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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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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2303

《貴命丫鬟》卷三

  • 作者栩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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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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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沫兒沒想到只是例行的回府請安還能看到這麼多精彩好戲,
幸好她和自家夫君江成軒早搬去京郊的莊子過自己的小日子,
否則小命老早填在鎮國公府的吃人後宅裏,
看看老夫人都能放任想嫁世子的外孫女害世子夫人流產,
身為庶孫媳婦的她要是被針對……嘖嘖,那就見識見識她的手段!
只是她和夫君想安靜過日子,嫡母鎮國公夫人卻仍繼續找麻煩,
竟買通下人動手腳,意圖害她夫君趕不上會試甚至摔車重傷,
若非她偷偷搭馬車出門想送夫君一程,她夫君的前途豈不是要被耽誤?
哼哼,如今她夫君成了探花郎,更直接進入翰林院當官,
感謝當初太后慧眼賜婚,讓她沒有嫁錯人,江成軒也做到了他的承諾,
不只天天身體力行示愛,還讓她成了沒人敢小瞧的官夫人……
好吧,沒腦子的堂妹和偏心的祖母例外,既然這麼愛挑釁她,
反正她被夫君養得閒到要發霉,正好有時間陪她們好好玩玩……
栩杍,九零後,處女座,
為人誠實,性格溫和,開朗愛笑,喜看閒書,
會不自覺想像故事中各人的心理。
懶散不愛動,但對喜歡的事情很有耐心和愛心。
愛下廚,可動手能力不強,廚藝一言難盡。
喜歡結局完美的故事,有點強迫症,
筆下的故事也儘量結局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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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產幕後主使者
此時正是老夫人每夜應該入睡的時辰,榮壽堂今夜卻燈火通明,正房裏坐了一屋子人卻寂靜無聲,氣氛也沒有了早上的歡快,有些凝重。
「先說榮壽堂院子門口有油的事。」老夫人語氣沉沉,一整天都笑吟吟待客的她,這會兒臉色難看得不行。
「老奴知道今日客人會很多,昨夜連夜打掃院子內外,快天亮了才打掃乾淨,還全部查看了一遍才回去睡覺的,求老夫人明查!」一個五十多歲的僕人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你有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福貴上前一步問道。
見她站出來,江淮岳眼神冷了冷。
「老奴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啊!跟平日裏一樣,只是回房路上碰上了修剪花草的花伯,花伯早在前幾日就已經修剪好了花草,不知他今日這麼早來後院做什麼?」
「讓花伯來回話。」老夫人冷冷道。
半刻鐘後,老夫人面前跪下一個六旬左右的老人,一身粗布衣衫,臉上皺紋深刻,皮膚曬得黑黝黝的,似乎是因為長期頂著太陽修剪花草造成的。
「花伯,早上有人看到你進了後院,你有什麼話說?」福貴厲聲道。
花伯一愣,反應過來後道:「老奴想起來園子裏有盆花忘記放上假山了,這才趕緊過來擺放。」
老夫人皺眉,福貴忙問清楚是哪個假山,花伯說的明明白白,不像是撒謊的模樣。
老夫人想了想,問道:「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妥當或者奇怪的事?」
花伯想了想,道:「老奴看到……有個丫鬟手裏提著食盒往榮壽堂這邊過來。」說完,他深深磕下頭去,又道:「老奴知道世子夫人在榮壽堂門口摔了一跤,老奴本想來稟告的,只是老奴不過是一個粗笨剪草護花的,實在見不到老夫人和各位主子。」
「你有什麼話說?如今見到各位主子了,老夫人也在,會給你做主的。」福貴忙道。
「老奴看到那丫鬟有些慌亂,她手裏的食盒滴了幾滴湯出來。待她走了,老奴……上前去查看了一下,發現不像是喝的湯,倒像是油。」
聞言,福貴一喜,老夫人也坐直了身子,江淮岳終於看向了花伯。
「你說的可屬實?」江淮岳淡淡問道。
花伯見江淮岳問話,忙磕頭道:「老奴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求世子明鑒。」
「你可是認出來了那丫鬟?」江淮岳忙問。
花伯想了想道:「老奴在後院裏經常見到各個院子裏的丫鬟,她好像是清暉堂的……」
江淮岳面色更冷,吩咐道:「把清暉堂的丫鬟都叫過來。」
「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江淮岳又問。
不出意外的,花伯搖了搖頭,又道:「老奴要是看到她,一定能認出來的。」
一刻鐘後,榮壽堂裏站了一排丫鬟,其中初蘭初秋初冬都在,大丫鬟模樣的還有一個周沫兒不認識的,估計就是那個替代她的。
花伯左右看看,伸手一指那個周沫兒不認識的大丫鬟,道:「就是她。」
那丫鬟鎮定的看著花伯,又看了看屋子裏的人,跪下道:「奴婢初柳,見過老夫人。」
「妳為何一大早提著油往榮壽堂去,我倒不知道,妳何時成了跑腿的丫鬟了?」江淮岳冷笑道。
「奴婢沒有提著油啊!」初柳一臉的莫名其妙。
老夫人看向地上跪著的花伯,問:「你確定看清楚了?」
花伯不懼老夫人威嚴的眼神,只道:「老奴看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看錯的。」
初柳看著花伯篤定的眼神,道:「花伯,我今日一大早確實看到你了,你又如何知道我提的是油,不是早膳?」
花伯愣了下,才低聲道:「老奴不敢欺瞞眾位主子,老奴是因為好奇主子的早膳才去看滴落在地上的東西……」
「妳們下去。」江淮岳吩咐清暉堂的其他丫鬟,眾人趕緊出去,生怕被牽連一般。
他又對聽了花伯的話後有些慌亂的初柳道:「妳確定不招嗎?」
「奴婢、奴婢……」初柳終於有些慌了。
江淮岳已經轉開眼睛,淡淡吩咐道:「打,打到肯說為止。」
馬上就有兩個粗壯的僕婦進來像拖小雞似的將掙扎不休的初柳拖了出去,隨即就傳來板子打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音。
周沫兒皺眉聽著,實在沒想到最先查出來的居然是清暉堂的丫鬟。
等初柳再被拖進來時,下半身已經看不出來衣衫本來的顏色,一片暗紅,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周沫兒覺得她幾乎快被打死了。
「奴婢說……不要再打了,奴婢說就是……」初柳強撐著一口氣,看向老夫人旁邊的福貴,伸出手指指了過去,「是她……」說完就暈了過去。
福貴見手指指向自己,忙側了側身子,她這一側不要緊,露出來後面的丫鬟,那丫鬟眼神慌亂,往後退了一步。
盼兒。
周沫兒見過這個丫鬟,她仗著主子是趙如萱就頤指氣使,周沫兒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站在罰跪的初春面前,說丫鬟最要緊的是本分什麼的,意思是不要妄想爬主子的床……
趙如萱唰的起身,想責問地上的初柳,卻發現她已經暈了過去,氣急敗壞道:「潑醒她,胡說八道什麼?」
「坐下。妳急什麼?」江語蓉呵斥。
趙如萱不情不願的坐下,還忍不住還嘴道:「娘,她明明就是胡說八道!盼兒怎麼可能吩咐她做這種事情?」
江語蓉瞪她一眼,掃了屋子裏的人一圈,才道:「有妳外祖母在,妳怕什麼?查清楚了再說。」
江淮岳不理會她們,淡淡道:「潑醒了,問清楚,免得祖母說我冤枉了表妹身邊的丫鬟。」
老夫人神情不大好看,不過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她覺得跟盼兒沒關係,要不然盼兒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幾個板子下去,還怕她不說實話。
江淮岳見此,眼神更加冷漠。
地上的初柳被一小桶水潑了上去,現在正值臘月,那水裏面還有碎冰,一潑上去她就打了個寒戰,眼睛睜開來。待看清楚屋子裏的情形,忙哭求道:「奴婢……有錯,求……主子饒……命!」
「到底是誰指使妳的?」江淮岳站起身,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初柳目光在屋子裏所有人臉上轉了一圈,被她看到的人都緊張了一下,特別是二房一家,身子都往裏縮了縮。
「就是盼兒……她說……只要事成……提拔我……做……管事……」初柳說話間又暈了過去。
「拖出去。」江淮岳冷冷道。
初柳被拖出去,地上只留著一灘混著水的血跡,呈現淡淡的粉紅色。
「把被指認的拖出去打到願意說為止。」江淮岳不看任何人,淡淡吩咐道。
「不行,盼兒是我的丫鬟,懷疑她就是懷疑我,外祖母,不能打她!」趙如萱站起身急道。
老夫人閉上眼睛,道:「萱丫頭,既然有人指認,她不說難以服眾,要是她沒有,自然不會招出什麼來。」
盼兒掙扎著大叫小姐,還是被那兩個僕婦拖了出去。少頃,一模一樣的板子聲傳來,半晌後,一個差不多的血人被拖了進來。
趙如萱捂著眼睛不敢看。
「願意說了嗎?」江淮岳問。
盼兒的眼睛望向趙如萱的方向。
江語蓉突然出聲道:「盼兒,念著妳忠心耿耿伺候如萱多年,今日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好好照顧妳的弟弟,讓他平安長大。」
江淮岳眼神閃過厲光。老夫人似乎詫異的看了江語蓉一眼,低下頭若有所思。
「奴婢沒有,那丫頭誣賴我……」盼兒強撐著一口氣流利的說完,然後看向江語蓉道:「奴婢……多謝……夫人……」話一說完,一口鮮血噴出,趴在地上不動了。
這是……死了?
看那鮮血噴出的模樣,不像是被打死的,倒像是自己咬舌自盡的。
有僕婦上前摸了摸她脖子,稟告道:「老夫人,這丫頭已經沒氣了。」
屋子裏靜謐了一瞬,趙如萱突然尖叫了起來,被江語蓉一把捂住嘴,道:「沒事啊!如萱不怕。」在江語蓉輕聲安撫下,趙如萱慌亂的眸子漸漸地鎮定下來。
「拖下去吧!」老夫人吩咐道。
江淮岳冷笑一聲,冷笑聲雖輕,在此刻靜謐的屋子裏卻被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語蓉不滿了,道:「岳兒,如萱的丫頭被你逼死一個,你還不滿意?」又看向老夫人,道:「娘,您看岳兒自從娶了蕭靈薇,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不向著自己家人,倒把那個女人捧著護著,我估計現在岳兒心裏,別說我們,您和大嫂都要靠邊。那個女人才是他的寶,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小心落了胎,如今卻來查這些丫鬟。這也就罷了,脾氣大得不分場合不分時辰說回娘家就回娘家,今日多少人暗地裏笑話我們鎮國公府……」
「姑母的意思是,靈薇自己不小心,活該我鎮國公府嫡孫就這麼沒了?」江淮岳冷冷道。「她再小心,也防不住有心人設計陷害。」說完,不待江語蓉說話,看向一直沒說話臉色沉沉的江蜀,「父親,出事之後我馬上讓人去追查那個大夫,好在及時,我的人在京城外十里處追上了他,並且帶了回來。」
他說話間仔細盯著江語蓉和趙如萱的神色,江語蓉還是那副鎮定的模樣,趙如萱的眼神慌亂了一瞬,被江淮岳看個正著。
「讓他來說說吧!」江蜀語氣陰沉,顯然已經極為不悅,今日發生的事情沒有一件事順心如意。
張氏知道老夫人心情不好,她只要一開口就會被同樣心情不好的老夫人訓斥,身為兒媳婦又不能反駁,只能把自己的存在感一再降低。這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道:「這就好,我的孫子可不能就這麼沒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指責。
張氏見狀微微鬆了口氣,她倒是不怕老夫人訓斥,只是覺得她掌家多年,還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訓斥,對她威信有損,不利於以後掌家。
外面有人進來,白天見到的那個大夫此刻沒有了白日裏的俐落,是萎靡的被人拖了進來,眾人仔細看去,才發現他的腿不自然的彎曲著。
江淮岳淡淡道:「我見他那麼會跑,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到了京城十里外,怕他再跑才打斷了他的腿。放心,不影響他說話。」
周沫兒覺得,自己一直沒有真的認識過這些人,他們才是真的冷漠。
「你為何那個時候會出現在鎮國公府門口,要是還想活命,你就老實交代,要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就說你對鎮國公府圖謀不軌。」江蜀冷淡道。
地上的大夫瑟縮了下,道:「我只是錦康堂裏抓藥的學徒,兩日前,有人找到我讓我今日在鎮國公府門口等著,只要有人出來,我就駕著有錦康堂印記的馬車從門口經過……」
江淮岳的手捏成了拳頭,按捺住怒氣,問道:「然後呢?」他面色雖然平靜,但是眼睛已經紅了。
地上那人看到他的表情,往後縮了下,低著頭道:「讓我開那個藥給世子夫人吃,只要夫人喝下去,就給我五百兩銀子……小人一時鬼迷心竅,不該收這種來路不正的銀子,起了害人之心,你們放過我吧!我不過是一個抓藥的夥計,藥方都是那人給我的。」
江淮岳冷笑問道:「你把我兒子殺了,還讓我放過你?我放過你了,又有人放過我們夫妻嗎?」
那學徒不服氣道:「那個不是落胎藥,世子夫人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殺的,不關我的事啊……」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江淮岳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冷冷問道。
那學徒一愣,才道:「小人不知道,他沒說他是誰,只是吩咐我成事後他在玲瓏閣對面的茶樓等我。」
江淮岳彎腰,伸出手握住他想要縮回去的手腕,只聽得「喀嚓」一聲,地上的人便慘叫起來。
周沫兒聽得頭皮發麻,轉開眼睛不再看了。
「我說、我說……那個人嘴角上面有顆紅色小痣……」學徒喘著粗氣,似乎馬上就要斷氣了一般。
周沫兒眉頭一皺,嘴角有顆紅痣的人她見過一個,趙昱身邊的隨從就有顆痣。抬眼看了看江語蓉和趙如萱,她們一臉的義憤填膺,似乎還在為這假大夫的所作所為生氣。
「哼,這不是知道了?嘴角有痣的人,剛剛好就知道一個。」江淮岳冷笑道。他眼神冰涼的看向上首的老夫人,淡淡道:「祖母,您想知道嗎?」
老夫人猶帶怒意的眼神疑惑的看著他。她當然想知道是誰想要害他們鎮國公府的嫡孫,這個孩子關係著鎮國公府的未來,蕭靈薇不能生孩子對於鎮國公府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江淮岳已經不看她,轉看向江蜀問道:「父親,您想知道嗎?」
「你要是知道就說,敢算計我鎮國公府的嫡孫,無論是誰,都是我鎮國公府的敵人!」江蜀臉色冰冷。
老夫人也道:「你父親說得對,膽子大到算計我鎮國公府,一定是我們的敵人。」
趙如萱眼神慌亂的看向江語蓉,見她神色鎮定,才微微放下心來。
江淮岳掃了屋子裏的眾人,才冷笑道:「那個人就是我姑父身邊的隨從。」
「不可能……」老夫人反駁。隨即想到什麼,面色微微一變,嚴厲的看向江語蓉。
「祖母,姑母在這兒都不著急,您急著開口做什麼?」江淮岳看向江語蓉淡淡道。
「岳兒,你什麼意思,我是你姑母,是鎮國公府的姑奶奶,我怎麼會對鎮國公府的子嗣下手?」江語蓉臉上頓時怒氣衝衝,一副受了冤枉極力辯解的模樣。
「姑母,我沒說是妳。」江淮岳淡淡道:「我只不過是說那人是姑父身邊的隨從而已,不關姑母的事。」
江語蓉這才放鬆下來,還是辯解道:「岳兒,你也不能憑一個外人就懷疑你姑父,他也不會謀害鎮國公府的子嗣,這對他沒有好處。再說,嘴角有痣的可不只你姑父的隨從,天底下相似的人都有,更何況一顆痣……」
「所以,我派人請了姑父身邊的隨從前來對質,是不是他,看看就知道了。」江淮岳接話道。
坐在一邊的趙如萱心裏越來越慌,她似乎這才發現,江淮岳對她早已沒有了青梅竹馬的情誼,不知何時開始,對她和她母親都是淡淡的。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好像是從蕭靈薇進門……不,在那之前,好像自從江淮岳認識蕭靈薇,他對她就再沒了以前的和顏悅色,果然是個嫉妒成性的狐媚子。
江語蓉不滿,道:「岳兒,你怎麼能不信任我和你姑父?我們是一家人,再怎樣我們都不會傷害鎮國公府的子嗣的……」
江淮岳抬手打斷她,道:「姑母這話說得好笑,姑父姓趙,我們鎮國公府姓江,如何就是一家人?怕是姑母在鎮國公府住得久了,把這裏當作家了?
「何況姑母現在這樣說,還為時過早,等他們對質過後再說不遲,要真是姑母說的,沒有一點害人之心,我給姑母磕頭道歉便是。」
兩人說話間,外面綁進來一個中年男人,嘴角果真有一顆鮮紅的小痣,沒注意的人並不會發現。
那人一身細布短衣長褲,被人推進來,嘴裏似乎還說著什麼,一看到江語蓉,眼睛一亮,忙道:「夫人救我……」
「她救不了你。」江淮岳打斷他。
那學徒看了一眼他的臉,連聲道:「就是他……他讓我來的,銀票也是他給我的。」
江淮岳嘲諷一笑,吩咐道:「拖他下去。」
馬上就有人進來把學徒拖了出去,他還猶自不甘心的求饒道:「我知道的都說了,你放過我……放過我,不關我的事……」
求饒的聲音漸行漸遠。
「你為什麼要讓他下藥?」江淮岳聲音輕輕的,帶著不自知的怒意。
隨從看了一眼江語蓉,道:「小的為我家小姐不值,蕭靈薇何德何能能得世子另眼相看,我家小姐哪點比不上她?小的不服氣……」
江淮岳一腳踢了過去,隨從在地上捂著被踢到的肚子翻滾,間或看一眼江語蓉。
發現江淮岳又走過來,一隻腳正準備抬起,隨從看著江語蓉無動於衷的神情,突然道:「世子,小的有話說。」
「說。」江淮岳放下已經抬起準備踢到他身上的腳。
「小的是聽了我家夫人的吩咐才這麼做的,您能不能饒我一條賤命?」隨從捂著肚子用希冀的眼神看向江淮岳道。
江淮岳一頓,腳突然抬起,更狠的往他肚子踢了上去,就見他滾了兩下,暈過去了。
「岳兒,他在胡說八道,我如何會吩咐他做這種事?」江語蓉語氣著急。
江淮岳卻已經不看她,只直直盯著似乎有些受打擊的老夫人,執著的問:「祖母,您怎麼說?」
老夫人回過神,看了看邊上的江語蓉,還有她從小就養在身邊嬌俏的趙如萱,半晌道:「你姑母她們有錯,只是你們終究是血親,能不能……」
「祖母,今日靈薇小產落下的,可是您嫡親的重孫子,要是沒有今日之事,再等幾個月,他就生下來了。」江淮岳越說越激動,眼眶發紅,看了看張口欲要解釋的江語蓉又道:「祖母這是打算要女兒和外孫女,不要鎮國公府的基業了嗎?」
江淮岳說到後面,語氣憤怒,看向沉默的江蜀,緩和了語氣問道:「爹,您怎麼說?」
江蜀看了看一臉憤然的江語蓉,淡淡道:「岳兒,你想怎麼做?」
江淮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道:「讓她們滾回去,這是我的家、是靈薇的家,她們一直住在這裏,對我對靈薇都不好,何況住得久了,還以為自己是主人了。」
低著頭的張氏嘴角輕輕勾起。
「岳兒!」
老夫人嚴厲的聲音傳來,江淮岳轉頭看向她,眼神狠厲,再沒有了平日裏對她的敬重,只有疏離冷漠。
對上這樣的眼神,老夫人身子一震。是了,她似乎才發現,江淮岳這個她從小最疼愛的孫子對她似乎不大恭敬了。不,不要說恭敬,有的只有敷衍……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為什麼呢?
不過,一個孝字就足以讓他乖乖聽話,老夫人這麼想著,便道:「事情到底跟你姑母有沒有關係都還不知道,有可能只是你姑父自作主張,或者是這黑了心肝的被人收買,如今在這裏胡言亂語誣賴你姑母。無論如何,你姑母不會害你……」
「不會害我,她就可以害靈薇了嗎?」江淮岳語氣不耐煩,裏面還有微微的失望。
對這個從小疼愛他的祖母,他一直是敬重的,卻沒想到她疼愛別人也跟疼他一樣,甚至理智全無,這恰恰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憑什麼她們能肆意傷害他和他的妻子孩子卻沒事,他最敬重的祖母甚至要幫她們求情。
「父親,您說怎麼辦?」江淮岳看向江蜀,心底隱隱有些怕,害怕他和老夫人一樣要他相信江語蓉不會害他。
江蜀看了看屋子裏的人,尤其看了一眼江語蓉,見她雖緊張卻沒有害怕,明白她這是有母親撐腰,篤定他們不會傷害她,或者說不能傷害。
想到這裏,他看著江語蓉,認真道:「妳還是回家去吧,趙昱已經請調回京,再住在鎮國公府說不過去,哪有出嫁女長期住在娘家的道理?讓外人知道,該說我鎮國公府的教養不好,妳的侄女們還等著說親,要是妳不回去,別人會以為我鎮國公府的姑娘都是如此。」
江蜀不理會她瞬間難看臉色,看向面色也不好看的老夫人,道:「娘,您說是不是?」
趙如萱急了,她才不要回趙府,家裏的那個老太婆又窮酸又摳門,還不喜歡她,把個庶女捧得比她還高,不過是一個庶女而已,還說她知書達禮什麼的,簡直要笑死人了。
這麼想著,她忍不住像以前一樣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搖啊搖的撒嬌,以為從小對她最好的外祖母會像以前一樣笑話她,再依了她的意思。
可是沒有,她抱住老夫人後,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是從沒有過的陌生,那裏面的東西她不懂,也不想懂。趙如萱忍不住喃喃喚道:「外祖母?」
「如萱……」老夫人輕輕喚她。
不,不對,外祖母一向都親熱的叫她萱丫頭。
可她什麼也不能做,只僵住身子,聽著以前她最喜歡聽的慈愛聲音清晰的傳入耳中—— 
「妳和妳娘回家去吧,我讓妳表哥不要追究了。」
趙如萱轉過頭,掃視屋子裏的人—— 
張氏低著頭不看她們這邊,不過趙如萱想想也知道,她應該是很高興的。以前她就不喜歡她們母女,只要不是在老夫人面前,她幾乎毫不掩飾她的厭惡。
江蜀一臉的嚴肅,以前看向她的慈愛不在,看都不看她一眼。
江陰這個二舅舅因為老夫人不喜歡,她們母女對他們一家人從來就沒有過好臉色,如今也不指望人家替她們母女說什麼好話。
江成軒,這個二表哥她從來沒把他看在眼裏,娶的妻子還曾經是個丫鬟,還威脅她們母女入了趙家的族譜……想起周沫兒,她的眼神裏閃過厭惡。
一轉眼看到站在中間的江淮岳,對她看過來的目光沒有一點感覺,有的只有幾乎掩飾不了的嫌惡。看清楚這樣的目光,趙如萱心裏一震。原來他對她早已經嫌棄到這樣的地步了嗎?不說沒有青梅竹馬的情誼,估計連親戚的情分都沒了吧!
她這裏思緒萬千,邊上的江語蓉不服氣道:「娘,妳在說什麼?岳兒追究什麼?我不回去。」
江淮岳嘲諷一笑,道:「姑母,妳把鎮國公府當自己家了嗎?我看……」
「語蓉,妳先帶著如萱回去。」老夫人一錘定音。
江語蓉猶自不服氣的冷哼一聲,她也看出來今日的事情暴露後,她們母女算是犯了眾怒,除了老夫人對她還有些情分,鎮國公府沒有人憐惜她們。
回去就回去,大不了過些日子再來就是。
大概看出來她的想法,江蜀淡淡道:「東西收拾乾淨,以後無事就少回來。」說完後站起身,走到門口時,他頓住腳步,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妳好自為之吧!」
江語蓉一直以來不甚在意的面色終於變了,江蜀這意思是以後不管她了?
她唰的起身追了兩步,喚道:「哥哥?」一聲哥哥讓江蜀停住腳步,江語蓉面色一喜。
江蜀沒有回頭,只道:「我把妳當妹妹,妳把我當哥哥了嗎?為了一己私慾置鎮國公府的基業於不顧,妳實在太任性了,妳……」
他沒有再說,回過頭看向江淮岳,道:「岳兒,看在我的面上,這次就算了,我可以保證,沒有下一次。」對上江淮岳失望的目光,他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江語蓉見江蜀走了,看向老夫人還要說話,江淮岳眼神狠厲的看向她,大聲道:「滾,走不走?不走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江語蓉有些怕了,實在是江淮岳眼神太駭人,忍不住後退一步,就撞上了趙如萱,而江淮岳還惡狠狠的盯著她。
她心裏發虛,忍不住大聲道:「回去就回去,你這樣對我,我還不想待了呢!」說完,一拉趙如萱就出門去了。
看著她們離開,老夫人似乎又蒼老了些,精神不大好道:「今日累了一天,時辰不早了,我想休息,你們也回去睡吧。」
「是,母親。」張氏馬上站起身,嘴角帶著笑,腳步輕快的出門。
周沫兒和江成軒跟著她出了門。
第三十九章 姑奶奶母女被趕走
出了榮壽堂,江成軒道:「城門已經關了,我們在府裏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去。」
周沫兒自然無異議,兩人回了凌風院住。
凌風院裏冷清寥落,地上枯枝敗葉滿地,周沫兒走進去覺得有些冷,江成軒左右看看,倒是不意外,只笑了笑道:「今天晚上委屈妳了。」
周沫兒搖頭,看著院子裏的景象有些沉默,看來在鎮國公府裏,沒有一個人覺得江成軒是府裏的人,包括老夫人和江蜀。
平日也就罷了,這幾日可是老夫人壽辰,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想到江成軒可能會回府裏小住?江蜀是個男人,估計想不到這麼多,張氏不管江成軒的院子也說得過去,畢竟只有表面上的母慈子孝。
那老夫人呢?她不是對江成軒的身子最為擔憂嗎?如今院子裏冷成這樣,江成軒要是真的有病,這樣住一晚一命嗚呼都是可能的。
周沫兒還以為老夫人對江成軒真的有些情分,如今看這院子裏的情形,以小見大,可見這情分就是有也有限得很。她抱緊了江成軒的腰,輕輕道:「以後我陪著你。」
江成軒大概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了,道:「好。」
姚嬤嬤帶著人很快把正房收拾出來,兩人抱著睡了一晚上,到了下半夜的時候甚至覺得有些熱,周沫兒一晚上迷迷糊糊的也沒睡好。
不光是他們沒睡好,老夫人的榮壽堂亮了一整夜,離榮壽堂不遠處的院子也是亮了一夜。
先前回了院子後,趙如萱坐在妝臺前,道:「娘,我們真的要回府嗎?我不想回去。」
江語蓉坐在床上皺著眉沉思,半晌後道:「吩咐人收拾東西,我們回去。」
「娘,收拾什麼?」趙如萱疑惑。她們母女有什麼東西要收拾,趙府裏的東西將就用用就是,肯定不用多久就回來了。
江語蓉站起身道:「把庫房裏的東西都收拾了帶回去,估計我們以後真的要住趙府了,妳舅舅不會讓我們在這兒長住了。」
聞言,趙如萱面色變了變,心情更加不好,忍不住道:「趙府裏的那個狐媚子,我看了就煩,還有那個老太婆,摳門得不像個官家老夫人,丟人—— 」話沒說完,頭上就被江語蓉輕輕拍了一下。
江語蓉瞪她一眼,道:「那是妳祖母,不管心裏怎麼想,面上還是要尊敬的。」
趙如萱不以為然,她從小到大還沒有看過別人的臉色,就是張氏再不滿她們母女,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她走到床邊,摸了摸床帳上垂落下的流蘇,想起什麼,回過頭對上吩咐人的江語蓉,道:「那我的這床怎麼辦?這可是外祖母特意吩咐人專門為我打的。」
江語蓉看了看雕刻精緻的紫檀木床榻,又看了看趙如萱,可惜道:「總不能連床也搬回去吧?」想了想道:「等回去後我讓人再給妳做一張。」
趙如萱面色一喜,「我要一模一樣的。」
「都依了妳,行了吧?睡覺,明日一早我們就回去。」江語蓉笑道。
她看著趙如萱呼吸漸漸地平穩,靠在床邊沉思,她還得好好想想怎麼對付家裏的那個狐媚子。


周沫兒醒來時,外面天色微亮,她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江成軒微啞的聲音響在頭頂—— 
「沫兒,不要亂動。」
周沫兒忍不住反駁道:「你好熱。」
「沫兒,妳不能怪我。」
周沫兒突然覺得不對,卻已經晚了,江成軒的唇瞬間壓了上來。
外頭本來要進去伺候的姚嬤嬤推門的手一頓,隨即笑開,腳步輕快的往小廚房去了。
待兩人起床收拾好出院子門時,天色大亮,周沫兒忍不住瞪了一眼邊上志得意滿的江成軒。
江成軒左右看看,靠近周沫兒耳邊道:「沫兒,妳不能只怪我,妳自己不也……」
周沫兒急急伸手捂住他的唇,惡狠狠道:「什麼話你都說!」
突然覺得手心有濕滑的東西滑動,想到什麼,趕緊收回手,又瞪了他一眼。
江成軒不以為意,在周沫兒耳邊輕輕道:「連手都是香的,我喜歡。」
周沫兒低下頭,耳朵慢慢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而此時榮壽堂不遠處,趙如萱和江語蓉住的院子門口,一群人正在對峙。
「姑奶奶,夫人吩咐過了,您回府可以,不能把鎮國公府的東西帶走。夫人說,您來的時候什麼樣,走的時候就得什麼樣,看在親戚的分上,這些年的花費就算了。」張嬤嬤面無表情,語氣毫無起伏,看她的模樣不難看出是照著張氏的原話說的。
江語蓉站在人群前面,氣得渾身發抖,她這會兒並不如何心疼這些東西,只覺得丟臉。她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女,從小受盡寵愛,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
趙如萱則是不同,她從小雖然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平日裏背著老夫人也跋扈非常,卻清楚知道這些東西都不是她的,她母親才是鎮國公府的嫡女,她不是,她不過是一個五品官的嫡女而已。如果不是她母親是江語蓉,是受老夫人寵愛的女兒,還有個對母親無條件包容的鎮國公哥哥,她一輩子也接觸不到裏面的許多東西。
此時她站在江語蓉身後,生怕江語蓉一個氣不過,直接把這十幾箱子東西扔了不要,於是厲聲呵斥道:「放肆,你們聽了誰的吩咐在這裏胡說八道?我不相信我外祖母會這麼做,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你們這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為首的張嬤嬤看了她一眼,眼神閃了閃,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道:「奴婢聽了主子的吩咐才來的,老夫人要責罰奴婢也認了。」
趙如萱無言,江語蓉面色鐵青,看這模樣她就知道,肯定是她那個好大嫂出的么蛾子。
此時的榮壽堂裏,老夫人剛剛起床正在洗漱,福貴欲言又止動了動嘴唇,老夫人等坐到桌邊,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才道:「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福貴伺候了老夫人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性格,這一次她出了這麼大的紕漏,老夫人都沒有換掉她,甚至沒有罰她。這讓她有些看不懂了。不過,她知道老夫人對江語蓉母女非同一般,想了想道:「表小姐被攔在院子門口,夫人不讓她帶日常的東西回趙府。」
老夫人手裏的動作一頓,繼續喝茶。
福貴這回真的不懂老夫人了,她說的是表小姐,其實就是說江語蓉,且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江語蓉母女帶了國公府的東西回家,卻被夫人絲毫不留情面的截下……用眼角餘光觀察了老夫人面色,見她無動於衷,不敢再說,福身就準備退出去,退到門口時就聽一聲—— 
「等等。」
福貴的心裏頓時定了定,她還是懂老夫人的,身為奴婢要是不能摸到主子的心思,估計也做不長了。她這麼想著,馬上就福身做出一副恭敬聆聽吩咐的模樣。
「等夫人的人離開後,讓表小姐到我這裏來辭行,我有話交代。」
福貴心裏詫異,按理說老夫人要做什麼完全不用避開夫人,畢竟她是長輩,夫人就算不滿,也不敢做什麼動作,「是。」

榮壽堂隔壁的院子終究還是安靜了下來,張嬤嬤已經離開了。
福貴進了正房就看到怒氣衝衝的趙如萱,眼神一閃,她自然知道趙如萱並非在老夫人面前表現的那麼嬌俏,其實是個跋扈的姑娘,比起江語蓉也不遑多讓,不過江語蓉有資本可以跋扈。趙如萱嘛,馬上就沒了,要是沒了江蜀和老夫人的照顧,她就什麼都沒了。
「表小姐,老夫人讓姑奶奶和表小姐去辭行,說是有事情交代。」
江語蓉還在生氣剛才張氏不給她面子,讓僕人來給她難堪,一時真的有點後悔嫁給趙昱,如果不是嫁了他,任由老夫人給她訂親,她的日子一定不會過成這樣,不過看到一邊氣鼓鼓受自己母親疼愛的趙如萱,又覺得不虧。
趙如萱聞言眼睛一亮,她不相信從小疼愛她的外祖母會任由張氏如此作踐她們母女,她站起身道:「勞煩嬤嬤,給外祖母辭行本就是應當,我和母親這就去。」
江語蓉帶著趙如萱去了榮壽堂,一進正房就看到老夫人獨自一人坐在屋子裏,甚是孤獨的模樣。她鼻子一酸就要落淚,忍不住輕喚,「娘。」
老夫人身子僵硬了一瞬,將手裏的一個匣子遞給她,道:「這個……算是我給如萱添的嫁妝,以後……妳懂事些,回去吧。」
趙如萱心裏也不好受。
兩人心情不好的穿過園子出了門,一抬眼就看到一輛有些陳舊的青篷馬車,趙如萱左右看看,吩咐丫鬟道:「去問問馬車為何還沒有備好?」
江語蓉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道:「不用問了,馬車已經備好了。」
「娘,妳糊塗了,哪裏有馬車?」趙如萱疑惑。今日的事情沒有一件是順利的。待看清楚江語蓉認真的面色後,她指著那輛一般是僕人採買東西才用的馬車,問:「娘,妳不會說的是這個吧?我才不要上車!」
江語蓉冷笑一聲,卻不是對著趙如萱,而是對著馬車上下來的馬夫,淡淡道:「還真的把我當成打秋風的窮親戚了,果然是沒落家族裏教出來的姑娘,就是上不了檯面。」
周圍一片安靜,誰也不敢接江語蓉這個話,趙如萱也終於反應過來,怒道:「舅母這次實在太過分,娘,我要告訴外祖母去!」
江語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道:「不用,我們走。」說完,提起裙子上了那馬車。
趙如萱一頭霧水,還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而江成軒和周沫兒的馬車停在不遠處,將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周沫兒皺眉道:「她們這樣就放棄了?」
「自然不會。」江成軒微微一笑。
兩人打算回京郊的莊子,轉過一條街,就看到江語蓉母女下了馬車,上了一輛早就停在路邊的粉色馬車,雖沒有鎮國公府的精緻,看起來倒還算大方。
「她們為何要這樣,也不怕麻煩?」
江成軒摩挲著周沫兒的手背,笑道:「當然不麻煩,要是被祖母知道,國公夫人讓她們坐僕人採買才用的馬車離開鎮國公府,她會如何?」
周沫兒笑著看向江成軒,道:「所以我說她們麻煩啊!換來換去不就是為了打擊下夫人。」


「姑奶奶和表小姐坐了府裏採買的馬車走了。」福貴低著頭,小心翼翼的稟告。
老夫人手裏的茶杯一下子扔了出去,瓷器碎裂的聲音傳出,她怒道:「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膽子也夠大,居然如此作踐鎮國公府唯一的姑奶奶!」
福貴頭更低了,不敢抬頭看老夫人的怒容。
「妳去,把那個……纖玉是吧?給我接過來,就說我老婆子無事,照顧下鎮國公府的子嗣。」老夫人語氣冰涼。
福貴心裏明白,這是老夫人對張氏羞辱江語蓉不滿的報復,恭恭敬敬道:「是。」
而墨賢堂裏,張氏詫異的看著面前的張嬤嬤,再次確認,「她們真的坐了那馬車離開?」
張嬤嬤小心的回道:「是,夫人吩咐只要她們發作就把平日裏她們用的馬車駛出來,車夫都是準備好的,可是並沒有用上。」
張氏皺眉沉思,突然問:「榮壽堂有動靜沒有?」
張嬤嬤正待答話,外面傳來丫鬟較平日裏更大些的聲音—— 
「福嬤嬤,您怎麼來了?」
張氏面色一沉,眼神狠厲的掃過面前的張嬤嬤,張嬤嬤頭垂得更低。
待福貴說完老夫人的吩咐,張氏幾乎維持不住面上微笑的表情,眼角露出些猙獰來。
「夫人,敢問纖玉姑娘在何處?老夫人還等著呢。」福貴不理會張氏越來越難看的面色,面無表情問道。
「在後面休息,母親也是,一把年紀安享晚年就是……張嬤嬤,去把纖玉姑娘請來。」張氏後面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少頃,纖玉姑娘被張嬤嬤帶進來了,福貴皺了眉,眼前的姑娘要不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根本看不出來是個孕婦,臉頰消瘦,手背上青筋盡露,衣衫下的身子瘦弱,顯得衣服空蕩蕩的。不過眼神微露喜色,尤其看到自己時眼睛一亮,顯然也想離開墨賢堂。
不理會張氏越發陰沉的面色,福貴面無表情道:「夫人,奴婢這就帶纖玉姑娘去見老夫人。」
看著纖玉跟著福貴腳步輕快的離開,張氏陰沉著臉問道:「可動了手?」
張嬤嬤頭垂得更低,道:「奴婢沒來得及。」
「啪」的一聲,瓷器碎裂的清脆聲傳來,張嬤嬤看著不遠處的碎片,小心翼翼道:「請夫人責罰。」
半晌後,傳來張氏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算了,也不能怪妳,老不死的,只會給我添堵。」
張嬤嬤的頭垂得更低,假裝沒有聽到張氏這番不敬的話。
另一邊,周沫兒和江成軒回了莊子,才覺得安寧許多,今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簡直讓人接受不了。
周沫兒當然知道蕭靈薇的小產是江語蓉動的手,還有趙昱,趙昱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從他一個寒門書生就敢肖想鎮國公府嫡女來說,他不光是有野心,膽子還大。
這一次能夠這麼快把他找出來,還得歸功於江淮岳和蕭靈薇都是活過一世的人。
老夫人雖然沒出手,但江語蓉能成功,不能否認是借了她的勢,所以她幫著江淮岳趕那對母女離開,一是為了江語蓉,她這一次動作太大太狠,直接得罪了江蜀這個鎮國公府的當家人和江淮岳這個未來的當家人,再任由她們母女胡來,以後江語蓉沒了鎮國公府這個靠山,那她在趙府會更加艱難。
二嘛,就是為了老夫人自己,她現在才發現江蜀這個未來的鎮國公對她沒有一絲敬重,這對她很不妙,張氏和她的婆媳關係因為江語蓉已經是面子情,要是哪天江蜀出了意外……所以,她不能太過分。
不過,周沫兒已經搬出來,鎮國公府裏的孰是孰非也牽扯不到他們夫妻,或者說是別人都沒把他們夫妻看在眼裏,不會刻意牽扯上他們,當然這裏面有多少是歸功於江成軒在他們眼裏是個活不長的病秧子就不知道了。
兩人回了莊子沒住幾日,又要過年了,平日裏不回去說得過去,過年還是要回去小住的,所以,到了臘月二十八,兩人就收拾收拾去了鎮國公府。
這一次周沫兒早有準備,把身邊的奴婢僕人都帶著好打掃院子,上一次滿院子的枯枝敗葉給她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
時隔幾日,周沫兒再次踏入凌風院,讓人意外的是沒有了枯枝敗葉,雖有些蕭條,但是和上一次比起來,起碼像是個有人住的院子了。
第二日一大早去給老夫人請安時,剛好碰上昨日一起回府的蕭靈薇和江淮岳。
蕭靈薇氣色有些差,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對著周沫兒似乎更煩躁了些,沒有以前面子上的溫和。
周沫兒和江成軒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兩個人,福身道:「見過大哥、大嫂。」
江淮岳隨意點點頭,看向江成軒笑道:「何時回府的?都沒有人來稟告。」
「昨日回的,可能是下人見大哥公務繁忙,我回府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敢勞煩。」
「二弟說笑了。」
蕭靈薇冷哼一聲。
江成軒面色不變,只袖子裏握住周沫兒手的手指微微收緊。
江淮岳有些尷尬的一笑,道:「二弟,我們進去吧!祖母大概等著了。」說完一拉不情不願的蕭靈薇進去了。
周沫兒覺得,這一次回來後見到的蕭靈薇脾氣似乎更加怪異了,她以前對老夫人雖只有面上恭敬規矩,現在卻連面上的規矩都不裝了。她福身時隨意,且不等老夫人吩咐便自顧自起身坐下。
老夫人見了,神情微微一變,眼神冷了些,可到底是自己理虧,面色帶笑問道:「靈薇身子可好些了?」
「還是那樣,大夫說以後子嗣怕是有些艱難。」蕭靈薇淡淡道。她來這裏已經是看在江淮岳的面子上,來見這個害她子嗣艱難的罪魁禍首之一,她靠近榮壽堂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老夫人,纖玉姑娘起了,來給您請安了。」福貴在外面輕聲稟告。
老夫人現在正有些尷尬,聞言笑道:「讓她進來。」
周沫兒就看到纖玉一臉笑意的謝過給她掀簾子的嬤嬤,踏著細碎的腳步進來。
短短幾日不見,她的氣色好了許多,扶著肚子的手也白皙了些,她對著老夫人福身一禮後,規矩的站在了老夫人身後。
江淮岳對這些都視若無睹,他的眼神心思全部都在蕭靈薇身上。蕭靈薇雖然隨著他回府,但對他有些冷淡,兩人的關係似乎又回到最開始還沒成親的時候。
第四十章 有野心的纖玉
幾人陪著老夫人說笑了半晌,不難看出老夫人對纖玉的喜愛,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她已經讓纖玉吃了不少東西,其中還有一盅燕窩。
張氏掀開簾子走了進來,屋子裏靜謐了一瞬間,待她請安坐下後,老夫人開口了。
「我想額外請個大夫放在榮壽堂,我年紀大了,也容易生病,請個大夫回來給我調養下身子,且前幾日靈薇就是吃虧在府裏的大夫不在,多一個大夫總歸要好些。」老夫人慢悠悠道。
其他人都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周沫兒也覺得跟自己沒關係,只看了看纖玉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悟,這個大夫是打算給纖玉請的吧?只不過她一個連妾室都算不上的丫鬟配個大夫說不過去,老夫人才有此一說。
周沫兒才想到這裏,上首的老夫人又道:「鎮國公府十幾年沒有添過子嗣,算算珊丫頭都十三了,已經是可以說親的年紀,如今新添子嗣,不如將纖玉升做姨娘,也好讓她安心,到時候生個健壯的大胖小子,也是我鎮國公府的一大喜事。」
江淮岳盯著蕭靈薇的頭頂,不知想著什麼,老夫人的話也不知他聽到了沒有。
江成軒無所謂,他又不是還小,怕一個沒出生的毛孩子不成?再說,他從來沒想過在鎮國公府分家的時候分到什麼東西,有沒有這個庶弟出生都無所謂,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比較期待這個庶弟出生。
起碼張氏以後有事情做了,看那個纖玉短短幾日就得到老夫人歡心,還能讓老夫人親口提出抬她做姨娘,無論老夫人的目的是什麼,她也得到了好處,且她是最大的贏家,如果她進了江蜀的後院還站穩了腳跟,張氏應該沒有現在這麼好過才是。
果然,張氏聞言面色微微一變,請大夫的事情先不說開支要增加,如今居然還想做姨娘,可見纖玉是個有野心的,抬頭看了一眼不過幾日便豐腴起來的纖玉,眼神閃過一道狠光。
纖玉已經走到老夫人面前,滿臉喜色的磕頭道:「奴婢多謝老夫人。」
她這麼一跪謝,等於把這件事定下了。張氏臉色不好看,想了想道:「如今纖玉肚子裏是男是女還不好說,且她的身子不好,還得住在榮壽堂勞母親親自照看,如果抬了身分,她就得搬回墨賢堂後院……不如等她生下孩子再說?」
纖玉臉上的笑意滯住,她當然希望現在就抬了身分,那她生下來的孩子就是妾生子;如果不抬身分,就算是以後抬了,她的孩子也擺脫不了婢生子的身分。
纖玉低著頭的眼睛裏閃過不甘,如果回了墨賢堂,想起前些時候過的日子,要是還在張氏手下,她不一定能平安生下這個孩子。到時候沒了孩子,江蜀年紀已經不輕,以後肯定沒有機會有孕,她空有妾室的身分又有何用?
張氏看到纖玉低著頭沉默,難看的面色微微緩和,看向江成軒笑道:「軒兒,你覺得如何?」
江成軒面無表情道:「父親的後院,做兒子的不好指手畫腳。」不軟不硬的擋了回去。
張氏並沒有放棄,笑道:「雖然道理是這樣,不過這也是你弟弟,你說說你的意見也無妨。」
纖玉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江成軒又低下了頭。
周沫兒有些惱怒,這張氏一天不挑事大概就不舒服,她這是讓纖玉提防江成軒的意思,畢竟一個庶子和多個庶子分家,分到的東西肯定不一樣的,這裏面還有得寵和不得寵的分法,雖說江成軒不指望分家的東西,可是外人並不知道。
看了看低著頭的纖玉,周沫兒覺得,她要是個聰明人,就不會馬上對上江成軒,畢竟她的孩子還不一定能平安生下,生下來還不一定能平安長大。
「母親怎麼只問我們,不如問問大哥?都說長兄如父,大哥可以替代父親,問問大哥怎麼樣才是對弟弟好些。」周沫兒不理會張氏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笑道。
張氏狠厲的眼神盯著她,周沫兒也不懼—— 就許妳攀扯江成軒,不許我把江淮岳拖下水,哪來的道理?
老夫人已經不悅的板起了臉色,纖玉低著頭開口道:「奴婢可以等生下孩子再說,奴婢畢竟出身低微,要是沒有子嗣,奴婢不敢妄想身分什麼的。無論如何,鎮國公府的子嗣重要,夫人和大少爺還有二少爺不用為了奴婢爭執。」
雖然知道纖玉這話是客套,周沫兒低下頭還是止不住心裏冷笑—— 誰為了妳爭執?上次在莊子就連累江成軒和國公夫人本不和諧的關係更加惡化,沒找她算帳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老夫人有些不耐煩,她本就是為了噁心張氏才有此一說,並不是真的想馬上抬纖玉做姨娘。微微皺眉道:「我有些累,想歇會兒。你們也回吧,明日事情多,你們也好早些安排。」
老夫人這麼說了,周沫兒馬上告退,江成軒握住她的手一起出門,到門口時,讓張氏和江淮岳兩人先走,出了門就一路沉默著往墨賢堂而去。
「靈薇,妳身子如何?」半晌,張氏和顏悅色,一臉的心疼問道。
蕭靈薇卻並不覺得感動,低著頭輕聲道:「勞母親掛念,已經好了很多。」
張氏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看了看江淮岳,問道:「那……大夫怎麼說?就是……以後的子嗣……」
「娘,這事情以後再說。」江淮岳打斷張氏,不敢去看蕭靈薇嘲諷的面色。
張氏今日這樣的態度,正是蕭靈薇小產後說的那樣。
蕭靈薇果然露出嘲諷的表情,對著張氏微笑道:「母親,大夫說了子嗣艱難,以後鎮國公府不一定有嫡子女出生了。」
她的表情有點隨意,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張氏見了微微蹙眉,一個女人,還是嫡妻,在知道自己以後不能生孩子時不該是這樣的表情。
「靈薇,妳還年輕,一定會有的。」張氏只好安慰她。
江淮岳以為張氏這話是理解他們的意思,面上帶出喜色,握住蕭靈薇的手,才發現蕭靈薇的手冰涼,他心裏一陣憐惜,就知道靈薇不會是她表現出的那麼不在乎。
他忍不住道:「靈薇,妳放心,我江淮岳的孩子一定是從妳肚子裏生下來的。」這話就是保證他以後不會讓別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更深一層的意思是他不會納妾。
饒是蕭靈薇已經打算放棄他,聞言也忍不住眼眶微微一紅,別開了臉。
兩人都沒注意到張氏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
張氏一直知道江淮岳喜歡蕭靈薇,喜歡到願意違背老夫人的意思拒娶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趙如萱,甚至違背她的意思拒絕娶張妙彤、拒絕老夫人給的丫鬟……她本以為兩人的感情會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淡,甚至最後變成相敬如「冰」。
京城裏的哪家夫妻不是這樣?一開始成親都有段你儂我儂的日子,時日久了,也就不稀奇了,男人開始往家裡領紅顏知己,女人開始爭權奪利,待紅顏知己進門就開始為了男人的寵愛明爭暗鬥。
張氏想到這裏,看著兩人相擁著互相安慰的身影,嘴角微露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急什麼?不超過三年,要是還沒有子嗣,不要說她,江淮岳和蕭靈薇自己也會著急,還有……老夫人。
她何必去做這個惡人?
「子嗣的事情不著急,好好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要是缺了什麼藥材,一定要告訴我。」張氏笑道。
話音一落,明顯察覺到蕭靈薇看她的眼神柔和了下來。江淮岳也一臉驚喜的看著她。
張氏心裏微微一想,就明白了兩人的意思。
周沫兒和江成軒全程陪著,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小說裏,蕭靈薇並沒有發生小產傷身的事情,她一路走得順利,嫁進鎮國公府不過兩個月就有孕,正是小產的那個孩子,他生下來就是未來的鎮國公世子,是個很聰明的孩子。
且她一連生了三個男孩,老夫人再不滿江淮岳娶了她,看在幾個孩子的分上,也沒有過於為難她。
張氏更不用說,在看到蕭靈薇如此「高產」的情形下,自然不會有什麼丫鬟小妾去給蕭靈薇添堵,她還怕後院爭鬥波及她的孫子呢,甚至在蕭靈薇有意處理別有用心的丫鬟時,她還會推波助瀾。
她不知道小說裏初夏的下場有沒有蕭靈薇的插手,看著面前的兩人,周沫兒陷入沉思,就是不知道劇情是何時偏離的?
看向一邊把她的手捏住在袖子裏把玩的江成軒那若有所思的模樣,好像江成軒也不一樣,小說裏的江成軒可是個短命的,沒活幾日,並沒有娶親,更不用說留下子嗣了。
江成軒見周沫兒盯著他看,微微一笑,帶著些儒雅的感覺。
兩人陪著張氏和江淮岳用了膳,回了院子,江成軒要是在莊子裏,現在正是讀書的時候,不過在府裏就算了。
回了正房,江成軒手裏拿著一本書,不理會周沫兒不停審視的目光,專心看書。
最終還是周沫兒最先忍不住,問:「夫君,我一直沒問過你,你生的什麼病?看老夫人的模樣似乎很嚴重的樣子,不過我看你似乎已經好了?」
江成軒放下書,笑問:「妳怎麼知道我不是裝的?萬一是我騙妳的,我的病並沒有好,妳待如何?」
周沫兒還真的認真想了下,要是江成軒身子不好,命不久矣,她怎麼辦?只要一想到江成軒要離開她,她未來的生命中沒有了這個人,她的心裏就一陣鈍痛,忍不住擔憂的看向含笑看著她的江成軒問道:「你不是說真的吧?」
江成軒伸出手,輕輕一拉周沫兒,她就到了他懷裏,看著周沫兒一臉的擔憂,笑道:「自然是騙妳的,我好不容易娶了妳回來,如何會捨得去死……」
說話間,唇越靠越近,周沫兒欲待出口的問題被他吞入喉中……


大年三十,周沫兒和江成軒在鎮國公府過了年,並沒有不長眼的在今日鬧事,周沫兒還有些不習慣。實在是最近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每日裏都會出點事。
晚上,周沫兒和江成軒回了凌風院守歲,說實話,周沫兒並沒有覺得人多熱鬧,只覺得拘束得很,回了凌風院才覺得好了些。
正月初一,周沫兒和江成軒還在睡夢中,門被輕輕敲響。
江成軒先醒了,看了一眼在他懷裏蜷縮著睡得正香的周沫兒,不耐煩的問:「出了何事?」
周沫兒也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到江成軒不耐煩的臉色,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
兩人快天亮才睡的,外面伺候的人不會不知道,如今居然在外面敲門,顯然是出了什麼事。
「進來。」周沫兒不理會江成軒不贊同的臉色,坐起身道。
姚嬤嬤低著頭進來,並不抬頭,只道:「少夫人,姑奶奶一大早就回來了,似乎……不太高興。」
周沫兒還有些睏,打了個哈欠道:「知道了。」
姚嬤嬤低著頭就退了出去,期間沒有抬過一次頭。
「沫兒,再睡會兒。」江成軒伸手摟住周沫兒的腰,含含糊糊道。
周沫兒覺得,江語蓉心情不好跟自己沒有多大的關係,還是不要主動往前湊,當作不知道就好了,於是重新躺下,一躺下就被江成軒摟入懷裏,她閉上眼睛。
江成軒卻不再老老實實抱著她,一雙手上上下下不停地滑動,周沫兒一個沒注意,就被他把手滑到了衣服裏。她無奈的睜開眼睛,問他,「你這樣我沒法兒睡。」
江成軒低低的笑聲從頭頂傳來,一點也沒有剛才的迷糊,低笑道:「那就不用睡了。」
說話間就想翻身壓住她,周沫兒心裏一動,擋住他要壓上來的身子。
江成軒動作一頓,疑惑問:「沫兒,怎麼了?」
沫兒兩個字被他叫得繾綣非常,似在舌間繞過一般,周沫兒聽得心裏一跳,本來就微紅的臉頰越發緋紅,微微一笑。
一笑媚態撩人,江成軒眼睛裏越發火熱,卻聽到周沫兒聲音柔和道—— 
「我來。」
隨即,比聲音更加柔軟帶著馨香的身子就覆了上來……
待得出了房門,江成軒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看著周沫兒的眼神情意綿綿,繾綣非常。
周沫兒臉紅得跟蝦子似的,她有點後悔剛才的孟浪,頭垂得越發低了。
「沫兒,我很喜歡。」江成軒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笑道。
周沫兒覺得她的臉幾乎要燒起來了,江成軒說喜歡,是喜歡她還是喜歡剛才……忍不住就瞪了他一眼。
江成軒被臉頰緋紅、眼角還帶著春色的周沫兒這麼一瞪,真的想要轉身回房,左右看看,不遠處的園子裏僕人來來回回,後面還遠遠跟著姚嬤嬤和喜詩伺書等人,心裏遺憾,壓抑住想要吻上那殷紅的感覺,只用力摟了下周沫兒的腰,咬牙低聲道:「回去再這麼瞪,好不好?」
周沫兒聞言,低下了頭,手卻忍不住往江成軒腰間而去。
見此,他眼睛更亮,卻不曾想周沫兒拇指食指一用力,還轉了下……
江成軒嘴角的笑意掛不住了,周沫兒見狀,滿意了很多,笑道:「在外面呢,你正經點兒。」
「是,夫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只是我有點冤枉,我本來就很正經啊!我知道夫人想要掐我,隨便掐。只是現在在外面,要是被人知道夫人如此兇悍就不大好了,待回房後,夫人想怎麼掐都行,可好?」江成軒笑道。
周沫兒瞪他一眼。說話間出了院子,被寒風一吹,她臉上的緋紅不在,嘴唇的殷紅也淡了許多,忍不住拍拍被寒風吹得僵住的臉,道:「好冷。」
江成軒見狀,將周沫兒的披風拉了拉,腳下動作加快,很快到了老夫人的榮壽堂。
榮壽堂裏今日的氣氛格外不同,如果在正常的時候,今日是正月初一,應該和樂融融才對,可是兩人一進去,還沒掀開正房的簾子,就聽聞一陣女聲嚶嚶的哭,間或還打了個嗝。
兩人對視一眼,收起臉上的笑意,踏了進去。
老夫人坐在上首,張氏已經到了,正不耐煩的看著老夫人的膝頭,隱隱還有些厭惡。
周沫兒一眼就看到江語蓉一身大紅色衣裙伏在老夫人膝蓋上哭得傷心,趙如萱眼眶微紅在一邊勸,老夫人面上也微露些許愁容。
「他怎麼敢、怎麼敢……誰給他的膽子?嗚嗚……娘,我的命好苦啊!我不要……回去了。」江語蓉哭訴道。
周沫兒和江成軒行禮後,不待老夫人叫起,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周沫兒覺得,老夫人根本就沒空理他們倆,她的心思都在她面前的江語蓉身上。
果然,他們兩人的動作老夫人根本就沒發現,或者是發現了不想理會。
「妹妹,妹夫不對,你們應該關起門來商量,跑來告訴母親,母親除了擔憂也沒有別的辦法。再說,今日妳不在家做妳的主母,跑到鎮國公府來,不是更讓她們得意?」張氏語氣擔憂,眼神裏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還有些隱隱的嫌惡。
江語蓉恍若未聞,屋子裏的人她都跟沒看到似的,或者說沒看在眼裏。
周沫兒無聊的聽著她哭,心裏想著不知今日請安什麼時候能回去,老夫人沒空招呼他們也不好自己站起身退出去,本來老夫人心情就不好,再讓她說自己不誠心就不好了。
張氏見江語蓉不理會她,神情微微一冷,顧忌著老夫人在,到底沒再說什麼。
期間江陰一家人也到了,跟周沫兒兩人一樣,自己行禮後就找個位置坐下,可能是和周沫兒一樣的想法,並沒有起身告辭,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老夫人逮住遷怒。
江蜀進來後,看到屋子裏的情形皺了皺眉,待看到江語蓉母女時冷了面色。不過回去幾日光景,這又來了,本來正月裏出嫁女是可以回娘家一次的,但江語蓉這也太早了些,且沒看到她拿回娘家的禮物,連點心都沒看到一盒。
「語蓉,妳怎麼來了?」江蜀冷聲問道。
江語蓉伏在老夫人膝蓋上的身子一僵,回過頭看向江蜀,哭道:「哥哥……那混蛋又帶了個女人回來……」
「所以,妳就一大早的回鎮國公府正房來哭?是看我鎮國公府日子還不夠差是不是?」江蜀威嚴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盛國民俗確實有不能到別人家去哭,會把運勢哭沒了,給人家帶去楣運的說法,不過大多數人還是不相信的。可江語蓉今日太過了些,她要是到別的院子哭就罷了,這裏可是老夫人的榮壽堂,是位於鎮國公府中央的院子。
江語蓉見江蜀真的生氣了,哭聲一頓,還抽噎了幾下,眼睛紅紅道:「那趙昱……實在太過分,居然還想納貴妾,我才這樣的……」
見她不再哭,江蜀皺著的眉微微鬆開,看著她道:「有事說事,今日什麼日子妳不知道?」
「哥哥……」
江語蓉又不是妙齡少女,卻把這兩個字叫的婉轉非常,周沫兒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江蜀皺了眉,道:「好好說話。」
「趙昱現在喜歡一個舉人家裏的孤女,昨日已經抬了回來……納也就納了,他居然還是以貴妾之禮,家裏那個女人跟死的一樣,也不管管……」江語蓉埋怨道。
「這事我管不了,像妳說的,他已經納回來了,何況妳怕什麼,反正妳是正妻,這麼多年他對妳也沒情分,家裏一個貴妾兩個貴妾跟妳有什麼關係?」江蜀不在意的道。
江語蓉不敢相信的看著他,追問:「哥哥,我受了委屈啊,你不管我了嗎?」
「從妳傷害我鎮國公府子嗣開始,我就已經不會管妳了,白眼狼是怎麼也餵不熟的。妳回吧。」江蜀淡淡道。
上首的老夫人已經用帕子捂住眼睛,估計是在哭。
趙如萱不敢對上江蜀,她對這個舅舅一向是敬而遠之的,只好輕聲勸慰老夫人,也不知說了什麼,惹得老夫人越發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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