從,我後來才發現他名下無端多了個院子,這……明顯就是不尋常啊。我再怎麼也不會對我自己的親人下手,你要相信我。」江語蓉站起身,解釋道。
江淮岳不答也不看她,顯然對她的話一點也不相信。
「我不想再問也不願意回想我的孩子是怎麼沒的,我只想告訴妳,帶著妳女兒滾出鎮國公府,以後連鎮國公府的大門都不要踏進來。」蕭靈薇突然站起身,臉上一片漠然,眼裏卻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那恨意如鋼刀般刮過江語蓉全身,順帶令低著頭、沉默站著的趙如萱打了個寒顫。
蕭靈薇既是晚輩,家世也不如江語蓉,這話更是大不敬,江語蓉一下就受不了了,直接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鎮國公府何時換了妳當家?」
她給江淮岳解釋還差不多,蕭靈薇算是什麼東西?也敢這樣和她說話,還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面對她的怒火,蕭靈薇神色沒有半點變化,心中的恨意卻更深了。
上輩子就是這樣,江語蓉一直都這麼囂張,哪怕趙如萱做了江淮岳的妾室,她還是一樣的高高在上,因為有江語蓉在,她這個世子夫人也不敢對趙如萱如何,對她們母女都要避其鋒芒,且那時候江淮岳對趙如萱還有些青梅竹馬的兄妹情分,平日裏對她們母女多加忍讓,她也只有忍讓,就是這樣慢慢的一退再退,落到鬱鬱而終的下場。
「姑母,妳怕是不知道,現在鎮國公府是我掌家,今日招待的客人都是我安排的。我說讓妳滾出去,自然是有用的。」蕭靈薇一步步走近,氣勢洶洶。
江語蓉有些慌亂,要是今日真的就這樣被趕出去,以後她還有什麼臉面?忙將視線轉向老夫人。
蕭靈薇自然看到了她的動作,不待老夫人開口訓斥她,又道:「姑母,現在外面滿大街都是表妹和我夫君的風言風語,妳是不是又要找祖母做主,打算把表妹給我夫君做妾?哦……對了,以表妹的身分和她跟夫君的情分,怎麼也得是個貴妾吧?說不定還打算做個平妻?」
這輩子誰也沒提過要讓江淮岳納了趙如萱……
蕭靈薇語句中的「又」字,讓周沫兒注意到了,她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神色,便沒看見邊上坐著的江成軒眼神深了些許。
同時聽到這話的趙如萱,仍然低著頭,不過能看得到她的耳朵已經紅了。
其他人倒不覺得蕭靈薇剛才那話有什麼不對,只以為她的意思是老夫人又要為江語蓉母女做主,畢竟江語蓉母女住在鎮國公府許多年,老夫人維護她們也不是一次兩次。
老夫人面色難看,沉聲問:「什麼風言風語?我怎麼不知?」
她威嚴的眼神在屋子裏掃視一圈後,見眾人都不說話,沉沉道:「福貴?」
福貴趕緊掀開簾子進來,福身道:「老夫人。」見老夫人眼神冷淡的看著她,她趕緊低頭稟告道:「從幾日前開始,外面就開始流傳出表小姐和世子的事情,說得有模有樣,很是真切,奴婢怕老夫人聽了生氣,也以為過兩日就沒了,才沒有稟告。」
福貴邊說,邊感覺到上面的視線越來越嚴厲,趕緊「撲通」一聲跪下。
「奴婢不該隱瞞老夫人,求老夫人責罰。」
不是恕罪,而是責罰,可見老夫人平日裏積威甚深。
「我倒是不知,我鎮國公府的事情,如何就成了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老夫人不看福貴,只聲音越發冷厲。
屋子裏的人都覺得冷了些。
福貴頭垂得更低,幾乎趴到了地上。
周沫兒一直低著頭,手放在膝蓋上絞著帕子,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伸過來,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讓她覺得似乎身子都暖了些,心裏更暖。
「靈薇,妳剛才對著妳的姑母說那番話,不覺得刻薄了嗎?」老夫人再次開口,卻是針對蕭靈薇。
「難道祖母知道這些流言後,不打算將表妹給夫君做妾?如果是這樣,我向祖母磕頭謝罪。」蕭靈薇轉身看向老夫人,逼視著老夫人雙眼。
她的言行極為不妥當,晚輩對著老夫人如此,其實已經算得上大不敬,還有她話裏的意思,也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江淮岳趕緊起身上前,拉了拉她的手,她雖然不甘,可終究低下了頭。
在一片凝重的氣氛裏,老夫人開口了—
「如果我說,不打算讓岳兒納了萱兒,妳待如何?真要磕頭道歉?」
蕭靈薇猛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夫人。
與此同時,江語蓉馬上道:「娘,那萱兒怎麼辦?妳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說得有多難聽,還說萱兒早已經開始訓斥清暉堂裏有異心的丫鬟……」這明擺著就是說,趙如萱早拿自己當清暉堂的主母了,趙如萱的名聲也毀得差不多了。
蕭靈薇重新低下頭,眼神諷刺,覺得江淮岳拉著她的手有些不舒服,掙了掙,沒掙脫。
「真有此事?」老夫人嚴厲的問。
趙如萱低著頭吶吶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輕聲道:「那丫鬟不守規矩,表哥讓她在院子裏罰跪,我身邊的盼兒多管閒事,從院子裏經過的時候,說了幾句而已,哪裏就有外面說得那麼難聽?」
「萱兒妳……」
老夫人斥責的話就要出口,趙如萱卻急促的繼續辯解。
「外祖母,不關我事。是盼兒自作主張,她還連累得表嫂的孩子沒了,我懷疑就是她對表哥起了心思,才會對清暉堂的丫鬟出言警告,還因愛生妒,買通丫鬟對表嫂肚子裏的孩子下手。」說完了,她還自覺說得不錯的點點頭,想了想又道:「當時她也在邊上看到的,外祖母要是不信,可以問她。」她無禮的一指周沫兒。
周沫兒在鎮國公府一向低調,後來更是搬了出去,存在感一直不高,趙如萱這麼一提,眾人才想起來周沫兒最開始也是清暉堂的丫鬟,再加上剛才說的丫鬟的事情,一瞬間屋子裏的人眼神都有些微妙。
江淮岳和蕭靈薇臉色都不好看,周沫兒此時被指出來,都讓他們想到些不好的回憶。
莫名其妙被拖下水,周沫兒的臉色沉了下來,只覺得那指甲染得豔紅,看來細白如玉的手指礙眼得很,她眼神冷冷的看著趙如萱,趙如萱被看得心裏莫名慌亂了一瞬。
「妳想讓我說什麼?」周沫兒心情不太好,也不想理會別人的心情,淡淡道:「是讓我說那個丫鬟是和妳身邊的盼兒起了爭執才會被世子責罰?還是說盼兒站在院子裏警告她要安守本分?要爬床也要等主母進門了安排才是最好的出路?」
趙如萱臉色變幻,忽青忽白,忍不住指著周沫兒道:「妳……妳……」
「表妹,麻煩把手指拿開,妳這樣指著我,太過無禮,我看得不舒服,我不舒服後記性就特別好,妳還想讓我繼續說嗎?」周沫兒淡漠的眼神直直盯著她。
趙如萱後退一步,她以為周沫兒看在趙府的分上,再怎樣也會幫著她說話。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情分,直接就說了出來。
周沫兒看向她的手指,趙如萱忙收了回來放到背後,她不確定自己以前幹了多少出格的事情被周沫兒看在眼裏,就怕她把一切都說出來。
江淮岳也不高興,那時他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的事,對趙如萱還算和善,雖知道她真正的模樣不像在自己和祖母面前那麼嬌俏可人,卻一直當她只是嬌蠻了些,再怎樣也想不到她是那麼狠毒的人。
而因為他善待過趙如萱是事實,蕭靈薇聽在耳中,雖知道不該責怪江淮岳,他那時也不知情,可心裏就是不舒服,使勁掙脫了江淮岳握住的手。
趙如萱雖然安靜下來,可周沫兒心裏還是不痛快,突覺得手被江成軒捏了捏,低下頭看著膝蓋上交握的手,才覺得好了些。
「沫兒,妳說的可是屬實?」老夫人語氣沉沉。
周沫兒正要站起身回話,江成軒已經站了起來,道:「祖母,沫兒又不會騙人,您再問她也還是這個話。您還是想想表妹以後吧?」
眾人聞言,才想起來明明是說趙如萱的事,又想起剛才周沫兒說的話,也就是說,趙如萱確實是訓斥過清暉堂的的丫鬟了。
「母親,可否容我說一句話?」一直沉默的張氏突然道。
老夫人頗有深意的看了張氏一眼。
蕭靈薇心裏生出些不好的預感,想要打斷張氏的話,但張氏不給她機會,立刻就開口。
「上一次不管是誰動手,靈薇的身子壞了是事實,如今又是大半年過去,她一點好消息沒有傳出來……」
「娘。」江淮岳打斷她的話,眼神冰涼的看著她,裏面帶著警告之意。
張氏被那眼神看得一怔,心裏越發不喜蕭靈薇,覺得肯定都是蕭靈薇在兒子耳邊說了什麼,她的兒子才會如此。
最近這段日子蕭靈薇掌家,雖沒有怠慢了她,也沒有善待她這個親婆婆,她左思右想也不知自己到底哪裏錯待了蕭靈薇,惹她如此厭惡自己。
是的,厭惡,她很確定自己沒感覺錯。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她也不想知道了,本來蕭靈薇就該敬著她這個婆婆,誰知自己對她掏心掏肺,她那邊越發過分,居然想著奪了她的掌家權。
蕭靈薇不讓自己好過,自己也不讓她好好過日子,本著這樣的想法,張氏笑道:「我鎮國公府不能沒有子嗣,且子嗣的母親身分不能太低……」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眼見江語蓉母女眼神裏閃過喜色,老夫人若有所思,不理會蕭靈薇惡狠狠看過來的眼神,繼續道:「母親,您如今還在,鎮國公府還得您拿主意,相信為了鎮國公府的基業,您比媳婦考慮的要更周到,您如何決定媳婦都沒有意見。」
說完了,一轉身看到周沫兒兩人,還對著他們一笑,才坐了下來。
老夫人還在沉思,江淮岳已經厲聲道:「我只說一句話,我不納妾,不管是誰,要是想要進清暉堂,到時候橫著出來可不要怪我!妾室是可以隨意打殺的,要是不怕,儘管試。」
「放肆,你將祖宗基業置於何地?你對得起你的身分嗎?你是鎮國公世子,不是鎮國公府普通的少爺,你身上有責任,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老夫人威嚴的聲音響起,沒有江淮岳的聲色俱厲,卻無端端的令人緊張起來。
江淮岳站在屋子中間,手重新緊緊握住蕭靈薇的手,收斂了臉上的厲色,淡淡道:「祖母,您就肯定靈薇一定不能生?」
老夫人看著他不說話。
他的眼神在屋子裏的人身上掃過,接著道:「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裏,鎮國公府下一任世子,一定要從靈薇肚子裏生出來,要不然……這世子我不做也罷。」
「放肆!」老夫人嚴厲斥責。
江淮岳看著她,淡淡道:「祖母,我今日就放肆一回,您敢說您沒有一點私心?」見老夫人就要開口,他繼續道:「就算以後靈薇不能生,我也不會納妾,拚了世子之位不要,我也絕不會納趙如萱過門。」
老夫人怔住,與此同時江語蓉也愣了下。
為何會如此?屋子裏大多數人都閃過這樣的疑問。
趙如萱心裏難受,漸漸多了對蕭靈薇的恨意,她還記得表哥雖不喜她,但兄妹情分還是有的,都是蕭靈薇過門後,他才這樣的。
張氏也沒想到,江淮岳對蕭靈薇感情如此深厚,他不單單是蕭靈薇的夫君,他還是鎮國公府的世子,鎮國公府的未來和子嗣都在他的身上,當初江蜀可不是教他做情深似海的癡情人的,他今日說出這番話,和他一直以來所受的教導相悖,不知他是怎麼變成了今日這樣的?
張氏眼神掃到他緊緊握住蕭靈薇的手,愣了愣,再看了看江淮岳的眼神和表情,那裏面有深情,決心,還有……害怕?
為何會害怕?
當初岳兒喜歡蕭靈薇,這個自己是知道的,慕少艾本就是正常的,可是為何會害怕失去?蕭靈薇已經被他娶回來,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
張氏若有所思,她的兒子她最清楚,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這明明就是過於重視蕭靈薇,才會害怕失去,蕭靈薇又是個善妒的……
張氏想到這些,看了看江語蓉母女,覺得罷了,這樣的人弄進門,只是讓所有人都煩。
「母親,雖祖宗基業是大事,但岳兒說得沒錯,他們還年輕,靈薇也在調養身子,不如再給他們一些時日?」張氏開口勸道。
她知道自己此時說話,雖及時給老夫人解了圍,卻也會令老夫人不喜,因為剛才就是她說蕭靈薇的身子受損才鬧成這樣,不過看江淮岳如此牴觸,並不是好時機提納妾之事,也只能如此。
再等等,以後總有機會的……
張氏有些後悔娶了蕭靈薇了,自從她過門,岳兒就不聽話了。
老夫人沉默的看著蕭靈薇的頭頂若有所思。
江語蓉急了,連忙道:「娘,那萱兒怎麼辦?外面的傳言很是難聽,她以後還怎麼嫁人?」
不待老夫人接話,蕭靈薇就冷笑道:「嫁不嫁的,也不是我們可以說的,她自己立身不正,還怕外人說?」
她最恨的人非江語蓉母女莫屬,要不是她們,她的孩子已經出生,哪裏還會在這裏為了子嗣一事被指責,讓江淮岳左右為難?她也不想如此,她也想要和張氏婆媳之間親如母女。
為了江淮岳,她可以放下上輩子與張氏的恩恩怨怨,前提是張氏這輩子不能再給她添堵,弄些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往清暉堂裏塞,還美其名曰為了他們好。
「軒兒,你怎麼說?」老夫人突然看向江成軒問道。
周沫兒詫異抬頭,簡直不敢相信這把火還能燒到自己夫妻身上來,她一直以為只要他們謹慎小心,就能夠躲開這些麻煩,但如今看來,只要他們還是鎮國公府的一分子,就擺脫不了這裏面的是是非非,既然如此,她也就不躲了。
「祖母,您想讓夫君怎麼說?該不會是表妹還心悅夫君吧?」周沫兒淡淡問道。
「妳別胡說。」趙如萱滿臉通紅,她再遲鈍也看出來了,這屋子裏的人裏面除了老夫人,其他人對她們母女都是嫌棄居多。
江成軒淡淡掃了她一眼,趙如萱身子往後縮了縮,感覺自己好像是被他嫌棄的垃圾。
「祖母,您說什麼我都聽著,只是……我這副身子,納妾也是害了人家閨女。更何況,我和沫兒是太后娘娘賜婚,為了鎮國公府,我怕是不能納妾的。」
他說的是事實,本朝皇室賜婚,為了證明當今賢明,是不好明目張膽納妾的,老夫人也只是隨口一說,說完她就後悔了,她本就知道江成軒的情形不合適納妾。
江語蓉本來也沒看上江成軒,始終惡狠狠盯著蕭靈薇,江淮岳一轉眼看到,便冷笑道:「來人,請她們出去,以後誰要是再放她們進來,鎮國公府就不留了。」
此言一出,馬上就有粗壯的僕婦掀開簾子進門來,對著趙如萱和江語蓉福身。
「岳兒。」老夫人警告道。
江淮岳不為所動,用眼神催促僕婦的動作。
本來有些猶疑的僕婦見狀,都要伸出手去,但胳膊剛剛一動,就聽到江語蓉冷笑道:「不用,我自己走。」
江語蓉母女被僕婦護送著離開,一片凝滯的氣氛裏,老夫人突然開口道:「岳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為了這個女人,你真的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嗎?祖宗基業難道毀在你手裏你就滿意了?」
老夫人痛心疾首,將矛頭重新對準江淮岳,江淮岳也不懼,握緊蕭靈薇的手,認真的道:「祖母,今日之事您也是有私心的,不顧鎮國公府基業的人是您不是我,您還是不明白……您好好想想吧。客人就要到了,我和靈薇先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說完,他對著屋子裏的眾人點點頭,拉著蕭靈薇出去了。
周沫兒覺得江淮岳說得有道理,趙如萱這樣的性子,進府以後,還不得和蕭靈薇針鋒相對,再加上一個張氏,老夫人恐怕也會參與其中,鎮國公府以後如何,還真的不好說。
「老夫人,玉姨娘帶著小少爺到了。」
外面的嬤嬤滿是喜氣的話語傳了進來,眾人似乎才想起今日是什麼日子,老夫人收斂了面上掩飾不住的怒氣,淡淡吩咐道:「讓他們進來。」
纖玉一身簡單的粉色衣衫,嬌柔的對著老夫人福身,「奴婢見過老夫人,見過夫人。」
老夫人看到纖玉邊上的嬤嬤手裏抱著的紅色襁褓,眼神柔和下來。
周沫兒也打量著那個孩子,一個月不見,他已經長得白白胖胖的,眼睛黑亮亮的,顯然養得極好,能把個瘦巴巴的孩子養到這副樣子,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而且,聽說這孩子一直養在榮壽堂後面的小院,可見老夫人對這孩子的喜愛。
第五十九章 夫妻之間的情意
先前雖然吵得激烈,但等客人上門時,榮壽堂早已恢復了熱鬧,並沒有一開始的凝重。
宴會上的事情都被蕭靈薇很快解決,周沫兒沒事,等姚氏來了,就負責招呼她,賀喜之後,帶著姚氏去了園子裏的涼亭小坐。
「沫兒,我看鎮國公夫人看世子夫人的神色有些不對,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姚氏低聲問。
周沫兒簡單說了一下,姚氏聽得皺眉,待周沫兒說完了,才歎息道:「世子對世子夫人也算是有心了。」接著又看著周沫兒若有所思道:「鎮國公府這輩倒是盡出癡情人。」
周沫兒的臉微微紅了。
說到納妾這件事,周沫兒就想起方才看眾人向張氏賀喜的情況。
張氏不愧她國公夫人的身分,對著眾人道喜也能面不改色接下,她看得佩服不已,若是她,面對有人恭喜她丈夫的小妾生了兒子,還要情真意切的感謝人家上門道喜,想想就嘔得要死。
果然國公夫人不是那麼好做的,她也只配做個二少夫人,自己還心滿意足。
之後的滿月宴上,並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那孩子被江蜀起名為江成益,眾人自然都是誇好。
待得回府時,周沫兒靠在馬車壁上看著江成軒,心裏想著姚氏在涼亭裏說的那句話。
江淮岳是重活一世才對蕭靈薇癡情,上輩子他不也是三妻四妾,就是現在兩人有時候還會為了這些鬧彆扭。
那江成軒又是為什麼呢?總不至於是自己美若天仙,或者是氣質楚楚可憐,江成軒不捨得傷害她吧?
周沫兒注視他的時間有點長,讓他察覺了,疑惑的看過來,周沫兒對上那樣的目光,心裏一動,他的眼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情意深深。
她忽然放下了心,管他是為了什麼,只要江成軒一直這樣不就好了?
靠過去抱住他的胳膊,她笑問:「夫君,你什麼時候……對我動心的?」
江成軒微微含笑看著她,語氣認真的道:「不知,大概是上輩子註定的緣分,非得娶到妳才覺得人生圓滿。」
周沫兒笑得眉眼彎彎,並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只以為是江成軒說的甜言蜜語而已。
「那妳呢?什麼時候對我動心的?」江成軒反手抱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問。
熱氣噴在她的耳朵上,周沫兒的臉染上了緋紅。
「大概是……現在?」她促狹的道,她也不知自己何時對江成軒動了心,不過早就動心就是了。
江成軒不滿的咬了她耳朵一口,「我對妳這麼好,妳現在才對我動心。」說完,看著粉嫩的耳朵上被他咬出的紅痕,又捨不得,他輕輕吻了上去,柔聲道:「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妳對我動心了就成,我的心思就沒有白費,這輩子也就值了。」
周沫兒的臉更紅,心裏卻因為這番話暖暖的。
 
滿月宴後,周沫兒的日子又平靜下來。
天慢慢的冷了,周沫兒窩在榻上,看著火盆裏的火星明明滅滅,聽著外面的寒風呼嘯,想起那年她在鎮國公府清暉堂的後罩房裏醒過來,似乎也是這樣的天氣。
那時的她可沒想到這輩子還有這麼閒適的日子,在知道自己跑到書裏的世界後,只想擺脫鎮國公府的一切。
「在想什麼?」
微微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傳入耳中,周沫兒回神,看著坐在長榻另一側,手裏拿著一本書的江成軒,他穿著寬鬆的衣衫,隨意的靠著,有些慵懶的感覺。
「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柔兒?」周沫兒動了動身子,笑道。
「想去就去。」江成軒重新看起書。
周沫兒靠過去拿掉他的書,把他的臉掰過來對著自己,認真道:「柔兒已經有了身孕。」
「我知道,不是妳告訴我的嗎?」江成軒也不急著拿回書了,看著她笑道。
「那我們的孩子……你想不想生孩子?」周沫兒抱住他的胳膊。
她一直不知江成軒吃了什麼藥,平日裏也沒少親密,她卻始終沒懷孕,她都有些納悶盛國大夫的醫術怎麼這麼好,在現代怎麼避孕都可能有意外,但她跟江成軒怎麼就沒遇上?
「想,不如現在試試,說不定就有了?」說話間,唇就落到了周沫兒的臉上。
周沫兒想要說話,唇卻緊接著被堵住。
等她再有心思說話時,已經是甜蜜過後,她睡了一覺醒來。
外面天色微暗,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借著微弱的天光看到江成軒眼睛閉著,睫毛微翹,她能想像那眼睛睜開時,會是什麼模樣,看著她的眼神一定是柔和專注的,眼眸微瞇,似乎帶著笑。
這麼想著,那眼睛就真的睜開了,果然是柔和專注的。周沫兒的嘴角不自覺就彎了起來。
「不想睡了?」江成軒本就有些沙啞的聲音更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不睡了,要不然一會兒該睡不著了。」周沫兒坐起身。「夫君,我們的孩子……」她想要問問,其實她覺得可以生,別人不都沒事。
「再過半年。」江成軒也坐起身,伸手抱住周沫兒,輕聲道:「再等半年,到那時我也放心些。」
周沫兒眼睛一亮,忙點點頭。
 
隔天,周沫兒去定遠侯府拜訪。
定遠侯府和鎮國公府在同一條街上,兩家相距不算太遠,定遠侯現在還鎮守在邊城,如今府裏只有定遠侯夫人和世子。
周沫兒的馬車停在定遠侯府門口,她一下馬車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嬤嬤,嬤嬤的打扮一看就是主子重用的,不過不是周柔兒身邊的人,應該是定遠侯夫人身邊伺候的。
嬤嬤看到周沫兒,滿臉笑意的迎了上來。
周沫兒微微鬆口氣,看這模樣柔兒的日子應該是不錯的。
「江二少夫人,我家夫人知道您要來,吩咐奴婢在此等候。」嬤嬤上前笑道。
周沫兒心裏一動,臉上卻還是笑道:「夫人太客氣了。」
寒暄過後,她就隨著嬤嬤往裏面走,定遠侯府的園子和鎮國公府也差不多,可能都是武將的緣故,園子裏的景致處處彰顯大氣,但園中的草木與亭臺樓閣,都沒有雜亂無章的感覺,打理得整潔,景色也優美,可見定遠侯夫人是個細緻的女子。
一直沿著石板小路走,走了許久嬤嬤停在一個院子門口,笑道:「江二少夫人請隨奴婢來,柔姨娘也在夫人處等著。」
周沫兒心裏微微一鬆,以柔兒的聰明知禮,似乎這樣才是正常的。
進了正房,一眼就看到坐在上首面帶笑意的定遠侯夫人,周沫兒餘光一掃,看到周柔兒坐在下首,微微笑著看了過來,似乎很是高興的模樣。
寒暄過後,周沫兒坐下,看了看周柔兒,見她面色雖有些蒼白,精神卻是不錯的,一身淺綠色衣衫,上面花紋精緻,繡工繁複,價格不菲。
「夫人費心了。」周沫兒對著定遠侯夫人笑道。
「柔兒知書達禮,最是得我心意,我也很喜歡她,江二少夫人放心。」定遠侯夫人面帶笑意,看樣子不像是在說假話,接著她又神色柔和的道:「柔兒帶著妳姊姊回去吧,妳們姊妹多日不見,一定有話要說。」
「多謝母親。」周柔兒站起身行禮。
周沫兒自然也對定遠侯夫人表示了一番謝意,才告辭跟周柔兒雙雙離去。
兩人走在園子裏,周柔兒帶著周沫兒往另一條小徑而去,伺候的下人都隔了一段距離跟著她們。
「多謝姊姊來看我。」周柔兒笑道。
周沫兒搖搖頭,左右看看,低聲問:「妳過得怎麼樣?」
「還不錯。」周柔兒一笑,兩頰微微紅潤了些。
走了半刻鐘,周柔兒進了一個精緻的小院,除了房舍,小院內還有個小花園,花園裏花草修剪得精緻,丫鬟嬤嬤看到兩人都停下來行禮。
周沫兒想起剛才在外面的園子裏也是一樣的,看著周柔兒的眼神就有些微妙。
待兩人在屋子裏坐下,周沫兒歎道:「妹妹果然聰明,在哪裏都能過得好。」
周柔兒如今的日子,跟世子夫人也差不多了,定遠侯夫人喜歡她,看這模樣似乎還立了威,僕人不敢輕視她,說真的,和她印象中妾室的日子是天差地別。
她以為的妾室就是整天窩在房裏,等著人想起時過來看看,要是生了孩子還有一點盼頭,但主母想起來總會刁難一下,要是不會做人,比起丫鬟的日子還要難過。
不管怎麼樣,周柔兒日子過得不錯,周沫兒也高興。
「定遠侯世子對妳好不好?」周沫兒想起當初周柔兒提起定遠侯世子,並沒有動心的模樣。
周柔兒想了想,笑道:「比起別家的妾室,自然是好的。」
周沫兒不再問了,看這模樣,柔兒對定遠侯世子似乎還是那樣,沒有動心。
這樣好也不好,好的是,定遠侯世子以後肯定會有世子夫人,要是柔兒真動了心,往後的日子只有傷心的分,可是沒動心,要是定遠侯世子知道,大概會寒心的,畢竟柔兒吃的用的都很精緻,以她妾室的身分,能用上這些東西,顯然定遠侯世子是個有心的。
周沫兒也不擔憂,以柔兒的聰明,無論是怎樣的境地,她應該都會找到方法面對的。
「孩子怎麼樣?」周沫兒看到她的手有意無意的撫著肚子,笑問。
聞言,周柔兒溫柔一笑,窗戶外的光灑在她臉上,微紅的臉上帶著一層朦朧的光暈,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真實與母性的美麗。
她微微低頭,看了看肚子柔聲道:「前幾日我什麼都吃不下,吃什麼吐什麼,大概以後也是個調皮的。母親說,她懷世子時就是這樣……」
周沫兒含笑聽著,思緒飄遠,想像以後自己孩子的模樣,覺得最好像江成軒一些,五官精緻,長得好看。
「姊姊?」看她半晌沒反應,周柔兒疑惑的喚了聲。
周沫兒回神,笑道:「看妳過得好,我就放心了,母親也會放心些的。」
周柔兒的臉上帶著些感激,「母親前幾日來看過我,是我不懂事,惹母親擔憂。無論如何,謝謝妳們來看我。」
周沫兒似有所悟,她和姚氏的到來,起碼讓定遠侯夫人覺得,柔兒是有娘家的,還是有人關心的,以後她對柔兒的態度應該會更好一些。
 
走在鎮國公府裏,周沫兒看著樹葉隨著寒風搖曳,想著再過幾日就要過年了,而今日恰好是鎮國公老夫人的壽辰。
前一段時間,她沒什麼出門,除了回了一趟周府,就是不時去鎮國公府請安,而去請安時,也沒有遇上以前的麻煩,現在的鎮國公府好像每個人都磨合得差不多,吵不起來了。
張氏最近和蕭靈薇處得不錯,可能是因為上一次張氏及時在老夫人面前為江淮岳說了話,老夫人才沒能把趙如萱塞進清暉堂,如果當日張氏堅持,納妾之事的結果到底如何還真不好說。
張氏先退了一步,蕭靈薇自然也跟著在其他事情上讓步,兩個都是聰明又有心的人,想要處得好對她們來說,是很簡單的事。
而今日老夫人的壽宴,因為老夫人精神不太好,有些倦怠,說不想大辦,只想自己一家人一起吃頓飯,江蜀倒沒有堅持,就沒有請客。
最近朝堂上暗潮洶湧,周沫兒偶然聽江成軒說起過,可能也是因為這個,江蜀想要低調,才答應了老夫人。
一會兒後,周沫兒跟江成軒一起到了榮壽堂,廳堂內有些安靜,自從上次的滿月宴後,再沒有以前的熱鬧了。
除了江蜀夫婦、江淮岳夫婦,二房一家人,廳內坐著的就是江蘺、江珊姊妹,最近她們打扮得鮮亮嬌俏了些,解除禁足的張氏為她們置辦了新衣和首飾,也帶著出去赴宴了幾次,大概是要為她們議親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面色沉沉,她最近一段日子都是這樣,聽說趙如萱被趙昱送去了慈善庵裏小住,順便為趙府和老夫人祈福,老夫人知道後自然不肯,派了人去趙府,卻也沒能阻止趙昱,從那以後她越發精神不濟。
周沫兒向老夫人祝壽之後,江成軒向老夫人行了一禮,笑道:「給祖母祝壽,願祖母慈竹長春,笑口常開。」緊接著讓隨侍的下人捧上來兩人的賀禮。
老夫人終於露了個笑,卻只一瞬就收斂起來,擺擺手,讓福貴把賀禮收了起來。
江成軒也不在意,退下挨著周沫兒坐了。
江蜀看了老夫人一眼,也不再勸。
最近他經常過來向老夫人請安,陪她說話,可老夫人就是不高興,大概還是怪他不讓江語蓉回來,他說再多也沒用。
人都到齊了,便移動到飯廳吃飯,沉默的氣氛裏,丫鬟有條不紊的上菜,周沫兒低著頭吃,覺得有點食不下嚥,她平日裏和江成軒吃飯時說笑慣了,在如此安靜的情形下,很不習慣。
江成軒似乎發覺她的不自在,遞過來一碗湯,周沫兒伸手接了,忍不住對他一笑。
「還是二弟和二弟妹感情好。」蕭靈薇端著碗淡淡笑道,她才不管老夫人高不高興,她最厭惡的人除了江語蓉母女,大概就是老夫人了,所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一瞬間,桌子邊的人都看了過來,而周沫兒手裏還端著江成軒遞過來的碗。
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周沫兒面色不變的道:「夫妻不就是互相照顧?大嫂和大哥感情也很好。」
蕭靈薇最喜歡聽這樣的話,聞言,她臉上的笑意更大了些,看了江淮岳一眼,江淮岳無奈一笑,也遞過去一碗湯。
周沫兒心裏一動,低下頭喝湯。
那邊的張氏看了看認真吃飯的江蜀,吩咐嬤嬤給江蜀遞過去一碗。
老夫人看到這些,大概是家人和諧相處,夫妻相互照顧的情景觸動了她的心,鬱鬱的面色終於微露了笑意,道:「都多吃點。」
說這話時,她語氣竟緩和了些,江蜀抬起頭,眼神驚喜。
張氏看了江蜀一眼,會意笑道:「今日母親大壽,合該高興些才是,只是今年沒給母親請個戲班子,不夠熱鬧,是兒媳的錯。」
「罷了。」老夫人搖頭,歎息一聲。
不知是說江語蓉的事情還是說戲班子的事情,沒有人問,老夫人也沒說。
「母親,明年兒子給您大辦,多請些親近的人來給您賀壽,保證熱熱鬧鬧的。」江蜀笑道,眼眶微微發紅。
最近老夫人不高興,江蜀始終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但他也無計可施。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在老夫人的壽辰讓妹妹回來賀壽,但為了鎮國公府,確實不該再讓江語蓉進門,畢竟她傷害鎮國公府的子嗣是事實,還想算計著讓趙如萱嫁進鎮國公府。
趙如萱就是個攪事精,嫁到哪家都是禍害了人家,還眼高手低,江蜀從來也沒想過要讓她當自己兒子的妻妾,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是老夫人毀了趙如萱,老夫人一直給她過養尊處優的日子,她一朝發現自己沒辦法再過這樣的日子,自然就會不甘心。
鎮國公府看起來勢大,其實位置不甚穩當,以當今對於武安伯的處置來看,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撤了勳貴們的爵位。
京城裏的勳貴都收斂了許多,家中不成器的都被警告不許惹事,甚至送出京城的都有好幾個,美名其曰遊學。
在這種多事之秋,最重要是家人同心協力度過難關,他不得不考慮江淮岳的感受。
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江蜀,今日發現老夫人願意後退一步,自然是高興的。
「老夫人,小少爺來了。」福貴抱著個襁褓進來,後面還跟著低著頭的纖玉。
老夫人臉上更和緩了些,看了看孩子,眉眼舒展開來。
江蜀微微鬆口氣,他吩咐纖玉常抱孩子過來給老夫人看,她再不高興心情也會好一些。
廳內似乎一片和樂融融。
張氏低下了頭,端起茶杯放到唇邊,啜了口茶後,她抬頭笑問:「軒兒,要不要搬回來住?」語氣並沒有以前的咄咄逼人。
「不用。」江蜀接話。
本來想要回答的江成軒住了口。
張氏臉色一瞬難看了些,不過她馬上收斂,又笑道:「我還不是覺得,住在一起熱鬧,還能照看一下……」
「妳有心了。」江蜀終於將目光落到張氏身上,幾個月來第一次對她放緩了語氣。
張氏低下頭,用帕子擦了擦眼睛,才抬起頭道:「這都是應該的。」
周沫兒感覺到這對夫妻的關係有了點好轉,想到江成軒之前告訴她的事。
張氏這段日子變了許多,日日給老夫人請安不說,對著江蘺江珊沒那麼嚴厲苛刻,和蕭靈薇的關係也有所改善,對纖玉和江成益更是毫不插手,甚至纖玉抱著孩子天天給老夫人請安她也沒有多說,還把私庫裏的藥材給了江成益補身子。
周沫兒想著,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纖玉,只見她還是低著頭沉默,雖然她不沉默也不行,這裏沒有她說話的餘地。
 
晚上回了府,洗漱好的江成軒上了床。
周沫兒坐在妝臺前梳著髮,問道:「今日父親為何會那樣說?」
「我打算外放離開京城,妳想不想出去看看?」江成軒下了床,走過來抱住周沫兒。
周沫兒眼睛一亮,忙問:「可以嗎?」
「自然。」
周沫兒嘴角的笑意忍不住蔓延開來,想起什麼,又問:「你說再半年就是因為這個?」
江成軒點點頭,「要是有了身孕,妳怎麼陪著我?」說不定鎮國公府那邊還會要她搬回去住,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你才進翰林院不到一年。」周沫兒猶疑的道,雖然一甲進士入翰林院都不會在裏面待太久,可也沒有這麼快的,最快要謀個官職也要一年半。
「再過幾個月,我就在翰林院滿一年了,到時候爹會想辦法的。」
周沫兒明白了,今日江蜀意思是搬回去也住不了多久,沒必要,而這大概也是太子的意思,要不然哪裏會這麼順利?
三年一次的會試,算起來進士、同進士也不少,朝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江成軒,要是沒有人脈,等任命等幾年都是正常的。
第六十章 外放到陽縣
過完年,周沫兒送了柳舒荷出閣,這個爽朗的姑娘嫁人時很是高興,大概她和秦毅相處得不錯,提起他時嘴角帶笑,眼神期待,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上了花轎。
而柳舒荷的婚禮過後不久,江成軒的任命也下來了—到陽縣當個知縣。
江成軒跟鎮國公府那邊提了要帶周沫兒赴任的事,因為早就和江蜀提過,老夫人和張氏就算心裏有意見也沒法說。
周沫兒則是要安排各種事宜,比如要帶哪些人去陽縣,留哪些人下來,又要收拾行李,直到出發之前都很忙碌。
到了出發這一天,京城城門口處。
春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周沫兒站在馬車邊,無奈的看著面前的兩人,姚氏面色擔憂,不停地囑咐著她,周明岳站在一邊面色冷然,顯然有些不高興。
「娘,您放心,我都知道。」周沫兒認真的再次重複道。
知道周沫兒聽膩了,姚氏瞪她一眼,道:「我這是為了誰?」
「為了我、為了我,我都知道,您安心啊。我這麼懂事,您還不放心嗎?」周沫兒拍了拍姚氏的手,她握住自己的手,都捏出了微微的細汗,可見有多麼擔憂。
「明嶽,你要認真讀書。」周沫兒板著臉看向弟弟,故作嚴肅。
周明岳認真點點頭,他現在已經比周沫兒還要高些,看著是個大人了,他也同樣嚴肅的說:「姊姊,一路小心。」
「嗯,放心。」周沫兒忍不住笑了。
見狀,周明岳微微沮喪的垂下肩膀,嘟囔道:「姊姊當初就不該嫁人。」
周沫兒笑咪咪的拍了拍他的肩,「說什麼傻話?我要是不嫁人,你就該嫌棄我了。」
「我可以養姊姊一輩子的。」
周沫兒看著他真誠的模樣心裏一暖,還來不及說話,先上了馬車的江成軒突然掀開車簾探出頭來,對著姚氏一笑,又看向周明岳道:「你姊姊不用你養。」
周明岳瞪了他一眼,嘴巴抿成一條線。
姚氏看見女兒、女婿感情深厚的樣子,也沒再多說話,讓女兒上了馬車。
馬車漸行漸遠,周沫兒一直掀開簾子回頭望著,看見城門口的幾人一直沒有動作,面朝這個方向。
陽光有點刺眼,周沫兒瞇起眼睛,眼眶微微濕潤了。
抓著簾子的手突然被握住,讓她鬆開了簾子,徹底看不到親人們了。
 
官道上,三輛馬車不緊不慢的走著。
周沫兒掀開簾子一角,外面陽光燦爛,天氣有點熱,路邊的小草都是蔫的,她軟軟的靠在馬車裏的軟枕上,問道:「還有幾日?」
「快了。」江成軒遞過來一杯茶水,周沫兒順手接過喝了。
「今年好熱。」她歎道。
江成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再趕路。」
伺書應了一聲,看到前面有個小鎮,一拉韁繩就往那裏去了。
江成軒和周沫兒下了馬車,看著面前小小的客棧,江成軒皺皺眉,道:「先歇歇。」
這家客棧主要的營生是賣吃食的,因為不過半日路程就是縣城,所以一般的旅人都是到那裏去住。
吃過飯後,一行人隨著掌櫃往後院的客房去,走道狹窄,還有些陰暗,掌櫃是個精明的中年漢子,回過頭來笑道:「小地方,貴人不要嫌棄。東西雖然差些,但保證乾淨。」
伺書在他身後,嚴肅著一張臉。
終於到了一排屋子面前,掌櫃指著屋子道:「貴人可以隨意挑選,都是空的。」
伺書上前,推開一道門,裏面傢俱一應俱全,都有些陳舊,不過打掃得乾淨,根本就沒多餘的裝飾,床上被子還是細棉布縫的,都微微褪了色。
「主子……」伺書沒把話說完,喚這一聲是詢問江成軒是否要住下,再走半日就是縣城,那裏的客棧肯定比這要好得多。
江成軒詢問的目光看向周沫兒,她看了看屋子,道:「我無所謂的,都可以住。」
「今日就住在這裏。」江成軒一錘定音。
掌櫃臉上瞬間露出喜色,忙道:「貴人先歇歇,熱水一會兒就到,管夠。」說完就彎腰退了出去,邊揚聲道:「孫嬸,燒水。」
周沫兒轉過身準備看旁邊的屋子,餘光看到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沉默著對掌櫃點點頭,想來就是那個孫嬸。
 
夜裏,周沫兒半夢半醒間聽到哭聲,嚇了她一跳,她驚醒過來,江成軒就睜開眼睛,摟著她的腰的手臂更緊了些,她微微安了心,但那哭聲還是沒有停止。
這三更半夜的小鎮上,婦人嗚嗚哭得肝腸寸斷的聲音,讓她的頭皮發麻。
江成軒安撫了她一聲,披衣走到門前,周沫兒想了想,也套上衣裳,理了理頭髮,跟了過去,江成軒把門打開,就見到掌櫃的站在院子裏。
「說了不能哭,今日有客人,妳怎麼又這樣?妳再這樣我也不管妳了啊。」掌櫃披著一件外袍,站在後院角落的一間小屋外氣急敗壞的訓斥。
江成軒拉著周沫兒過去,就見那個孫嬸一身白,頭髮只用布條簡單綁住,跪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顯然很是傷心。她面前放了個火盆,隱約能看到燒的是紙錢。
也被擾醒而來看情況的伺書見到主子們來了,面色更是難看,看著掌櫃嚴厲問道:「她這是在做什麼?我們主子在,怎麼能做這些事情?就不能換個地方?」
「貴人息怒,她兒子前些日子慘死,我也不知她今日還要燒,實在對不住,我馬上讓她撤掉,保證沒有一點聲音。」掌櫃不停彎腰致歉。
孫嬸沒有說話,跪趴在地上哭得身子顫抖,顯然很是傷心。
周沫兒拉了拉江成軒,他會意道:「伺書,不要太過苛責。」
伺書頷首,退後一步。
「回去睡覺吧。」江成軒率先拉著周沫兒回了房。
周沫兒回了房,卻睡不著了,迷迷糊糊的瞇到天亮,精神不太好,等馬車重新啟程,才在車上昏昏欲睡。
兩日後,馬車停在陽縣官衙門口。
陽縣位於盛國的南邊,四季如春,還算是富庶,不過比起周沫兒他們前兩日剛剛經過的陸縣就差了許多。
陸縣以絲綢布料聞名,家家養蠶織布,盛國大部分的布料都來自於陸縣。
陽縣就差了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風景名勝,也沒有特產,只是四季如春,夏日炎炎時,許多富商會到陽縣小住,城裏許多空置的院子都會迎來它的主子。
而四季如春這點真的沒錯,如今已經快要入夏,周沫兒卻不覺得有前幾日那樣炎熱。
伺書下了馬車上前敲門,半晌後,裏面出來一群身著官服的人,領頭的走到剛剛下了馬車的江成軒身邊,上下打量一番,微微拱手笑問:「可是來上任的江成軒江大人。」
江成軒微微點頭。
「適才兵丁來報,下官就猜是江大人到了,快請進。」
江成軒回身看了一眼馬車,那為首之人似乎會意,笑道:「馬車上是大人家眷?」他雖是疑問,但神色卻很肯定,見江成軒微微點頭,他便說:「不如先去裏面歇歇。」
 
樸素簡單的偏廳裏一片沉默,周沫兒端著手裏的茶杯,並沒有喝。
姚嬤嬤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杯子,笑道:「少夫人可是有些累?總算是到了地方,待會兒奴婢收拾好了地方,少夫人就可以安心歇歇了。」
周沫兒點點頭,先不管這裏的知縣好不好當,這裏的氣候卻是真的很不錯,適應起來不會太過困難。
江成軒很快進來,滿臉笑意的看著周沫兒,「怎麼樣,有沒有覺得不習慣?」
「沒有,你怎麼選到這個好地方的?」她跟著他出了門,隨口問道。
江成軒不答,只笑道:「去後衙,以後我們就住在那裏了。」
周沫兒有些疑惑,左右看看到底沒有問出口。
後衙只不過是個兩進的小院子,比起周沫兒在京城裏住的院子和莊子都多有不及。
周沫兒站在院門口,一眼就將不大的院子掃視的差不多,屋子門窗緊閉,看不出怎樣,不過看院子裏雜草叢生,屋子裏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周沫兒左右看看,見只有姚嬤嬤他們跟在後面,便靠近江成軒,低聲問:「前任知縣呢?他不住這裏嗎?」
江成軒嘴角嘲諷的勾起,雖然一瞬間就收斂起來,周沫兒還是看得真切。
「他不住這裏,住在不遠處的街上。」他淡淡道。
周沫兒有些了然,這是嫌棄這裏閉塞狹小了。
盛國也沒規定知縣必須住在後衙,人家不願意住這裏,搬出去住也沒什麼好非議,如此,這後院破敗成這副模樣也就可以理解了。
周沫兒推開房門,裏頭厚厚的灰塵就隨風揚起,她趕緊後退一步,皺了皺眉。
她幾次搬家,屋子都打理得乾淨,只要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入住,這裏卻是大不相同,不說別的,先是這些灰塵,還有那些桌椅都能看出來被蟲蛀過的痕跡,這些肯定都是要換掉的……這可是大工程。
她看著屋子,想起幾次搬家都是江蜀給的院子,越發覺得他對江成軒很是用心,不是特意交代過信任的人收拾,是不會收拾得那麼好的。
她看向江成軒,不知他有沒有想到這個?或許他早就知道,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聽江蜀的話,每次江蜀讓他回府,他雖不樂意,卻還是會帶著自己回去。
「少夫人,這兒……今日怕是不能住了,不如先去客棧住上幾日,待收拾好了再搬進來住?」姚嬤嬤看了一眼,皺眉道。
對她來說,她覺得讓周沫兒住在這裏委屈了,周沫兒自從回了周府以後,吃的用的都儘量精細,更不要說院子。
「無事,不必麻煩,快些收拾,大不了晚些休息。」周沫兒說著便走了進去。
江成軒聞言,嘴角微微一勾。
姚嬤嬤趕緊快周沫兒一步進去,急道:「少夫人在院子裏等著便是,這些奴婢來收拾。」
喜琴、喜詩也跟了進去。
周沫兒撿起地上的椅子,她手剛剛碰到,椅子就垮成了一堆木頭,她愣了下,還不忘說笑道:「這下好了,好歹廚房的柴火有了。這麼多,估計兩個月不用買柴火。」
但眾人都沒笑,周沫兒也收斂了笑意。
這副樣子,陽縣諸人對於江成軒的到來似乎很不友好。
不管新任知縣住不住,最起碼後衙要找人打掃一下,至少是個態度。
雖然,任由後衙荒廢成這樣,也是表明了態度,不歡迎的態度。
周沫兒忍不住跟江成軒打聽了一下前任知縣的事情,想知道對方為何這麼做。
前任知縣劉懷良,出身寒門,是盛光十二年的進士,同年考了庶吉士,三年後外放,任烏縣知縣,烏縣民風剽悍,前面幾任知縣大多數聽之任之,到了鬧出人命案子時才想法子處置,但劉懷良去了以強悍的作風鎮壓,嚴格按律法秉公辦理,三年後考評優良,後出任陽縣知縣,去年他任職滿三年,考評又是優良,此次便高升,出任管轄陽縣、陸縣的吳州同知。
看不出來他和江成軒或者鎮國公府有什麼仇怨,或許只是簡單的給江成軒一個下馬威?
待收拾得差不多,伺書去街上的鋪子裏買好的桌椅物什也送到了,只是一般的木質桌椅,並沒有買名貴的。
這是周沫兒特意吩咐的,她覺得江成軒不過是個小小的知縣,還是簡單樸素為好。
屋子裏打掃乾淨後換上新買的桌椅,看起來還不錯,雖然和京城裏的宅子還是不能比的,她卻很滿意,這裏離京城千里之遙,她覺得離那些各懷心思的人很遠,心裏踏實。
夜裏睡下時,江成軒摟住昏昏欲睡的周沫兒,在她耳邊問:「沫兒,會不會覺得委屈?」
周沫兒這幾日趕路疲乏,聞言搖搖頭,迷糊的道:「還不錯,我喜歡。」
知道她的意思是喜歡這樣的日子,江成軒一笑,低下頭吻上她的髮,她動了動身子,呢喃道:「睡覺。」
「不是要孩子嗎?睡覺怎麼會有孩子?」
說話間,江成軒的手已經不老實的往被子裏滑去。
 
第二日,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得人暖洋洋的。
周沫兒瞇著眼睛,看江成軒已經坐起來,喃喃的問:「幾時了?」
「還早,妳想睡就睡。」江成軒按回她想要坐起的身子,自己下床更衣。
周沫兒卻還是起身,一邊幫他繫腰帶,一邊問道:「院子還得收拾,不如不要種花草,種些菜吃。」
聞言,江成軒一笑,「妳想種什麼就種,今日我得出門,大概……會有人來找我。」
「劉大人?」
江成軒點點頭,嘲諷的道:「他想要走,自然要和我交接,不過我今日要去轄下的村鎮轉轉,看下風土人情。」
這是要避開的意思了……周沫兒點點頭,問道:「今日回來嗎?」
「自然要回。」江成軒笑道。
江成軒喚人進來,梳洗好就帶著比較沉默的伺墨走了,周沫兒起床後,院子裏的雜草已經被姚嬤嬤她們收拾得差不多,這大概算是院子小的好處。
聽了周沫兒的吩咐,姚嬤嬤興致勃勃要上街買菜種,周沫兒也來了興致,打算去街上逛逛,便帶上了丫鬟一起出門。
陽縣的街道上人來人往,隨處可見女子逛街,甚至有年輕婦人支個攤子賣些吃食和簡單的首飾,不像京城裏只有最繁華的幾條街上才有大家夫人和閨秀。
周沫兒一路逛了過去,因為有不少富戶的別業,陽縣也有專賣精巧首飾和布料的鋪子,由此可見,陽縣在劉懷良的治理之下,應該還不錯,要不然不會有這麼熱鬧繁華的景象。
逛得累了,周沫兒帶著眾人隨意走進路邊一家生意還不錯的酒樓,想了想,沒上二樓,在一樓的大堂裏坐了。
「夫人,您要吃些什麼?」夥計滿臉笑意。
「上些你們的招牌菜。」姚嬤嬤看了一眼周沫兒,吩咐道。
「好哩。」夥計歡快的跑走。
周沫兒示意姚嬤嬤和喜詩也坐下,若無其事的打量了下四周,大堂裏像周沫兒這樣打扮富貴,單獨帶著下人出門的夫人還有兩桌,所以大多數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大概見怪不怪。
周沫兒端起茶杯喝茶,想到陽縣的茶葉不錯,只每年產出不多,在京城裏價格不菲,名氣也傳不開。
正想到這裏,後面一桌的議論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們聽說了沒?昨日新任知縣已經到了。」一個中年男人神祕兮兮道。
「知道,我還知道是個年輕人,且背景很不簡單,聽說是出身京城裏的勳貴人家,那可是有爵位的。」邊上的人不甘示弱。
周沫兒好奇的看過去,只見那一桌坐了四五個人,各個都穿著綾羅綢緞,腰間掛著玉佩等物,應該是富戶。
「爵位?現在可不多見了,只有那幾家才有。不過他應該不是世子或者嫡子,嫡子才不會到這裏來做個小小的知縣,估計呀,就是個庶子……」
說話的人洋洋得意,卻被旁邊的人馬上捂住了嘴,還有一人低聲道:「不要命了?就算是庶子,也是得罪不起的。」說著,他還左右看看。
「喝酒……喝酒……前幾日百花樓的媽媽已經放出風聲,過幾日憶夢姑娘就要掛牌,你們想不想去看看?」
「憶夢這就要掛牌了?媽媽也捨得?」
「哎,不是這麼說的,媽媽怎麼會放過憶夢姑娘,以前就有大把人捧著銀子等著見她。如今更是準備好了銀子,打算等她一掛牌就去……」
周沫兒沒再細聽,專心吃著飯菜,覺得味道不錯。
等她回後衙時,已經是下午。
後衙位於衙門後面,從後衙門口出來接著的巷子是個死胡同,看路上的青苔也能看出,平日裏少有人過來。
周沫兒走到街口,就看到門口停了頂轎子,她疑惑一瞬間後就了然了,大概是那位劉懷良大人來拜訪了。
想著今日就是要逛街看看城裏的情況,早上出門時周沫兒並沒有乘馬車,此刻也就不緊不慢的帶著姚嬤嬤她們走過去。
轎子前站著的僕人模樣打扮的人聽見聲響,回頭一看到周沫兒,看她穿戴不凡,微微彎腰問道:「敢問可是江夫人?」
他雖微彎著腰,眼神卻並不謙卑,從僕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主子的態度來,周沫兒知道,這位劉大人大概自始至終都沒把江成軒看在眼裏。
「我們主子正是江夫人,找我們夫人何事?」姚嬤嬤上前嚴肅的問道。
「哦……見過江夫人,我家大人前來拜訪江大人。」那人腰彎得更低了些。
「大人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姚嬤嬤不卑不亢的回答。
周沫兒逕自走到門前,喜詩已經推開了院門,周沫兒正要踏進去時,低沉的中年男人聲音從轎子裏傳出—
「江夫人。」
她停住腳步,微微回頭,就見轎簾掀開,從裏面走出來個身著官袍的中年男人,面相平凡,卻眼神犀利,威嚴肅然的看著周沫兒。
「可否請江大人出來一見?」
周沫兒回身,對著他微微一福身,「見過劉大人,實在不巧,我家大人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婦道人家也不好過問,也不知他去了何處。」
劉懷良眼裏閃過一抹厲色,面色卻沒絲毫變化的淡道:「那本官改日再來。」他掀起轎簾,打算進去,卻像是想到什麼,突然問:「聽聞江夫人外祖父乃是左都御史姚定山姚大人?」
「正是。」周沫兒面色不變。
「久仰姚大人剛正不阿,最是正直不過,有機會一定上門拜訪。」劉懷良嚴肅道。
「外祖父遠在京城,陽縣離京城千里之遙,不過,劉大人一定有機會去的。」周沫兒認真道,接著看著他進了轎子,轎子一路走遠。
 
夜幕降臨,江成軒才回來,周沫兒對他說了劉懷良來過,還說起他特意提起姚定山。
周沫兒只見過外祖父兩次,只覺得他嚴肅得很,雖然對自己還算和藹,可還是有點怕他,不敢在他面前隨意,所以儘量不去姚府。
江成軒只笑著說他明白了,周沫兒也就放下此事,這一日便就這樣過去。
而接下來幾日,江成軒日日一大早就出去,劉懷良來過兩次,江成軒始終不在,後來他直接派人下了一張帖子給周沫兒,顯然他有些急了。
但是江成軒一點都不急,他就是要讓劉懷良知道,他也不是什麼軟柿子。
自己抵達陽縣官衙時是中午,劉懷良那個時間應該還在衙門辦公,他在的話他們不就見面了?可他偏偏不在。
這本來也沒什麼,誰沒有個休息的時候,但是從對後衙的隨意態度就能看出,劉懷良對自己不甚友好,那天也是刻意不見面。
劉懷良都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他自然不會倒貼上去,就是要讓劉懷良著急,自己放下身段。
看一看帖子上寫邀請江成軒去春意樓喝酒,順便談談陽縣事務的交接,周沫兒扔掉帖子,問道:「你去嗎?」
江成軒點點頭,道:「火候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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