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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50802

《錢拐醋王爺》卷二

  • 作者孔薏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8/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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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定價:NT$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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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翠微沒想到堂堂一個昭王殿下,追求姑娘的手段竟會這般笨拙,
她取笑的說想知道他腦子在想什麼,他真誠的說滿腦子都是她,
話本子上說的那些什麼「溫柔如春風的吻」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
他的吻就像他武將的身分一樣強悍充滿侵略,總是讓她喘不過氣……
好在她也不是矯情的姑娘,既然也對人家有意,被他追著討要名分就許了他唄!
她向來是迎難而上的性子,因此毫不刁難的應了他出征前的倉促求親,
就連昭王府一貧如洗都不怕,她當初能在家裡出事時接下代掌家主令的擔子,
幫昭王府理財賺錢只是小意思,把王府庫房裝滿金子更是必然的,
再怎麼說她都收下了代表他身分的半枚紫綬金印,已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現在管著的不只是他的錢,還有他的人和他的命,能不上心嗎?!
他在前線保家衛國,她就是他後方的支持與底氣,絕不會讓他缺糧草軍餉,
而他也從未辜負過她,對她的深情愛重一直如初,只是醋勁未免忒大了,
她不過去兒時玩伴的家裡拜壽,他怎就懷疑她要悔婚?!
孔薏,生於六月尾巴的巨蟹,稍許兼具雙子的矛盾與善變,
靜如傻喵,動若瘋兔,嗜甜嗜辣,愛書愛花。
偏好甜蜜圓滿的故事,頑固地秉承著一個執拗的念想,
希望把所有美好的元素放大到痛快淋漓的程度,
希望筆下人物保有赤忱熱烈的少年心,愛恨嗔癡都能至情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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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兩心相許情意濃
春日正好,身在泉山行宮的眾人都彷彿暫時拋卻了塵世俗務,每日只管悠哉安閒地隨聖駕遊玩。
這樣的日子自是過得飛快。
五日後,雲烈終於忍無可忍了。「我怎麼覺得,妳妹妹近來總是偷偷瞪我?」
羅翠微噙笑走在前頭,踏進了林蔭間的碎石小徑,「她不喜歡你。」
這幾日她與雲烈似乎槓上了,誰也沒有先開口捅破那層窗戶紙,卻又時常在避開旁人目光時形影不離,滿山閒晃。
他們並無任何逾越的親密舉止,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些閒話,但兩人之間就是有一種越發濃到化不開的無形糾纏。
晨曦微光下,那道頎長的身影果然很快又從身後追了上來。
兩道影子在碎石小徑上疊在一處,親密得宛如一體。
雲烈蹙眉,扭頭望著身旁的人,「我哪裡惹著她了?」
羅翠微雙手負在身後,悠哉噙笑的往林蔭深處漫步,「是我惹著她了。」
因為她姊姊喜歡你,又因為她知道,她姊姊喜歡了你會倒大楣,所以她就格外不喜歡你了。
「打什麼啞謎?」雲烈嘀咕著,儘量不動聲色地控制自己的步伐,始終維持著與她並肩的姿態。
又行了一段後,羅翠微停下腳步,「雲烈。」她轉身面向他,笑眸彎彎,卻像是含著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連日來她認真想了許多,終於將自己滿腦子的亂麻理了個一清二楚。
她行事素來果決,一旦想明白了自己要什麼,就不會再將事情含糊拖拉下去。
今日天氣不錯,適合快刀斬亂麻。
雲烈心中一凜,瞪著她,「做什麼?」
「有件事,若我不說,心裡就過不去,」羅翠微笑臉輕仰,定定望著他,「可若我說了,或許你就再也不想搭理我了。」
雲烈喉頭滾了滾,若有所思。
羅翠微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面上的笑漸漸有些發僵,「就是,關於最初我……」
「閉嘴,」雲烈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轉身要走,「我不想聽。」
既是他聽了就可能會「再也不想搭理她」的事,那他選擇不聽。念在她對他一片癡心的分上,他還是該繼續搭理她才行。
羅翠微乾脆俐落地扯了他的衣袖,阻止了他的落荒而逃,「當初,我是想找你談……」
「我是不是早提醒過妳,不要隨意對我動手動腳?」雲烈倏地回身,手腕一翻,五指精準地扣進了她的指縫中,強勢地與她十指交握,再度打斷了她的話。見她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雲烈心中狂喜,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補充道:「今日可還是妳先動的手,別想抵賴。」
「好吧,是你自己不聽的,」羅翠微略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睨著他,「將來若你再追究這件事,那你就是小狗。」
雲烈淡淡「哼」了一聲,算是應下了這荒謬的口頭協定。
「那,我要說另一件事了。」
「行了,知道妳要說什麼,」雲烈臉紅到脖子根,不耐煩似的嘀嘀咕咕,「好了好了,我也喜歡妳。」
羅翠微被噎得不輕,除了紅著臉瞪著他,一時間也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這也太隨便了吧!
被她瞪得渾身不自在,雲烈惱羞成怒,輕聲嚷了一句,「瞪什麼瞪?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哭笑不得的羅翠微正要說話,那張古銅色的俊朗面龐卻猝不及防的近到了咫尺之間。
「若我這時親了妳,」雲烈有些緊張地頓了頓,虛心求教,「妳不會打我吧?」
他嘴上問得禮貌恭順,雙臂卻已偷偷將人圈了滿懷。
羅翠微軟聲忍笑,「我……也不知道,你試試?」
試就試,怕妳啊?!雲烈「惡向膽邊生」,俯首貼上了他覬覦許久的嬌軟紅唇。
話本子上說,一對男女情愫初生之時,最美最好的定情信物,該是最初回的那個親吻。
一記羞澀的輕啄淺觸,甜甜蜜蜜,跌進心間,便勝卻人間至美的春風繾綣。
待到雙雙皓首蒼顏,十指相扣回望年少,談及當年那時的甜蜜纏綿,仍會齊齊紅了面頰。
那一幕,終會是你韶華正好的年歲裡最溫柔的記憶。
此刻整個人已燙到快冒煙的羅翠微心中卻想大聲疾呼—— 
話本子都是騙人的!
見鬼的「春風繾綣的溫柔」!
見鬼的「一記羞澀的淺啄輕觸」!
她親身體會的這初次親吻,分明更像一場龍戰魚駭的殊死搏鬥。
雲烈的這個親吻來得又急又狠,全然似攻城掠地一般。
她的頭被牢牢捧住,無路可退,她的唇被銜住,她的舌被捲去,就連她氣息也被徹底霸占。
足以叫人羞赧到心魂顫慄的含唇吮舌、相濡以沫,來來回回,如野火燎原,似驚濤拍岸。
直到她覺得自己周身上下、每一道骨頭縫、每一根頭髮絲兒裡全滲進了他的氣味,她才感覺唇上的力道漸軟。
如忽然躁動暴起的猛獸終於被馴服,又或者是暫且吃飽喝足了。
可憐羅翠微此時已面紅耳赤,心跳快如擂鼓,頭重腳輕。
「我頭暈,我腿軟,」她有氣無力地抬手抵住他的肩頭,顫聲輕道:「我認輸……」
被吮到灩灩泛紅的秀唇軟弱開闔,嬌聲告饒,如蝶翼般的墨睫輕翹,顫顫撓過他的臉。
雲烈漸漸平息著濁重且急亂的喘息,薄唇輕貼著她的唇畔,沉嗓喑啞,「做人怎麼可輕易認輸?鬥志如此渙散,更需勤加練習……」
「你給我……閉嘴,」羅翠微弱弱笑著直往後仰,「再說我真的打你了。」
他一手滑下托住她的後頸,另一手環住她的腰背,「認輸過後又要反戈一擊?那妳這算詐降,若是在……」
許是見他又想纏過來,她驚慌地抬手封住了他的嘴。
雲烈悶笑著將她撈過來靠在自己懷裡,急促的心音漸趨安穩。
靜默的相擁良久,他低頭在她耳畔沉聲道:「怕妳刁滑耍詐,必須先說好,若妳打算叫我沒名沒分,我就……」
「堂堂昭王殿下,竟追著姑娘討名分,」羅翠微被他鬧得全身發軟,笑倒在他肩頭,「好啦,一定給你有名又有分的。」
她從來就是個作風痛快俐落的姑娘,一旦想明白了自己要什麼,她就無畏無懼。
昭王府一貧如洗算什麼?
她既能臨危受命扛起羅家,硬生生撐到如今羅風鳴漸漸成長起來,那就一定會有法子讓雲烈擺脫率部隊啃樹皮的悲慘命運。
「所以,妳這就算是向我求親了?」雲烈自說自話地點了頭,委曲求全似的,「好,答應妳了。」
羅翠微傻眼,片刻後才哭笑不得地輕踹了他一下,「真想瞧瞧你那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雲烈唇畔帶著笑,抬眼望著天,耳尖紅透,「那妳看鏡子就是。」
羅翠微愣怔半晌,突然環緊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肩窩裡,笑出了聲。
原來,話本子裡也不全都是騙人的,她忽然相信,這一幕,終會是自己韶華正好的年歲裡最溫柔的記憶。
「真想瞧瞧你那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那妳看鏡子就是。」
就是這個人,總是猝不及防餵她滿口糖的混蛋,沒錯了。
她想與他並肩走過漫長歲月,直到雙雙皓首蒼顏,十指相扣回望年少。
沒來由的,她就是有種預感,這或許是她此生做成的最大一筆生意,而且穩賺不賠!


翌日午後,羅翠微隨雲烈前去面見顯隆帝。
其實無須多言,兩人之間那濃到化不開的蜜味,真是隔著八里地都依然讓人覺得膩得受不了。
顯隆帝膝下兒女眾多,雲烈並不得他格外看重,但到底還是他的兒子,他沒打算在此事上做惡人,先前之所以不肯答應雲烈請他幫忙提親的要求,無非就是吃不準羅家這姑娘究竟是何想法。
畢竟他是全天下最丟不起臉的人,若是替兒子求親被人拒絕了,那還怎麼好好做這皇帝?
今日看出兩人之間與先前大不相同,他自然也就心中有數了。
既雲烈對這姑娘珍而重之,非要以提親之儀來辦此事,而這羅家姑娘顯然也已打定了主意,他老人家也樂於成全一樁佳話。
幾人說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雲烈也差不多地探明了他這皇帝老子的心思,便辭別父皇,攜羅翠微退出行宮主殿。
走出老遠,羅翠微見四下無人,這才靠近雲烈身畔,委婉感慨,「方才我聽著那意思,陛下的後宮……似乎熱鬧得有些過頭啊!他當真分得清誰是誰嗎?」
雲烈輕嗤一聲,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別說後宮,就是他的皇子皇女們,年紀很小的那些個,他有時都分不清誰是誰。」
說出去都沒人信,卻偏就是事實。
不過,儘管顯隆帝有時會分不清,倒也沒什麼大礙,畢竟他身邊有的是會替他分清的人。
羅翠微心中暗暗嘖舌,半晌後倏然警惕地轉頭瞪向雲烈。
察覺她的目光,雲烈不待她出言,便立刻淡淡瞪回去,「我跟他不一樣。」
「噢,也是,」羅翠微點點頭,目視前方,「娶多了你也養不起。」
這話在某種層面上來說倒是事實,雲烈被她噎得不知該怎麼接話,只能無奈笑瞥她一眼。
提到這個,羅翠微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輕晃了晃與他交握的手。「你前兩日說,之前別人送到你府裡的年禮錢物,你都記了帳,要還的?」
「嗯。」既已在心中認定羅翠微是要與自己共度此生的人,雲烈在她跟前真是窮得越發坦蕩了。
「大前年你臨川軍的人在松原城外『借』過五車糧,」羅翠微悶聲笑道:「若也記在你的帳本中了,回頭就銷了帳吧。」
雲烈腳下一怔,面上呆了呆,接著就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竟真是妳的。」
「你們原本揣測的債主人選,除了我,還有誰?」羅翠微腦子轉得快,瞬間就理清了他話中的隱情。
如此一來,她就能明白雲烈當初為何肯勉為其難地接見她了。
是因為推測她或許是債主之一,這才勉強給她個面子。
「……還有,黃靜茹。」雲烈斟酌了一瞬,還是決定坦誠相告。雖然他覺得,以羅家與黃家惡劣的關係,羅翠微聽到這名字多半就要炸毛。
而羅翠微果然立刻挑眉冷笑,「是誰瞎成這樣?」
「熊孝義,」一種莫名的「求生本能」促使雲烈熟練甩出黑鍋,滿臉的磊落正直,「我就說不可能是黃靜茹了,他偏不信。」
羅翠微無比嫌棄地將熊孝義嘲笑了一通。


午後,眾人又隨聖駕去了獵場。
羅翠微懶怠動彈,照例又躲在帳子裡看閒書,叫羅翠貞自己找徐縈玩去。
羅翠貞見長姊似乎主意已定,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垂著腦袋喪氣地出去了。
而雲烈出去跑馬晃了一圈意思意思,很快就趁人不備溜了過來。
雖說兩人之間的事算是已有共識,又得了顯隆帝默許,不過畢竟還要等回京以後才能提親,平日要想黏在一起,總歸還是不好太引人注目的。
羅翠微放下手中的書冊,接過他遞來的果子,笑意促狹地望著他。「誒,對了,其實我老早就想請教……你堂堂一個昭王殿下,究竟是怎麼窮成那樣的?」
「這個情況比較複雜,一時說不清,」雲烈望著她的笑臉想了想,又補充道:「總之,有時候有錢,有時候沒有。」
這段日子下來,有心人大概也看明白他的打算了,之後的局面會與從前不同的。
不過,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並不想在羅翠微面前胡亂誇下海口。
以前他只管護著麾下那班同袍兄弟,所以許多事他也懶得多管,可往後他還要護好羅翠微,所以有些事他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
「還是沒錢的時候多些吧?」羅翠微笑歎一口氣,伸手拍拍他的肩,「算了,你只管好生保家衛國,大不了我養你就是。」
想起當初在松原眼冒綠光搶她幾車糧的那些兒郎,羅翠微心中暗暗立誓—— 
列祖列宗在上,我絕不會容忍自己窮到那樣的地步!
雲烈聞言一愣,心中霎時翻湧起熱甜暖流,他並未與她爭辯什麼,只是噙笑垂眸,「嗯」了一聲。
她對他……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第二十三章 攜手約會賞日出
二月十五,寅時將盡,蒼穹如黛。
天邊有晨光熹微,林間隱有鳥鳴喈喈,整座泉山行宮尚在昏昏沉眠。
沿著泉山最東面的小徑往上,再過一段人跡罕至的泥路到山頂,有一處小小的瀑布,對面峭壁上那小小的懸山瀑布,是這略顯荒僻的山頂一隅處僅有的景致了。
羅翠微裹緊身上的披風,睡眼惺忪地垂著腦袋立在山巔,額頭抵著雲烈的肩。
夜色將盡的模糊天色中,雲烈一身俐落的玄色衣袍,姿儀挺拔如松。
「你這邀約一聽就很荒唐,我昨日到底是為什麼會答應你……」羅翠微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軟聲帶笑地抱怨呢喃。
昨日黃昏時,雲烈忽然神色鄭重地叫她今晨寅時就出來,他要領她去一個地方。
她平日裡沒什麼格外的愛好,閒時就喜歡看些話本子……唔,正經的、不那麼正經的,都看。
若是按照「不那麼正經的話本子」裡的路數,雲烈的這個邀約大概就屬於居心不很純良、後果或許「不堪設想」的那種。
就怪那時他面上的神色太鄭重,湛湛黑眸中全是浩然正氣,她竟都沒問一句是要去哪裡就應下了。
「為什麼會答應?自然是因為妳喜歡我,不捨得我失望難過。」雲烈將睏倦慵懶的姑娘緊緊擁在懷中,答得特別理直氣壯,特別斬釘截鐵。
「所以,你這麼捨得我睏倦難受,」羅翠微有氣無力地又打了個呵欠,長睫上沾了點淚水,如蝶翼被夜露滲過,「就一定是很討厭我了。」
「胡說八道!」雲烈微惱,硬聲斥了一句後,不滿地蹙眉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早春殘夜的山風料峭薄寒,盡數被他高大的身軀阻隔。
羅翠微素來不是個早起之人,今日天不亮就被迫離了溫暖的被窩,跟著這人上山來,卻至今不知到這裡來是要做什麼。
此刻他嗓音裡的惱意終於喚醒了她的起床氣。
「雲烈,我這幾日是不是太慣著你了?」她睏得不大睜得開眼,繃著俏臉抬起下巴,從眼縫裡冷冷投來一瞥,就像隻張揚舞爪的小花狸貓。「你若再對我吼,信不信回頭我就抬一箱金子砸扁你!」
雲烈還是頭一回見識到這樣的羅翠微。
她一定以為自己此刻的模樣足夠凶狠,殊不知像極了炸毛的貓兒,就是再怎麼凶也是可愛得緊。
他有些想笑,可直覺告訴他,若他真的笑出來,他的下場可能會很慘,於是他機智地選擇收聲,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似安撫又似討好。
「別以為你……」又被親一下的羅翠微睏意全消,張大眼睛瞪著他。
雲烈斂睫藏好眼中得逞的偷笑,輕垂的目光溫軟如示弱的小獸。
他這副模樣,真是……讓人吵不起來!
羅翠微已到嘴邊的狠話無端變成了嗔笑嘀咕,「天不亮就鬼鬼祟祟摸上山來,到底要做什麼也不說清楚,煩人。」
「來了。」他那烏黑如曜玉的眸心湛湛爍亮,唇畔揚著心滿意足的笑,示意她看向東面。
天光破曉,日始出。
旭日自蒼翠遠山間噴薄升騰,霎時將黛色殘夜潑成嬌妍緋紅。
驕陽熠熠下,山河壯麗,天地錦繡。
早起的睏倦惱火、殘夜冷風中枯燥靜默的等候,瞬間被消弭於無形。
羅翠微笑眸漸漸漾起一層溫柔水光,她輕咬著唇角止不住的笑意,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你……」
雲烈得意地朝她眨眨眼,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那方薄薄的懸山瀑布。
羅翠微順著他目光所指轉頭望去。
水流自山崖最頂飛瀉而下,撞上山間岩石處,水花四濺如行雲吐霧,朝陽漸熾的光芒金燦燦地迎上那些水霧,竟使整道瀑布成了一條懸山而下的流動的虹。
七彩英華,仙氣四溢。
「很多年前我就發現了這個美景,」雲烈擁住背靠在自己胸前的姑娘,低頭在她耳畔,不無得意地哼道:「只有我知道。」
這是少年雲烈無意間發現的寶藏,是他心底最不欲為旁人知曉的、柔軟的祕密。
羅翠微回頭,抿唇笑得甜蜜,晶亮的目光直直看進他的眼底。「所以,你非要帶我來看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明知故問。」雲烈被她那目光迫得面紅耳赤,帶了萬般赧然的窘意在她耳珠上輕咬一記。
羅翠微紅著笑臉瑟縮了一下,卻仍不改執著地追問:「你什麼都沒說,我怎麼會知道?」
面對她鍥而不捨的追問,雲烈終究還是妥協了。
「就是心愛極了妳想討妳歡心總之我會對妳很好所以妳既起頭撩了我就好好撩不許三心二意!」他一口氣說完,連斷句都沒有。
究竟誰起的頭啊?!誰撩的誰啊?!
羅翠微覺得,自己和雲烈之所以能走到如今,其中必定有什麼叫人啼笑皆非的誤會。
他似乎一直都在強調,兩人之間的種種,全賴她先動的手。
羅翠微樂不可支地轉身環住他的腰,「風太大,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雲烈輕輕按住她的後腦杓,將她的臉扣進自己的懷裡,不再給她機會繼續盯著自己的紅臉發笑。
他的眼睛明明在笑,口中卻無比嫌棄地咬牙道:「這麼噁心的話,這輩子別想聽我再說第二遍。」
這輩子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讓他甘願說出這麼噁心討好的話了。


二月十八清晨,顯隆帝接到一封自京中快馬呈來的急奏,似朝中有大事發生。
巳正,五位殿下先行隨顯隆帝的儀仗自泉山行宮離去,匆匆趕回京城,其餘隨駕人等由少府屬官安排隨後返京,原定為期二十日的春獵出遊提前五日結束。
因事發突然,羅翠微從少府屬官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雲烈已隨聖駕離開了行宮,就連熊孝義都跟著一道先走了。
午時,少府將簡單的餐食送往各個院落,並告知大家飯後即可收拾各自行李,在申時出發啟程回京。
羅翠微自幼隨父海北天南地走動,每每出門在外時,為防各種突發狀況,隨身的行李從不輕易打亂原本歸置,以便隨時都能從容離開。
用過午飯後,羅翠貞回自己房中收拾東西,羅翠微沒什麼好收拾的,算算還有一個多時辰,她便和衣在躺椅上小憩片刻。
未正,羅翠微悠悠轉醒,去外間打了水任意洗了把臉後,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施施然行去羅翠貞那裡。
見羅翠貞還在手忙腳亂地收拾著,羅翠微無奈一笑,就打算去幫忙。
「姊,不用的,我、我都收得差不多了,」羅翠貞有些慌張地擺擺手,笑得略微心虛,「就剩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只是擺得亂了些……」
羅翠貞在家中雖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養小姑娘,但平常住在書院舍館時,日常瑣事也是親力親為,倒也不至於連收拾個行李都離不開人,需要有人從旁幫手。
此刻離申時還有大半個時辰,羅翠微也不催她,就在窗下花几旁落了坐,托腮笑看著妹妹跑進跑出地收東西。
「我睡了都有半個時辰了,還以為妳都收拾好了。」她隨口哼笑一句。
「我就是……手腳慢些,突然說要提前走,我一下慌了,」羅翠貞收拾著自己的瑣碎物件,小圓臉上堆著笑,「其實早些回去也好,出來半個月,我作夢都在想家中的團油飯。」
初到泉山的頭幾日裡,羅翠貞每日雀躍歡欣地與徐縈一道四處玩耍,可新鮮壞了。
但那股子新鮮勁一過去之後,她雖還是活蹦亂跳的模樣,笑得卻沒初來時那樣開懷了。
御膳雖好,畢竟不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家中滋味。
羅翠微眸心閃了閃,漫不經心地笑著接口,「這回彷彿還是妳第一次離京這麼久,半個月呢,也難怪妳歸心似箭。」
「姊,妳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太嬌氣沒出息了?」羅翠貞扁了扁嘴,回頭朝花几那頭看去,「妳自幼常隨著父親走南闖北,到了哪裡都能處之泰然,不像我和羅風鳴。」
「嗯,你倆是家養的,偏我是野放的,」羅翠微不以為意地笑出聲,「不過你倆將來一定比我更有出息,這是誰都知道的。」
羅翠貞有些不安,又帶了些驚惱地跺了跺腳,「瞎說,我姊姊才是最有出息的,誰也比不上!」
「難得被妳這麼直白地吹捧一次,我就姑且聽著吧。」羅翠輕掩墨睫,唇角淡淡有笑,卻又似若有所思。


來時羅家姊妹二人是與雲烈同車的,此刻雲烈已先行離開,回程時少府自就按照預先的安排,讓羅家姊妹與徐家一道。
雖說羅翠微並不想與徐硯打照面,可既少府這樣安排了,她也不好為難人。
進到馬車裡時,徐硯和徐縈已在裡頭了,羅翠微笑意疏離地行了禮,落坐後又與徐家兄妹客套寒暄兩句,便隨手翻起自己帶來的閒書,不再說話。
車隊行進得倒也不急,看樣子似乎要在半途中的官驛夜宿。
羅翠微早已察覺身畔的妹妹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可她卻不動聲色地靠著車壁自顧自翻書,頭也不抬,既不看身旁的羅翠貞,也不看對面的徐家兄妹,好似這車廂裡就她自己一個人在。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羅翠貞終於忍不住了,她傾身湊近羅翠微,小心翼翼地巴上她的胳臂,低聲喚道:「姊……」
「說吧。」羅翠微的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書頁上,面色沉靜如水。
從她午後假寐片刻醒來後,羅翠貞就一直有些古怪反常,雖然小姑娘極力遮掩,可若羅翠微連這都瞧不出來,那可就真是白白比她多吃十年的飯了。
「姊,我悶得慌,想去前頭吹吹風,」見長姊終於瞥眼看來,羅翠貞滿面通紅地補充道:「我不亂跑的,就坐車夫旁邊!」
「去吧。」羅翠微淡淡勾了勾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羅翠貞總覺得長姊似乎看穿了什麼,慌張轉頭看向對面的徐縈,笑得有些僵硬。
對面的徐縈立刻站了起來,「我陪妳同去!」
話音一落,兩個小姑娘就牽著手急急出了車廂去。
羅翠微面無表情地將手中書冊翻了一頁,指尖微涼。難怪午後她一覺醒來,羅翠貞的東西都還沒收拾好,原來是趁她小憩時,溜出去把自家長姊給賣了。
其實徐、羅兩家的關係不壞。
雖同是商戶之家,但在商業上並無太大的利益衝突,各走各的道,相安無事。
加之兩家家主又是一同長大的,年節或閒暇時不乏走動來往,在商場上力所能及處也會相互幫襯些,偶爾遇難處還能找對方拆借現銀救急什麼的。
可羅家的人都知道,羅翠微一向不樂意與徐家的人打照面。
往常羅淮與徐家的來往,她能躲就躲,如今羅家與徐家的走動也多由羅風鳴出面,若非十分必要,羅翠微是絕不摻和的,而原因就出在徐硯身上。
據說在羅翠微四歲時,有一回隨父親去徐家玩,恰逢徐老太爺八十大壽的壽宴,賓客眾多,大人們忙著相互應酬寒暄,便由得孩子們在府中自行玩耍。
也不知怎的,羅翠微就被徐硯一路追著跑,最後給堵在了廚房外的小院廊下。
對當日事情的起因和細節經過,羅翠微早已印象模糊,只記得自己最後死命推了徐硯一把。
很不湊巧的是,徐硯背後就是長廊,那長廊的雕花扶手上也不知怎的就放著一鍋高湯,最不幸的是,那鍋湯還沒蓋蓋子。
四、五歲的小姑娘、小小的個頭,徐硯大約也沒防備她會使那麼大力,一個踉蹌後退兩步,正好就撞翻了那鍋湯。
好在是隆冬時節,那鍋湯已在外頭放了許久,只是半熱,徐硯身上裹的又是厚棉袍子,這才沒將他燙出個好歹。
本是一件有驚無險的事,小孩子之間的打鬧通常也不會有太久的隔夜仇,若是無人再提,時日一長也就揭過了。
可偏偏徐家老太爺及徐硯的父母都對這件事念念不忘,之後每逢羅翠微與徐硯同時出現,幾位長輩必定樂呵呵地拿此事打趣,非說那日是徐硯瞧著小翠微可愛,就要追著去親她,小姑娘卻以為他想吃人,被嚇著才會一路跑……最後被堵在廊下沒得跑,這才推了他的。
或許大人們只是說著打趣逗小孩子玩,可見一回說一回,一年年加油添醋將整件事說得活靈活現,彷彿當時就在旁邊瞧著,末了還要調侃帶笑地對著兩個孩子問一句還記得這事嗎,簡直讓羅翠微不勝其煩。
在之後的許多年裡,徐家的大人們都很熱衷於在見到羅翠微時再將此事回憶一遍,還會順口添些細節,力求將一段「兩小無猜的趣事」講得生動跌宕,引人入勝。
待到羅翠微長到十一、二歲的年紀時,終於忍無可忍,態度堅決地對父親說出自己不願再與徐家的人—— 尤其是徐硯—— 打照面。
雖然羅翠貞年紀小,不清楚這往事,可對於「長姊不願與徐硯碰面」這事她是很清楚的。
羅翠微聽著妹妹與徐縈在外頭小聲的交談,心下漸漸生怒。
她從不忍心勉強弟弟妹妹,只要他倆說不喜歡、不樂意的事,能護著的她都會儘量護著,今日卻得了這麼個下場!
第二十四章 少打聯姻鬼主意
「喝茶嗎?」徐硯笑嗓溫雅,如三月春風那般帶著融融暖意。他生得面如冠玉,又常帶笑臉,待人和氣,老成持重,很有謙謙君子之風。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羅翠微斂住心中淡淡的怒氣,抬眼看向對面,淡聲道:「多謝,不用。」
「畢竟妳我也算自幼相識,連喝杯茶閒聊幾句的交情都沒有嗎?」徐硯笑著,自顧自起身去角爐上倒來兩杯熱茶。
若是平常,羅翠微或許還會與他和氣地說說場面話,可這會兒她被羅翠貞氣著了,哪有心思與好聲好氣與人周旋。
「有話直說,你我十年來照面的次數,兩隻手就能數完,哪來的交情?」
徐硯倒也不氣惱,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緩聲輕道:「既是如此,或許在下唐突失禮,可有些話……」
「不必說這些場面話了,有事直說行不行?」心情不豫的羅翠微抬手揉著眉心。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徐硯輕聲笑道:「妳是打算親自與昭王府聯姻,以擺脫被黃家掣肘的困境嗎?」
這半個月裡,羅翠微與雲烈在人前雖並不張揚逾矩,可此次能隨聖駕前往泉山的,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豈會看不出端倪?
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說破,而徐硯卻是頭一個當面揭破此事的。
「徐二,你還真是既唐突又失禮,還管得寬,」羅翠微手上一頓,終於正眼看他,「無論是羅家的事,還是我羅翠微自己的事,都輪不上你來過問吧?」
她之所以挑了一位殿下,不過是因為運氣不好,喜歡的人恰好是一位殿下罷了,可她不覺得有必要對徐硯解釋,關他什麼事了?
徐硯輕輕歎了一口氣,笑眼幽深地望著她。「解此困局的法子有很多,妳為何偏要挑最錯誤的那一個呢?」
見他執意要談此事,羅翠微蹙眉盯著他,卻沒吭聲。
徐硯笑眼中有了淡淡的悲憫,「妳在商道上稟賦一般,骨子裡又不夠圓滑敏銳,能一力將羅家撐到如今這樣的光景,妳不說,我也能猜到妳是如何的嘔心瀝血、絞盡腦汁。」他的目光緩緩對上羅翠微的審視,眼中的笑意漸散,只剩下語重心長與痛心疾首。「妳究竟想沒想過,挑了一位殿下,就意味著妳一定是出嫁而非招贅,即便成功解了羅家這困局,最終也是為他人做嫁衣,妳就當真不心疼自己付出的那麼多心血?」
「哦,這事我想過的,」羅翠微端起茶杯淺啜一口,這才懶懶抬眼回視他,「不心疼啊。」
徐硯不知費了多大勁,才忍著沒將一口老血噴她臉上。
「好,即便妳不在乎交出羅家的家主令,」徐硯深吸一口氣,「那昭王殿下呢?妳問沒問過,他是為了妳羅翠微,還是為了妳背後羅家府庫的金山銀山?」
見羅翠微的目光轉為震驚和茫然,他就知道,這姑娘之前肯定沒想過這層。
「待妳只是『羅翠微』,而不再是『暫代羅家家主令的掌事大姑娘羅翠微』時,妳與他,又能走多遠?若到了那時才後悔,妳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在徐硯沉重目光的注視下,羅翠微單手握起茶杯,將杯中已半涼的茶一飲而盡後,眼中的震驚仍未能褪淨。「人都說你徐硯行事端方,老成持重、進退有度,『交淺不便言深』的道理你不懂嗎?」
徐硯無奈垂眸,低聲一歎,輕輕轉動著掌心裡的茶杯,「縱使妳覺得與我談不上什麼交情,可羅叔與我父親畢竟是幾十年故交,按理我也可算……」
「打住啊,」羅翠微美眸大張,輕輕拍了拍桌沿,「徐家伯伯與我父親什麼交情,那是他倆的事,與你有什麼關係?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少在我面前拿著雞毛當令箭。」
她的音量並不大,可嬌嫩火辣的嗓音裡卻自帶一份盛氣凌人。
徐硯手上滯了滯,舉目朝她看去。
「我是招贅還是出嫁,是掌家主令或是拱手相讓,這都是我羅家的家事,輪得上你一個姓徐的指手畫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年長我一歲,就很有資格教我做人了?」羅翠微可不是什麼軟柿子,若有必要,她比誰都囂張。「徐二,雖我只是暫代之職,可畢竟是掌著京西羅家家主令的人,在正經場面上與你父親都可平起平坐,你是打哪兒來的底氣,咄咄逼人地對我『諄諄教誨』?」
紅唇揚起冷冷笑弧,水眸寒涼,不怒自威。她沒有臉紅脖子粗地爭辯駁斥,也沒有大聲硬氣地解釋證明,只是輕描淡寫地指出—— 
你徐硯,還只是徐家栽培的繼任者之一;而我,已是京中首富之家的實際掌事人,論地位分量,你還不配與我相提並論,更不配指教我任何事。
因著羅翠微的刻意迴避,徐硯與她已近十年沒有正面打過交道,直到此刻,徐硯才真正意識到,坐在他對面的羅翠微,早不是孩提時那個與他追逐打鬧的小小姑娘了。
哪怕她在商道上並無驚才絕豔的成就,哪怕羅家眼下略顯頹勢,可羅家在她手中大致無恙地撐過了整整四年,沒有像眾人原本以為的那般倒下。
她是在羅淮命懸一線之際接下家主令,獨自扛起「京中首富」大旗的羅家掌事人;而他,只是在父輩約束與栽培之下的徐家二公子。
如她所言,他比她年長的那一歲,完全不值一提。
認真釐清下來,兩人之間,她才是真正居高臨下的那個。
「方才是我說話的方式欠妥當,對不住,」徐硯懇切致歉後,溫聲解釋道:「可我是為妳好。」
本著「凡事留一線」的準則,見對方服軟,羅翠微也沒再窮追猛打,神色稍緩。
「我連偌大的羅家都撐住了,自就有本事過好我這一生,要你操心?」羅翠微淡淡挑眉,冷笑輕哂,「即便我當真倒楣到眼瞎看錯人,離了羅家又慘遭拋棄,只要你好生經營屏城那邊的茶絲生意,我怎麼也不至於一無所有。」
「什麼意思?」徐硯品著她的言外之意,面色漸漸凝重。
羅翠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向車廂門口的方向,「你確定要我在這裡說?」


黃昏時分,這一隊車馬陸續進了半道上的官驛,由少府安排在此夜宿。
「小九,妳和羅三妹妹先去看看房間吧。」一下馬車,徐硯打發自家小妹徐縈先進去。
羅翠貞神色惶惶地立在徐縈身旁,雙手背在身後,十指絞成麻花,她訕訕地拿徵詢的目光看向自家長姊。
羅翠微淡淡瞥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向驛館大門對街的樹下行去。
徐硯對羅翠貞安撫地笑笑,便也跟著羅翠微走了過去。
「小九,」羅翠貞轉過身,由得徐縈牽著自己的手往驛館裡走,「我把我姊姊惹火了。」嗓音顫顫,似有哭腔。


夕陽自樹梢枝葉間落在羅翠微肩頭,似灑了她一身碎金。
「三年前你偷挪了家中貨款,獨自去團山下的屏城囤茶、絲;第一次盤貨時沒經驗,被人騙了個血本無歸,險些投了細沙江自盡;是團山司家的人施以援手,又替你另尋了貨源,並用兩百兩金子作本金添股,才讓你及時補上虧空,還小賺了一筆,對否?」羅翠微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直白的說道。
徐硯神情丕變,冠玉般的面上再撐不住春風和暖的模樣,烏黑眸底裡有著思緒起伏。
羅翠微從容又道:「這三年下來,屏城的這樁生意你也算做穩了,雖規模不大,卻年年有盈利進帳,還一直沒被你家裡人察覺,倒也有些本事。」
徐硯是徐家著力栽培的繼任者,卻不是唯一的人選,而備選的那幾名徐家子弟又並非扶不上牆的那種爛泥,這就讓他必須有未雨綢繆之心。
屏城的這樁生意是他為自己留的後手,徐家沒有一個人知道的。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我不會和自個兒的紅利過不去,」羅翠微望著他驚疑不定的模樣,心情好了許多,「若你想將規模做得再大些,我也可再添你些本金,其餘規矩全照舊。」
「團山司家並非商戶,妳怎麼……」徐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
羅翠微直視著他那探究的目光,坦然一笑,「我生母姓司。」
許是太過震驚,徐硯有些愣怔,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原來……是妳。」
「所以,你少花些心思管東管西,若真擔心我遇人不淑以至於將來要上街討飯,好生賺錢上供紅利給我就是了,」羅翠微一副債主大爺的派頭,抬起下巴,「少打些什麼拉攏我與你聯姻之類的鬼主意!」
這些年她雖不與徐硯來往,卻並不表示她對這人一無所知。無利不起早的傢伙,怎麼可能無緣無故關切起她的私事來?
「我父親早就說過,羅家三代勤勉積富,不是為了什麼首富虛名,而是為了讓家中兒女有底氣,永遠都不必為錢財拮据而委屈自己的心意。所以,我只會選我喜歡的人。」
自己的小算盤被人當面拆穿,徐硯倒也沒慌,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笑了。「可我方才說的也都是事實,妳就當真那麼信他?」
羅翠微眉眼斜飛,甩他一對冷漠白眼,「不信他,難道信你?」
她並不打算與徐硯深談自己的私事。
「可若是……」
「這事和你沒關係,」羅翠微打斷他,「至於屏城的事,那純粹是個巧合,我原本沒打算讓你知道。既然今日話都說穿了,你我心中各自有數就行。」
說完,羅翠微也不管他作何感想,逕自往驛館大門走去。
走出三五步後,她突然止步,回頭蹙眉警告道:「往後若你我三生不幸再碰面,照舊還是冷漠而不是禮貌地客氣一下就行,咱倆沒交情的。」
徐硯站在遠處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忽地垂眸笑開。
那是種發自內心、特別純粹的笑,使他看起來與平日完全不同。
落日金暉之下,柔軟纖長的墨睫在他下眼瞼處打出淺而溫柔的暗影,襯著白皙面頰上新浮起的紅雲,讓他看來純澈如心花初綻的少年。


用飯時,羅翠貞極力討好地挨著長姊,可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只能看到長姊神色冷漠的側臉。
用完飯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羅翠貞殷勤地替長姊帶路,將她領到房門口,「姊,這一間就是妳的,我方才替妳看過了,窗外有妳喜歡的……」
「有勞了,」羅翠微淡聲打斷她,「妳也早些回房歇著吧。」
這種對待陌生人般的客氣與冷淡,讓羅翠貞的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姊,我錯了!我只是擔心妳,我就怕妳到最後什麼都沒有,我……」
羅翠微不鹹不淡地看著她,「回妳自己房裡去哭。」
說完,轉身進了屋,重重地將門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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