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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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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2301

《貴命丫鬟》卷一

  • 作者栩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7/13
  • 瀏覽人次:6460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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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小說裏下場悽慘的炮灰丫鬟,周沫兒可說是欲哭無淚,
值得慶幸的是她記得劇情走向,原主想爬床的心思滾邊去,
如今她的目標就是脫離原主前世夫君鎮國公世子,扭轉悲劇人生,
想到鎮國公世子即將重生,她只想大叫,快去挽回前世妻子吧,慢走不送!
知道原主其實是走失的官家女,她想方設法與母親相認,翻身為千金,
原想著終於有好日子過了,卻因曾經的身分陷入婚事困難的窘境,
沒想到竟然有人毛遂自薦,這時不時冒出來的鎮國公庶子江成軒是怎麼回事?
小說中對於他只提了句從小體弱多病,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現在卻三不五時就在她面前晃,還說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諸如什麼他們有多般配,自誇長相身材都不差,要她嫁給他,
拜託,好不容易脫離虎穴,她又不是瘋了……
栩杍,九零後,處女座,為人誠實,性格溫和,
開朗愛笑,喜看閒書,會不自覺想像故事中各人的心理。
懶散不愛動,但對喜歡的事情很有耐心和愛心。
愛下廚,可動手能力不強,廚藝一言難盡。
喜歡結局完美的故事,有點強迫症,筆下的故事也儘量結局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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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進小說中
盛國,鎮國公府後院。
周沫兒急匆匆的奔走在精緻的院子裏,手裏的食盒捏得緊緊的,地上的積雪被掃開,露出來濕冷的地面。
緊了緊身上的薄棉襖,周沫兒嘴裏呼著白氣,左右看看花園假山上的積雪,沿著一條小路疾走。
冬天的鎮國公府園子一樣景色迷人,雪地裏的樹木遠遠看著,只覺得清朗大氣。
進了一道拱門,再轉過一條小路,周沫兒就出了後院,進入前院中軸上的一個院子。
這個院子名叫清暉堂,在鎮國公府中是除了老夫人住的榮壽堂和鎮國公的正院墨賢堂外最大的院子,兩進院落,前面書房,後面是鎮國公世子江淮岳的臥室,一進去就能看到裏面有一汪清澈見底的池塘,池塘上邊高臺水榭,雕飾精緻。
周沫兒提著食盒進入清暉堂院門,繞過照壁,看見垂花門,轉入抄手遊廊,過西廂房時看到前面正房裏出來一個翠綠薄襖裙丫鬟,膚色白皙,瓜子臉,下巴微尖,顯出一股刻薄的味道,心裏一陣膩歪,腳步微頓,還是上前幾步。
「我說初夏,妳去一趟廚房夠久的,世子一刻鐘前就問了,妳現在才回來,不會是路上又跟馬房的福來聊天聊到忘記了吧?」說話的是江淮岳的大丫鬟初春。
被稱作初夏的周沫兒不甘示弱,哼笑道:「妳這話好笑,這裏到大廚房要多久妳心裏沒數?至於在這兒胡說八道嗎!」
「妳敢說妳和馬房的福來沒有牽扯?!」初春站在門口厲聲道。
周沫兒走過去撞開她,冷笑道:「讓讓,世子等著用膳呢。」
看她提著食盒進去,後面的初春跺了跺腳,「哼」一聲離開了。
周沫兒進屋,一股暖意撲面而來,屋子裏一點也感覺不到外面的寒冷。
書案後面的男子一身青色直裰,上面隱隱露出竹葉暗紋,身材修長,腰間掛著一塊暖玉,肌膚如玉,眉飛入鬢,眼睛炯炯有神地望了過來。
周沫兒往上看去時只覺眼前一亮,壓了壓心裏的驚豔,心想著,雖然已經看了一個月,可還是會被驚豔到。
「世子,晚膳拿來了,您在哪兒吃?」周沫兒低頭恭謹地問。
「就擺那兒。」江淮岳隨手一指,周沫兒看去發現是上首的八仙桌,也不多話,輕輕的擺好晚膳。
三菜一湯,每樣都色香味俱全。因為周沫兒一路走得急,現下還熱氣騰騰的。
江淮岳走到桌邊時,大丫鬟初秋端著水盆從外面輕輕的進來。
他就著水盆淨了手,初秋忙遞上一張帕子,他擦了手便開始用飯。
周沫兒站在一旁,想起自己這一個月來的奇遇,是的,奇遇。
一個月前,她還是個普通大學生,天天熬夜看小說,這一天剛好看完一本男女主雙重生的小說就天亮了。
想起自己吃食堂吃得厭煩,她打算去知味齋打打牙祭。知味齋的藥膳做得尤其好,當然價格也高,她自從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不過她是個孤兒,平時打工的錢只夠付生活費,很久才會咬牙去一次。
周沫兒上街後直奔知味齋,看到馬路對面的知味齋,簡直口水都要流出來。
眼見是綠燈,周沫兒歡快的奔過去,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她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撞得高高飛起,重重落地,接著就是不停地剎車聲、尖叫聲……
說實話,周沫兒並沒有覺得很痛,她只是心痛,微微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知味齋招牌,慢慢的,眼睛模糊起來,再醒來就在鎮國公府清暉堂的後罩房裏了。
慢慢的有記憶後,周沫兒發現原主初夏是個丫鬟,她總覺得記憶裏的東西很熟悉,不是原主的關係,是她本身對這些名字、地名之類的都很熟悉。
她壓下疑惑,過了好幾天才發現,鎮國公府、世子、初春等人,這……這不就是那本她熬夜看完的雙重生小說嗎?!
想起初夏在裏面的悲慘結局,周沫兒巴不得再死一遍,看能不能重新投胎。
「初夏……」
周沫兒回過神,疑惑的看向自己邊上的初秋。
「妳在想什麼?」初秋努努嘴。
周沫兒順著看過去,發現江淮岳用完了飯,正慢條斯理的喝湯。
她感激的朝初秋笑笑,過去輕手輕腳地開始收拾碗筷。
「妳們也用吧。」江淮岳微微一笑,屋子彷彿都亮了些。
周沫兒聽到這話,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頓,下一刻又麻利的收拾起來。
初秋很高興的福身,「多謝世子。」
江淮岳一笑,往書案後走去。
周沫兒收拾好飯菜出了門,提起食盒往後罩房的方向走去。
後罩房隔出來幾個小間,四個大丫鬟初春、初秋、初冬還有周沫兒一人一間,這讓她鬆口氣。
周沫兒推開自己的房門,打開食盒。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輕巧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稚嫩的聲音響起—— 
「初夏姊姊,這是妳的飯菜。」
就見一個十來歲左右的小丫頭端著托盤出現,上面有一盤肉、一盤青菜。
周沫兒看到這些,心裏微微放鬆,笑問:「蘭兒,妳吃了沒?」
「我吃了。」叫蘭兒的小丫頭俐落的把飯菜擺在周沫兒屋裏的桌上,餘光看到桌上雕刻著花鳥的食盒,羨慕地道:「世子對初夏姊姊真好,又賜下菜了。」
「那可不是只賜給妳初夏姊姊一個人的,我也有哦。」門外的初秋爽利地道。
「初秋姊姊好。」蘭兒甜甜笑道。
等她走了,初秋道:「我們快吃飯吧,要不然那奸滑的又要去世子面前討巧賣乖了。」
周沫兒吃飯時只吃自己的分例菜,就是蘭兒送來的一葷一素。這是世子身邊大丫鬟的定例,每頓都有小丫頭送來。
比起剩菜,周沫兒自然是覺得分例的好些,不過對於初秋來說,她們覺得世子賜下飯菜是顯示對她們的寵愛,說的直白些,這剩菜還要是世子身邊得臉的丫鬟才能吃上。
周沫兒看著初秋夾到自己碗裏的魚肉,心情複雜。
初秋自然是好意,可是自己是吃還是不吃?
看了看初秋催促的目光,周沫兒咬咬牙,還是把那塊魚肉吃進嘴裏。
說實話,味道確實不錯,要是不是剩菜,周沫兒會更高興的。


園子深處,樹木掩映間。
「你說周老夫人正月裏會去慈善庵祈福?」周沫兒按捺住心裏的激動,儘量神情平靜的問道。
對面站著的是馬房裏養馬的福來,也就是初春嘴裏和周沫兒不清不楚的那個。
「是的,我舅舅是這麼說的。初夏姊姊,妳真的是周老夫人身邊嬤嬤失散的孫女?」
「對,所以我才拜託你打聽她的行蹤,總不好我無緣無故就跑去告訴她,我是她孫女吧?」周沫兒嘴上信誓旦旦,心裏卻說著抱歉。
她掏出一個簡單繡著幾片葉子的荷包,遞過去道:「不過我也只是小時候被抓時聽那婆子說的,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我記錯沒有,要是錯了,就是一場烏龍,你可別告訴別人。」
福來接過荷包,掂量了下,歡喜道:「姊姊放心,我絕對不亂說。」
周沫兒滿意的離開。
她剛走,福來轉身準備離開,就見後面站著一個人影,心裏一跳,仔細看去發現是自家二少爺,壓下心裏的不安,努力回想剛才自己和初夏有沒有說什麼不好的話。
二少爺雖然不得寵,別的下人也稍有怠慢,卻不是自己這種馬房裏餵馬的粗使下人可以得罪的。
他想了想,就只有初夏讓自己保密的事,被二少爺聽到應該也沒什麼,初夏可是世子身邊的大丫鬟。
他低頭行禮,「二少爺。」
對面穿著薄襖、身材修長的男人伸出手來,那手白皙如玉,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乾乾淨淨。
福來有些呆愣。
「給我。」這人聲音低啞,帶著病態。
福來這才想起曾聽說二少爺是個藥罐子,一年要耗費不少的花費。
他把剛剛收到的荷包遞了過去,心裏直道可惜,那裏面他剛剛捏過,最少一兩銀子,對於初夏她們來說是半個月的月錢,當然,她們還有主子的打賞,就更多了,對自己來說卻是兩個月的月錢。
對面那如玉的手接過去,掏出銀子扔過來。
福來手忙腳亂的接住,心裏一喜,嘴上機靈道:「多謝二少爺。」
「走吧!」低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福來拿著失而復得的銀子麻溜地跑走。
留在原地的男人手裏捏著荷包,看向周沫兒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周沫兒回到清暉堂,發現小丫頭都在院子外面,而初秋初冬在西廂房門口站著,心裏明白這是有客來訪,還是個不怎麼方便的客人。
果然,她一走近,初秋就神祕兮兮的指了指裏面。
周沫兒會意,應該是那位表小姐趙如萱又來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探頭一看,發現一個身穿粉紅色裙子,外罩一層同色紗衣的妙齡女子,纖細的手腕拿起筷子,手指如玉蔥般嫩白,夾起一塊精緻的點心遞到江淮岳嘴邊,溫柔道—— 
「表哥,你嘗嘗我親手做的點心,用了你最喜歡的桂花,做了兩個時辰才好的。」
「這些事情怎麼能讓妳做。」江淮岳微微轉頭,避開她的筷子,厲色掃過邊上的丫鬟道:「表小姐怎麼能做這些粗活,要妳們何用!」
丫鬟就要跪下請罪,趙如萱忙道:「表哥,不關她們的事,是我……」她神色嬌羞,「是我想親手做些點心給表哥。」
江淮岳神情緩和下來,歎道:「表妹,妳以後莫要再做這些事了,丫鬟那麼多,讓她們做就是了,要是被姑母知道,肯定不會放過我。」
「娘才不會……」趙如萱有些急,見江淮岳疑惑的看過來,她強笑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做個點心算什麼,娘不會因為這個生氣的。」
聽到這裏,周沫兒退後幾步,初秋初冬也退後。
「妳們說,表小姐會不會是未來的世子夫人?」初秋低聲好奇的問道。
初冬神情冷淡地道:「不可能,夫人不喜歡表小姐。」
「怎麼不可能?夫人不喜歡,世子喜歡啊。」初秋不服氣。
聽著兩人的對話,周沫兒又退兩步,她可不敢說自己的看法。
江淮岳這四個丫鬟裏面,要說對他沒想法的就只有初秋,現在還要加上周沫兒也就是初夏。
這一個月的觀察下來,周沫兒覺得初春最直白,幾乎清暉堂的丫鬟都知道初春的想法,像是初春不喜歡她,在世子的書房門口就會對她冷嘲熱諷。
當然,不喜歡她的原因大概是以前的初夏跟初春一般,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而平時沉默寡言、看起來很好的初冬,其實心思最深。
至於裏面的趙如萱,對江淮岳自然是有心思的。
說起這位表小姐,就要說說她的母親,鎮國公的嫡親妹妹。
當年老國公生下嫡長子,就是現任鎮國公江蜀,一年後又生下一個庶子,現在的二老爺江陰,中間陸陸續續出生的孩子,不論嫡庶,都早早夭折。老國公請立江蜀為世子後,也放棄了再有子嗣的念頭。
就在這時,年近三十歲的鎮國公夫人,也就是現在住榮壽堂的老夫人發現有了身孕,老國公狂喜。
十月懷胎後,老夫人生下了唯一的嫡小姐江語蓉。
她一生下來就得到老國公夫婦還有江蜀的寵愛,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情形下長大的姑娘自然是跋扈的,不過老國公不覺得,他認為大不了低嫁就是了,他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女,只要不是嫁到皇家,嫁到哪家也不敢怠慢。
果不其然,江語蓉到了豆蔻年華,京城內外求親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老夫人挑花了眼,只覺得他們都配不上自己的寶貝閨女,想著反正女兒還小,大家閨秀十六歲訂親也不少見,於是江語蓉的婚事就被拖了下來。
這一拖就拖到了十六歲,老夫人有點急了,忙著打聽各家尚未婚配的才俊。
剛好那年是三年一次的科舉,江語蓉好奇,上街去看新科狀元打馬遊街,這一去就把一顆芳心落到了當年的狀元趙昱身上,回來就稟告老夫人,非君不嫁。
老夫人先是震驚自己精心教養的閨女會心儀別的男人,後又想起江語蓉已經十六歲,跟她一般大的人大多早已做了母親,此事當真拖不得,於是派人去打聽那新科狀元的家世。
可老夫人打聽清楚後很是失望,那不過是一個寒門子弟,家裏只有一個寡母和一個妹妹,這樣的人怎麼配娶國公府的姑娘?
老國公知道後也滿心不願,說句不好聽的,他鎮國公府的嫡女,就是宮裏的皇妃也做得,如今讓他把閨女嫁給寒門,還是個連幫襯的親戚都沒有的狀元,他自然不答應。
趙昱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是新科狀元,但是對鎮國公府來說,狀元有什麼稀奇的?盛國三年有一個,遇上恩科就更多,說不定一年一個也有可能。
當然,趙昱還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是他的長相,瀟灑風流,可惜這是老國公不喜歡的,覺得嫁女兒還是要嫁個老實忠厚的,風流倜儻的除了好看,剩下的就是風流了。
更不要說趙昱沒訂親,京城裏面的新科進士其實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如果不想被榜下捉婿,一般科舉前就會訂親,這也是為自己找條後路,要不然一個毫無根基的新科進士,若被有品級的官員看中,是拒絕還是不拒絕?
所以,看到趙昱二十多歲仍沒訂親,就證明他是有做東床快婿的想法的,老國公更不滿意。
無奈江語蓉從小到大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見爹娘反對,她更加不管不顧非要嫁他,最終愛女如命的老國公夫妻還是沒能拗過女兒,準備了嫁妝風風光光的嫁了女兒。
趙昱自然求之不得。
日子過得怎麼樣,周沫兒她們這些丫鬟是不知道的,只是聽說那趙昱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妹,兩人感情甚是曖昧。
沒多久,江語蓉家裏就多了位貴妾。
國公府自然不肯江語蓉受委屈,無奈再強勢也不能不准女婿納妾,只好在趙昱即將赴任的官職上面做了手腳,原本板上釘釘的京官沒有不說,還把他調到了偏僻的小縣城做縣令,準備以此來讓他服軟。
當時的江語蓉已經有了身孕,她從小到大的日子過得精細,自然不願意去那窮鄉僻壤,而趙昱不知是有恃無恐還是怎麼樣,反正他毫無異議,帶著老娘和貴妾赴任去了。
他一走,江語蓉就回了娘家,在娘家生下女兒,才有了江淮岳和趙如萱青梅竹馬一事。
周沫兒從窗戶看著裏面你儂我儂的兩人,心裏歎氣。
要不了多久,她們這些丫鬟還有趙如萱都別想近江淮岳身邊了。當然,她是無所謂的。
突然間「啪」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伴著一聲尖叫從屋子裏傳來。
周沫兒和在一旁討論得熱烈的初秋和初冬對視一眼,趕緊進了屋子。
屋子裏裝飾精緻,簡單大方,地上卻散落著一堆瓷器碎片和幾塊精緻的點心,邊上跪著初春。
此時她沒有了面對周沫兒時的冷嘲熱諷,滿臉惶恐,磕頭道:「表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您大人大量放過奴婢吧……」
趙如萱沒有看她,眼眶微紅地看向江淮岳,「表哥,不怪她,是盼兒不小心。只不過可惜了點心,我做了兩個時辰呢,還加了表哥最喜歡的桂花蜜……」
邊上還跪了一個眼熟的丫鬟,就是趙如萱的貼身丫鬟盼兒。
她這樣一說,江淮岳越發生氣,臉上神色冰冷,冷聲道:「滾出去!」
初春趕緊連滾帶爬的出去了,盼兒卻被趙如萱叫起。
周沫兒三人有眼色的輕輕把地上的東西一收,也退了出去。
三人路過垂花門時,就見初春跪在那裏瑟瑟發抖,頭髮上似有微霜,唇瓣發青,顯然是凍的。
見周沫兒路過,她轉開眼,輕輕的「哼」一聲。
看著她身上的薄襖,周沫兒心裏歎氣,她們幾人穿的都是這種薄襖,穿起來身段窈窕,但實在是不抗寒。好在她們幾人一般都在屋裏伺候江淮岳,不會被凍到。
周沫兒將東西拿出去遞給門口的小丫頭,回身進了院門,剛要轉過照壁,就聽到有人嬌笑道—— 
「做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樣子,盯著主子算怎麼回事?雖然妳們早晚都是世子的房裏人,可妳也太急了些,好歹……也要等到正房進了門,安排妳們伺候才是。要是在正房前面搭上主子,到時候沒有名分……」
這聲音……是趙如萱身邊的貼身丫鬟盼兒。
周沫兒輕輕退後兩步,就聽到盼兒繼續道—— 
「今天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妳再不知道收斂,哼,沒有好果子吃!」
「盼兒,走了。」趙如萱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輕輕叫著,彷彿剛才的一切她都沒看到,不知道般。
之後初春看周沫兒更不順眼。以前她雖會冷嘲熱諷,可總是避開江淮岳,現在她卻不分場合的對周沫兒翻白眼。
周沫兒則是有點害怕趙如萱,只要見趙如萱來,她必然是要躲出去的。
第二章 世子態度丕變
在江淮岳身邊伺候了些時日,周沫兒居然覺得還不錯,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奴性了。
說起來,她們這幾個大丫鬟平時也不用做什麼,伺候好江淮岳就行,包括她們自己的衣服都不用洗,專門有人洗好了送來。就是四人輪流守夜有點冷,這是周沫兒心裏的怨念。
不過這種日子就要結束了,這段日子她全憑著這個想法才堅持下來。
外面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今日是臘八,在這裏是個大日子,對於周沫兒來說,它更是個不平凡的日子。
今日過後,所有的一切都將改變,比如那個一直以來對她們幾個丫鬟和顏悅色的人。
天色將亮,周沫兒穿好身上的衣服,特意多穿了一件夾襖在裏面,為了以防萬一,還把原主存的銀子也帶在身上。
走到門口,她深深呼吸一口,手穩穩的打開了門。
外面白茫茫一片,冰冷淒清,一如周沫兒此刻的心情。
隨著腳步慢慢踏上滿是積雪的地上,一個個小巧的腳印出現在周沫兒身後。
轉進二進院子,周沫兒一眼就遠遠看到門口端著熱水的初春,熱氣蒸騰間她看不清初春的神情,不過應該是緊張期待或帶些嬌羞的。
她心裏一笑,如果不出意外,今天早上是沒有人來的,初春在這個寒冷的早上如願以償,終於成為了江淮岳的房裏人。
可惜……
遠遠看見初春端著水盆進了屋,周沫兒慢慢走過去,當聽到水盆落地的聲音時,心裏沉了沉,然後就聽到一聲呵斥聲—— 
「滾出去!」
初春跌跌撞撞的出門,腳步慌亂。
「把她們幾個全部叫來。」
「是,世子。」初春在門口福身,顫聲道。
出門後,初春已經收拾好了臉上的表情,看到周沫兒站在大門口,像剛剛進來的模樣,她走過去,冷冷對著周沫兒道:「世子叫我們全部進去,妳去叫初秋和初冬來。」
周沫兒無異議地轉身往小廚房走去,一般初秋早上都在那裏給江淮岳燉粥。
「等等……我去,妳去叫初冬起床。」
昨夜初冬守夜,其實就是在江淮岳臥室的外間打瞌睡,雖然晚上有點冷,可是說起來還是不累的。
回了後罩房,周沫兒叫醒初冬,兩人一起去江淮岳的臥室,初春和初秋已經進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進去後見初秋和初春都跪在地上,也老老實實的跪著。
周沫兒跪在鋪著地毯的地上,倒不覺得冷。
「妳們起來吧。」江淮岳穿著一身白色寢衣坐在那裏,終於開了口,不知道是不是白色衣服的緣故,他看起來沒有了往日的溫和,有的只是冷漠疏離。
見狀,周沫兒還好,早就有心理準備,其他的三人卻詫異了下,初春直接抬頭看了江淮岳一眼,見他眉頭微微一皺,忙低下頭做謙卑的樣子。
她低了頭,沒看到江淮岳微微帶著涼意的眼神掃過她。
「以後妳們不用貼身伺候了,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隨便進我的屋子,特別是臥室。」他聲音沉穩,帶著些沙啞,有種滄桑感。
「奴婢惶恐。」幾人磕下頭去。
「下去吧。」
周沫兒起身微微彎腰準備退出,退到一半就察覺到江淮岳複雜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卻恍若未覺,心裏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他的前世,初夏可是他的貴妾,是給他生下了兩個兒子的賢內助。
想著這些,她腳下沒停,順利出了門,江淮岳並沒有叫住她。

小廚房裏,四個丫鬟都在,初冬不復以往的穩重,面色憤怒的看著初春,「初春,世子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屋伺候了?今日只有妳進去給世子送水,是不是妳做了什麼?」
「胡說,我做什麼了?我進去時世子坐在桌邊,他一看到我就發火了,讓我出來,還叫我把妳們也叫去。妳無緣無故就懷疑我,我一個丫鬟能做什麼惹得世子大怒?」
初春毫不心虛,其實她覺得自己有點委屈,雖然她是有些不合時宜的妄想,但那也要世子配合才成,或者說要他主動。明明前幾天他還拉了自己的手,看那樣子也不像是對自己無意,分明是準備把自己收房的意思。
她們這幾個大丫鬟,要是他願意,早晚都是他的人,就像那天盼兒說的,能在正房進門前被收房,雖然沒有名分,但是一般正房都會把前面收用過的丫鬟抬成姨娘,表示自己的大度。
可惜今早上的世子奇奇怪怪的。
初春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不饒人,她什麼時候怕過面前這幾個人?
「應該是妳做了什麼才是,昨晚可是妳守夜。」初春似乎找到了緣由,看向周沫兒和初秋,「妳們相信我,早上我一進去,世子就已經醒了,坐在桌子邊,黑漆漆的人影還嚇我一跳,肯定不是我惹怒世子的。一定是初冬,昨天晚上她守夜。」之後又看向初冬,不依不饒,非要問個清楚的樣子,「妳說,昨晚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啊,跟以往一樣,世子快子時才睡下,我快天亮了才回後罩房,我走時世子根本就沒醒來。」見初春不像是說假話,初冬也疑惑起來。
「妳說我們就信喔?!世子不讓我們進屋伺候,肯定是有人哪裏沒伺候好惹怒了他。」初春篤定道,看向初冬的目光意味深長,「是不是妳……」
「胡說!」初冬受不了她暗示的目光,斥道。
「我胡說?我有沒有胡說,我們幾個都知道,我不屑於偽裝,不代表我就是蠢貨,她們也不是傻子。」初春指向周沫兒和初秋。
周沫兒在一邊純粹看戲,初秋則擔憂著自己的後路,她雖然沒想過做姨娘,卻想好好做好世子爺身邊的大丫鬟,以後嫁人身分上也好看。如今這大丫鬟的身分眼看著就要落空,她怎麼能不著急?
「粥好了,我送去了。」周沫兒雖然不想去見江淮岳,但更不想在這裏看幾個人吵架,被人知道了又會是一樁事端。
她現在還是低調些,等到正月再想辦法出府去慈善庵拜拜。
周沫兒端著粥出了小廚房,走上抄手遊廊,蘭兒迎面過來扶住她的手臂,她手裏端著托盤不好掙開。
蘭兒湊過來低聲問:「初夏姊姊,今天世子怎麼了?一大早就發了火,是不是妳們誰惹惱他了啊?」
眼前的小丫頭十歲左右,瘦瘦弱弱的穿著一身半新的薄襖,一看就知道是別的丫鬟穿過了讓給她的,已經不大合身,顯得有點小,手上紅腫,有的地方還裂開了鮮紅的口子,不過她的眼睛裏卻沒有怯弱自卑,滿是野心、慾望還有不甘心。
「沒有誰惹惱世子,可能是世子心情不好,主子的事情哪裏是我們奴婢可以猜的。」周沫兒微微笑道。
她這一笑,淺綠衣服襯托下的臉色本就白皙透明,一笑瞬間溫暖如春。
蘭兒看得呆了呆,不由自主道:「初夏姊姊,妳真好看。」
周沫兒不在意的一笑道:「妳這張嘴今日抹了蜜是不是?我就權當妳誇我了啊!」
見周沫兒端著托盤轉身離開,蘭兒皺皺眉,剛剛只是莫名其妙的覺得她溫暖,想起她的話,心裏一陣失望。
在鎮國公府裏,奴才想要出頭,就得選好主子,周沫兒幾人的第一步走得不錯,鎮國公世子可是未來的鎮國公,能做他身邊的大丫鬟,對這些奴婢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去處,前程似錦也不為過。
不過大丫鬟都是有定例的,只能四個。對於蘭兒來說,想要往上爬,就得有人下去,所以她才格外留意周沫兒幾人。
周沫兒大概能猜出蘭兒的想法。
到了房門前,門開著,周沫兒目不斜視,她知道現在的江淮岳已經重生,最討厭她們這些前世的女人對他的窺視。
「進來。」江淮岳疏離的聲音傳來。
周沫兒面不改色,其實她很疑惑,江淮岳這麼大的變化,難道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隨即又想到,最熟悉他的就是四個大丫鬟,丫鬟本就沒有人權,要是主子出了事,丫鬟肯定是陪葬的,所以等那三人反應過來,反而會幫著遮掩。
周沫兒輕手輕腳的擺好早膳,這個過程中江淮岳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她。
終於擺好了碗筷,周沫兒不自在的動了動,任誰被這樣盯著,都會不自在的,再說,她一直讓自己儘量像初夏一些,她可沒有江淮岳的身分,萬一到時候被人發現不對,拉出去燒了才真真冤枉。
周沫兒正準備退出去,退了兩步就聽到江淮岳的聲音。
「我記得妳不是家生子?」
周沫兒低著頭,看不到江淮岳問這話的神情。
家生子是奴僕所生的子女,一家子世世代代皆為鎮國公府的奴才,比如初秋和初春。初冬不是,所以她沉穩懂事,而且心思隱藏得極好。
「奴婢不是,奴婢是老夫人買來的。」
「哦,那妳記得自己是哪裏人,又是為什麼被賣的嗎?」
「奴婢不敢勞世子記掛。」周沫兒福身行禮,知道他這是試探自己來了。
「妳說說,我隨便聽聽。」江淮岳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端起粥,彷彿真的是拿周沫兒的故事當配菜。
「奴婢大多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家裏的房子雖然沒有鎮國公府這麼富貴,可跟一般的小官好像差不多,至於怎麼會被賣到鎮國公府,奴婢就不知道了……」說到這裏,周沫兒心裏一動,隨即跪下道:「奴婢求世子幫忙……」
這一番動作下來,江淮岳手裏的勺子頓了頓,問道:「什麼事?」
言簡意賅,這樣的態度本來就已經是拒絕,按大丫鬟的規矩和伶俐來說,這時候就該收回這些話,周沫兒卻跟不懂事似的,繼續道:「小時候的事情奴婢只記得一點點,那時候不懂,現在奴婢還是懂的,那樣的家世雖然說不上富貴,卻斷然不會賣兒賣女的,所以奴婢懷疑自己是被人拐賣的。雖然鎮國公府對奴婢很好,奴婢不該如此,但奴婢就是放不下,想知道自己從哪裏來,家裏有什麼人,是不是有年邁的雙親等著奴婢奉養?」
周沫兒低頭說著,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從江淮岳的角度卻看到她面前的地毯上有水漬一點點暈開。
「妳下去吧。」
疏離的聲音傳來,周沫兒心裏沉了沉,有些失望。她其實是在試探江淮岳對初夏還有幾分情誼,如今看來,就是有也不多了。
周沫兒出門後,想著小說裏說江淮岳對這些前世給他生下孩子的丫鬟是有點厭惡的,畢竟就是因為這些人,那個人才鬱鬱而終。他雖然厭惡,卻沒到要她們命的地步,不過,等世子夫人過了門……
周沫兒歎氣,本來想著江淮岳要是對初夏有幾分情誼,有他幫忙,她要做的事能更快達成,現在看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正月裏去一趟京郊的慈善庵才行,希望一切順利。


那日過後,初春等人都知道江淮岳確實不喜歡她們了,以前還要幫忙穿衣,現在完全不用丫鬟伺候,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
這樣一來,能做的事情更少了。以前周沫兒她們一天本來就不忙,要是江淮岳出門,她們就閒下來,如今江淮岳在府裏,也不用她們伺候。
周沫兒還好,她甚至有些慶幸活兒少一點,現在她天天在家琢磨著繡荷包,上次給福來的那個就是她一開始繡的,簡單得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才隨便給了出去,這有記憶跟實際操作還是有區別的。
聽說盛國的姑娘嫁人,繡工也是抬高姑娘身價的一種,荷包帕子這些東西,只要上面沒有特意繡有含義的花紋,流出去也沒關係,如果繡工好,還能傳出美名來。比如周沫兒的那個荷包,要是盛國的風氣是不能隨便送,或者送了就是表達什麼特別的情誼,她才不敢拿出來就這樣送出去。
畢竟她一個人可沒有挑戰社會風氣的勇氣,甚至她以後還會嫁人,不求夫妻情深,相濡以沫,只求相敬如賓,互相敬重就行。
想要被人敬重,周沫兒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做到,目前能做的就是把繡工練好,要是還是隨便幾片葉子的模樣,大概是沒辦法得到敬重的。
周沫兒淡定的練繡工時,初春幾人卻急得不行,不明白好好的主子怎麼變成了這樣。
不要她們貼身伺候,一兩天還行,時日長些,被外人知道了,特別是老夫人和夫人知道……世子倒是不會怎樣,在老夫人和夫人眼裏,錯的自然是下人,肯定是她們幾個不會伺候才會這樣,到時候她們幾個說不定會全部被換掉,這可不是小事,對她們來說這是關係著身家性命的大事。
初秋稍微淡定些,她娘是鎮國公夫人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信任有加,她就算被換,也會有個好去處,大不了回鎮國公夫人身邊就是。
初春是最著急的,她能到清暉堂伺候,已經是他們家想盡辦法的結果,她的家人在鎮國公府都是下層奴才,全家就她的活計光鮮體面,家裏的兄弟還等著靠她的身分說個好點的丫鬟,要是她更進一步就更好了。如果真的被換掉,不說夫人和老夫人,她自己的爹娘就不會放過她。
這段日子江淮岳的反常讓她心慌,經常找藉口不停在江淮岳身邊晃悠,希望他能想起來以前的情誼。
明明前些天世子也算是暗示她了,她馬上就能再近一步,這些日子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不知道,越是這樣,江淮岳看她的眼神越是冷淡。
周沫兒冷眼看著,初春簡直就是自己找死,江淮岳沒有把她們貶成粗使丫頭,就已經是看在上輩子生兒育女的分上。
至於初冬,她一向沉穩,這些日子卻也有點坐不住,見周沫兒淡定的天天繡荷包,懷疑她有好去處,明裏暗裏打聽了好幾次,在江淮岳面前也沒少出現。
這幾個丫鬟的動作自然瞞不過江淮岳的眼睛,他現在最喜歡的反而是初秋和周沫兒的伺候。
都說無欲則剛,周沫兒沒想到自己的不作為,居然得了江淮岳另眼相看。
不過她沒有在江淮岳身邊留下來的想法,這幾日的日子過得不錯,不代表以後都會這樣,男人和女人的關注點是不一樣的。
將來世子夫人進門,她要是還留在清暉堂……想想都知道自己是在找死。
如今還有一個周沫兒樂見的改變,就是趙如萱現在也得到了江淮岳的漠視,經常連清暉堂都進不來。
從臘八那天起,來清暉堂拜訪的女客一律要先稟告過江淮岳才能放進來,如此一來,趙如萱經常被江淮岳以「不方便」為由攔在院外。
當然,前提是周沫兒不要是那個擋她的人,就比如這會兒……
「表小姐,世子說不方便,您不要難為奴婢。」周沫兒內心歎氣。
趙如萱沒說話,她邊上的盼兒冷笑道:「初夏姊姊,妳到底稟告世子沒有?我們家小姐親手做的點心,世子一向是最喜歡的,怎麼可能不讓小姐進去!」
周沫兒在心裏翻翻白眼,餘光看到趙如萱神情滿是不耐,嘴上道:「奴婢不敢欺瞞表小姐……」
「盼兒,我們走吧,過幾日就是外祖母壽辰,表哥可能忙著為外祖母準備壽禮,太忙了才沒空見我。」趙如萱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既警告了周沫兒,又為自己找了臺階下。
主僕兩人漸行漸遠,盼兒不時回頭看看清暉堂門口。
周沫兒想的卻是老夫人的壽辰,臘月二十,剩沒幾天了。
「表妹回去了?」江淮岳坐在書案後面奮筆疾書,漠然問道。
周沫兒低頭恭敬地回答,「是的,表小姐說過幾日是老夫人壽辰,世子肯定在準備壽禮。」
說完這話,周沫兒餘光看到江淮岳放下筆,若有所思。
半晌後,江淮岳道:「明天跟我一起上街。」
「是。」


馬車慢悠悠的晃蕩著往前,周沫兒和初冬坐在門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馬車裏面鋪著毛氈,中間有個小几,上面點心茶水一應俱全,江淮岳斜靠在車廂裏假寐。
慢慢的,外面熱鬧起來,人群說話聲隔著簾子飄進來。
周沫兒坐直身子,她到這裏一個多月了,可從來沒有出過鎮國公府上過街。
就連一旁一向穩重的初冬臉上也抑制不住的興奮起來,對她來說,今日是個好日子,不僅僅是上街,最重要的是江淮岳選了她。
從臘八那天開始,世子對她們就冷冷淡淡的,她不是不著急的,今日世子選她,是不是代表他對自己……
看著初冬莫名其妙變得緋紅的臉,周沫兒看了看外面,搖搖頭。
「主子,玲瓏閣到了。」
外面說話的是江淮岳的隨從寒楓,還有一個翠柏,這兩人在江淮岳身邊的地位和周沫兒她們差不多。
周沫兒率先下馬車,看向一旁所謂的玲瓏閣,三層的小樓精緻細膩,大門處有不少富貴的千金小姐帶著丫鬟進進出出。
江淮岳下了馬車,手裏拿著一把摺扇往大門處走去,一身天藍色竹葉紋錦衣,和頭髮上的玉簪交相輝映,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周沫兒左右看看,和初冬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又來了一輛大紅色夾銀絲的芙蓉花紋的馬車,周沫兒餘光看到,心裏一突,有種塵埃落定之感。
「小姐,到了。」一個身穿粉色薄襖的丫鬟掀開車簾。
果然,周沫兒看向前面的江淮岳,他聽到丫鬟的聲音就已經轉過身來,眼睛裏的複雜一言難盡,有悔恨交加、憐惜與纏綿……
看到這些,周沫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來人就是江淮岳上輩子的夫人,安遠侯府的嫡長女蕭靈薇。
江淮岳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住。
初冬疑惑的看了過去,又看看周沫兒。
「小姐,妳好久沒有出門了,下次一定得注意,頭髮要乾透了才睡,可不能再生病了,要不然奴婢就……就……」
丫鬟喋喋不休,蕭靈薇含笑看著,還有心情逗她,「就怎樣?」
丫鬟跺腳,滿臉通紅,惱道:「您就會欺負奴婢。」
蕭靈薇噗嗤一笑,道:「好了,聽妳的就是,我們香柳就是我的小管家婆。」
「小姐……」香柳又跺腳。
初冬看得羨慕不已,香柳可以這樣和主子隨便說笑,顯然過得極好。
周沫兒對此可不奇怪,蕭靈薇的那個丫鬟香柳,上輩子可是願意給她陪葬的,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的和主子說話,都是被她放縱的。
主僕兩人有說有笑的過來,周沫兒看著江淮岳僵住的脊背,想提醒他,他們就站在玲瓏閣的正門,要被蕭靈薇看到了。
不過自己是個丫鬟,可不敢隨便亂提醒主子,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人越走越近。
果然,就見蕭靈薇看向這邊,腳步頓住,隨即跟看到陌生人一般隨意走近。
「靈薇……」江淮岳聲音沙啞,有一種說不出的沉痛醞釀其中。
這一聲讓蕭靈薇腳步又頓住,她回過頭來,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可當眼睛餘光看到周沫兒時,神情立刻收斂,諷刺一笑。
見她這副模樣,江淮岳先是一喜,隨即眼裏痛楚蔓延,淒涼道:「靈薇……」
蕭靈薇諷刺的神色還未收起,一轉頭就看到周沫兒邊上還有一個初冬,冷笑一聲,頭也不回的進門去了。
江淮岳疾走兩步,卻被香柳攔住,她顧不上江淮岳的身分,氣呼呼道:「江世子,你別在這裏胡亂……叫……」她最後的幾個字聲音低低的,顯然不想她家小姐的閨名被外人知道。
「還有,你從哪裏知道我家小姐的閨名?」香柳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不過只有面色兇狠,聲音卻放得極低,顯然是個謹慎的人。
「香柳,走了。」蕭靈薇的聲音傳來。
香柳咬牙威脅道:「不許再亂叫了啊!要不然就算你是鎮國公世子,我家侯爺也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她跑去追蕭靈薇了,江淮岳苦笑。
「走吧。」江淮岳隨意吩咐一句就跟了上去。
周沫兒趕緊跟上,初冬則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第三章 試圖挽回前世妻
進了玲瓏閣,滿目的珠翠映入眼中,周沫兒雖然知道自己買不起,卻也興致勃勃的左右觀望。
「公子,請隨我來。」一個一身粉色紗衣的妙齡姑娘走過來,溫柔一笑。
三人跟著她直接去了三樓,有夥計送上茶水。
「公子需要什麼樣的東西?」粉衣女子問道。
江淮岳有點恍惚,不甚在意道:「給家中長輩祝壽的。」
粉衣女子嫋嫋婷婷一福身,笑道:「公子稍待。」
屋子裏沉默下來,周沫兒和初冬一點聲音也沒有,江淮岳卻突然抬頭冰涼的看了兩人一眼。
這一眼看得周沫兒心裏不好的預感頓生,見初冬猶不解的模樣,她心裏一陣無奈感升起。
她就知道江淮岳要是和蕭靈薇有什麼不好的狀況,最後一定會怪到她們身上。
好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江淮岳放下手裏的茶杯,看了周沫兒一眼。
不過反倒是初冬率先會意,揚聲道:「進來。」
剛剛的粉衣女子進來,後面跟著幾個小丫頭,手裏都端著托盤,上面的東西樣樣精緻美觀。
不等她一一介紹,江淮岳就胡亂選了個精巧的壽屏,上面繡了松柏和仙鶴,寓意深長。
他吩咐道:「送到鎮國公府去。」
粉衣女子應道:「公子放心。」
剛剛送東西進來的小丫頭都魚貫而出。
「敢問姑娘,剛剛那位小姐她去了哪?買了些什麼東西?」江淮岳摘下手裏扇子上的扇墜,將扇墜遞到粉衣女子面前。
那是一塊小小的暖玉,因為太小,不好做別的,才做了個扇墜。
粉衣女子不急著接,而是道:「奴家煙蘿,公子稱呼名字就是。至於公子的問題,奴家不敢隨意透露。」
江淮岳眼裏閃過諷刺,「妳告訴我她去了哪,這個東西就是妳的。」
煙蘿看出了他的急切,接過扇墜道:「公子不妨去二樓碰碰運氣。」
這意思就是蕭靈薇在二樓,二樓是賣衣服布料的地方。
三人下樓,到二樓轉彎處時,江淮岳一收摺扇,道:「今日本公子心情好,賞妳們一套衣服穿。」
見他如此,周沫兒只好配合道:「多謝世子。」
初冬早在剛才江淮岳問起那小姐時就明白,世子看上人家了,也道:「奴婢多謝世子。」
周沫兒跟著江淮岳進了二樓,心裏怨念,江淮岳自己想進來,說自己買衣服不就好了,非得扯出她們來,過會兒蕭靈薇看到,又該……到時候自己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她沒想到江淮岳這種身分的人怎麼會穿外面買的衣服,買布料還差不多。為了給這些主子做衣服,鎮國公府專門養了一群繡娘。
三人又被一個妙齡女子帶進房間,問清楚是給周沫兒兩人買衣服,那女子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周沫兒想發火。
那女子拿出一套桃紅色散花裙和一套粉紅色散花裙,花紋一樣,顏色不一樣。
這裏的衣服真心漂亮,初冬剛剛有點沮喪的心情在看到衣服的時候就好了,率先選了粉色,周沫兒就要了桃紅色。
衣服好了,江淮岳眼裏閃過不耐,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問:「剛才上樓的小姐在哪間房?」
這回順利許多,江淮岳滿意的去了隔壁屋子門口,有些緊張的整理下衣襟,才打開摺扇,看向周沫兒。
這回周沫兒懂了,上前一步敲門。
開門的是香柳,看到江淮岳,馬上變臉,「江世子,你到底找我家小姐做什麼?」
她剛剛在樓下其實是著急了才會出言無狀,其實看江淮岳的身分就知道他不是登徒子,再說,她家小姐的身分一般的登徒子也不敢上來,這會兒她反應過來,才謹慎的問道。
「讓他進來吧。」蕭靈薇吩咐道。
江淮岳神色一喜,擠開香柳進門去了。
以前江淮岳是絕對做不出這種失禮的事情,周沫兒嘴角抽了抽,無奈地跟著進去。
「靈薇—— 」江淮岳話一出口,就被蕭靈薇手勢打斷。
「鎮國公世子,我們沒有那麼熟,還請叫我蕭小姐,畢竟閨名不能隨便被外男知道,我以後還得嫁人呢。」蕭靈薇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身上新換上的衣服。
她向來不買衣服,只買布料,不過今日煙蘿勸她,她才勉為其難試試這件,試過之後覺得不錯,正打算買下。
她說得漫不經心,江淮岳卻神色痛楚,眼神哀傷,「靈薇……」見蕭靈薇神情冷漠疏離,忙改口道:「蕭小姐,妳又何必說這話來讓我傷心?別人不知道,妳還不知道嗎?我們明明—— 」
蕭靈薇再次打斷他的話,「江世子,我們是什麼關係?說幾句話而已你就傷心?再說,你不是有紅顏知己,還帶她們來玲瓏閣。」
她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到了規規矩矩站在一旁、把自己當作隱形人的周沫兒,還有離江淮岳有些近的初冬身上。
周沫兒察覺到這目光,心裏歎氣,蕭靈薇越是這樣,自己回去日子就越不好過,目前看來江淮岳對自己似乎只是厭惡,比起初春初冬要好些,但是再這樣下去,保不齊哪天他就要拔掉自己這根刺了。
見到這情形,再遲鈍的人也知道這兩人之間有問題了,初冬忙往周沫兒的方向退了退。
「靈……蕭小姐,我跟她們沒關係,以後也不會有,妳放心,以後我……」江淮岳話沒說完,就被蕭靈薇冷淡的眼神看得說不下去。
她冷笑一聲,「江世子,別以為你身分夠高就能破壞我的名聲,我們不過是在宴會上見過幾次面,你怎麼說得像我們已經私定終身一樣?告訴你,你好好記住,我們不熟!」說完,她轉身出去,裙襬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身形纖細,如蝴蝶般飄了出去。
江淮岳在位子上坐了許久,才道:「我們回去吧。」
三人一路沉默的下樓出門,上了馬車。
後面的一輛青棚馬車上下來一行人,前面身穿藕荷色百褶裙、外罩一件冰藍色披風的中年婦人眼睛望向晃動的馬車簾子,激動的問身邊的嬤嬤,「剛剛那個姑娘,妳看到沒有?」
「什麼姑娘?夫人,該進去了。」嬤嬤看了看天色道。
「真像……」婦人喃喃。
嬤嬤歎氣道:「夫人,哪能這麼巧。」


回到府裏,周沫兒和初冬都沒提起在玲瓏閣發生的事情。倒是初春初秋對她們兩人能陪世子上街很是羨慕,最羨慕的是兩人的新衣服,那可是羅錦,一套衣裙要價三兩銀子,穿起來如花瓣散開,很漂亮,一般小戶人家的小姐都捨不得買。
「初夏姊姊,剛才世子讓我告訴妳,今日妳陪他去給老夫人請安。」一個小丫頭在小廚房外面道。
周沫兒疑惑,一般請安江淮岳都是帶著翠柏他們去,丫鬟一般是不出院子的,今日為何又要叫她一起?
不過,她是不能拒絕的。
周沫兒連忙去尋江淮岳,跟著他轉過抄手遊廊,穿過內外院中間的園子。
她一路低頭,從不東張西望惹麻煩。當然,在鎮國公府裏,除了鎮國公夫妻和老夫人,也沒有人能找世子身邊丫鬟的麻煩。
迎面走過來兩個人,周沫兒微微抬頭用餘光掃一眼,只見前面一人穿著淺青色長袍,半新的衣服奇異的被他穿出一股飄逸的味道來。外罩一件青色披風,披風上的白毛映得他的臉有些蒼白,嘴唇也有些不自然的蒼白,顯然還在病中,五官精緻,卻不會顯得女氣。
周沫兒從記憶裏知道,他是鎮國公府的二少爺,鎮國公僅存的庶子,江成軒。
「大哥安。」江成軒微微躬身,面色冷淡。
「二弟,你身子好些了沒?自己要注意身體,多休息。」江淮岳如一個真心疼愛弟弟的好兄長般殷殷囑咐。
「見過世子。」江成軒後面的隨從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行了,好好照顧你主子,要是還是這麼病殃殃的,拿你是問。」
這話說得凌厲,裏面的警告之意明顯。
周沫兒不知怎的覺得這話有點微妙,她忍住想要抬頭去看江淮岳神情的衝動,微微一福身,「奴婢見過二少爺。」
「不用多禮。」乾淨悅耳的聲音傳入周沫兒耳中。
四人一道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前。
裏面迎出來一個嬤嬤,一身深藍色普通的衣服,打理得乾脆俐落。
「世子,今日這麼早,快進來等吧!」嬤嬤看向江淮岳邊上道:「二少爺,您也進來等。」
「有勞了。」
江淮岳抬步進去,江成軒微微點頭,那嬤嬤神色緩和了些。
周沫兒站在江淮岳身邊,規規矩矩的低頭裝謙卑。以前也就罷了,如今在老夫人面前,她可不敢隨意放肆。
老夫人是威遠侯的嫡女,嫁給老國公也算門當戶對。
盛國立國兩百多年,重武輕文,這些爵位都是當初立國時,建下汗馬功勞者受封的。鎮國公府除外,還有一個禮國公,往下就是三侯府,分別是威遠侯府、安遠侯府外和定遠侯府。
這幾個爵位均是世襲五代,伯府及伯府以下爵位世襲三代,別的爵位或獲罪收回,或三代世襲後交回朝廷,碩果僅存的就只一個武安伯,不過也是最後一代,眼看著就沒了。
周沫兒這一個多月來刻意打聽才知道這麼多。
這時,剛才的嬤嬤扶著一位身著暗紅色襖裙、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走進來。
她一進來,江淮岳和江成軒就起身行禮,「祖母安!」
老夫人坐在上首,眉眼寬和,嘴角的皺紋弧度微深,顯然是個愛笑的老太太。
「起來吧。」
周沫兒餘光看到老夫人看向江成軒方向時,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心裏嘀咕,難道她不喜歡江成軒?
「你們啊,不用天天來,該讀書的讀書,該養身體的養身體,特別是你,成軒啊,你得好好養著,該請大夫就請大夫,藥也不要落下,你身子骨這麼弱,到時候哪家願意把閨女交給你?」老夫人不緊不慢的笑道。
看似祖孫的玩笑話,周沫兒卻覺得怪怪的,剛剛她明明看出來老夫人不喜歡江成軒,話裏話外卻處處透露出很看重的意思,反而是江淮岳她只隨便提了一句,這樣的做法讓她有點疑惑,不過也只是一瞬,周沫兒就放下了。
「祖母說笑了,我身子不好,還是不要連累人家的好姑娘了。」江成軒笑道。
「老夫人,姑奶奶和表小姐到了。」嬤嬤進來稟告道。
見此,江淮岳起身道:「祖母,我先出去了。」
老夫人放下手裏的茶杯,笑道:「不忙,坐下,陪陪我老婆子。」
「外祖母安好。」清脆的聲音先飄進來,隨即一個粉色羅裙的身影掠了進來。
這聲音一響起,老夫人臉上的笑意就遮掩不住的漫開。
「娘,別理這個皮猴,就會撒嬌賣乖。」一個身著大紅色繡芙蓉花紋的婦人也跟著進來,正是鎮國公府的嫡女江語蓉。
「小姑娘嘛,別拘著她,還是活潑些好。」老夫人說完這話,看向抱著她手臂搖啊搖的趙如萱笑道:「唉,萱丫頭今日挺早的啊!是不是看到妳表哥來了才這麼早啊?」
老夫人說這話時,眼睛有意無意地掃過江淮岳。
趙如萱不依的嘟嘴道:「外祖母……」
江淮岳突然起身,躬身一禮道:「祖母,孫兒今日有事,先行一步,明日再來給祖母請安。」說完,不等老夫人反應過來就出了門。
周沫兒看到這些哪裏還能不明白?老夫人分明是要撮合江淮岳和趙如萱。
如今江淮岳正努力挽回佳人芳心,哪能受得了這個。
剛出門口,就見院門進來一行人,穿著靛青色羅衣的夫妻倆,後面跟著一個十五歲左右的男孩子,一家人都衣服半新,有點瑟縮的模樣。
迎面看到江淮岳臉色冷淡的出來,一行人退到路旁。
「二叔,二嬸。」江淮岳不甚在意的叫道。
「……世子要回去了嗎?」江陰有點窘迫。
「大哥。」倒是後面的大男孩不卑不亢地上前行禮。
周沫兒微微一福身。
江淮岳可有可無的「嗯」一聲就走了。
他心情不好,一路疾走,去了墨賢堂。
門口的嬤嬤見到他,明顯親切許多,上前迎道:「世子來了。夫人已經起了,正準備去和老夫人請安。」
江淮岳神色緩和了許多。
進門後他發現屋子裏已經有幾個人,仔細看才知是兩個姑娘,一個穿鵝黃色裙子,一個穿淺綠色裙子,打扮都十分素淨,嬌怯的站在中間。
上首坐著的是鎮國公夫人張氏,她是武安伯的嫡女,本來嫁到鎮國公府也算門當戶對,但是耐不住她家裏爵位已是最後一代,如果最後一個武安伯沒有立下大功勞,那以後她家就是白身了,所以說起來還是有些高攀的。
看到江淮岳進來,她的臉上綻開笑意,「岳兒來了,快過來坐。」
江淮岳路過兩個姑娘時,她們都福身行禮,「大哥。」
他微微點頭,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怎麼不高興?」張氏笑問,又看向站在中間的兩個姑娘,「妳們回去吧。」
「是,母親。」
等她們帶著丫鬟出去,屋子裏一下子空曠起來。
張氏一眼就看到江淮岳帶來的周沫兒,她皺皺眉轉開視線,之後想到什麼,不滿地問:「是不是你祖母又把萱丫頭和你放在一處?」
「娘,別說了。」江淮岳也皺起眉,他雖然不喜歡祖母這樣做,但他不想從母親這裏把這件事挑破,這樣不僅尷尬,而且如果真的這樣說,被外人知道,毀了趙如萱的名聲,到時候說不定就真的得娶了,上輩子就是因為這樣……
「為什麼不說?那萱丫頭說好聽點是鎮國公府的表小姐,難聽點就是一個五品官的嫡女,還是個外放的,這樣的身分如何配得上你?你祖母就是偏心,她的女兒是個寶,連生下來的丫頭都在鎮國公府金尊玉貴的嬌養著,那母女倆一年的花銷比你都多。我的兒子就是草不成?如今竟然要娶一個五品官的女兒,這絕對不行,我不願意。」張氏一拍桌子,顯得憤憤不平。
話雖如此,可她知道如果老夫人一意孤行,說服了江蜀,說不定江淮岳就真的要娶趙如萱了。反正她是不滿意的,身分配不上不說,她怕趙如萱又是一個江語蓉,還有就是,她心裏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她說完,緩了緩臉上的神色,輕聲道:「岳兒,過幾日是你祖母壽辰,你舅舅他們也會來,到時候你招待一下。」
「娘,我懂。」江淮岳淡淡道。
張氏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來,兒子果然最聽她的話。
聞言,周沫兒看向江淮岳的神情幾乎算得上是憐憫了。
這也是個悲慘的傢伙,他要是知道壽辰上會發生什麼事,就不會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這個丫鬟是你祖母給你的那個吧?壽辰那天讓她到我這裏來幫忙。對了,初秋也來。那丫頭……我都好久沒有見過她了,去了你身邊也不知道回來給我請安。」說完,張氏轉過頭看向她身邊的一個嬤嬤。
「勞夫人惦記,那丫頭皮得很,早就說要來給夫人請安,被老奴擋回去了。」
這位嬤嬤仔細看著跟初秋有點相似,周沫兒明白,這就是初秋那個在國公夫人身邊伺候的娘了,她跟國公夫人有點像,一副乾脆俐落的模樣。
當然,她能得到國公夫人的倚重,跟她做管事娘子有關,這位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小說裏初秋的結局也不錯,嫁了管事,自己也做了清暉堂的管事。她要是給江淮岳做妾室,一個姨娘就已經是張氏看在她娘的情分上了,所以管事娘子反而是初秋最好的出路。
江淮岳看了看周沫兒,「就是她,娘使喚就是。」
母子又說了幾句,江淮岳便告辭。
從墨賢堂出來,江淮岳往回走,走到一半頓住,吩咐道:「妳先回去。」
「是。」周沫兒知道他這是要去找蕭靈薇了。
她一個人慢慢走在偌大的國公府裏,故意選了一條鵝卵石小道,轉過一座假山,前面站著兩個人。
後面那個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前面那人閒適的看著面前的假山。
「見過二少爺。」周沫兒福身行禮。
「不必多禮。」江成軒看過來,微微笑道。
不知怎的,周沫兒覺得有些冷,雖然知道現在本就是應該冷的,可是這種冷好像不一樣。
江成軒漫不經心的將手撫上假山,問道:「妳是世子身邊的初夏?」
「是,奴婢初夏,見過二少爺。」她恭敬回答。
見他無動於衷,似沒聽到般,周沫兒微微抬頭,看到他摸著假山石,想著都覺得冷,實在是忍不住了,便道:「奴婢告退,清暉堂還等著奴婢回話呢。」這麼冷,虧他生著病還站得住。
「嗯,去吧!」
周沫兒聽他這話的語氣,忍不住又看了看江成軒,他這語氣略微高興,為什麼呢?
她一抬頭就對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表情似笑非笑,她趕緊低頭假裝很規矩,頭也不敢回的走了。
看著周沫兒幾乎落荒而逃的行為,江成軒嘴角微微彎了下。
別人不知道,從十歲就跟在他身邊的伺書卻知道,他現在心情很好,遂試探著開口,「主子?」
「回吧。」江成軒率先抬步離開。
伺書:「……」所以,這麼冷的天,主子你就是來摸這塊石頭的嗎?

周沫兒回到清暉堂,初冬還好,白眼給一個就轉身出了小廚房,初秋則是興致勃勃的問周沫兒有沒有看到她娘。
「初夏,世子去夫人那裏請安了嗎?」初秋問完,見周沫兒應是,她更興奮,比劃著她娘的高度,「那妳有沒有見到我娘?她跟我有點像,妳看到她就知道了。」
就算同在一個府裏,初秋也是不能天天見她娘的,除非主子派下來送東西之類的活計,又恰好在附近,才能偷空見一下。
「見到了,她很好,夫人還跟妳娘說起妳來著。」周沫兒笑著回答。
「哼……」不合時宜的輕哼聲響起,有點生氣,還有點不屑。
周沫兒一般不跟她計較,初秋可不管這麼多,直接問道:「初春,妳哼什麼?」
初春也不懼她,看向周沫兒,冷笑道:「妳騙人也要有個依據,初秋不過是一個丫鬟,哪能勞煩夫人問起,夫人可是鎮國公府的當家主母,怎麼會問一個丫頭?」
周沫兒還沒說話,初秋就氣呼呼道:「夫人問我怎麼了,礙著妳了?」之後看了看周沫兒,冷笑道:「再說,初夏騙我,我願意相信她,妳管得著嗎?」
「妳……哼!」初春氣衝衝的出去,到了門口還把門撞得「砰」一聲響。
初秋見了,「噗嗤」一聲笑出來,看向周沫兒,眨眨眼道:「妳說她疼不疼?」
兩人都笑了出來。


如今四個丫鬟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不過雖然大家心裏多有齟齬,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這幾日江淮岳早上起床就出門,晚上才回來睡覺,甚至有兩天根本就沒回家。
這樣一來,江淮岳晚上回來到第二日早上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就極為重要了,三個大丫鬟使勁渾身解數的在他面前晃。
周沫兒毫不在意,天天窩在後罩房裏練繡工,這些日子下來,勉強能看。當然,以她的眼光來看,簡直好得不得了,但是一拿起原來初夏繡的,自己那個簡直不忍直視,不過慢慢來總會好的。
她在後罩房不慌不忙的模樣讓三人很疑惑,初冬還當作上街的事情沒有發生過般過來套周沫兒的話,大意就是,是不是世子或者夫人給了她什麼承諾?她們是好姊妹,有什麼一定要說出來,她幫忙參詳參詳。
被周沫兒拒絕後她也沒放棄,白天江淮岳離開後,經常過來找周沫兒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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