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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經商種田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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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1105

《田園財妻》卷五(完)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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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月真不知道該怎麼說薛元敬才好,醋勁怎麼就這麼大呢?
得知他在平陽府的對頭、向她告白的譚宏逸成了他們對門鄰居,
他就磨著她簽下婚書,挽上婦人髻,宣告她是有主的,讓人別打她的主意,
至於在大相國寺對她糾纏不休的首輔家的紈褲兒子,惹不起他們還躲不起嗎?
他勒令她乖乖待在家,不得外出,看她被迫放棄經商,一臉失落,
他向她保證,等他考中狀元當大官,隨她想做什麼就去做,
可惜他們躲得不夠好,首輔家的紈褲兒子不只找上門來還想侵犯她,
要不是她的師父兼義母暗中派人保護她,她無法逃出生天,
只是她雖然無恙,怒火卻席捲了他的理智,直接讓那紈褲子徹底消失在人世,
為免夏首輔察覺並報復,他故意在殿試上失常,帶她到外地赴任避其鋒芒,
如今三年一過,他們倆成了夫妻,還帶著閃亮亮的政績回京,
而他們一回來就代表有人得倒楣了,首當其衝的便是夏首輔及其黨羽,
當初害她險些失身的仇,他記著;她義母尊貴的皇后身分他也要幫著討回來,
只因為他記著他說過的話──她是他的命,他會好好的將她護在羽翼下!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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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對門人家是舊識
薛嘉月回去自己房間之後也覺得心中很不好過。
先是整個人因為害怕而顫如顛篩,然後察覺到冷了,低頭一看,身上的衣裳要麼就是剛剛被脫掉了,放在薛元敬屋裡沒有拿過來,要麼就是直接被粗魯的拉開了,有一根衣帶子都拉斷了呢,反正這會兒她等同於是光著身子了。
忙打開衣櫃拿了衣裳出來穿,穿的時候雙手都還顫著,一面穿更是一面落淚,她不明白薛元敬怎麼會忽然這樣對她,明明以前在她面前都是很溫情的,什麼事都由著她,從來沒有這樣對她用強的時候。
其實也是薛元敬這些年在她面前都對她太好了的緣故,所以讓她漸漸地放下了戒心,只以為他一直是良善無害的小貓咪,但其實他骨子裡何曾是這樣?
人有千面,不過是薛元敬所有溫情的一面都給了她罷了。
這會兒他在她面前忽然換了一面,她一時間自然難以接受,只越想越覺得委屈,淚水也滴滴答答的一直落下來。
等穿好了衣裙,薛嘉月心中的委屈也到達了巔峰,覺得往後再不能同薛元敬在一起過下去了,便胡亂拿了些銀子在身上,然後悄悄地拉開房門,露出一條門縫來,小心翼翼的往外張望著。
就見薛元敬那屋的門還是開的,他也還是剛剛她離開時的模樣,低著頭,抬手捂著半邊臉,呆坐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薛嘉月見了,又悄悄的將門拉開了一些,然後閃身出來,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擔心會被薛元敬發現,這會兒她真恨不得自己是一隻貓才好,因為貓走路牠沒有聲音啊。
不過好在薛元敬現在也許是心中煩亂,她又刻意將腳步放得很輕,待她穿過院子時薛元敬都沒有發現她。
她心中鬆了一口氣,想著只要出了垂花門,到時薛元敬更不可能發現她了,不料一個不防,腳下踢中了一塊小石子,滴溜溜的一路滾過去,立時就驚動了薛元敬。
她倉促間回過頭一看,正好對上薛元敬抬頭看過來的目光。
薛嘉月心中大駭,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輕手輕腳的走了,而是急忙扯開步子往外飛跑。
但她心中也很明白,她肯定是跑不過薛元敬的,等他抓到她,再見她現在都敢離家出走了,只怕回去之後他就能將剛剛沒辦成的事給繼續辦了。
薛嘉月嚇得背上都出了一層冷汗,腦中急速的想著要先找個什麼地方躲一躲。
視線裡忽然就看到小巷子裡有一輛馬車,想必應該是對門人家的,不過不同於她先前看到的那些馬車,上面堆滿了木箱物品,這輛馬車是有馬車廂的,這會兒淺藍色的馬車簾子正垂著,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知道薛元敬極有可能馬上就追上來,於是薛嘉月想也不想,一面抬手將自己鬢邊簪著的那支蝶戀花步搖取下來,揚手就往小巷子的盡頭用力扔過去,她一面伸手撩開馬車簾子,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又立時放下簾子。
但她沒想到車廂裡面竟然坐了一個人。
那個人剛剛應當是在合目養神,這會兒車廂裡面爬進來一個人他自然知道,立時就睜開雙眼,目光不悅的望了過來,待看清爬進來的人是薛嘉月之後,那個人頓時就愣住了。
而薛嘉月也愣住了,因為這個人竟然是譚宏逸。
譚宏逸怎麼會在這裡?
薛嘉月心中有疑問,但很顯然的,這會兒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因為她聽到馬車外面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想必是薛元敬已經追出來了。
她感到深深的恐懼,若薛元敬發現她在馬車裡,加上譚宏逸也在這裡面,到時只怕他會憤怒得原地爆炸吧?連帶著她的下場肯定也不會好,所以這會兒她千萬不能出半點聲音,只盼望著薛元敬看到她用力扔在小巷子盡頭的步搖,以為這是她跑過去的時候不小心掉下去的,從而一直往外追趕,壓根不會懷疑她其實是藏在這輛馬車裡面。
但她不出聲,不代表譚宏逸就不會出聲。
眼見譚宏逸眼中滿是迷茫,且就要開口說話的樣子,薛嘉月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傾身過去,伸手就牢牢的捂住了他的嘴,又對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開口說話。
譚宏逸這一路來京城,旅途勞累,剛剛坐在車廂裡累極便睡了過去,猛然察覺到眼前光線一亮,又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立時就醒了,正以為是哪個小廝攪了他的好眠,不料睜開一看,竟然是薛嘉月。
他一開始只以為自己是在作夢,畢竟這些日子以來他經常會夢到薛嘉月,但隨後就有一隻溫軟的手伸了過來,牢牢的捂住了他的嘴。
溫熱綿軟的掌心,甚至他的鼻端都能聞到一陣淡淡的馨香……若這只是個夢,那這個夢也實在是太真實了吧?
譚宏逸心中狐疑,目光定定的望著薛嘉月。
就見她穿著月白色提花緞面的長襖、湖藍色的長裙,髮髻有些亂,上面一件飾物也沒有—— 方才薛嘉月出來得急,雖然衣裙都重新換過了,但髮髻沒有來得及梳。
加上她一雙眼眶都是紅的,眼皮有些腫,想必剛剛才哭過,若細看,還能看到她臉上有淚痕,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她的下巴上還有脖頸上,都有紅色的淤痕……
她原就生得肌膚瑩白,這會兒一眼望過去,這些紅色的淤痕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譚宏逸目光馬上就沉了下來,只是他想開口問,嘴卻還被薛嘉月給牢牢的捂著,壓根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過薛嘉月這會兒壓根就沒有注意他,只側著頭,屏息靜氣地聽著外面的聲音,聽到薛元敬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消失了,她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但他隨時都會回來,這裡勢必是不能再待了,得趕緊的離開才是。
於是她鬆開捂著譚宏逸嘴的手,也沒有閒心問他怎麼在這裡,只對著他倉促的點了點頭,歉意的笑了笑,就當是為剛剛忽然爬上他的馬車又伸手捂牢他嘴巴的事道歉。
她掀開馬車簾子就要跳下去,但還未及跳下去,右胳膊就被譚宏逸給握住,他又用了些力將她給拉回來,於是才剛掀開一條縫的馬車簾子又無聲的落了下來。
薛嘉月擔心薛元敬隨時會折返回來,到時看到她和譚宏逸同處一輛馬車裡面,依著他的霸道和醋性,等待她的肯定會是一場狂風暴雨,於是見譚宏逸拉她,她忙回頭說道:「你拉我做什麼?快放手。」
但譚宏逸壓根就沒有要放手的意思,甚至還握得更緊了,一面還目光複雜的望著她,沉聲問道:「妳在躲誰?還有,妳下巴和脖頸上的那些、那些痕跡是誰弄的?」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只覺心中狠狠一痛,就如同有人拿著一把刀子猛然朝著他的胸口扎下去一樣。
其實他也知道,敢對薛嘉月這樣做的人肯定是薛元敬,那個時候薛元敬不是說過,他和薛嘉月之間是定了親的?但若真的是薛元敬,那薛嘉月怎麼會哭,還會躲著他?很顯然她是不願意的……
想到這,心中忽然就升起一個念頭來,瞬間連說出來的話都帶了幾分殺氣,「他強迫妳?」說著,就有要掀車簾子下去找薛元敬打架的意思。
薛嘉月這個頭痛啊,甚至都顧不上害羞了,急忙伸手拉他回來,「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不用你管。」若他出手管,那肯定是會越管越亂的。
譚宏逸聽到她這樣的回答,心中猛地一沉,他猜得不錯,果然是薛元敬!
但是薛嘉月說不用他來管……
譚宏逸無聲的苦笑了一下,心中滿滿的都是苦澀。
不過看著薛嘉月方才目光中的驚慌,還有她面上未乾的淚痕,他還是竭力斂下了心中所有的苦澀,輕歎一聲,問道:「妳和薛元敬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薛嘉月抿唇不答,只是轉過身要掀開馬車簾子下去,但隨後就聽到譚宏逸幽幽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妳若是在躲薛元敬,他是個聰明人,恐怕這會兒就在前面不遠處等著妳,妳現在一下去,肯定馬上就會被他給抓到,妳確定妳真的要現在下去?」
聞言,薛嘉月掀開簾子的手僵住了。
她承認譚宏逸說的這番話很有道理,雖然她剛剛用力將步搖扔到小巷子盡頭去,來了個聲東擊西,薛元敬在緊張、憤怒之下,會上當也是難免的,但他到底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會看穿她的把戲,興許馬上就會折返回來,若她這會兒下去,豈不是正好被薛元敬給逮了個正著?
但這輛馬車也不能多待啊,這可是這條小巷子裡面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了,待會兒若薛元敬折返回來,只怕第一個要看的就是這馬車了。
想到這裡,薛嘉月的一顆心就提了起來,握著馬車簾子的手也緊了起來。
譚宏逸在背後瞧見,就知他猜測得不錯,他隨後就說道:「若妳相信我,妳可以暫且先去我家躲一躲,薛元敬再如何也不會想到妳就在我家中。」
薛嘉月沒有說話,回頭看著譚宏逸,心中評估著到底要不要相信他。
好像自她認得譚宏逸之後,雖然他一開始有大少爺的脾氣,喜歡用銀子來砸人,但其他方面好像都還不錯,而且那次他同她表白,被她以已經訂親的話給拒絕後,他也再沒有來煩過她,再見時,他以前的大少爺脾氣好像也沒有了,整個人變得寡言少語,沉穩內斂起來……
想起以前的事,薛嘉月心中多少覺得有點不自在,她想了想,抬手摸了摸鼻子,別過頭不看譚宏逸,雙頰有些暈紅,「你家有後門吧?」
譚宏逸先是一愣,但隨即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只無奈點頭,「有。」
薛嘉月這才跟著他下了馬車,低著頭跟在譚宏逸的身後往他家走,等一進了他家院門,薛嘉月抬頭四面一望,才發現譚宏逸竟然就住在她家對門……
敢情對面小廝和管家口中要進京趕考的大少爺就是譚宏逸啊。
薛嘉月頗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唇角。
譚宏逸瞧見,就問她,「妳怎麼了?」
「喏,你看。」薛嘉月指著對面的房子,「那是我家。」
譚宏逸聞言,一時沒有控制住,眼中滿是驚訝,隨後他就忍不住地笑了起來,「看來妳我很有緣。」
薛嘉月,「……」
她開始擔心,要是薛元敬知道對門的主人其實是譚宏逸,他會不會將這房子賣了?但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兩個月了,早就將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了,她是絕對不想要賣的。
譚宏逸看著她面上的神情,自然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心裡一方面黯然,一方面卻又有些幸災樂禍,最主要的是,能讓薛元敬不高興的事他都會覺得高興。
不過他終究不想讓薛嘉月為難,於是他叫了站在一旁的小廝過來,吩咐他,「你帶薛姑娘到花廳用茶。」又對薛嘉月點了點頭,說道:「我有幾句話要同管家說,妳先去花廳等我。」
薛嘉月原本沒想在他家久待,只想前門進、後門出,這樣就能完美地避開薛元敬了,可現在譚宏逸同她說完這句話立時就轉過身去同管家說話,她壓根就插不上嘴。
想了想,她最後還是跟著小廝往花廳的方向走,心裡想著待會兒等譚宏逸過來了再跟他告辭,然後從後門悄悄的離開吧,畢竟不辭而別什麼的,好像不是很好。
這時,譚宏逸低聲對管家說了幾句話,管家點了點頭,示意他明白了,譚宏逸就轉過身,快步往花廳的方向走。
而管家則是轉身出門,按照譚宏逸的吩咐,走到馬車旁,矮身鑽進了馬車廂裡面坐好。
管家坐進車廂裡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是眼前猛然一亮,車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
管家抬眼看著來人,一身墨青色夾襖,相貌俊雅如同天人,不過這位天人此刻眼中全都是急切和擔憂,隱隱還有幾分期盼。
但這幾分期盼在看到車廂裡只有管家一人之後立時褪去了,轉而一雙長眉緊緊擰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管家喝問著,「怎麼隨便掀別人的馬車簾子?」
薛元敬不說話,只目光上下掃了他一眼,然後放下手中的馬車簾子,轉過身就要往前走。
管家心中正鬆一口氣,但眼前光線又是猛地一亮,抬眼一看,剛剛那個人竟然去而復返,又掀開了馬車簾子。
管家見狀,一顆心不由得高高提起來,想要喝問的話竟然都有些說不出口了。
只見薛元敬目光銳利的在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搭在膝上的一雙手上,也不知道怎麼的,被他這樣一看,管家只覺如芒在背,竟有些坐立難安起來,耳邊聽到薛元敬在問他—— 
「這馬車是你的?你是此間房屋的主人?」
「自然是。」管家想起譚宏逸一開始交代的話,背脊挺直了些,聲音也大了些,「你是什麼人?怎麼隨隨便便就掀開我的馬車簾子,擾了我的好眠?還不快退下。」
薛元敬無聲的冷笑一聲,對面的房屋很大,至少是三進以上的院落,這輛馬車也是烏木的,帷蓋用的是潞綢,但坐在這馬車裡的人,一雙手的指甲縫裡卻有泥。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放下馬車簾子,然後轉身往回走。
管家見他走了,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這才掀開馬車簾子下了馬車,由小廝扶著往前走,但就在他快要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卻見薛元敬正站在他家家門口,雙手攏在袖中,微仰著頭,彷彿是在看天上的雲彩。
明明薛元敬也沒有看他,可管家還是覺得心中發慌,當下就甩開小廝的手,大踏步的走進門裡,又一疊聲的吩咐小廝快關門。
幾個小廝被他催促的,手忙腳亂的就去將大門關上了。
聽到砰的一聲大門關上的聲音,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著這邊的薛元敬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對面緊閉的兩扇黑漆大門,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緊接著,他走到小巷子裡面,側耳細聽了一番對面院落中的動靜,然後提氣越牆而過。


譚宅花廳裡,小廝恭恭敬敬的請薛嘉月坐下,然後垂手站在一旁。
薛嘉月目光打量著周邊,這花廳建在花園中,雖然是冬日,但旁邊的山石旁栽了蜀茶,開著粉色的花,不遠處栽了幾樹臘梅,開著鵝黃色的花朵,暗香襲人。
正看著,就聽到旁邊的小廝在叫大少爺,薛嘉月轉過頭一看,見譚宏逸正快步的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藍色的直身,外面罩了一領白色的狐裘,他身上的驕橫跋扈之氣褪去了,現在的他沉穩內斂,一望便能讓人心生安穩之感。
薛嘉月起身從椅中站了起來。
譚宏逸看見,就叫她坐,又問旁邊的小廝,「怎麼不給薛姑娘上茶?」又告訴小廝,他剛帶來的行李中有幾匣子糕點,讓他找出來,全都拿過來。
小廝答應著,轉過身下去了。
薛嘉月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同譚宏逸見面,心中多少覺得有些尷尬。
「打擾你了。」她對著譚宏逸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客套的同他寒暄,「我不知道這裡竟然是你家的房子,你……」
一語未了,就被譚宏逸給笑著打斷了,「若妳一早就知道這是我家在京城中置辦的產業,妳肯定是不會買對面那間房子吧?」
薛嘉月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就覺得更尷尬了,確實若是一開始就知道對門這房子是譚家的產業,她不會買下現在這個房子的。
見她訕笑著,譚宏逸也沒有再打趣她了,只簡單的交代了下自己的事,「年後就要會試,我現在提前來京,是想要先適應下,也能同其他來趕考的舉子見見面,大家彼此交流交流心得。」說著,他猶豫了一下,但到底還是忍不住,問薛嘉月,「妳這是怎麼了?竟然哭了,還從家裡跑出來?」
看著她紅腫的雙眼、臉上的淚痕,他只覺心中一陣鈍痛,不過她到底是同薛元敬定下了親事,他再關心她,也不能在面上表現得太明顯。
薛嘉月聽他這樣問,一時間尷尬得恨不能找條縫鑽下去才好。
她也不好意思看譚宏逸,微側了頭,目光看著旁邊几案上放著的一盆水仙,訕訕的說道:「其實……那個……也沒有什麼事。」
她再如何同薛元敬鬧,到底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她並不想將這些事告訴外人,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是譚宏逸。
畢竟譚宏逸曾經當面對她表白過,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事,他如今的性子和以前相比,實在是判若兩人。
譚宏逸看著她陷入沉默,心想,她到底還是將他當成外人的,連她和薛元敬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都不願意對他說一個字。
這時候,先前那個小廝用托盤奉了兩蓋碗茶上來,又有另外一個小廝手中也拿了托盤,上面放著好幾只匣子。
譚宏逸看到,就說道:「妳在平陽府的時候好像很喜歡吃桂香樓的糕點,我見妳經常去買。這次我來京城,恰巧也帶了幾匣子桂香樓的糕點,就都給妳吧。」
其實他不是很喜歡吃甜食,但因為知道薛嘉月喜歡,所以沒事就會去桂香樓買一些,就算不吃,看一看也是好的。
這次臨出發來京城之前,他心中想著,若是能在京城遇到薛嘉月,就將這幾匣子糕點都給她。
當時只以為是妄想,倒沒想到,初到京城的頭一天就能如願。
薛嘉月看著托盤裡的那幾匣子糕點,有些犯了難,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收下。
「妳放心。」譚宏逸笑道:「這幾匣子糕點值不了幾個錢,不會讓妳給我錢的。」
這句話倒有些像從前那個譚宏逸會說的話了。
薛嘉月就覺得心頭莫名的一鬆,她還是喜歡同以前那個譚宏逸說話,不必掩飾,想在他面前怎麼說話、甚至是罵他都行。
但現在這個譚宏逸,看著就好像一個精緻瓷器,一不小心就會碰碎,叫她不大敢說重話,總擔心他會傷心。
她正要對譚宏逸說幾句感謝的話,然後再問他他家後門在哪裡。在他家盤桓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她也該離開了。
雖然明知道薛元敬絕不會猜到她此刻竟然在譚宏逸家中,甚至就是對門的這戶人家,但薛嘉月還是莫名地覺得有些心虛……
可她才剛張口,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來,就猛然聽到有人冷聲說道—— 
「她若想吃什麼點心自然有我去買,不用勞煩你這個外人。」
薛嘉月聞言,只覺心中大駭,忙轉過頭去看,就見薛元敬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長廊旁的一株梅樹下,眉目冷峻地看著他們。
第九十章 她是我的命
譚宏逸循聲轉頭望了過去,然後唇角微扯,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來,「薛元敬,是你啊。」
嘴上這麼說著,他心中卻有些黯然。
剛剛他分明吩咐管家坐到馬車裡面去,待薛元敬過來詢問時,只說他一直坐在這馬車裡面,好叫薛元敬不會起疑心,然而管家是哪裡露出了破綻,竟讓薛元敬一眼就看出端倪來?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都不知道薛元敬是什麼時候進這院子裡面的……
譚宏逸心中雖然驚訝,面上卻不顯,只淡笑道:「你這鼻子倒是好生的靈敏。」言下之意就是罵薛元敬是狗了。
薛元敬也不甘示弱,目光直視他,「你哄騙月兒到你這裡來,想必也沒有安什麼好心。」這就是罵譚宏逸是黃鼠狼了。
譚宏逸微笑,目光瞥過薛嘉月頭上梳的髮髻,是個垂鬟分肖髻,這是未出嫁少女梳的髮髻。
「你和薛姑娘還沒有成親。」他面上微微笑著,「既然如此,說什麼我安沒安好心?我對她的心,一如你對她的心。」
這就相當於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薛元敬面色微變,他眉目之間也越發地冷峻起來,「你放心,我和月兒近期便成親,到時若你不嫌棄,可以來喝一杯我們的喜酒。」
譚宏逸淺笑道:「誰先喝誰的喜酒還不一定呢。」
薛元敬立即冷笑著回道:「若你先成親,我和月兒必定給你隨份大禮,祝福貴夫婦白頭偕老。」
他們兩個人這樣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個不停,薛嘉月在旁邊聽得小心肝都一顫一顫的,剛剛她還在想,薛元敬絕對想不到她就在譚宏逸家中,就是對面這所房屋,但現在……這可真是明晃晃的打臉了。
不過眼前最重要的是,薛元敬已經在這裡了,她還能逃得了嗎?不然趁著薛元敬和譚宏逸正在對掐的時候她悄悄溜走?
可惜的是,薛元敬雖然在和譚宏逸唇槍舌劍,眼角餘光卻一直注意著她,這會兒見她手扶著椅子扶手悄悄地站了起來,又偷偷摸摸的轉過身想離開,他連忙拋開譚宏逸,開口叫她—— 
「月兒。」
薛嘉月剛邁開的腳步一頓,整個身子一僵,忙低下頭去,她不敢看薛元敬,她曉得他雖然面上看著還算平靜,但心裡只怕已經很憤怒了。
譚宏逸一見薛嘉月害怕的樣子,立時就從椅中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擋住了薛元敬的視線,為她打抱不平,「你方才對她做了什麼?她現在很怕你,你看不出來?」
薛元敬怫然變色,額上青筋直跳,若非他竭力壓制住,這會兒已經忍不住對著譚宏逸揮拳而出了。
但先前他已經嚇到薛嘉月了,正如譚宏逸所說,現在薛嘉月很怕他,他不想再嚇到她了。
想到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眼中的赤紅消褪了一些,聲音也儘量放柔,「月兒,到哥哥這裡來。」
薛嘉月還是不敢過去,不過她抬眼看了薛元敬一眼。
怯怯又帶著戒備的一眼,彷彿受到極大驚嚇的小兔子般,叫薛元敬心中猛地一痛,隨後他的聲音越發柔和,「月兒,過來。」
薛嘉月這些年習慣了薛元敬對她溫情、嬌寵著她的一面,先前也確實是被薛元敬狠戾陰沉的一面給嚇到了,所以這會兒見薛元敬又這樣和聲軟語的同她說話,她就覺得眼中一酸。
譚宏逸見她神色間有所鬆動,也明知道她和薛元敬其實是兩情相悅,他插不進手,可到底不想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薛嘉月走到薛元敬的身邊去,想讓她這樣站在他身後。
若她願意,便是拚盡所有,他也不會畏懼薛元敬一分一毫。
於是他也溫聲說道:「若妳不想過去,便待在這裡不要動。妳放心,我肯定會護著妳,不會讓任何人強迫妳做妳不願意的事。」
聞言,薛嘉月心中一動,抬頭看他,就見他也低垂著一雙眼在看她。
時值傍晚,淺金色的日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他的臉上,顯得他俊朗出眾,望著她的一雙眸中滿是誠摯和關切。
薛嘉月忽然就覺得很不是滋味,她不是不知道譚宏逸對她的心思,但奈何在那之前,她已經被薛元敬攪亂了一池春水,又因為譚宏逸一開始的驕橫跋扈,心中很是厭煩他,所以就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但是現在……
誰知道他會忽然就轉了個性子,變得這樣溫和沉穩起來。
老實說,她是個缺愛的人,總想要這世上有個人能給她很多很多的愛,也能寬容她一切缺點,容忍她偶爾的矯情和小脾氣。
以前的那個譚宏逸,飛揚驕縱得讓她感到厭煩,但現在這個譚宏逸,完完全全就是她一開始最想要的那種寬容溫和的人。
可她又看了薛元敬一眼。
這會兒他逆光站著,面上的神情隱在一片陰影中,她看不分明,而他的身影被夕照拉得很長,近在跟前,彷彿她只要走上前一步,立時就能將他的身影踏在她腳下一般。
她心中輕歎了一口氣,這幾年下來,她原以為薛元敬漸漸回歸到正常人的生活裡了,那些冷漠和陰狠也漸漸被時間抹平,沒想到,到底還是沒有,這些已經滲入到他的骨子裡面去了,只怕一旦不遂他的願就會馬上復發。
而且細想來,薛元敬在她的事上從來都是沒有安全感的,潛意識裡總覺得她會離開他身邊,所以有時候就會對她的一句無心之語感到緊張,進而對她做出一些強迫性的事來。
他還霸道、還占有慾很強,有時候還會很黏她,更會故意說一些話來逗她,就是想看她害羞臉紅的樣子……
可是有什麼法子?這是薛元敬,她喜歡的人,他們彼此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誰都離不開誰了,至於譚宏逸……
她唯有誠摯的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譚宏逸眼中期盼的神采立時就黯淡了下去,沉默片刻,他扯了扯唇角,想笑,但他連個苦笑都露不出來,聲音酸澀地道:「妳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什麼時候都不用。
薛嘉月對他點了點頭,從他身後走出來,抬腳走到薛元敬跟前去。
譚宏逸就看到薛元敬立時握住了薛嘉月的手,將她拉到了他身邊去,兩個人轉過身就要離開。
看著薛嘉月纖瘦輕盈的背影,譚宏逸到底還是忍不住,沉聲開口道:「薛元敬,往後不要再讓她哭。若不然,我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容易就放手。」
薛元敬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著譚宏逸。
薛嘉月見狀,緊張得一顆心都高高的提了起來,手掌心都沁出了汗。
薛元敬察覺到,知道她擔心,大拇指輕輕地摩挲了她細滑的手背幾下,這才平靜地對譚宏逸說道:「她就是我的命,我怎麼會捨得再讓她哭?你放心,我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說著,他就握著薛嘉月的手,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譚宏逸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漸漸消失的背影,面上神情黯淡,片刻之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走到一旁的椅中坐了下去。
她是你的命,又何嘗不是我的命?只可惜她心中沒有我,只有你,我如何捨得強迫她?

天邊一輪紅日西沉,暮色從遠山外襲來,天色終於慢慢的黑了下來。
也不知道譚宏逸在花廳中枯坐了多長時間,還是管家心中不忍,悄悄的走了進來,輕聲的開口問道:「大少爺,天黑了,要不要掌燈?」
譚宏逸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一眼望見天色果然變暗了,連手邊蓋碗上的花紋都看不清了。
「那就掌燈吧。」他輕聲的吩咐著。
管家應了一聲,忙叫了站在外面的小廝進來將花廳裡的燈燭都點亮。
案上還放著那幾匣子他從平陽府桂香樓帶來的糕點,剛剛薛嘉月走得急,根本沒來得及將這些拿走。
譚宏逸原本想叫個小廝將這幾匣子的糕點都送到對面薛嘉月的家中,但想想薛元敬到時又要心生誤會,以為他這是挑釁,極有可能將這股氣全撒到薛嘉月身上,於是他最後沒有讓人送過去,而是自己伸手打開一只匣子,拿了一個荷花酥慢慢吃了起來。
酥鬆香甜,確實是很好吃,他以前竟然不知道糕點有這麼好吃。
但吃著吃著,譚宏逸忽然又低低笑了起來,然後再也吃不下,將手中的荷花酥放回匣子裡面去。
無論他面上裝得再怎麼樣不在意,可心裡到底是難過的。
薛嘉月,這些妳知不知道呢?


薛元敬握著薛嘉月的手,兩個人一路回到家中。
薛嘉月一路上原本還算平靜,甚至已經打算好,回來之後要好好的同薛元敬談一談,不然叫他心中猜疑她隨時會離開,然後再對她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這樣對兩個人都很不好,而且做生意的事她也要好好的同他談一談,這個是她的底線。
其實薛嘉月也不是多有野心的人,想要成就一番多大的事業,不過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過稍微自由點的生活,而不是如同其他女子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成親之後只圍著丈夫和孩子打轉,那樣的人生有何意義?
女人同男人一樣,首先是個人,然後才是其他的社會角色,只讓女人以作為妻子、作為母親的身分為婚姻、為孩子犧牲奉獻,那她作為人的意義何在?豈不是被無情的抹殺掉了?所以她打定主意要同薛元敬好好談一談這些事。
不過在聽到薛元敬關上垂花門時的聲響,她心中這股豪情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偷眼看薛元敬,他面上還算平靜,絲毫沒有動怒的意思,但薛嘉月總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甚至覺得,現在薛元敬越平靜,待會兒他可能會越失控。
他會不會對她做先前沒有做完的事?
其實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有什麼,她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她也不算吃虧,而且他們遲早都會成親,他總會對她做那樣的事。
但有一次她被薛元敬引導著摸過他那裡,入手滾燙灼熱不說,尺寸也很嚇人,她現在這個身體畢竟還是少女,能不能受得住?而且聽說第一次都會很痛……
薛嘉月腦中亂七八糟的想著這些事,想著想著自然就害怕了起來,一時間又有轉身就跑的衝動了。
可惜她這份意圖被薛元敬給識破了,他用力握住她的手,進屋之後就將她按坐在椅上,他則從旁邊拖過一張椅子來,坐在她對面,雙臂分開,撐住她所坐的椅子兩邊的扶手,將她所有的去路和退路都給堵牢了,又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薛嘉月見狀,心中越發驚慌起來,待要反抗,又想起先前就是因為她反抗的緣故,他們兩個人才鬧到了這地步,而且薛元敬對著她的時候原就是吃軟不吃硬的……
這般一想,於是她伸出去要推拒薛元敬的手又悄悄地縮了回來,轉而眼中含淚,顫著聲音叫道:「哥哥。」
面上看著又委屈又害怕,一雙眼睛也如同罩了一層水霧般,哪裡還有先前同他對峙時的倔強和強硬?
薛元敬額頭的青筋跳了兩跳。但很顯然的,對於薛嘉月離家出走這件事,他並不想這麼容易就揭了過去。
他冷聲一哼,面上的神色看起來很是嚴厲,「現在才知道叫哥哥?晚了。我問妳,妳剛剛打算到哪裡去?」
薛嘉月瑟縮著不說話,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只是覺得薛元敬那樣凶她,還那樣逼迫她,她覺得很不高興,覺得很委屈,就不想同他待在一起,只想一個人出去闖蕩。
她這些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還是被薛元敬給猜到了。
「妳以為妳離開我,就沒有人管著妳,從此天高任鳥飛了?妳怎麼也不想一想,這裡是京城,就是妳出門路上撞到個人,那個人都極有可能是官宦之家的人。若妳生得相貌普通便罷了,旁人也不會多看妳一眼,但偏偏妳的相貌生得這麼出眾,但凡妳一走出去,馬上就會有人注意到妳。
「上次大相國寺的教訓妳還沒有受夠?現在竟然敢一個人跑出去,還以為從此沒有我管著妳,就由得妳隨心所欲了?若被人看中抓了回去,隨意找個屋子關著妳,妳這一輩子都別想要踏出屋門一步了,到時妳還要如何的隨心所欲?只怕連想死都是件很難的事。」
薛嘉月被他這一連串的質問給問傻了,半晌沒有說話。
她上輩子只是個相貌清秀的姑娘,在學校裡雖然會有人跟她搭訕,但從來沒有遇到薛元敬說的那種事,而且她在潛意識裡總以為薛元敬說的那些事離她都很遙遠……
過了好半天,她才弱弱的回道:「我、我又沒有惹別人,別人怎麼好好的會抓我?而且朝廷難道沒有刑律?天子犯法也要與庶民同罪的。」
薛元敬看著她,無奈的長歎了一口氣。
一來是薛嘉月原本就是個心善的人,對人戒心不重;二來,這些年他將薛嘉月護得太好了,一應陰暗面的事都不讓她插手,也儘量不讓她看到,才讓她現在都還是這樣的……天真。
「妳難道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典故?妳這過分出眾的相貌就是妳的罪,何必要妳主動去招惹別人?若我現在手中握有權勢還好,旁人自然不敢來覬覦妳,但我現在只是個小小的舉人,如何護得住妳?至於刑律……」薛元敬微微冷笑,「這原就是有權勢的人制定出來好約束無權勢的人,妳竟然當了真?至於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種話,更只是說說罷了,妳幾時見過天子犯法真的與庶民同罪的?」
薛嘉月聽得目瞪口呆,被薛元敬這番話給反駁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薛元敬看著她傻愣的樣子,一時間只覺得又好笑又好氣。
好笑的是,難道她以往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好氣的則是,就她這個傻愣天真幼稚的勁兒,還妄想著要離家出走,往後由著她自己隨心所欲的過日子?
既然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分上了,索性將其他事也一併說清楚,也免得她心中胡亂猜疑他,往後他們兩個人也好坦誠相處。
於是薛元敬便繼續說了下去,「妳從來只說我霸道,說我管著妳,但妳還記不記得那次我同妳還有韓奶奶一起去鎮上時我同妳說過的話?女子做生意向來便要比男子辛苦,付出的代價何止高了百倍?鎮上那家山貨店的女掌櫃,就是一輩子沒有成親,無子女繞膝,孤苦一人,饒是這樣,她做生意時還要被人瞧不上,被人故意為難。
「我也不想瞞妳,我私心裡就不想妳走上做生意這條路。後來在平陽府,也是見妳堅持,我便由著妳了,只當拿銀子讓妳去玩玩,可即便如此,那幾年妳做生意的時候,其中好些事全是我私下幫妳解決了,不然妳以為妳在平陽府的生意會那樣的順風順水?而現在,妳又買下了京城裡的一塊空地……
「我知道妳的想法很多,都是旁人所沒有的,妳肯定能利用那塊空地來做很多事,說不定真能做出一番很大的成就來,但妳有沒有想過,天子腳下,想要做生意可會那樣容易?地妳是買下來了,往後但凡妳想做什麼,不用去管著這些事的衙門報備嗎?難道衙門裡的都是清官,都會跟妳講道理?碰到不講道理的妳想要怎麼辦?
「但凡只要有一個官員不同意,這件事妳就別想幹成,即便妳手裡有銀子,可妳能保證每一個官員妳都打點到?就妳手裡那些銀子,夠打點幾個官員?再有,現在夏首輔的兒子已經知道妳了,那位山東巡撫的女兒也都知道我們,對妳的敵意還不小的樣子,妳現在貿然出去,若被他們撞見可要如何是好?這些事情妳有沒有想過?」
薛嘉月都聽懵了,她以前確實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會這樣嚴重,她只以為和上輩子一樣,一切按著規章流程來就行了……
她吶吶的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那我往後只能整日待在家中,一步都不能出?還有,我買下來的那塊空地就要一直閒置在那裡?」
薛元敬無奈地抬手捏了捏眉心,「妳暫且確實只能待在家中不出門了。至於那塊空地,也只能暫且閒置在那裡了。」
見薛嘉月面上的神情立時黯淡了下去,他又說道:「等我考中會試,入朝為官,手中有權勢之後妳再拿那塊空地去做妳想做的事吧,到時候有我在,衙門裡的官員在這件事上也會好說話一些。」
聽他這樣說,薛嘉月只覺眼前猛然一亮,彷彿一條康莊大道就在她腳下的感覺。
按照原本的設定,薛元敬最後可是要做閣老的人,而且這一路考過來,薛元敬不確實是中了小三元、解元?那後面他考個狀元肯定不成問題,而且他最後既然會做閣老,那現在這個夏首輔肯定會被薛元敬幹掉,到時候她還怕什麼夏首輔的兒子?
這般一想,她心中一喜,伸手就抓住了薛元敬的胳膊,說道:「哥哥,你快去看書準備會試,等往後你做大官了,你可一定要罩著我啊。」
閣老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到時只要她不作大死,想必在這個京城裡是沒有人膽敢主動為難她的。
聽了她說的話,薛元敬眼中忍不住浮上幾絲笑意,不過他一張俊臉還是緊繃著。
離家出走這件事在他看來是很大的事,往後絕不能允許薛嘉月再做出這樣的事來,所以要一次杜絕掉才好。
於是他就開始提條件,「若妳答應我兩件事,往後等我在朝中為官了,自然由得妳如何便如何。」
「什麼事?」薛嘉月忙問道:「你說。」
只是兩件而已,而且依著薛元敬對她的好,想必也不會是什麼刁鑽古怪的事。
「這第一件事,」薛元敬的俊臉還是緊繃著的,看起來很嚴肅,「往後若我們之間有爭執了,妳可以跟我哭、跟我鬧,但不管如何,都該是咱們兩個關起家門來解決的,絕不能再如今日這般,賭氣跑出去。知不知道?」
兩個人一輩子在一起,再如何的深愛彼此,也免不了會有爭執,牙齒和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呢,爭執不是大事,總歸會和好的,但不能因為在氣頭上就做出什麼肆意妄為的事來,若到時出了什麼事,可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薛嘉月想了想,覺得薛元敬這話說的確實在理,於是她就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往後我再不會做出離家出走的事來了。」又問他,「第二件事是什麼?你快說。」
見她如此乖巧聽話,薛元敬心中頓時一鬆,差點就抬手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頂,再將她抱在懷中好好的愛憐一番。
好不容易壓住心裡的這股衝動,他依然嚴肅著一張臉,不過上半身卻朝著薛嘉月湊近了一些,目光牢牢的鎖定她的雙眼。
「這第二件事……」他目光灼灼若烈焰,語聲低沉若幽水,「把妳我的婚書簽了!」
第九十一章 簽下婚書定名分
聞言,薛嘉月心中一驚,面上自然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震驚的神情。
薛元敬見了,心中便如針扎似的痛,不過今天他無論如何都要她將這紙婚書簽下來。
他哪裡會想到對面的人家竟然會是譚宏逸?方才看到薛嘉月站在譚宏逸的身後時,他只覺睚眥俱裂,更何況譚宏逸還當著薛嘉月的面對他說了那番話,可見譚宏逸對薛嘉月用情至深,他不得不防。
不過心中這些擔憂他自然不能對薛嘉月說,非但不能說,還得用其他的話來哄著她。
「妳同我簽下一紙婚書,往後妳就是有夫之婦,身分自然比未出閣的姑娘穩妥些。而且妳我遲早都要成親的,現在不過是提早些罷了。」薛元敬循循善誘,致力於打消她心中所有的顧慮,「至於旁的事,妳現在還小,我暫且不會強迫妳。等我會試、殿試過後再說。」
薛嘉月原先害怕這麼早同他成親,其實也是擔心夫妻之間的那些事。
實在是那次被他引導著摸了一次,尺寸太大了,嚇到她了,就想著能拖就拖,現在得了薛元敬這樣的保證,她想著也是,反正遲早都要成親的,早點簽下婚書,早點安下薛元敬的心,兩個人往後也能少些摩擦。
於是她就點了點頭,痛快地道:「好啊。」
薛元敬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樣乾脆,自己一時間反而不大敢相信。
還是薛嘉月催促著他,「那你快去把婚書寫好,拿來給我簽。」
薛元敬轉過身就往書房走,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握著薛嘉月的手,要她同他一起去書房。
就算書房只是在隔壁的東廂房,他一抬頭就能看到正屋裡的薛嘉月,但經過了剛剛薛嘉月離家出走的事,他心有餘悸,還是要她時刻跟他同處一屋才放心。
薛嘉月也沒有再鬧,乖乖地隨他去了東廂房。
等到了東廂房,薛元敬讓薛嘉月在臨窗的木炕上坐了,自己鋪紙磨墨,提筆開始寫婚書。
他文采原就極好,而且和薛嘉月的婚書他也早就想好了,每一個字都深印在腦海中,所以這會兒壓根就不用思索,提筆一揮而就。
一式兩份,待寫好了,他在兩張婚書上都簽了自己的姓名,然後叫薛嘉月過來,將兩張婚書都遞給她。
薛嘉月伸手接過,低頭仔細的看了起來。
薛元敬就拿著毛筆站在她身旁,看著她嬌美的側臉,心中既期待又緊張。
見薛嘉月終於將兩紙婚書看完了,薛元敬忙將手裡的毛筆遞了過去。
薛嘉月接過,筆尖在硯臺裡蘸飽了墨,然後低頭,提筆在兩張婚書上都寫下了自己的姓名。
以往薛元敬總是不滿意薛嘉月寫的字,或是嫌她握筆的姿勢不對,或是嫌她寫出來的字力道不足,每每看到她寫字,總會在旁邊開口指導她,或是握了她的手,教她到底該如何寫,但現在,他只覺薛嘉月握筆的姿勢很是優美。
當薛嘉月寫好,將兩張婚書都遞給他的時候,他垂眼看著她在紙上寫下的姓名,只覺再好的大師寫出來的字都沒有她這三個字寫得好。
薛嘉月原本以為薛元敬一直心心念念著要她簽了婚書,這會兒她終於簽了,他應該驚喜過望,緊緊的抱著她,甚至凶狠的親吻她才是。
可她都做好迎接他狂風暴雨般的親吻的心理準備了,薛元敬面上反倒毫無表情,整個人呆若木雞,非但沒有來抱她、親吻她,反倒是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兩紙婚書,壓根就沒有抬眼看過她一眼。
薛嘉月,「……」
她都要懷疑薛元敬的真愛其實是他手上那兩張紙,而不是她了。
想了想,她就試探性的叫他,「哥哥?」
薛元敬壓根沒有聽到一般,依然只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婚書。
薛嘉月再叫,但得到的回答卻是—— 
「讓我先靜一靜。」
薛嘉月,「……」
算了,她還是燒飯去吧。折騰了這麼一天,她也餓了。
這麼想著,薛嘉月轉過身就要走,卻見薛元敬忽然抬起頭,很警覺的問她—— 
「妳去哪裡?」
這還是擔心她會不聲不響的就跑了啊。
薛嘉月只好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很認真的說道:「你放心,我不跑。我餓了,要去燒飯。」
就見薛元敬點了點頭,很平靜的說道:「嗯,好,那妳去吧。」
看著傻傻的、呆呆的,全然沒有平時沉穩的樣子。
薛嘉月心中默想,他一定是歡喜得快要瘋了,才會這樣一反常態,她就暫且體諒他,不跟他計較。
她繼續往門外走,到旁邊的廚房去。
廚房設在前面的院子裡,到了廚房,翻看了一下還有些什麼菜,薛嘉月就開始淘米做飯,蒸米飯的間隙她就洗菜切菜。
只是菜才剛切到一半,她便覺得屋裡光線一暗。
她轉頭看過去,薛元敬正靠在門框上看她,目光再在他手上一掃,沒看到那兩張婚書,想必是被他給收起來了。
他終於將那兩張寶貝婚書看完了,現在回過神來了?多不容易啊。
薛嘉月就當沒有看到他,手中依然不停地將砧板上的筍子切片,打算待會加鹹肉一起燉。
不過筍子還沒切完,她就察覺到薛元敬抬腳走了進來,又從背後伸臂抱住她,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說出來的話懶散喑啞—— 
「今晚吃什麼菜?」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垂上,癢癢的。
薛嘉月拿著菜刀的手哆嗦了一下,險些沒把自己的手指給切了。
偏生薛元敬問完了,還就勢張口含住了她的耳垂,輕吸慢吮,彷彿是在品嘗什麼無上的美味。
薛嘉月的心跳快了起來,瑩白如玉的臉頰上也浮現幾絲暈紅,她輕斥著,「鬆口。」
但薛元敬並沒有鬆口,反而一邊舔拭著她的耳垂一邊說道:「我想親妳。」
她捏緊了手裡的菜刀,咬牙切齒,「不行,我要做飯。」
但很顯然的,薛元敬並不是在同她商量,而只是在陳述他此刻的渴望。下一刻,他就伸手將她手裡握著的菜刀拿了下來,扳過她的身子,直接低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灶膛裡的木柴還在燒著,偶爾會有劈里啪啦的聲音傳來,鍋裡的米飯已經燒開了,正咕嚕咕嚕的冒著泡,白色的水霧氤氳而上,整個廚房此刻彷彿仙境一般。
而在這個仙境中,薛嘉月的腰背緊靠在灶臺邊緣,被薛元敬圈在懷中,低頭親吻著。
薛嘉月一開始因為害羞還有些推拒,後來便沒有再掙扎,而是伸臂抱住了薛元敬勁瘦的腰身,並試著回應他。
薛元敬自然也察覺到了,動作便越發纏綿繾綣起來,彷彿薛嘉月是這世上無上的珍寶,他力氣稍微大些就會弄壞她一般。
兩個人吻得忘乎所以,都很沉醉,只覺得以往那麼多次的親吻都沒有這一次來得好,有一種心靈相通、彼此之間再無隔閡的親密感。
最後,是薛嘉月聞到了一股焦味,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她一把將薛元敬推開,轉身掀開鍋蓋,果不其然,米飯的底下都已經燒焦了。
正懊惱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這時卻聽到薛元敬低低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她心中有氣,回過頭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都是你,不然這鍋飯也不會糊。待會兒底下糊了的都給你吃!」
薛元敬由著她埋怨,一句話也不辯駁,反而是湊近來,從背後攬她入懷,在她耳邊低聲笑語,「月兒,妳我已經是夫妻了。」
讓薛嘉月成為自己的妻子是薛元敬心中最盼望的事,是以這事情一朝實現了,捧著兩張婚書在手上的時候,他卻只覺得頭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何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霎時間,喜悅如狂風暴雨一般驟然襲來,他急忙抬頭去找薛嘉月,卻見她已經不在書房裡面了。
他心中無端端又慌了起來,可忽然間,他想起剛剛薛嘉月彷彿對他說過什麼話,當時自己雖然跟夢遊一般,但好像還回答了……
他將兩張婚書仔細的收好了,這才出門往廚房走。
到了門口,他沒有立時就進去,而是倚在門框上看著屋裡的薛嘉月。
為了方便幹活,這會兒她的衣袖子挽了上去,身上繫了一條圍裙,髮髻還有些散亂,上面一件飾物也沒有,不過她左手腕上戴著當初在平陽府時他給的銀鐲子,而且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戴著這只銀鐲子……
薛元敬看得心中一軟,抬腳走了過去,伸臂從背後將她圈在自己的懷中。
其後的事情都再自然不過,他著迷地親吻著她,他的妻子,久久不願放開,哪怕明知道鍋裡的米飯已經燒焦了,薛嘉月為著這件事嗔怪他,要將所有燒焦的米飯都給他吃,他也覺得甘之如飴。
重新伸臂從背後攬她入懷,他忍不住低頭不停地親吻她白皙細膩的脖頸,又笑著說道:「月兒,妳我已經是夫妻了呢。」
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心中充盈著幸福和安穩,讓他只想笑、只想歡呼,想這樣一直親吻著他的嬌妻。
薛嘉月聽了,面上一紅。
原本簽婚書的時候她還不覺得有什麼,其後薛元敬又是那樣癡傻一般的表情,她更覺得沒有什麼了,反倒是肚子餓得不行,要燒飯吃才是最要緊的事。
但是現在被薛元敬抱著,纏綿的親吻著,他又在她耳邊說這樣的話,她忽然就害羞了起來,不過最多的還是覺得很幸福。
但幸福歸幸福,若一直被他這樣纏著,那晚飯也別想吃了。
於是她一張小臉板了起來,說道:「我知道。但夫妻也是要吃飯的,你快放開我,我要燒菜了。」
雖然她竭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很有氣勢,可面上的紅暈出賣了她,不過薛元敬也不想揭穿她,笑著親了她暈紅的臉頰一下,就沒有再打擾她,而是去灶臺下坐著幫忙添柴火了。
晚上薛嘉月做了個筍子燉鹹肉,蒸了一盤臘腸,又清炒了一盤菜心。
薛嘉月剛剛惱怒之下雖說要將燒焦的米飯都給薛元敬吃,可到底不忍心真的這樣做,底下燒焦的那些都被她扔掉了,好在上層的米飯還是好好的,可以吃,只不過吃的時候多少能聞到一些焦味。
不過兩個人現在心中滿是甜蜜,便是碗裡的米飯聞著有焦味,兩個人吃著也是甘之如飴。


等吃完了飯,薛元敬主動去洗了碗,薛嘉月去打水洗漱。
今兒個白天她哭了好些時候,這會兒眼睛痛得厲害,想著早些洗漱了,早些上床歇息。
正洗腳的時候,薛元敬走了進來。
他剛剛洗好了碗就急著來找薛嘉月,見她屋裡的燈燭亮著,屋門也沒有關,就走了進來,一走進來,便看到她正在洗腳。
一雙雪白的腳,十個嬌小的腳趾頭就如同花骨朵似的,在橘色的燭光下,竟然閃著如玉石一般的光澤。
薛元敬看著,心中忍不住激蕩起來,他控制不住的移動雙腳走了過去,在她面前半蹲了下來。
見薛元敬進來之後直盯著她的雙腳瞧,薛嘉月一張臉早就紅了,待要開口說他,轉念又想他們到底是夫妻了,往後肯定會做更親密的事,他現在只不過是看看她的腳怎麼了?便沒有說什麼,只低著頭任由他看。
但她忘了,薛元敬可是個行動派,只看怎麼夠?
下一刻就見他走過來,半蹲在她面前,伸手就到盆裡握住了她的雙腳。
薛嘉月只覺心跳如擂鼓,被他握著的那隻腳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手掌心,一面又說道:「哥哥,你做什麼?快放開我。」
但薛元敬不放,還抬頭看她,「別動,我給妳洗腳。」
她自己難道不會洗腳,還要他洗?而且他這樣輕輕的在她的腳背上摩挲著,真的是在洗腳?
薛嘉月羞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臉在燭光下紅如朝霞,她真是恨不能一腳就踹到薛元敬的臉上去才好!
她暗地裡氣得銀牙暗咬,但想了想,到底還是算了,誰叫這是薛元敬呢,是她的夫君。再說了,夫妻之間做些親密的事不是很應該?難道還要罵他一句登徒子不成?
這般想著,薛嘉月的唇角就微微的彎了起來。
而薛元敬壓根就不知道他剛剛躲過了被兜臉踹一腳的命運,只屏息靜氣的、輕柔的摸著手掌心裡纖細潔白的玉腳。
當真是如緞子一般的柔潤,如水豆腐一樣的嫩滑,簡直令他愛不釋手。
不過最後見盆裡的水漸漸涼了,擔心她會著涼,薛元敬伸手拿了旁邊乾淨的布巾過來,細細的將她的雙腳都擦乾。
然後他一抬頭,就看到薛嘉月正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哥哥,你給我洗個腳的時間可真是長。」
被她這樣一調侃,薛元敬一張俊臉也止不住的微熱起來,隨後他也沒有給她穿鞋,而是直接打橫抱起她,將她抱到床上去,讓她靠坐在床頭,又細心地往她腿上蓋上錦被,彷彿是將她當成一個小孩兒那樣來照顧著、寵著。
待做好了這一切,他就著床沿坐下來,拉了她的手,問道:「妳很喜歡吃桂香樓的糕點?」
薛嘉月心中咯噔了一下,看來先前她和譚宏逸說的話他聽到了不少,而且沒有完全釋懷,這不,現在來找她興師問罪了。
不過薛嘉月已不像先前那樣氣憤得失去了理智,只想要跟他逞強,這會兒她知道該如何對付薛元敬。
她傾身過來抱住薛元敬的胳膊,臉上笑著,語氣嬌嬌軟軟的說道:「我也沒有很喜歡吃那些,以前在平陽府的時候,我之所以經常去桂香樓買糕點,那是因為乾娘喜歡吃,我是去買給她吃的。」
薛元敬聽了,心裡略略覺得好受了些,隨後他頓了頓,還是將剛剛一直盤旋在他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我們將現在的這房子賣了,再重新買個房子如何?」
薛嘉月心中猛地跳了一下,最擔心的事情果然來了……
「不行。」她立時就斬釘截鐵的一口拒絕了,見薛元敬面上的神情不大好,她忙又放軟了聲音,「哥哥,你忘了我們頭一天住進這房子裡時你說的話了?你說這裡是我們的家啊,既然是家,怎麼能說賣就賣呢?而且好不容易才將家裡這些東西給一樣一樣的置辦好,你當真捨得拋卻自己的一番心血?」
薛元敬沒有說話。
他確實是捨不得的,薛嘉月是個缺愛的人,他又何嘗不是?這房屋裡的許多東西都是他和薛嘉月這段日子一樣一樣置辦來的,他是捨不得離開這裡,但偏偏對門住的人是譚宏逸……
薛嘉月知道他心中擔心的事,就主動伸手抱住了他,頭靠在他的胸前,柔聲細語的說著,「哥哥,我知道你心裡在擔心什麼事,但我和譚宏逸之間真的沒有什麼,而且,我們剛剛不是才簽了婚書?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妻子了呀,你還擔心什麼?」
難道他還擔心她會紅杏出牆不成?
薛元敬還是沒有說話,不過他確實有些擔心薛嘉月會紅杏出牆。
他知道自己對著薛嘉月的時候確實很霸道,可她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他愛她愛得瘋狂,只要一想到她有可能會喜歡上其他人,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尤其譚宏逸也是個很優秀的人,還對薛嘉月一往情深,他們天天這樣面對面的住著,若經常見面,到時薛嘉月對他生了什麼感情……
想到這,薛元敬一雙烏黑的眼眸中漸漸凝起了一層寒氣,不過到底有溫香軟玉在懷,薛嘉月又信誓旦旦的同他這樣的保證,他也知道,若他再繼續就這件事糾結下去,薛嘉月肯定會生氣的。
別看她平日溫順乖巧的跟隻小兔子似的,可若真惹急了她,她也是會跳起來咬人的。
薛元敬苦笑了一下,然後雙眼閉了閉,再睜開眼,裡面的寒氣不見了,依然是平日溫和的模樣。
「好,就依妳所說。」他用力的抱緊薛嘉月,抬手摸著她柔順的秀髮,輕聲說著。但手碰到她頭上的髮髻時,想起先前譚宏逸說過的話,他就又說道:「從明日開始,妳就梳婦人的髮髻吧。」
薛嘉月知道,梳了婦人的髮髻,就相當於告訴其他人她已經嫁人了,不過婦人的髮髻她壓根就不會梳,就是現在這些個髮髻,還是在平陽府時馮嫂子教她的。
只是她聽薛元敬說那句話時壓根就不是商量的口吻,若她現在再說這樣的話,他肯定會以為她是在推辭,認為她不想要告訴其他人他們已經是夫妻的事。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好。」
誰叫她嫁了個性格多疑的人呢?不想跟他吵架,有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只能多順著他一些了。
而且她心中也想著,反正不就是個髮髻嗎?便是她不會梳,已經成了親的婦人還不會?到時請教下吳大娘還不成嗎?
薛元敬見她答應,心中這才覺得安穩了一些。
隨後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因著先前的隔閡都已經消了,兩個人便還是如往常一般的溫馨,而且又都覺得已經簽過婚書了,關係也較往日更進一步。
薛元敬每每見著她笑語嫣然的同他說話,便忍不住湊過去親吻她,但也只是親吻而已,沒有再對她做出其他的事來。
而薛嘉月每次都被他親得嬌喘吁吁的,一雙杏眼水潤潤的,指尖勾著他的衣襟,彷彿捨不得他離開一般,惹得薛元敬原本想要離開了,卻又一次次坐在床沿上,將她按在懷中萬般憐愛。
到了最後的最後,他見時辰真的晚了,這才放開薛嘉月,叫她好好睡覺,自己從床沿上站起身來,往自己的屋裡走。
既然他答應過薛嘉月暫且不會對她如何,他自然會遵守諾言,而且兩個人雖然簽了婚書,但他到底還是少薛嘉月一個隆重的婚禮—— 他想要給薛嘉月一個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嫁給他了,從此她是他的妻。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年後的會試以及殿試。
他要入朝為官,手中握有無上權勢,往後才能更好的護住他的嬌妻,由著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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