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海 首頁

穿越經商種田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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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1104

《田園財妻》卷四

  • 作者安妍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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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 優惠價:NT$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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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月最近的煩惱不是長得越來越美,告白求親的人越來越多,
也不是成衣鋪子生意蒸蒸日上,訂單多到接不完,
更不是喜獲辣椒,大肆種植並販售這樣美味的調料,
多了一條生財之道,忙得她腳不沾地團團轉,
而是她和哥哥之間的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他想要從哥哥變夫君,因此老是一言不合就吻她,動不動就撩撥她,
苦肉計與美男計輪番上陣,讓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既然無法控制感情的發展,她也只能愉快的接受親人變情人這檔事。
她建造商業王國的夢想逐步實現,可說商場情場都得意,
哥哥也在向著他的理想前進,他順利中舉後他們遷居京城,
然而還沒等到他在春闈大放異彩,麻煩卻先找上門,
她家風姿無雙的哥哥被貴女看中,冷酷拒絕的後果就是招致報復,
對方竟故意引來首輔家的紈褲兒子注意到她的美色,想要強占她……
安妍,江南人氏,平生懶且宅,
愛胡思亂想,愛在腦中構思各種故事。
某一日忽然心血來潮,將這些構思出來的故事一一訴諸筆端,
從此便走上了寫作這條不歸路。
人生已多風雨,文中何必悲傷?
所以喜愛各種輕鬆甜寵文,
也願所有讀者與我一同沉浸在這些輕鬆甜蜜的故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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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周阿姑走了
等到下午的時候,鋪子裡來的客人就慢慢的少了,薛嘉月和薛元敬坐在櫃檯後面說著話。
說了一會兒,忽然就聽到楊大娘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哎喲,可真是累死我了。」
薛嘉月探頭往外一望,就見楊大娘手裡抱著一盆東西氣喘吁吁的走進來,待看清那盆東西的時候,薛嘉月震驚得猛然站了起來。
綠色的葉子,直立的如牛角一般的大紅果子,這分明就是辣椒啊!而且還是朝天椒,味道極辣的那種。
但這個時代如何會有辣椒?
眼見楊大娘已經將這盆朝天椒放在了櫃檯上,薛嘉月就伸手過去摘了一根朝天椒下來,從中間掰開,然後拿著一截就往口中塞,一嘗之下,她立時就流淚了。
一是為辣的,二來是激動的。
自穿越以來她都沒有想過有一天竟然會看到辣椒,而且還是朝天椒!要知道對於一個上輩子無辣不歡的人而言,辣椒意味著什麼?那就等同於香煙之於老煙槍,蒼老師之於宅男,不可或缺啊!
一旁的薛元敬看她見到這盆東西的時候雙眼馬上就直了,他心中已經覺得驚詫了,這會兒見她忽然伸手摘了那個尖尖的紅果實往口中塞,然後又流淚滿面,登時嚇了一跳,連忙過來問道:「月兒,妳怎麼了?」
他伸手就要來拿走她手裡的紅果實,但卻被薛嘉月給死死的攥住了,無論如何都不肯給他拿走,甚至還呵斥他,「不要動。」
薛元敬一頓。他從來沒有看過薛嘉月有這樣珍惜某樣東西的時候,她手裡拿著的這個形似牛角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而薛嘉月這會兒已經顧不得薛元敬了,正在問楊大娘,「乾娘,這是什麼?您是從哪裡得來的?」
楊大娘剛剛看到薛嘉月竟然去吃枝條上結的那個紅果實時也嚇了一跳,過後見薛嘉月落淚更是大驚,現在又聽薛嘉月這樣急忙的問她這些話,一時間說出來的話都有些打顫了,「這、這個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是、是孫太太給我的……我只聽得她叫這個是什麼、什麼番椒?」
薛嘉月連忙追問:「孫太太如何會有這東西?再有,這樣的番椒她就只有這一盆,還是有很多?都在哪裡?」
薛元敬見她問得急迫,就叫住她,「妳慢些問,不要嚇到楊大娘。」
薛嘉月這才注意到楊大娘的面色都有些發白了,忙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伸手扶著她到一旁的椅中坐了,又叫薛元敬倒一杯茶來,然後雙手將茶碗遞給楊大娘,笑道:「乾娘您是不是被我嚇到了?不瞞您說,我是以前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樣的東西,當時只以為是前人編出來哄人的,沒想到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這樣的東西,所以才會心中吃驚,急忙問了您那幾句話,您可千萬別見怪。」
楊大娘聽她這樣說了,一直撲通亂跳的一顆心才漸漸的安穩下來。
她伸手接過薛嘉月遞來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壓壓驚,笑著道:「我見妳剛剛那個樣子就好似在逼問我一般,嚇得我連話都不會說了……原來竟然是這麼一回事。」隨後她就細細的告訴薛嘉月,「早上我不是同妳說過,今兒是孫太太的壽辰,一早就叫了我今兒必定要過去的?等妳走後我換了身衣裳就過去了。
「等到了孫家,無非就是聽戲吃飯同人說話罷了,後來我們到孫太太的屋子裡去坐,就看到她屋裡有兩盆這樣的東西,孫太太說這個名叫番椒,是她一個親戚在外面經商的時候帶回來的,還說這是一種花草,養在屋裡好看罷了。
「我們當時自然要恭維孫太太一番,畢竟這東西我們以往都沒見過,哪知孫太太卻是一臉嫌棄的樣子,說這番椒一開始只開著白色的小花,一點兒也不好看,後來等花落了,就結了這樣跟牛角相似的紅果子。她當時瞧著紅紅的倒也可愛,便想著留下來觀賞觀賞也好,哪知前幾日有一個小丫鬟打掃的時候不小心弄斷了一根這種紅果子,辣得她眼淚流下來了,當時就要扔掉,但老爺不允,說到底是親戚送的,扔了不像樣,還是擺著吧。
「後來我們又說了幾句恭維話,孫太太一高興,便將這盆番椒給了我,另一盆則給了另一個人。我因著以往也沒見過這東西,便接了,一路搬了回來。哎喲,可累死我了,若早知道這樣的累,剛剛孫太太說要給我的時候我就不該要才是。」
「乾娘您哪裡累了?肩膀酸還是腰酸?」薛嘉月笑嘻嘻的伸手過來給她按摩肩膀,又給她捶腰。待伺候得楊大娘舒服了,她就笑著說道:「我倒是喜歡這番椒得很,乾娘您若不喜歡,不如便讓給我如何?我拿二錢銀子同您換?」
薛元敬在櫃檯後面抬頭看了她一眼,不過隨後又低下頭,神色淡然的繼續看自己的書。
雖然不知道薛嘉月為何會這樣看重這盆名叫番椒的東西,但既然是她喜歡的東西,她願意花多少錢去買都行。
楊大娘則是驚訝的轉過頭看她,「妳要拿二錢銀子同我換這盆番椒?」
薛嘉月笑著點頭,「若您覺得二錢銀子少,我還能再給您加一些。我不但想拿銀子換您的這盆番椒,便是另外一個人手裡的那盆番椒我也想拿銀子換回來呢,只是那個人我不認得,少不得得要勞煩乾娘您代我跑一趟了。」
她心中已經決定,無論花多少銀子,都要將這兩盆番椒給弄到手了,說不定這就是一個大商機呢!
最後楊大娘收了二錢銀子,將這盆番椒賣給了薛嘉月,而且還接了她的另外二錢銀子,說明兒就去找另外一個人,將她手裡的那盆番椒也買過來給薛嘉月。
薛嘉月大喜,待楊大娘走後,她只激動得兩三步就跑到了薛元敬的跟前去,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笑著道:「哥哥,我們要發財了!」
這時代並沒有辣椒,大家所得的辛辣味都來自於花椒、茱萸這些作物,但現在有了辣椒……
想一想酸菜魚、水煮肉、毛血旺、辣子雞,還有紅彤彤油滾滾的火鍋,薛嘉月就只想仰天大笑,心中無比愉悅。
直至天色已晚,鋪子關了門,她和薛元敬往回走的時候,她面上還一直眉開眼笑的,而且就算薛元敬擔心她會累著,幾次三番的說要幫她搬那盆番椒她都不讓,只緊緊的抱在自己懷中,宛若抱得是這世上最珍貴的一塊珍寶般。
一路看著懷裡的番椒傻笑著走進家門,她立時就仔細又輕柔的將番椒放到桌上,見枝條上有幾片葉子黃了,趕忙伸手輕輕摘掉了,又拿了盆出去打水,說要給番椒澆水。
薛元敬見她這會兒眼中就只有這盆番椒,壓根沒有他一絲半點的影子,心中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好氣。
好笑的是這看著只是一盆盆景罷了,但薛嘉月竟然這樣的上心,好氣的是,他在她眼中竟然比不上這盆番椒……心中不由得就有些吃起醋來。
薛嘉月這時已經拿了水瓢從盆裡舀了水,慢慢的澆在番椒的底部,又伸手沾了水,輕輕的彈在番椒的葉片上,想起番椒喜陽光充足,要接受日月水露,不能如盆景一樣的養在屋裡,忙又搬到了屋外的院子裡去。
擔心小嬋和虎子會亂動,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同他們兩人打聲招呼,這時就見小嬋和虎子走了出來。
她心中一喜,忙對他們兩個說道:「小嬋,虎子,這盆番椒對姊姊很重要,你們兩個平日千萬不要亂動啊。若見到有其他人想動這個,你們兩個要過來阻止,好嗎?姊姊請你們吃松仁粽子糖。」
小嬋和虎子點了點頭,都嗯了一聲。
然後又聽到虎子開口叫她,「薛姊姊,周阿姑今兒走的時候讓我告訴妳一句話,說她走了,讓妳別擔心,她還叫我將這根簪子交給妳。」說著,他就將手裡一直攥著的東西遞了過來。
薛嘉月低頭一看,就見那是一支銀簪子,簪頭是累絲做成的蝶戀花樣式,不但上面的牡丹花做得好,蝴蝶更靈活,頭上的兩根觸鬚稍微一動就會輕輕的晃動著,極靈活的樣子。
她認得這根簪子,前兩年她剛搬到這裡來的時候,見周阿姑病了,她出於同情就給她送了幾次飯,但當時周阿姑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就拿了這根簪子出來說是給她的酬勞,當時被她給拒絕了,但現在……
薛嘉月心中一驚,連忙抬頭問虎子,「什麼叫周阿姑走了?她去哪裡了?」
因著心中實在著急的緣故,這會兒她說話的聲音較平常大了不少,驚動了原本還在屋中的薛元敬,他連忙走過來問她,「月兒,怎麼了?」
薛嘉月沒有回答他,只急切的問虎子,「虎子,周阿姑到底去了哪裡?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虎子年紀原就還小,性子又靦腆怕人,這會兒顯然被她給嚇到了,望著她的目光怯生生的,還不住的往小嬋的懷裡躲,手緊緊的攥著她的衣角。
薛元敬見狀就彎下腰來,右手放在他肩上,目光望著他,說出來的話聲音平和,「虎子,你薛姊姊不是凶你,她只是在擔心周阿姑罷了。你和薛哥哥說,今日這裡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周阿姑又對你說了些什麼話?」
虎子在他溫和的目光中漸漸的平靜下來,慢慢的說道:「今日薛哥哥薛姊姊還有娘和姊姊都走了之後,我就一個人在院子裡踢藤球玩兒,玩了一會兒,我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我就隔著門問是誰啊,不過我沒有開門。薛姊姊告訴過我,外面有壞人,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誰來敲門都不開的。
「外面的人沒有說話,我以為他走了,沒想到就見有個人忽然從牆外跳了進來,我嚇了一跳,呆呆的看著他,他進來之後就開了院門,有另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我、我當時實在是害怕,就哭了起來,還問他們是誰,叫他們走,可他們沒有走,先前跳牆進來的人還過來問我這裡是不是住了個姓周的人。
「我一直哭著,不說話,後來……後來周阿姑就開門走出來了,那兩個人一看到周阿姑就跪了下來,我聽到周阿姑歎了一口氣。然後周阿姑給了我兩塊海棠酥吃,叫我不要哭,也不要怕,那兩個人就跟周阿姑進了屋。
「再然後,周阿姑走出來交給我一支銀簪子,讓我將簪子給薛姊姊,還叫我跟薛姊姊說她走了,讓薛姊姊不要擔心她,她就跟那兩個人一起走了。」
磕磕巴巴的將這一番話說完,虎子怯生生的望著薛元敬,「薛、薛哥哥,就、就是這樣……其他的就、就沒有了。」
薛元敬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微笑著道:「好,薛哥哥都知道了,你和姊姊回家吧。」
虎子答應了一聲,小手攥著小嬋的衣角,轉過身往西廂房走。
薛嘉月這時只急得伸手就拽住了薛元敬的胳膊,一臉驚慌的問他,「哥哥,那兩個人是什麼人?怎麼師父會跟他們一起走了?他們兩個會不會對師父不利?」
薛元敬握著她的手,只覺她的手這會兒一片冰涼,再看她雙目隱有淚光,心中憐惜不已。
他握著她的手將她帶回屋,將她按坐在椅中,隨後也拉了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一雙手緊緊的將她冰涼的雙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
「妳放心,那兩個人不會對周阿姑不利。」他柔聲的安撫著她,「剛剛虎子說,那兩個人一見到周阿姑就跪了下去,而且隨後他們應當也沒有逼迫周阿姑跟他們走,不然周阿姑哪還能有時間拿了簪子交給虎子,叫他給妳,還說讓妳不要擔心她的話?」
薛嘉月現在心中滿是驚慌,簡直就是六神無主,一雙杏眼只睜得圓圓的望著薛元敬。
這些年,無論遇到什麼事,她再驚慌也好,只要有他在身邊她就會覺得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他會將所有的事條理分明的分析給她聽,還會告訴她「妳不用擔心,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
其實薛元敬也並不知道今日來找周阿姑的那兩個人是什麼身分,但是他不能在薛嘉月面前表現出分毫遲疑擔憂來。
他知道周阿姑在薛嘉月心中的分量,非但是傳業解惑的師父,也如同親人一般,這會兒忽然聽到有兩個陌生人來帶走了她,薛嘉月心中肯定會擔心的。
見薛嘉月還是滿目驚慌擔憂,他就用手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又柔聲的說著,「其實妳自己心中也知道周阿姑的出身來歷不簡單,是不是?按虎子剛剛說來,今日來的那兩個人對周阿姑的態度極恭敬,也許他們兩個是周阿姑家的下人,現在請了她回去呢。周阿姑不是還讓虎子特地轉告妳,讓妳不要擔心她,妳這麼擔心煩惱,若她知道了,心裡豈會好過?」
薛嘉月不說話。其實薛元敬說的這些她心中都明白,她只是不想接受罷了。
她是個缺愛的人,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對她好的人沒有幾個,所以每一個對她好的人她都格外的珍惜,努力的想要和他們永遠在一起。
但是她心中也知道,光陰流逝,歲月變遷,有多少人能陪她一輩子?或是死別,或是生離,無非是陪她走完一段路罷了,然後總是要分開的。如上輩子的母親和外公外婆,還有現在的周阿姑。
那薛元敬呢?往後他是不是也只會陪她走一段路,然後也會同她分開?他將來畢竟是要娶妻成家的,等他娶妻成家了,他心中會有另外一個女子更重要,他還能如同現在這樣的親密對她嗎?肯定會漸漸的疏遠她的吧!畢竟後來多少漸行漸遠的兄妹年少的時候也是感情非常親近的。
想到這個可能,薛嘉月忽然覺得心中跟針扎似的痛,淚水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就落了下來。
薛元敬只以為她還在擔心周阿姑,抬手用指腹輕柔的擦掉她面上的淚水,又安慰著,「別哭了,若妳們師徒有緣,往後自然會有再見的時候。」
他柔聲細語的安撫著她。每次只要看到她哭,他就覺得心中很疼,恨不得將她臉上的淚水全都吻盡,但凡只要她高興,他什麼事都肯去做的!
他現在越這般溫柔的對她,薛嘉月就越發擔心起往後若他娶妻成家了會漸漸遠離她的事,霎時她只覺心中又是慌亂又是害怕,一種莫名的恐懼緊緊的占據著她的整顆心。
這是這個世上唯一對她好的人了,說她自私也好,無賴也罷,但她不能再讓他離開自己身邊,不然往後這漫長的一生她要如何過下去?!
第六十六章 永遠不會離開妳
薛嘉月這會兒滿是薛元敬往後娶妻成家之後會跟她疏遠的恐慌,又見他現在這般語聲輕柔的哄著她,還抬手溫柔的給她擦著臉上的淚水,她再也忍不住,猛的就撲到他懷中去,側臉緊貼著他溫熱的胸口,雙臂緊抱著他精瘦的腰身,語帶哽咽的說道:「哥哥,你不要離開我!」
聲音中滿是祈求和不安。
薛元敬一聽她說的話,心中就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狠狠的撞了一下般,陡然一動,讓他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了。
他竟然聽到薛嘉月說這樣的話?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心中是否一如他對她那般也深愛著他?
最初的震動和不敢置信過後,他只覺心中狂喜,甚至都不曉得該說什麼話,伸開雙臂就緊緊的將她抱在自己懷中,恨不得能就這樣將她嵌入到他的骨血中去才好,這樣她就是他一個人的,再也不會有人膽敢覬覦她了。
「我不會離開妳。」一面不停的親吻著薛嘉月頭頂的秀髮,他一面連聲的說道:「妳放心,我永遠都不會離開妳。」
難掩心中激動,他說出來的這話都是顫抖的,但若細聽,就能聽出他心中此刻的狂喜。
薛嘉月不說話,只埋頭在他的懷中哭得一抽一抽的。
薛元敬也不催促她,只一下下輕柔的親吻著她的秀髮,又輕撫著她的背。
溫香軟玉在懷,鼻端聞得到她身上的馨香,薛元敬止不住的心猿意馬起來,心中很想要低頭去親一親她的臉,還有他夢中已經親過無數次的溫軟雙唇,但又怕唐突了她,惹她不高興,所以只能硬生生的忍著,實在想得沒辦法了,便親吻著她頭頂的秀髮。
此刻薛嘉月在他的懷中,他這樣親吻著她秀髮的時候她肯定是看不到的,或許也察覺不到,所以薛元敬不太擔心會被她發現。
耳中聽到懷裡的哭聲漸漸的小了下去,他低頭一看,就見薛嘉月正在抬頭看他。
她一雙杏眼水汪汪、霧濛濛的,水潤海棠,煙籠桃花一般,讓人見了只會覺得心中分外的憐惜,但偏生她相貌又生得嬌美,如她現在這般柔弱的看著人的時候,只讓人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慾念來,想要去欺負她,看著她在他身下哭、顫抖著聲音叫他哥哥……
薛元敬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他很為自己現在忽然而起的這股子齷齪心思覺得羞愧,但不得不承認,他心中卻是激動興奮的。
呼吸漸漸加重,頭也越垂越低,他覺得他現在壓根就控制不住自己,很想要去親親她含著淚水的雙眼,還有她紅潤嬌嫩如玫瑰花瓣的雙唇……
「哥哥……」
他忽然聽到薛嘉月在叫他,腦中倏地一線清明閃現,他忙坐直了身子。
胸膛裡的一顆心還在突突亂跳著,不敢再看薛嘉月,他轉而去看對面牆壁上掛的一幅字,竭力聲音平穩的回道:「嗯?什麼事?」
就聽到薛嘉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聲音響起,「剛剛我見師父走了,就想著往後你若娶妻成家了,肯定也會跟我慢慢疏遠的,我心裡難過,所以便忍不住哭了……其實我就是犯渾了,你別將我剛剛說的那句話放在心上。」
剛剛她難過之下,說出來的話壓根就沒有經過思索,但剛剛哭過之後再一想,她怎麼能這樣的自私?薛元敬將來總是要娶妻成家的,如何能因為她害怕孤單一個人就不娶妻成家,一輩子都不離開她?
她又擔心薛元敬心中會對她的那句話多想,畢竟他以前曾數次說過會將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她怎能在他面前說這樣曖昧的話語?豈不是要叫他誤會?!所以她才趕忙的說了這番話來解釋。
沒想到薛元敬聽到她說的話卻如同是一桶冰水忽然兜頭澆下來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
片刻的功夫之後他才低下頭來看她,問道:「妳叫我別太將剛剛妳說的哪句話放在心上?」
聲音聽著冷靜,但還攬著薛嘉月肩背的一雙手卻是悄悄的緊握了起來。
薛嘉月聽他這樣問起就覺得面上發燙,心中也不好意思起來,掙扎著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好好的坐在椅中,她抬手有些不自然的將貼在臉頰上的一縷散髮挽到了耳後去,目光也不好意思看薛元敬了,而是躲閃著去看別處,聲音輕飄飄的,「就是那句……那句你不要離開我。」
說完她就垂下頭去,面頰滾燙一片,所以沒有看到薛元敬此刻臉上的神情是如何的錯愕、震驚,以及難過,還有胸口起伏得是如何的厲害。
原以為她心中同他一樣,所以聽到她的那句話時他才會狂喜,但沒想到這些只是他的一廂情願罷了。說到底她還是見周阿姑走了,心中難過,捨不得,所以才會撲在他的懷中痛哭,叫他不要離開她……
她只是害怕有人再離開她罷了,所以才會這般失態,可笑他竟然還以為……
薛元敬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來,不過心裡的那股子煩悶的感覺卻無論如何也沒法子紓解。
薛嘉月聽到了薛元敬吐氣的聲音,立刻就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不過她並沒有想到薛元敬不高興的真實原因,反倒只以為薛元敬這是對她先前說的話感到厭棄了。
她以為在薛元敬的心中只將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但親妹妹如何能和兄長說那樣曖昧的話呢?而且薛元敬原本就不是個喜歡與人接觸的人,看他以往對那四個女配的冷淡態度……
薛嘉月心中陡然開始發慌,一發慌,她就如同以往一般伸手就想來抱薛元敬的胳膊,沒想到她剛一抱上就被薛元敬給甩開了。
原來薛元敬這會兒既覺得心中煩悶,又覺得焦躁,想要對薛嘉月說出他對她的那些心思,但又擔心薛嘉月會從此厭惡他,再也不理會他;但要不說,卻又覺得自己心裡的那些心思快要將他給逼瘋了。
偏偏這時候薛嘉月還要來抱他的胳膊,她這是嫌他還不夠煩悶焦躁,所以來火上澆油的嗎?
擔心控制不住自己,將心裡的那些心思這會兒就對薛嘉月全說出來,所以薛元敬也不再理睬薛嘉月,起身就往自己的屋裡走,還反手關上了門。
他需要冷靜一下,可但凡面對薛嘉月的時候他就沒有法子冷靜下來,但他也不想現在就同薛嘉月說破這些話,畢竟她還小,他不想嚇到她。
而薛嘉月只以為他果然是因著她說了那句話的緣故才會生氣,所以一見他進屋,還關上了門,她頓時就恐慌起來。
她想上前去敲門,但又擔心薛元敬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越發的對她生氣怎麼辦?可是就這樣轉過身回自己的屋裡去,她又放心不下。於是幾經思量之下,最後站在薛元敬的門前,默默的流淚。
人便是這樣,高興的時候便會覺得看什麼都是好的,就會越發的高興起來,而一旦傷心難過的時候,忍不住就會自怨自艾起來,覺得什麼都是不好的。
所以這會兒薛嘉月站在薛元敬的門口,越哭越覺得傷心,越傷心就越哭,眼淚如同大雨之時簷下的水滴一般,連綿不絕。
到最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有多久,只忽然聽到吱呀一聲輕響,她淚眼矇矓中就看到眼前藍色的衣裳前襟。
其實她並沒有哭多長時間,薛元敬如何捨得讓她一直站在這裡哭?雖然她站在這裡竭力的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到底還是被薛元敬給聽到了,趕忙開門出來看。
現在一見她滿面淚痕的模樣,他心中再有天大的煩悶和焦躁也都消散了,只無奈的歎息一聲,柔聲的問道:「妳好好的又哭什麼?」
薛嘉月想要伸手去抱薛元敬,可又擔心他會反感,往後越發的不理睬她了,所以便不敢,只哭得抽氣的說道:「哥哥……你、你生我的氣……不理我。」
薛元敬頓時哭笑不得,見她一雙眼哭得都紅了,鼻子也紅腫了,心中萬分憐惜,伸手將她抱在懷中,柔聲的安撫她,「哥哥如何會真的生妳的氣?又如何會真的不理妳?便是真的生妳的氣了,不理妳了,還不是妳叫我一聲哥哥我立時就什麼都忘了?妳非要哭成這個樣子不可,嗯?」
他說著便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水,但如何擦都是擦不盡。
最後他只得無奈的苦笑,「妳是水做的嗎,怎麼這樣多的眼淚?平時我見妳在他人面前都牙尖嘴利得很,如何在我面前就這樣的沒用,動不動就哭?」
薛嘉月再也忍不住,伸手就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懷中哭得抽抽噎噎的,「那不一樣,他人對我而言都是外人,他們如何對我我都不在意,但你是我哥哥,是我的親人,我的家人,我在你面前自然是不設防的,你若生我的氣、不理我了,我肯定是要哭的。」
薛元敬聽到她這番話,只覺心中既甜蜜又苦惱。
甜蜜的是,在她心中他到底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她將他看得很重,他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的牽扯到她的情緒,苦惱的則是,在她心中現在還是將他當成兄長和親人、家人來看待。
但他想要的是她將他當場戀人,當成夫君來看待。
雖然同是她最親密的家人,但這兩樣身分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
薛元敬安慰自己,左右她現在還小,這些事也急不來,不過趁著她現在年紀還小,往後他可以慢慢的將她往那方面去引導,到時水到渠成了,再對她說明他的心意時她自然就不會反感,而會接受了。
這般想著,他就笑道:「都是我不好,惹得妳傷心了。我保證,往後再不會這般的生妳的氣,不理妳,好不好?」
薛嘉月雖然現在還在傷心,也在哭著,但聽到薛元敬主動跟她道歉她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便在他懷中抬起頭,看著他說道:「不,哥哥,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渾話,你生我的氣不理我也是應當的。」
「那怎麼能叫渾話?」薛元敬微微笑著,一面抬手擦著她臉上的淚水,一面又溫聲說道:「妳那話原本就說的對,便是妳不說,我原就會一輩子陪在妳身邊,不會離開妳的。」
薛嘉月心中驚訝,一時都忘記了哭,雙目微睜的看著他。
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往後不想要娶妻成家了,而是會如同現在一般,兩兄妹在一起過一輩子?
薛元敬看著她一臉驚詫的表情,不過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他已經決定了,從現在開始,他再不會刻意的掩飾對她的心意,他會慢慢的將他心裡的那些感情與想法都在她面前展現出來,讓她慢慢的習慣,到時她自然再也離不開他了。
他眼中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溫柔至極的,「乖,別哭了,哥哥在這裡,哥哥會一直陪在妳身邊,永遠都不離開妳。」


時光流逝,白駒過隙,才見菊花開過,霜凍大地,轉眼桃花已開,天氣回暖。
薛嘉月這些日子正忙著將辣椒幼苗往地裡移栽的事。
自從年前在楊大娘和另一個人手中各得了一盆辣椒,其後的日子薛嘉月就將它們當珍寶似的小心呵護著,最後也終於沒有辜負她那些日子的辛苦,共收得了一小布袋的辣椒種子。
握著這些種子在手,薛嘉月只覺比金子還要貴重,待曬乾了就小心的儲藏起來,年底的時候她又同薛元敬一起到郊外去看了好幾遍,賃下了一兩畝合適的地來,以待來年種辣椒好用得上。
得益於薛嘉月的外婆以前喜歡在自家院子的花盆裡種些辣椒、小蔥、大蒜之類的香料,所以薛嘉月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辣椒該如何種。
到春天天氣溫暖的時日,先趁著大晴天的時候將去年所得的那一小布包的辣椒種子翻出來曬兩天,再溫水淋濕,放到灶臺上挖出來的特意用來存放火摺子的一個小洞裡,這裡溫度高,種子容易發芽。
若見布包外面乾了,便再用溫水淋濕,如此幾天過去,再打開布包一看,就會見裡面的辣椒種子頭上都生了細細的、彎彎曲曲的小白芽。
將這些已經發了芽的辣椒種子撒到翻過土的地裡去,上面再蓋了一層薄薄的土,過幾日自然就會有幼苗長出來。
期間若見幼苗長得太密集了,是要拔掉一些的,等幼苗長到合適的大小了,就可以移栽到地裡去。
因著現在這時代辣椒是個稀罕物,一般的人見都沒有見過,所以壓根就不曉得該如何種,前期薛嘉月少不得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好在還有薛元敬在旁邊幫她,這才能趕在清明之前將所有的幼苗都移栽到了地裡去。
移栽下去沒幾天的功夫,老天爺就很給力的下了一場雨,眼見得原本還蔫了的幼苗立時就活了起來,墨綠的葉片舒展著,薛嘉月的心也跟著一起舒展了開來。
這段日子還有一件叫薛嘉月高興的事,那就是薛元敬通過了二月的縣試,四月的府試和院試,現在他已經是一名合格光榮的秀才了,而且不負太初書院的山長和那些夫子對他的期望,縣試、府試和院試他果然都考了第一,中了個小三元。
太初書院的山長和夫子自然都很高興,因著每年他們書院的學子考中秀才的雖然不少,也有在縣試、府試或院試中考第一的,但還從來沒有人能連考了三個第一。他們都高興的說薛元敬現在考了個小三元,往後大三元也肯定有望的,於是便越發的看重薛元敬了。
不過薛元敬本人對此倒是表現得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肯定會考中小三元,還是確實沒將這些事放在心裡,倒是見薛嘉月憂心那些辣椒苗的長勢如何,他便也跟著憂心起來。
薛嘉月對此也表現得淡淡的,既然當年薛元敬能同時考中太初書院和托月書院的頭名,那考個小三元對他而言也算不得什麼。再說了,但凡是小說中的男主,哪一個參加科舉的時候不是一路頭名考過去?你若是考個第二名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男主嗎?所以壓根就不用擔心這些的好嗎,還不如擔心地裡的那些辣椒苗呢!
轉眼已是初夏,天氣日漸熱了起來,不過地裡的辣椒苗卻是嗖嗖的往上躥,每次薛嘉月過去看的時候都要驚喜一回。
她原是恨不得天天守著這些辣椒苗的,但自從去年重陽賞菊大會之後,漱玉軒的知名度打開,生意蒸蒸日上,每日到鋪子裡來做衣裙的客人雖然不能用絡繹不絕來形容,但也算是人流不斷了,她壓根就沒有法子長時間走開。
而如薛元敬所料想的一般,整個平陽府慢慢的都知道有個名叫漱玉軒的成衣鋪子,做的衣裳式樣新穎、顏色嬌豔,縱然是後來有許多成衣鋪子模仿,推出了跟他們鋪子裡一樣的衣裳式樣,但漱玉軒總能及時的再推出一些更新穎的衣裳,所以大家還是喜歡來漱玉軒做衣裳。
而先前那些她去找過,想要同他們合作,但被他們給一一拒絕的布莊掌櫃現在也紛紛的找上門來想要與她合作,也都答應如當初她所談過的那樣,往後但凡漱玉軒所需要的布料都在他們的布莊裡進貨,相應的他們也會將那些布料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給她。
瑞興隆的陸掌櫃也過來了,笑得一臉和善,且一過來就說上次他竟然不知道薛元敬和他兒子是同窗,若知道,當初他們兩個去找他談生意的時候他必定會同意的,不過現在知道也不遲,大家還是可以合作的嘛。
最後薛嘉月權衡再三,還是選擇了和陸掌櫃合作。
陸掌櫃自然是高興的,但薛元敬心中卻不是很高興。
他不高興是因為陸立軒,以為薛嘉月是因為知道陸掌櫃是陸立軒父親的緣故,所以才選擇與他合作,她心中竟然就這樣看重陸立軒?
薛嘉月知道他的這番心思之後簡直哭笑不得,忙向他解釋為何會選擇與陸掌櫃合作的緣故。
原來陸家除卻瑞興隆的這間布莊,另還有一間首飾鋪子,以及其他幾間鋪子。薛嘉月上輩子既然愛好漢服,會畫漢服式樣,對於那些古風的首飾她如何會不喜愛?自然也研究過一番,還在網上看過各種式樣的造型,現在畫出來也不難。
她就是想著將她以往看過的那些式樣別致新穎的首飾畫出來,交由陸掌櫃家的首飾鋪子去做,待做出來了,陸掌櫃可以要一部分放在他的首飾鋪子裡賣,所賣得的錢她會給陸掌櫃一些提成,其他的她要留在自己的鋪子裡賣。
她已經動手畫了模特兒的架子出來,叫木匠按著圖做了幾個簡易的模特兒架子放在漱玉軒裡面,然後將最新式樣的衣裙都穿在這些模特兒的身上,但凡有客人進來一眼就能看到,豈不比只畫在紙上供客人看的好?
她還買了幾頂好假髮來,戴在那些模特兒架子的頭上,用心的梳了髮髻,再戴上她設計出來的首飾,比什麼宣傳都好,客人進來了,一眼看到模特兒身上的衣裳是好的,首飾是好的,搭配在一起分外的出彩,這樣買了衣裳,又怎會不想要買首飾?
即便是模特兒頭上的首飾不會全都買回去,但總會揀幾樣心愛的帶回去,這樣她非但是開了個成衣鋪子,還算是開了個首飾鋪子。
至於其他的配件,如鞋帽、髮帶、頭花、禁步之類的,這些後期都可以慢慢的發展起來,總之就是以衣裙為主體,其他但凡女眷能用到的東西她都會慢慢的添加。
她的主旨就是致力於讓每一個進漱玉軒的女子渾身上下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走出去回頭率不說百分百,但至少也得百分之七十吧?
而身為漱玉軒的掌櫃,薛嘉月怎麼著也得將自己打扮一下吧?不然旁人走進鋪子裡來,一看掌櫃的都穿得這樣的寒酸,還如何能相信這漱玉軒能做出好的衣裳來?
所以這半年多薛嘉月給自己做了幾身光鮮的衣裙,首飾也打了好幾樣,在眾多首飾之中她尤其喜歡步搖。
娉娉嫋嫋的少女有如二月豆蔻花一樣的嬌美,穿著顏色嬌豔粉嫩的衣裙,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鬢邊簪了步搖,細細長長的流蘇墜下來,行動間輕輕晃動,當真是說不盡的動人心魄。
薛元敬如何會放心讓這樣的薛嘉月單獨出門?故而每次她出門的時候他非但要陪同在旁,也定要她戴上帷帽。
第六十七章 察覺哥哥的異樣
這日已是五月初,端午在即,趁著薛元敬書院休假在家,薛嘉月叫了他同自己一同去郊外的地裡看那些辣椒苗的長勢如何。
雖然她特地雇了人每日看護那些辣椒苗,但到底還是不放心,過幾日就要去看一看。
五月初,天氣已經日漸熱了起來,薛嘉月穿了丁香色的交領上襦,白色的紗裙,頭上戴著帷帽,雇了輛馬車,同薛元敬一起去郊外。
一到馬車上她就將頭上的帷帽取了下來,放在旁邊的長凳上,抬頭一看坐在她對面的薛元敬,穿著玉色的圓領軟綢袍子,腰間掛了一枚白玉雙魚佩,相貌雋秀清雅。
自他考上了秀才,薛嘉月有時也不叫他哥哥了,會開玩笑的叫他為薛秀才。就譬如現在,她笑著說道:「薛秀才,不是叫你在家裡看書,不用陪我,你怎麼還是要陪我出來呢?」
薛元敬看了她一眼。她原就是開朗活潑的性子,如今漱玉軒的生意紅火了起來,她身上更是平添了幾分自信,看著越發的神采飛揚,也越發的讓他難以放心。
「妳覺得我會放心讓妳一個人出來?」薛元敬的聲音淡淡的,但目光卻是牢牢的盯著她,有如鎖定了獵物的蒼鷹一般,「若不時時刻刻陪在妳身邊,我哪裡都不會讓妳去。」
薛嘉月聞言一愣。以往她去哪裡薛元敬總是要陪同她一起去,而近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薛元敬跟她跟得越發緊了,簡直都可以稱得上是禁錮了。
她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她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雖然薛嘉月不喜歡這樣被薛元敬時刻禁錮的感覺,但她心中畢竟是在意薛元敬的,將他如親人一般的看重,所以從來沒有正面的頂撞過他。
即便這會兒薛元敬說出來的這句話讓她心中不大暢快,但她也只是笑嘻嘻的委婉著說道:「哥哥,我現在虛歲都十四歲,不再是小孩子了,我獨自去哪裡你怎還會不放心?難道你還擔心有拍花子將我拐跑了不成?」
薛元敬輕哼。雖然他不擔心拍花子,但他擔心其他的很多人,諸如譚宏逸,諸如陸立軒。
去年九月的時候譚宏逸和他的那兩個妹妹到漱玉軒來鬧了一場,隨後譚宏逸忽然失魂落魄一般的走了,他受薛嘉月的囑咐,過兩日拿了譚宏逸那日留下來的兩錠金子去托月書院還給譚宏逸,然後轉身欲走,卻忽然被譚宏逸開口叫住。
他素來就知道譚宏逸是個膽子大的,但沒想到他的膽子竟然會大到這個地步,因為他竟然向他說他心悅薛嘉月,想要求娶她。
薛元敬當時渾身的氣勢就冷厲了下來,猛然轉過頭去看譚宏逸。
但譚宏逸不是聶鴻濤,也不是賈志澤,雖然見薛元敬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鋒銳的寒芒,面上都是森寒狠色,但他心中依然是不畏懼的。
不過他也知道,長兄如父,即便他心中再不願,但若想要成功求娶到薛嘉月那必然是要薛元敬這個做長兄的點頭的,所以哪怕薛元敬對他的態度再如何的冷冽,他也都只能忍氣吞聲的受著。
沒想到薛元敬雖然心中大怒,面上卻沒有對他如何,只冷笑了一聲,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的決絕,「你作夢!我絕不會將她嫁給你。」
說完,他便一甩袖子,轉過身就走了。
隨後薛元敬並沒有將這件事對薛嘉月提起過半個字,也嚴防死守薛嘉月有機會再見到譚宏逸,但每每他想起這事來的時候依然覺得如鯁在喉,心中鬱鬱不快。
還有便是陸立軒,自從薛嘉月定下來同陸家合作之後,陸掌櫃也不知道心中是怎麼想的,每每有什麼事要同薛嘉月商議了,他自己不來便罷了,也不肯遣個下人來,反倒是每次都讓陸立軒過來傳話,如此陸立軒來見薛嘉月的頻率自然就高了起來。
陸立軒原就是個性子溫和的人,甚至都有些靦腆了,但薛嘉月彷彿很喜歡與這樣的人說話,所以薛元敬經常能看到她和陸立軒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前些日子陸立軒考中了秀才,薛嘉月還特意的前去恭賀,便是他考了個小三元也沒見薛嘉月對他說過什麼恭賀的話……
若這般說來,陸立軒現在在她心中的分量豈非比自己還要重?
想到這裡,薛元敬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如同整個兒都浸泡在百年老醋裡一般,酸得都快要冒泡了,極是難受。
他看向薛嘉月,見她正伸手掀開馬車車窗上的簾子一角,轉頭看著外面的景色。
五月正是槐花開放的時候,路上栽了槐樹,這會兒枝頭的槐花一串串的開著,風透過車窗吹進來,帶來槐花清幽的香氣。
薛元敬的目光落在薛嘉月的身上,臉上。
虛歲已經十四歲的少女身姿輕盈美好,如車外枝頭剛開放的潔白槐花一般,葉嫩花嬌,讓人移不開眼去。
明明日日都同她在一起,夜夜也都想著她,但自己心裡的這份心思卻只能一直隱藏著,還要看著她同其他的男子說笑,忍著其他的男子在他面前說要求娶她……
薛元敬心中明白,那些想要求娶薛嘉月的人都是將他當成薛嘉月的親兄長來看待的。長兄如父,想要求娶薛嘉月,他不點頭怎麼成?所以現在即便是譚宏逸每每遇見他,對他的態度都要比以往好了許多。
若薛嘉月果真是他的親妹妹,又或者他心中不曾對薛嘉月生了這樣的心思,見著這些好男兒都來求娶她,他心中肯定會很歡喜,也會很用心的給她挑選一位好夫婿,但現在……
薛元敬覺得心裡又酸又苦,很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當初他就不該在薛嘉月面前說什麼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來看待的話,若不然,如當初秀峰村裡的那些村民所言,就該將她當成自己的小媳婦來養大,對外就宣稱她是他的小嬌妻,還用愁現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心中暗暗的歎了一口氣之後,薛元敬忽然起身坐到了薛嘉月身旁去。
馬車車廂空間有限,他現在這般猛然坐過來,兩個人的身子不可避免的就要挨在一起。
薛嘉月心中驚訝,轉過頭看薛元敬,雖然她沒有說話,不過目光中已經露出了她的疑問。
薛元敬只當沒看到,就著她掀開的車窗簾子,目光望向外面,說出來的話聲線再平靜淡然不過,「我剛剛聞到槐花的香氣,是不是這路邊栽了槐樹?」說得他好像真的就只是過來看看外面有沒有槐樹一般。
薛嘉月不疑有他,伸手指著馬車剛剛過去的地方,笑道:「哥哥你看,那裡栽了好幾棵槐樹,一樹的槐花都開了,潔白如初雪一般,而且香味清幽。你剛剛也聞到了?是不是很香?」
薛元敬趁她不注意,低頭在她的髮間輕聞,然後低語,「嗯,確實很香。」
這時馬車顛簸了一下,車裡坐著的人自然跟著身子搖晃了下,薛元敬趁勢伸手攬住了薛嘉月的肩,將她帶到自己懷中來,同時垂首低語,「坐穩了。」
他溫熱的氣息輕輕的拂過她的耳垂和臉頰,薛嘉月只覺得他氣息所經之處都癢癢的,麻麻的。
她瞬間就覺得面上發燙,忙掙脫他的懷抱,直起身垂眉斂目的坐好,但若細看,便能看到此刻她白玉般的臉上已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原就相貌生得極好,這會兒俏臉暈紅之時,容光更增嬌媚,只看得薛元敬心蕩神馳,忍不住就想要去親一親她泛著紅霞的臉頰。
他伸手過去,一下子就握緊了薛嘉月的雙手,低聲的喚她,「月兒。」
聲音纏綿,如淺語低喃一般,只聽得薛嘉月心中猛的一慌。
近來她總覺得薛元敬對她的親密已經超越了兄妹之間的範疇,她數次安慰自己其實只是自己多想了,他只是看重憐惜她這個妹妹罷了,但是現在,她又不得不開始多想了……
心中正在為難要如何處理這樣曖昧的情況時,好在馬車忽然停住,緊接著就聽到外面車把式的聲音隔著車簾響起,「薛公子,薛姑娘,到了。」
薛嘉月聞言,忙將自己的雙手從薛元敬火熱的手掌心中掙脫出來,抬頭說道:「哥哥,我們到了,快下車。」
薛元敬不語,只深深的看她一眼,目光中湧動的情緒叫她看得心驚膽顫,忙又垂下眼去,不敢再看他。
耳中彷彿聽到了薛元敬低低的一聲歎息,隨後就見眼前光線一亮,是薛元敬伸手掀開車簾,矮身彎腰走出了馬車。
薛嘉月心中正暗自鬆了一口氣,忽然就見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同時薛元敬溫和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過來。」
他這是要扶她下馬車。
這若是在以往,薛嘉月肯定毫不遲疑的就會伸手握住他的手,讓他扶著自己下馬車,但是這些日子薛元敬對她好像親密起來,完全的超越了兄妹間該有的那種感覺,而且剛剛在馬車裡才有過那樣曖昧的時刻,所以現在薛嘉月就很不想扶著薛元敬的手下馬車。
心中正想著要找個什麼託辭拒絕,好讓彼此之間都不覺得尷尬,但這時薛元敬好像對她的磨蹭不耐煩起來一般,不等她主動伸手過來握他的手,就直接傾身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薛嘉月只覺得他的手掌心火熱一片,瞬間便燙到了她一般,只嚇得她整個人都僵了起來,面色都有些發白。
這時又聽到薛元敬的聲音響起,他彷彿在低笑,「還不下來?難道是要我抱妳才肯下來?」
他這算不算是在撩她?薛嘉月立時就覺得臉上又開始發燙了,忙握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好在薛元敬並沒有得寸進尺,反而是見好就收,一等她下馬車就放開她的手,轉而吩咐車把式在這裡等他們。
見車把式點頭,薛元敬便回頭叫薛嘉月,「月兒,我們走。」
薛嘉月低低的應了一聲,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不過雖然她低著頭,但不時的就會抬起頭,用眼角餘光飛快的溜一眼走在她前面的薛元敬,然後又飛快的低下頭。
這會兒她只覺得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一切到底是薛元敬確實真的在撩她,還是只是她自己心生錯覺?要不要直接開口問他?但若她問了,薛元敬說他並沒有這樣的心思,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那她要怎麼辦?
羞不羞的倒在其次,關鍵是薛元敬會不會覺得她對他有意,從而對她日漸疏遠了起來?要知道薛元敬確實是對所有的女子都很冷淡的,特別是那些對他有意的女子,他簡直就是正眼都不瞧一眼的。
薛嘉月想得入神,沒有注意到此刻走在前面的薛元敬已經停了下來,而且還轉過身來看她,依然只是悶著頭繼續往前走,一不留神就直接走到了薛元敬的跟前去,猛一看倒像是她主動對薛元敬投懷送抱一般。
而薛元敬也趁機伸出雙手攬住了她的肩背,將她更緊的抱在自己懷中。
夏日的衣裳原就穿得單薄,所以這會兒就算隔著薛元敬那件玉色袍服的前襟,薛嘉月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溫熱的肌膚,甚至彷彿還能聽到他胸腔中沉穩的心跳一般。
她腦中先是一片空白,渾然沒有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後,只覺心跳快如擂鼓,急忙就要從薛元敬的懷中掙脫出來。
但薛元敬的力氣多大,她力氣多大?他現在這般雙臂緊緊的擁著她,若不是真心要放開,她如何能掙脫得了?
最後薛嘉月一張臉都紅透了,心中又羞又氣,忍不住跺了跺腳,色厲內荏的說道:「哥哥,你快放開我。」
薛元敬看薛嘉月一張俏臉雖然板著,但滿是紅暈,目光也閃躲著不敢看他,當下便知她其實是外強中乾。
他無聲的笑了笑,不過到底也沒有再逗她,而是從善如流的鬆手放開她。
薛嘉月一察覺到禁錮自己的力道消失了,趕忙就從薛元敬的懷中掙脫了出來,在一旁低頭站好,耳中還聽到薛元敬帶著笑意的聲音說道—— 
「妳都這樣大的人了,走路怎生還不看路,只低著頭一直往前走?這次若非是我在這裡,而是一塊石頭,妳也要直直的撞上去?」
薛嘉月銀牙暗咬,但又不好說什麼。
有時候連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薛元敬這到底是無意為之還是故意為之?若說是無意的,他近來怎麼總是這樣親密的抱她?明明她都說過好幾次,她現在已經長大了,即便他們是兄妹也不能再這樣擁抱了,可薛元敬總是恍若未聞一般,照樣會找機會同她親近。
但若說他是故意為之,可他剛剛說的那話分明就是為她好的意思。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但這會兒薛嘉月卻覺得薛元敬的心才真的是海底針,讓她壓根就捉摸不透。
腦中正琢磨著這事,沒提防薛元敬忽然又伸手來握住了她的手,她待要掙脫,但薛元敬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同時他含笑的聲音響起。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些番椒苗長勢如何了,待看完了還要快點回去。妳不是說還要去鋪子裡盤帳?若像妳現在這樣一味磨蹭,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薛嘉月總是說不過他的,只能這樣繼續的一顆心如同漂浮在半空中一般,沒有個定數,輕易的就被薛元敬握著手往前走了。
不過等到了她租賃的地裡一看,就見辣椒苗長勢喜人,較她上次來看的時候長高了不少,甚至有的辣椒苗上還開了白色的小花。
等花落,那就會結出辣椒的。
看到薛元敬和薛嘉月過來,吳老漢連忙迎了過來。
薛嘉月賃的就是他家的地,同時也雇了他每日看守這些地裡的辣椒,給它們澆水施肥,自然若有蟲了也是要捉蟲的。
吳老漢和妻子生了一兒一女,現在女兒嫁了同村的一戶人家,兒子也已經娶妻生子,他最小的孫子現年都已經有五歲了。
遠遠的看到薛元敬和薛嘉月,他就起身迎了過來。
彼此見過,吳老漢叫他們進旁邊他搭的一個簡易的棚子裡坐了。
薛嘉月問了他一些有關辣椒的話,吳老漢都一一回答了,薛嘉月聽了很滿意,就起身要去看看地裡的辣椒。
薛元敬自然陪同,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因著剛剛馬車車廂裡和忽然撞到他被他抱入懷中的兩起曖昧事件,薛嘉月這會兒不知道該如何與薛元敬相處才算自然,所以便只是做出認真看每一棵辣椒苗的樣子,不看薛元敬,也不和他說話。
第六十八章 捅破那層窗戶紙
才剛進仲夏,天氣原還沒有那麼炎熱,而且今日風大,每每風吹過來的時候,竟然還會給人幾絲涼爽的感覺。
薛元敬走在薛嘉月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一直在看她。
她身上穿著丁香色上襦,白紗裙,腰間繫著杏黃色的絲絛,頭上戴著帷帽。
這是一頂帽簷垂著白紗的帷帽,有風拂過來吹動白紗的時候,其後的嬌美容顏若隱若現。
薛元敬只覺心中火熱,很想要走過去握著薛嘉月的手,直直的望著她一雙靈動的雙目,將心中對她的所有心意都悉數說明白,但是他到底還是顧忌著她知道後會厭煩他,遠離他,所以總是遲遲不敢,只能如現在這般,時時陪伴在她身側,若有時機便稍稍的透露出他的一些心思,一旦察覺到她有動怒的意思便立時收回。
一路沉默的陪同薛嘉月看完地裡的辣椒苗,兩個人回到地頭上吳老漢搭的棚子裡。
適逢吳老漢的妻子來給他送中飯,薛嘉月便將吳老漢上個月的薪酬給了他們,因為覺得吳老漢看守這些辣椒很用心,便特意的多加了一些錢。
吳老漢的妻子接了錢,心中很高興,就請他們稍等一會兒,然後便跑回家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回來了,手裡拎著兩串粽子,還有一瓶酒,說過兩天就是端午節了,沒什麼好送薛嘉月和薛元敬的,這粽子和雄黃酒是他們自家做的,今兒才剛做好,讓他們不要嫌棄,帶回去嘗嘗,也算是她的一片心意。
薛嘉月笑著伸手接了過來,說了兩句感謝的話,又叮囑了吳老漢幾句話,便和薛元敬原路走回去。
車把式還等在那裡,兩個人上了馬車,放下車簾,待薛嘉月在車上坐好,剛取下頭上戴的帷帽,車把式就已經在趕車往回走了。
薛元敬和薛嘉月早上吃完早飯就出發,這會兒也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好在臨出門的時候薛嘉月特地帶了一些糕點和水出來,這會兒她就將那些東西拿了出來,和薛元敬一起吃,就當是午飯了。
吃完糕點之後,摸一摸剛剛吳老漢妻子塞給他們的兩串粽子,竟然還是熱的,想必是才剛出鍋不久,於是她就解下兩個粽子來,將其中一個遞給薛元敬。
哪知薛元敬竟然將她手中的粽子也一併拿了過去。
薛嘉月只以為他這是嫌一個粽子吃不飽,才會將她手中的粽子也拿過去,正想要再去拿一個粽子來,就見薛元敬已經將一個粽子剝好了,然後遞了過來。
薛嘉月看他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
自從先前在地頭上抱了她,又打趣了她幾句話之後,隨後她便一句話都沒有再同薛元敬說過了。
薛元敬見她不接自己遞過去的粽子,就說道:「妳的氣性怎還是這樣大,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語氣中頗多無奈的意思。
頓了頓,他又說道:「好好兒的妳這又是在氣我什麼?難不成妳忘了妳以前說過的話?我是妳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無論如何妳都會對我不離不棄的,那現在妳為什麼又不理我?」
薛元敬很清楚薛嘉月的軟肋是什麼,所以但凡她心中對他起了疑心,想要疏遠他的時候,他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而每一次薛嘉月都會立刻軟化。
這次也是一樣,薛嘉月遲疑了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粽子。
「哥哥,」想了想,她就說道:「我說過的話自然是算數的,我也沒有騙你,你在我心中便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家人,無論如何我都會對你不離不棄。所以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我也永遠都是你的妹妹。」
她這句話意有所指的太明顯,聰敏如薛元敬不會聽不出這言外之意,他只能暗中苦笑。
總歸還是以前他那些話說得太死了,所以才會讓薛嘉月心中真的將他當成哥哥來看待了,對他再無其他的心思。但是有什麼法子?既是自己種下的因,這苦果也就只能自己嚥下去了。不過好在時日還多,他總會有機會將薛嘉月心中對他的感情慢慢的改過來的。
所以他便笑了笑,「知道了,快將粽子吃了吧。」
薛嘉月得他這般回答就放心不少,只以為一開始是自己多想,薛元敬心中還只是將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並沒有生了其他的心思,於是接下來她便如同以往一般親親熱熱的和薛元敬說話。
夏日人原就容易疲乏,又剛剛才吃過飯,就更容易犯睏了,再加上路面不平,馬車一直在輕輕的晃蕩,薛嘉月到最後便漸覺睏意來襲,眼皮都要睜不開了。
薛元敬看著她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一雙眼也半睜半合的,明明是極睏,但卻堅持著不睡,不由得輕笑起來。
「妳若覺得睏便睡一會兒,等到了鋪子我自然會叫妳起來。」他溫聲對她說,同時又坐到她身旁去,聲音越發的柔和了下來,「妳放心,哥哥會一直守在妳身邊。」
薛嘉月正睏得朦朦朧朧的,意識也有些朦朦朧朧的,恍惚中聽到薛元敬這樣平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立時覺得心中安穩不少,彷彿即便有天大的事,只要有他在身邊也定然會安然無事,於是下一刻她便放心的安睡了過去。
其實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在她心中是有多信任多依賴薛元敬,不過是在一起時間長了不自知罷了。
而且一來她始終記得當初薛元敬對她說過的話,是要將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的,所以心中便無形的給自己劃了一道界線,不允許自己對他有超越妹妹範疇之外的情感;二來,她是知道薛元敬會有十二個女配的,雖然現在出來的那四個女配薛元敬對她們都沒有什麼意思,但縱觀已經出來的這四個女配,從深山老林獵戶的孫女、私塾夫子之女再到首富之女,身分都是一級級攀升的,誰知道後面尚且還沒有出現的八位女配會是個什麼身分。官員之女?國公侯爵之女?甚至皇親國戚之女?薛元敬可是立志要入朝為官的,這些女配將來都能成為他的助力。
都說權勢最動人,保不齊薛元敬將來就會同她們中的哪一位有什麼瓜葛,所以無論如何她還是寧願做他的妹妹,也不敢對他心生任何不該有的感情,不然若她真陷進去了,誰知道會是個什麼後果。
薛元敬如何會知道薛嘉月心中的這些顧慮?見薛嘉月合目睡著了,他便伸手輕輕的攬著她的身子,將她的頭枕在自己腿上,好讓她能睡得舒服些。
其實這會兒他也有些睏意,但總是捨不得睡,只是低著頭,目光癡癡的望著薛嘉月,捨不得移開半分,也不敢伸手去撫她的臉,怕驚醒了她。
不過就算只是這樣的看著她枕在自己腿上安睡,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薛元敬便覺得心中再圓滿安寧不過。
外面的天空湛藍,稀稀疏疏的飄著幾朵白雲,仲夏午間的風從田野上吹來,帶著潮潤的暖氣,還有各種花草的芬芳。
薛元敬眸中帶著笑意,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薛嘉月的手,然後他雙目合起,端坐著閉目養神。
此生他們兩個總會如此相伴的,一如當年還在秀峰村時,小少年和小姑娘一路相伴著走過最艱難的時候。
而現在想來,但凡只要人生路上一直有她相伴,便是再苦一些又算得了什麼呢?他都甘之如飴!
之後薛嘉月和薛元敬坐著馬車一路到了漱玉軒,有薛元敬在旁幫著,如帳冊、庫存之類的事都是很快便處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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