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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1011

《穿越來淘金》

  • 作者簡薰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7/01/20
  • 瀏覽人次:2608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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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某一世造孽太多,才會穿到這奇葩的蘇家來,
後宅鬥得精采萬分不說,幼年時便宜老爹還曾為了還賭債想賣掉她,
讓她長大後寧願嫁到姜家當兼祧妻,省得又被無良家人坑,
幸好婆家的人對她不錯,她又早做好守活寡的準備,日子倒也悠哉,
可等見了面,她才驚覺夫君大人也是穿的,還是她在現代的上司,
這下正好,憑藉兩人的專業,很快就把姜家的生意發揚光大、日進斗金,
而除了淘金,他看上去似乎也想把她的心給淘走,
發現下人怠慢她,他立刻出手整治,讓她在府裡的待遇三級跳,
她被誣陷與外男暗通款曲,他揮一揮衣袖就護她周全,
甚至安排她母親搬到附近,以便她能時時探望……
犯規啦,這撩妹技巧實在太高端,她哪裡招架得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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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姐?」如月的聲音,「都快卯正時候,該起來梳妝更衣,不然又要晚到了。」
蘇勝雪睜開眼睛,嘆了一聲,這麼早起,真累。
時序入秋,天涼正好睡,可惜她身為孫媳,伯娘跟婆婆都拚著早起去祖母那裡盡孝,她這小輩哪有賴床的福氣。
幾個大丫頭花了快兩刻鐘的時間才把她準備妥當—— 雖然她有丈夫差不多也等於沒丈夫,但怎麼說也是名義上的姜二奶奶,打扮是一點都馬虎不得。
頭插青玉多寶簪,耳掛瑪瑙蓮花墜,鳳紋裙,彩香鞋,丫頭取來艾綠色的披風繫上,對著銅鏡一照,黛眉紅唇,儼然美人。
如月笑著說:「小姐真好看。」
「就是。」桐月跟著稱讚了幾句,忍不住又道:「可惜姑爺這麼迷信,若是見到小姐,肯定會喜歡的……」
「算了。」蘇勝雪倒不是很在意,「走吧,我可不想拚著這麼早起來,結果又是最晚到。」
跨過門檻,抬頭看看天色,她忍不住嘆息,都還星光滿天呢,睡在錦繡床上多舒服,但她在姜家的輩分,也就比大房那個金曾孫好一點,實在沒賴床的本錢。
大黎的皇帝重孝,上行下效,民間也是如此—— 姜家是商戶,經營著幾間老飯館,中間雖有出現過庸才,但好歹沒出現過蠢才,遵循著祖輩交代下來的持家規則,是故幾代以來過得都算不錯,院中有花園,出入有馬車,稱不上大富大貴,但日子也十分舒適。
姜家的持家規則很簡單,門戶只留嫡長一脈,其他不論嫡子庶子,三十歲之前必須分出去,身後牌位可回歸祠堂享香火,會這麼做主要是讓兒子們都上進點,別想著待在本家領月銀,本家不養閒人。
再者,則是更現實的層面,若不分家,家中人口只會越來越多,姜家不過就那麼幾間鋪子,哪來辦法像蔡家,陳家那樣養百口主子,所以老祖宗才定下這規矩,兒子們想到一定的年紀就得自立門戶,自然上進些,而本家人口得以控制,才能繼續綿延下去。
姜家百年以來都一直維持著這種方法,但到了這一代,卻有了意外。
姜老太爺有兩嫡子,長子姜起,次子姜岳,兄弟倆雖然沒有大智慧,但勝在有自知之明,行事謹慎,沒想到姜岳成親在即,卻在酒樓莫名其妙被殺了,後來才知道是剛巧他的外貌衣著跟另個人有點像,殺錯了。
問題來了,姜蘇兩家婚書已寫,有媒有聘,現在新郎卻沒了,蘇家女兒是嫁還是不嫁?
姜家自然是希望蘇家三姑娘上花轎,這樣姜岳就是有妻子的人,初一十五有人上香,感覺上沒那樣可憐。
等姜起的長子成年,大房的孫子出生後,再讓他兼祧二房,娶妻生子再來一遍,如此姜岳就有了孫子—— 算盤是打得很好,但蘇三娘不肯。
蘇家也是有下人僕婦服侍的,她身為嫡女何必捧著牌位成親,大黎朝也沒有逼著閨女守望門寡的律法,蘇三娘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即使蘇家想跟姜家結這門親,也沒到犧牲個女兒換關係的地步。
後來蘇六娘說她肯,條件是姜家給她一千兩,蘇家把她生母阮姨娘休掉,連帶幼弟一起出戶。
姜家打聽了一番,這蘇六娘會音律,善刺繡,品行端正,除了年幼時生過大病,身子弱了些,其他倒是沒什麼問題,但姜家讓她過門又不是為了子嗣,身體不好又有什麼要緊,馬上就同意了,一千兩換個媳婦,划算。
蘇家也沒多為難,蘇老太年邁,蘇大老爺過世,家裡現在由蘇大太太當家,阮姨娘本就看著討厭,庶子更是跟她沒關係,於是尋得好日子,蘇家休了阮姨娘,阮姨娘從此成了阮大娘,蘇六娘安置好母親跟幼弟之後,披著嫁衣上花轎,成了姜二太太。
姜老太爺跟姜老太對這個媳婦是很滿意的,很乖巧,從不惹事,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院子裡看書或者做女紅,家裡若是宴客,請了戲班子或者說書先生來講段子,也不曾見她出來透氣看熱鬧。
倒是有次姜老太不忍心,跟她說這次宴請的都是很親的親戚,出來看看熱鬧無妨,蘇六娘笑說,自己是寡婦,還是別出去惹人非議,大房的姑娘們都逐漸長大,再過個兩三年就得開始說親,女子名聲至為重要,她這叔娘幫不上就算了,至少不能添亂。
姜老太爺跟姜老太簡直太滿意這媳婦了,一千兩真值。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姜老太爺走了,姜家守喪一年後,慢慢又恢復生活,大房長子姜少齊娶妻柳氏,大小姐姜寶珍出嫁,二小姐姜寶珠訂親。
柳氏運氣很好,一舉得男,姜老太看著金孫,一邊開心,一邊開始打算著二房的子嗣。
當初沒讓姜起一子兩祧,主要還是禮法問題—— 姜蘇兩家婚事定得早,是門當戶對的正經婚事,男方早逝,女方願嫁,對兩方來說都是佳話,表示男方有德,女方有貞。
這種情況下,若蘇六娘過門為二太太,姜家卻讓長子幫忙傳宗接代,那男方家裡會淪為笑柄,表示這戶人家沒有禮儀。
於是,姜老太只能等到孫子長大,婚書上寫明是兼祧親事,有理有據,才能讓宗族幫忙留後。
對姜起的妻子卓氏來說,兒子不過借給二房一陣子,有好無壞,但對柳氏這大奶奶而言,感覺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大房又不只姜少齊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庶子姜少軒啊,在她的想法裡,直接把庶子過繼二房不是最快,這樣早逝的叔叔不只會有孫子,還有兒子。
她把想法跟婆婆卓氏提了,原以為會被稱讚,卻沒想到被劈頭蓋臉罵上一頓—— 姜岳雖然已經不在,但他那份錢產還是在的,而且已故的姜老太爺因為心疼兒子早逝,還添了不少,與其讓庶子過繼,讓庶子拿去,不如讓姜少齊一子兩祧,到時候繼承姜家大房祖產的是她的親孫,繼承二房錢產的也是她的親孫。
柳氏打什麼主意她當然知道,所以她才不喜歡娶書香門第的女兒,父親是秀才又怎麼了,哥哥是秀才又怎麼樣,柳氏滿腦子話本裡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小肚雞腸,不懂得為少齊打算,若當初說的是黃家當鋪的女兒,肯定不會來跟她說這種話。
「這事情是老太太定下來的,妳這麼有本事,妳去喜福院說!」
柳氏被罵了一頓,眼睛泛紅,「婆婆別生氣,是媳婦不會想,媳婦回去會好好反省。」
卓氏見她認錯,倒也心軟了,身為女人她明白,秦姨娘跟趙姨娘也沒少給她添亂,心胸寬大都是裝的,添堵才是真的。
看在她才過門一年多就生下兒子這點,卓氏還是安慰了幾句,「不過就是給二房留個後,他還是大房的大爺,妳也是大房的大奶奶,名分不會受影響。」
柳氏低聲道,「是。」
 
 
 
過了年,大黎朝又開始新一輪的春宴,家中有合適年紀的未婚男女會跟著長輩出門,藉著宴會,各家看花論茶之餘,順道看看各家姑娘,論論各家少爺。
姜老太今年特別興奮—— 少齊與柳氏的兒子已經會翻身,家裡可以準備給二房說上孫媳婦了。
因為蘇六娘的表現,於是姜老太很自然找上蘇家,問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蘇家這幾年人口添得厲害,合適的姑娘頗多,只是卻都不願意,嫡女直接拒絕,庶女不是裝病就說自己八字硬—— 即使是大紅花轎,正經的蘇二奶奶,可誰不知道這種妻子就是過門生孩子,名義上雖然有丈夫,但事實上,她的丈夫是大房的,一旦有孩子,丈夫就不會再來院子,想起她才會來看她一次,冷冷清清的,日子是要怎麼過,比外室還不如。
就在十幾個女孩裝醜的裝醜,拒絕的拒絕中,蘇大太太發話了,「我瞧著小八倒合適。」
排行第八的姑娘,蘇勝雪,父親行九,是個不學無術的庶子,只會吃喝嫖賭,一旦賭得興起,或者輸得一塌糊塗,就會有幾日不回家,有一次又是幾日不回,後來就沒再回來過。
蘇九奶奶既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這一回家就打人的丈夫不回來了,但又擔心大太太把他們母女趕出門,畢竟阮姨娘的例子在前,大太太對庶子女從沒有什麼捨不得。
害怕了幾日,自己硬著頭皮去跟蘇大太太說,覺得用不上這麼多人,願意把丫頭婆子都減半,蘇大太太只是笑了笑,蘇九奶奶擔心了幾個月,才終於慢慢放下心來。
後來,姜家來求親,蘇勝雪就被指上去了。
蘇九奶奶各種不願意,妾室好歹同一個院子,能見見丈夫,兼祧之妻一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見丈夫三次,蘇勝雪倒是肯,條件跟當年的蘇六娘一樣。
要姜家給一千兩,要蘇家給母親休書。
同樣的事情又來一遍,兩家都熟門熟路,錢給了,休書給了,蘇九奶奶成了金大娘,跟阮大娘住在對門,一日春晴好日,姜少齊便帶隊來迎娶。
姜家是很重視這門親的,花轎是紅絲彩結的八人大轎,一路敲鑼打鼓也沒停過,幾個婆子沿路發糖果,小孩歡聲不斷,熱鬧得不行。
迎親大隊接到新娘子,蘇家在門口放完鞭炮後,大隊人馬便回頭往姜家走,卻沒想到經過雙喜橋時,吹來一陣怪風,風勢極大,不但把姜少齊吹落馬,還吹落河,蘇勝雪也是連人帶轎翻倒在地,滾出轎子後,跟著幾個吹吹打打的一起被吹入河中。
那河不深,掉下去不過皮肉痛,就連老嬤嬤都能自己脫困,蘇勝雪自然早就爬上來。
雖然不過是個意外,但感覺就是不太吉利,姜少齊推說落水有些受寒,當晚並沒有到她的房間,之後也一直沒有來。
春去,夏至。
夏末,秋來。
她嫁進姜家已經半年,姜少齊就是有辦法各種推託,不是身體不適,就是想起來外頭有事,每次姜老太那邊派人說讓她準備準備,晚一點姜少齊就會派人來說讓她不用準備,蘇勝雪覺得他應該就是迷信吧,迎親當日發生那種事情,的確容易產生不好的聯想,所以姜老太也拿他沒辦法。
而每天早上去姜老太的喜福院盡孝是女人的事情,老爺少爺都不會出現,所以她一直沒見過丈夫。
姜家上上下下的人看她的眼光不是同情,就是嘲笑,身為二奶奶卻得不到一點尊重,說白了是很可憐的,但她自己想得開,同情就同情,嘲笑就嘲笑,大宅深院,這兩種情緒都不會危害到她。
她名義上的婆婆,血緣上的姑姑蘇六娘,原本還擔心她憂慮,後來見她是真的不介意,倒是放心許多,「姜老太人好,大嫂也算寬厚,如果不介意太過清靜,姜家是個過日子的好地方。」
蘇六娘說得婉轉,但蘇勝雪當然明白,意思是:只要她不介意獨守空閨,姜家有錢,人口單純,日子其實好過著。
姜少齊的嬌妻美妾,瞧她這二奶奶連丈夫的面都沒見過,大抵也都只會笑笑,不會來找她麻煩。
現在姜家還是姜老太掌鑰匙,說真的,姜老太對她們是很好了,吃穿用度跟大房都一樣,而且蘇六娘每天都會去祠堂念祈福經,姜老太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蘇六娘一做十幾年,更覺得這媳婦懂事又乖巧,又見蘇勝雪對於被冷落之事並不吵鬧埋怨,十分滿意,時不時還會賞些吃食過來。
「六姑。」與花院基本上就她們姑姪,沒外人,蘇勝雪習慣喊舊稱,「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姜少齊來不來無所謂,反正,我也只是想平安度日。」
「怎麼能直接指名道姓呢,就算不來,也是家中大爺,給人聽去多不好。」
蘇六娘過門時,帶著一家陪房,現在七口人,蘇勝雪由於母親當年怕被趕,自願降僕婦,所以她過門時只有兩個貼身丫頭,除此之外,與花院中的其他嬤嬤丫頭,都是姜家的。
蘇六娘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人拿著姜老太的賞,有人拿著大太太卓氏的賞,也有人拿著柳氏的賞,姜起的秦姨娘,趙姨娘,姜少齊的青姨娘,恐怕也都多少有收買,即使只是說說話,都要很小心。
「我懂六姑擔心,不過我們現在在亭子裡呢。」蘇勝雪一笑,「綺娘跟如月又是我們各自帶出來的,不用怕。」
蘇六娘見她笑起來如牡丹盛放,又想起姜少齊對她的態度,心生憐惜,「放心吧,大爺能推幾個月,但最遲年夜飯也要一起吃,到時候見了妳的容貌,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我都說不在意了,其實他不來最好,」蘇勝雪頓了頓,「我煩死了那些事情,好不容易逃出蘇家,不想再來一遍。」
蘇家人口多,祖母又不懂掌家之理,整個家裡亂七八糟,就連嫡子的庶子,庶子的嫡子,何者身分為尊都能吵鬧不休,幾個院子互相陷害不說,就連他們自己的院子也不得安寧。
她爹吃喝嫖賭就算了,有一次被追債得打得半死後,居然領人上門,想把當時才十歲的她拿去抵債,她娘發現後又哭又喊的,從院子一路拉扯到角門,而她明明看到有婆子去通報,卻沒見祖母派人過來阻止,後來賭場的人拉過她仔細看了容貌,大抵是嫌她年紀太小,放了一馬。
事情就是這麼荒謬,她的親生爹這麼狠,她的嫡祖母這麼冷淡,除了愛她的母親金氏,唯一有良心的居然是賭場收債的。
自那次後,金氏怕得不行,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把她帶在身邊,就連睡覺也摟在懷裡,即使如此還是時時驚醒,只有她爹因為欠債失蹤時,母女才能好好睡上一覺。
院子裡是這樣,院子外也好不到哪去。
宅子裡有堂兄弟,還有再從兄弟,每個院子都窄得不行,就他們這邊,他爹沒出息,丫頭見到都躲,完全沒有姨娘庶子,院子人少舒適,倒是讓幾房堂嫂跟再從嫂子忿忿不平,幾次提出她們應該直接搬去幾個老姨娘們住的院子,把這邊讓出來才對。
然後由於人多衍生出來的問題就是亂。
宅子裡無時無刻都有誰的親戚,誰的朋友,到底從哪冒出來的,也沒人知道。
有一次,因為守門婆子去茅房,有人誤闖進來,見了她之後一直說想收為平妻,蘇勝雪簡直傻眼,這人到底是誰啊,怎麼進來的。
後來才知道是八伯父的一個朋友,那人居然厚顏無恥求到祖母那邊去了,願給聘金三千兩,也不看看自己都有花白鬍子,而她才十三歲。
祖母沒答應不是因為她有良心,而是蘇勝雪聰明,她讓奶娘去跟幾個碼頭魚婦閒聊,說蘇家要沒落了,庫房已空,打算把孫女兒嫁給張老爺當平妻,好賺取聘金,據說張老爺原本還不太願意,蘇大太太哭求說看在兩家好歹有點交情,請張老爺娶了,讓江河日下的蘇家能夠緩口氣。
碼頭清點魚貨時人多多啊,一聽八卦,耳朵能多開就多開,才幾天就傳得沸沸揚揚,蘇大太太一聽都快氣瘋了,她即使想要那三千兩,但如果婚事成了,不就代表蘇家真的賣女求金?是故雖然心疼那三千兩,也只能拒絕。
蘇勝雪在那種地方活了十六年,真的是很累,所以當知道祖母把她推出來做兼祧之妻時,她是挺高興的。
蘇家每個婆婆都虐媳婦,立規矩那些都算小事,動輒跪祠堂,不給水不給飯,等婆婆想起這件事情,媳婦才能回去,媳婦回去,自然拿姨娘撒氣,而且只會更重,不會輕,看得她害怕,萬一自己將來也遇到惡婆婆該如何是好。
若嫁入姜家,六姑就是婆婆,她肯定不會被虐。
再者,姜家人太少,二房地位又低,沒男人的院子不會有爭產問題,不會有人來為難她們,她只要規規矩矩不犯錯,日子可以過得很悠閒。
最後,那場怪風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肯定是老天爺看她過得辛苦,所以送來一陣福風,讓姜少齊以為她命中有沖,可不,在蘇家,她跟母親一夜要醒上幾次,但到了姜家,調適好之後,每天都一覺到天亮。
可是如果姜少齊來了,她就有了「夫君」,得彎腰屈膝,得輕聲細語,得好好伺候,想想都累。
萬一得了寵,那就更累了,柳氏跟青姨娘肯定會開始對付她,清靜的好日子從此不再。
若她是嬌寵長大的貴女,肯定想要一家和樂,兒女笑聲,但她不是,她真是在步步驚險中長大的,總是有人想賣她,月銀一年一年降,每回好不容易存上一點銀子,她或者母親就會有人生病,買個幾次藥,荷包中又什麼都沒了,有記憶以來,就是過得窮困又危險。
她不像其他堂姊妹對成親還有幻想,以為自己能靠著大婚轉運,將來會有好夫婿,好兒女,兒子將來還能科考給她掙誥命……
她覺得人還是要腳踏實地。
真不需要丈夫,也不需要孩子,她只想好好喘口氣—— 她的親爹不像話,幾個叔伯個個軟弱無用,堂兄弟們更是另類的青出於藍,一個比一個懶散蠢鈍,什麼都幹不了,不是跟母親及祖母要錢,要不然就是逼妻子從嫁妝中拿些東西給他,還冠冕堂皇的說,這叫出嫁從夫。
在蘇家,想賣女兒的可不只蘇勝雪自己的親爹,有個堂伯為了一把宣和老琴,竟把四個女兒各以五十兩賣出,把琴買回來那日,得意洋洋在花園的八角亭彈,自詡風雅有古人之韻,簡直令人噁心。
她的五伯父也是一絕,十分好色,院子裡的未婚丫頭一個一個懷孕,祖母乾脆把他身邊的下人都換成粗使婆子跟小廝,沒想到他居然連粗使婆子跟小廝也照來,那些婆子有的寡居,有的還有丈夫,個個哭天搶地,祖母想出的辦法居然是下涼藥,五伯娘畏懼婆婆,只好聽從命令,每天飯中放一點,沒想到被五伯父發現了,直接寫了休書,還告官說她毒夫,五伯娘大喊冤枉,說自己是聽從婆婆命令,祖母雙手一攤,我怎麼可能管到這種事情—— 眾人這才知道,五老爺的院子這樣精彩。
這些,就是蘇家生活的常態。
那些男人總會做出些沒邏輯的事情,但偏偏他們都覺得那又沒什麼,三十四歲的男人跟母親要錢沒什麼,理由是不跟娘要我要跟誰要,二十幾歲的男人跟妻子討金玉好去典當沒什麼,覺得夫妻不該如此計較,賣女兒更無所謂,這樣剛好省嫁妝。
看看,這些都是什麼話。
簡單來說,蘇家二十幾個男人,沒一個有肩膀,個個奇葩,沒有他們做不出來的,只有一般人想不到的。
看多了各種荒唐,蘇勝雪對丈夫還真沒一點想像,不要是最好的,簡直是拖累。
姜少齊迷信真是太好了,六姑可以這樣過十幾年,她也可以。
至於子嗣問題,依她先前從六姑那裡聽到的消息,這倒是有點棘手,不過沒關係,頂多就是再來一次,讓柳氏的兒子兼桃,相信為了二房的香火,姜老太和卓氏都不會反對。
 
 
 
寅正過後,姜老太的喜福院中慢慢熱鬧起來。
姜家院子不多,男人才有院子,女人就跟著男人住,所以基本上就是主母領隊一塊過來。
蘇勝雪跟著蘇六娘進入大廳時,柳氏已經帶著青姨娘到了,兩歲多的嫡子智哥兒讓奶娘抱著站在後頭,至於四歲的庶女棗姐兒並不跟著嫡母或生母住,故不在列。
至於為什麼青姨娘的孩子生在柳氏入門前,原因也很簡單,姜少齊年紀漸長,情竇初開便睡了丫頭,次數多了,自然有了,小商戶沒這麼多規矩,有了就生唄,柳氏入門後才知道有個丫頭已經快要臨盆,氣歸氣,也沒辦法。
孩子落地,健康滿百日,柳氏在婆婆的暗示下提了那丫頭,也就是青姨娘,一樣住在有孕後就開門給她住的二進廂房,柳氏對棗姐兒一點想法都沒有,於是讓青姨娘自己照顧,姜老太聽說曾孫女兒是讓姨娘養,不是很高興,下令讓駱嬤嬤把棗姐兒抱過來喜福院。
棗姐兒跟著姜老太,吃穿用度都是嫡女規格,柳氏雖然不平,可也不敢說話。
蘇勝雪每天看到柳氏,就有一種想嘆息的感覺,書香門第,容姿可人,嫁入人口簡單的好人家當嫡孫媳,但腦子真的很差……
怎麼會蠢到讓青姨娘自己養棗姐兒呢?青姨娘可是大字不識的丫頭出身啊,姜老太會允許自己家的曾孫女讓個下人養大嗎?
姜老太懶得教這孫媳,乾脆自己抱來養,小娃這樣可愛,養著養著那就成了心頭肉,連帶對著青姨娘都和藹了幾分。
柳氏只有一點做得好,那就是她每天早上衝第一個進喜福院盡孝。
蘇勝雪都覺得自己跟六姑夠早了,但柳氏就有辦法比她們更早,這不,不到卯正就起床,但還是比不上柳氏那群從鳳集院出來的人馬。
蘇六娘帶著蘇勝雪進入大廳,兩邊寒暄的時間,丫頭很快奉上熱茶點心。
不一會,大太太卓氏帶著秦姨娘,趙姨娘,庶出的姜寶珠進來,又是一陣行禮如儀—— 卓氏是挺喜歡蘇六娘這妯娌的,不爭不搶,安安靜靜,連姜老太之前主動要給的洗衣房管事權力都推了,這麼好的妯娌,兆天府大概也找不出第二個來了,故說起話來倒是真心許多,連帶看蘇勝雪都十分順眼。
別的不講,就說這不吵不鬧的性子,姑姪還真像,換成一般人家的閨女,入門半年沒見過丈夫,大概要吵上天了,蘇勝雪倒好,直說沒關係。
駱嬤嬤見人都到了,便轉入內廳去請姜老太。
待姜老太在僕婦簇擁下進入大廳,所有人都站起來,在老人家笑咪咪的「好好好,都坐,都坐」中,才由大房的卓氏帶頭坐下。
剛好昨天布莊的掌櫃送了新衣服過來,因此廳上女人倒有一半穿上,姜老太看著心裡高興—— 兒子平庸,只懂守成,但看少齊行事,卻有幾分像公公當年的凌厲手段,家中進銀多,今年秋服的料子都挑得好些,不只媳婦,孫女,孫媳,就連智哥兒跟棗姐兒這兩娃娃都穿得一身錦繡。
姜老太端起描金碗喝了一口茶,心情極好的說:「冬天的衣服可送來了?」
卓氏回答,「回婆婆,大概這幾天就會送來。」
鑰匙雖然是姜老太管著,但權力已經下放,基本上家裡已經由卓氏說了算,只不過錢銀方面得跟姜老太請。
「智哥兒的暖閣可布置好了?」
「已經妥當,我們姜家的嫡長嫡孫,媳婦就算怠慢夫君,也不敢怠慢這小祖宗。」卓氏打趣道。
姜老太被逗笑了,「妳啊,哎,說不過妳。」
兆天府位在京城以北,冬天本就寒冷,今年初更是可怕,下雪跟用倒的似的,每天早上起來就是一尺高的積雪,立春前幾天,一晚就積了一人高,院子的門都推不開,姜老太大抵是讓今年的雪勢嚇到了,怕凍著孩子,所以早早準備起來。
「二孫媳婦。」
蘇勝雪聽到姜老太喊自己,連忙正襟危坐。
「妳的繡被紅擔當時被吹落河中,祖母有一條蝙蝠桃羊暖被,是少齊去年上北邊跟參農買參時帶回來的,一直沒捨得拿出來蓋,就給妳了,晚點就讓房嬤嬤送去,等天冷了,自己換上。」
「是,謝謝祖母。」
又是補償心態吧,姜老太每隔一陣子就會賞她一兩件好東西,她今天戴的青玉多寶簪跟瑪瑙蓮花墜也是賞的。
很好,很好,好的冬被快要十兩呢,自己去買太肉痛,姜老太給那就實惠得多。
真希望姜少齊一輩子不理她,這樣她就可以一直領賞⋯⋯
然而,事與願違。
她還沒高興完,就看到駱嬤嬤急匆匆進來,大概跑得喘了,聲音沒辦法壓低,廳上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爺過來了。」
姜老太沒想太多,聽到金孫來了自然開心,「怎麼這樣早?」
駱嬤嬤笑說:「老奴也不清楚,接到口信,便進來說了。」
蘇勝雪心想,嗷,終於要見夫君了。
轉頭,見蘇六娘一臉欣慰—— 六姑總覺得姜少齊若見到自己肯定會回心轉意,還說她這模樣就算進宮選秀都能得寵,真是,她都不好意思跟六姑說,對迷信的人來說,小命比什麼都美。
一陣風就把他嚇成那樣,要是知道她在廳上,只怕要當場變臉走人……嗯?這樣也好,姜老太一定會更可憐她,然後又會賞東西下來。
讚讚讚,等姜少齊進來,她就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他,姜老太肯定心軟。
也不是她想拐姜老太的賞,她就……就窮嘛。
雖然當初姜家給了她一千兩,但光是替母親買宅子就去了三百多兩,母親那邊也要人服侍,與其找外人,不如從府中帶去,如此又去了一百多兩,剩下五百兩左右,她只帶了五十兩進姜家。
她在蘇家被銀子為難了十六年,真希望身邊能多點這種可愛的東西,兆天府太冷,保暖的被子直逼她兩個月的月銀,姜老太賞她被子之前,她都不知道肉痛了多久。
六姑對她雖好,但她的錢銀真的也不多,除了阮大娘,還有個弟弟,這十幾年一直在考試,花費極大,六姑的月銀大抵都往那邊去了……胡思亂想中,外頭已經傳來些微聲音。
很快的,一個青年身影大步而入,只見過祖母,母親,叔娘這三個輩分比他高的人,站在卓氏後頭的秦姨娘,趙姨娘自然趕緊見過大爺,姜寶珠喊了聲大哥,柳氏跟青姨娘眼巴巴看著,但男人沒理她們。
婆子乖覺的奉上茶水。
姜老太一臉慈愛,「怎麼這樣早過來?」
「林老闆有批貨不要了,剛剛讓人來問我接不接,要的話中午就得出發,孫兒這一去得到大寒過後才趕得回來,所以過來跟祖母說一聲。」
「有貨怎麼不要,不會有問題吧?」
姜少齊笑道:「林老闆養外室的事情被林太太知道了,林太太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他不想跟著商隊出門被笑,但若沒人去取貨,會失信於當地商家,這才把路子讓給我,他不用出門丟臉,又維持得住信用。」
姜家跟林家多年往來,都知道林太太剽悍,只是沒想到林老闆膽子這樣大。
卓氏光想林老闆被正妻打,就笑得忍不住,「這林老闆也真是的,前兩年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也不怕,林太太是鏢局的女兒,皮再厚也禁不起那樣打啊。」
「母親有所不知,林老闆因為去年那批皮貨的問題,跟田家有點不愉快,不愉快歸不愉快,但田家也不能拿他怎麼辦,誰知道那田四爺居然想出報復的方法,買通個花娘自己贖身奔良人,林老闆居然就上當了,把那年輕花娘養在外頭,這不,田家不能出手打人,但林太太打了林老闆一頓。」
滿廳的人聽到是這原因,都笑出來,只有蘇勝雪低著頭,覺得自己的內心像是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過。
這姜少齊為什麼長得跟經理大人一模一樣啊?
內心震驚之餘,當然也看到對方的神色變化,雖然只有一瞬,但她很確定自己看到了—— 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然後她就不敢看他了。
不只臉一樣,那聲音,那語調也很像很像,要說有什麼差別,就是這人年輕得多而已。
他也穿了?跟自己一樣從個小貝比長到這麼大?
但不對啊,自己才十六歲而已,姜少齊十八耶。
他們明明是同一天翻的車!
第2章
二世為人,即使出生在蘇家那種阿里不達的地方,蘇勝雪都很淡定,但這回無法淡定了。
她從沒想過「他相遇故知」原來是這麼可怕的事情。
那種奇怪的感覺有點像是以為自己漂流到了無人島,正愉快的大解放,裸奔到一半卻發現另一端有人。
比起有伴的開心,更多的是尷尬。
雖然她調到暴君那邊還不到一年,但她任職的是外商公司,她頂的又是口譯的職位,每月至少跟暴君出差一次,兩人要獨處上好幾天,不出差的日子,上班也是同一部門,真是日日相見,時時相守,她看暴君的時間絕對比看她媽還多,那個挑眉的樣子她太熟悉了,而且感覺都能聽見他那句略帶鼻音的「喔?」
所幸她不是真的十六歲,驚嚇歸驚嚇,但沒失控—— 那天就是一直微低著頭端坐著,即使心跳一百二,外表看起來依然如常,就連六姑也只以為她是緊張。
是緊張也沒錯,但不是那種緊張。
等早上散局可以回到自己的與花院,她立刻躺在床上讓桐月給她按按嚇得僵直的背部,直到血氣通順,才真覺得活過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也就沒什麼差了,「夫君」跟著商隊上北方去,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霜降進入立冬,什麼事情都沒有,姜家的每一天照常運轉,她也依然完美扮演著好孫媳。
姜少齊即使是暴君本人,但那又怎麼樣,難不成他還要糾正她的英國腔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明明就是美國留學回來,還要請口譯,哪門子毛病呢,還說之前那口譯是請產假跟育嬰假,想想應該是受不了他這種麻煩人辭職的吧,說真的,被人糾正腔調真的很討厭,英國腔是惹到他了?她就在英國唸書,不然他想怎麼樣?
「挖特」也好,「窩特」也好,人家聽得懂那就是水嘛,這麼有空怎麼不去糾正廠商的發音?嘖。
不過他既然在這世界成了姜家的大爺,妻也有了,妾也有了,兒子女兒通通有了,想必美滿無雙,應該對她這個老同事沒興趣—— 突然想起來有次他還嫌她臭,讓她滾遠點。
她哪有辦法,她也不知道飯店的洗髮精居然是樟腦丸的味道,而且非常持久,清水都沖不掉,嘖。
吼,真的是一個很……機車的人,只是想起片段回憶,她都忍不住嘖嘖嘖。
有鑑於他對自己這麼的不滿,應該也不會想再接觸了,柳氏雖然腦子空空,但絕對不會跟他頂嘴……話說回來,他以前對女人標準挺高的啊,柳氏還能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青姨娘是怎麼回事,他都不挑的嗎?
說不定他是因為前世嚴謹,所以再世為人才這麼隨便,設身處地想一下,看上誰,誰都喜孜孜迎過來,好像也挺爽的,而且青姨娘如果不開口,也不算太欠揍……
等他大寒過後回到姜家,會到與花院嗎?
感覺上是會的,錯愕歸錯愕,但還是會想問一問,說一說,欸,你怎麼來的,我們那一車是只有我們,還是大家都來了?
當然,因為夫君是他,蘇勝雪就不用擔心哪日要履行夫妻義務—— 如果相處了一年多,只得到他的「喔」,「哼」,「妳可以滾了」,到這裡也不會差太多的。
而且他現在的身分可是姜家大爺,只要他顧念同鄉的分上,稍微照顧她一咪咪,她的生活質量就可以快速的飛升,畢竟,她可是兆天府中唯一一個知道藍瘦香菇是什麼梗,唯一一個可以跟他唱愛黛兒的人啊。
人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立冬過後沒幾天,她的錦繡床上換了姜老太給的蝙蝠桃羊暖被,只要不去想這是夫君帶回來的,其實也沒啥。
蝙蝠,桃子,羊隻等吉祥圖案栩栩如生,正面刺繡華美,蓋面則是軟棉,睡覺前嬤嬤會用湯婆子溫過,因此躺得很舒服。
日子一天一天過,兆天府下了第一場雪。
對蘇勝雪來說,下雪的好處就是姜老太停止了每日盡孝,改成五日一去,於是時間更多了。
日日悠閒,手上也有一點小錢可以買紙筆,所以她開始回想一些自己喜歡的歌,有了歌詞,就能想出曲子,說不定哪天她還能賣這些曲子呢,好歌禁得起考驗,就算到了古代也一樣。
一日,正絞盡腦汁在想「加州旅館」的歌詞,究竟是 Lovely place,還是 Love place,唱起來音是很像,但到底哪個才是正確的?吼,這種時候她特別懷念谷歌,動動手指就能知道答案……
「二奶奶,廚房送東西過來了。」
如月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廚娘在如月的帶領下,進入她的廂房,捧著烏絲盤,上頭一個陶土鍋,隱隱還冒著熱氣,「老太太今天想吃魚湯,吩咐也給二太太跟二奶奶煮上,二太太的已經送過去了。」
「放著吧。」
「是。」
廚娘知道與花院兩位太太奶奶都沒身家,從不給賞銀,沒吃完的東西丫頭就直接分掉,也不會剩一點給廚房,因此也懶得多說,東西放下便走了。
如月微怒,「這些奴才真欺負人。」
「算了,妳也是傻,跟那種人氣什麼。」比起廚娘,她更介意小土鍋裡到底是什麼魚,放下筆,繞過案頭到了小几旁,「蓋子打開,我瞧瞧。」
如月隔著布巾,掀開蓋子,一陣鮮香雲霧後,蘇勝雪看清楚了,是薑片魚湯,這個好,她喜歡。
「小姐是要現在吃,還是溫在爐子上等晚飯時吃?」
「當然是現在,放著晚上再熱,肯定少了點滋味。」
如月給自家小姐盛上了一碗,「小姐小心,別燙著。」
蘇勝雪拿起瓷羹,吸了吸魚湯香氣,忍不住心想,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嘛。
在蘇家她雖然是小姐身分,但父親是庶子又愛惹禍,廚房送過來的東西跟出家人吃的也差不多,有一次就兩個菜:炒黑豆,炒黃豆。
她真沒想過廚房能同時端出炒黑豆跟炒黃豆,跟同時端出地瓜以及馬鈴薯的感覺好像,不是一樣的東西,但感覺上就是很類似。
那次以後她才覺得自己認知錯誤,原來她們吃得不是像出家人,是比不上出家人啊,以前她去佛光山吃過一次齋的,三菜一湯,盤子上還有水果。
姜家就真的有魚有肉了,她嫁過來後天天都吃得好,重點是姜老太喜歡六姑,也喜歡她,即使與花院還沒有點菜資格,但好的都送一份過來,那活得跟能點菜也差不多了,河水結凍的時節,鮮魚貴上十倍不止,卓氏跟柳氏肯定沒有鮮魚湯可以吃,哈哈,哈哈哈—— 
姜少齊一進屋子,看到的就是她邊吃邊笑的蠢樣。
這次取貨很順利,比預計的還要提早幾天回來,他自然先去喜福院跟姜老太報平安,接著再去漱石院跟卓氏報平安,回自己的書齋梳洗一番後,帶著心腹往與花院來。
不得不說,與花院還真的挺不像樣的。
守門婆子雖然認得他,對他態度也很恭敬,但也沒想過要通報一下,前庭一個人都沒有,即使是下雪,下人也實在太懶散了。
因為整個前庭都沒人,所以當他發現自己可以直接推開房門時,也不是那麼意外了。
繞過山水屏風到內間,就看到她坐在美人榻上拿著湯匙,笑得跟哈士奇一樣傻不隆咚。
姜少齊清了清嗓子,「嗯哼。」
然後很滿意的看到她滿眼驚恐卻故做鎮定的繼續吃東西。
他看了她一年多,知道她越是假裝沒事內心就越有事,連吃東西的速度都沒變是嗎?此刻內心肯定是一群大象奔馳而過的震撼。
旁邊的丫頭跳了起來,神情激動,「你,你誰啊?!」
怕她下一秒就要衝出去大叫,姜少齊開口,「我是妳家小姐的夫君。」
就見那丫頭像是被點穴一樣,直到自家主子點點頭,張大的嘴巴才慢慢合上,過了一會,看到他在解貂裘,才慌慌張張接過手,「婢,婢子見過姑爺。」
姜少齊早有準備,拿出個荷包賞了,「下去吧,我跟妳家小姐有話要說。」
「是。」
「還有,門外有兩個小廝是我帶過來的,看到別喊。」
「婢子知道了。」說完便退了出去。
敵不動,我不動。
蘇勝雪的前生累積這種經驗無數,即使已經經過十六年,她依然還記得這種技能—— 暴君一定會先開口的,反正在裝死這件事情上,她從沒輸過。
就在她喝第三碗魚湯時,他開口了,「妳吃太多了。」
看吧,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贏。
他在她對面坐下,仔細審視她的臉,「妳十六歲?」
蘇勝雪被動的點點頭。
「我十八。」
她還是只能點頭,「我知道。」
這種情況好詭異,熟悉又陌生,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她想,他們兩人都會想知道這些答案,如果她心存疑問了很多年,那他一定也一樣。
姜少齊絲毫沒有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就問:「妳是幾歲過來的?」
「我……我從個小嬰兒開始長大,真要說來,我是被生出來的。」
天啊,暴君一定是被嚇到了,絕對是被嚇到了,他眉毛挑得比以前還要久,雖然只有一咪咪,但畢竟相對了一年多,很好分辨。
哈哈哈,你也有這天啊!
蘇勝雪苦苦壓抑興奮,「那經理,你也是嗎?」
「我是前年年底。」
「所以你是從別人身體醒來的?而且非常剛好的,跟原本的姜少齊長得十分相像?」
「我們是長得一樣沒錯,不過我不是在他身體裡醒來的。」男人撩起袖子直到手臂上,「看到沒?」
接種疫苗的疤?!
這可不是古代人的手臂上會有的東西,蘇勝雪的腦子飛快整理起來,如果沒有理解錯誤,應該是這樣的:她的經理在三十歲的時候翻車了,在穿越的過程中,變回十六歲時的模樣,接替了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穿來的時間是前年年底,也就是說,智哥兒跟棗姐兒跟他無關。幸好,柳氏的行事跟青姨娘的腦子實在太讓人一言難盡了,如果她昔日品味很高的經理落到這麼不挑的地步,感覺會很欷噓。
青樓那種高貴冷豔的頭牌,或者花船上千金難換一見的船姐兒比較符合他的形象,那種女人不只美,還一個比一個聰明溫柔,他最愛說,女人不美沒關係,但不能笨。
他有資格說這話,想當年,他可是公司未婚女性一致認同的男神啊,走路自帶背景音樂的程度,就是他從電梯走出來,瞬間會聽到交響樂的那種,帥氣到大家都自慚形穢,沒有人跟他告白過,完全是一種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概念。
如果她那個很挑剔的男神突然開始亂吃,她會覺得連回憶都不美好了。
男神應該跟女神在一起啊,怎麼可以跟阿達在一起,還兩個!
唉,蘇勝雪突然想到另一個問題,那原本的姜少齊呢?
那麼大的人總不會憑空消失,而且即使長相再怎麼一樣,終究是不同的人,他要怎麼扮演姜家大爺?
就在她思考要怎麼問比較有禮貌呢時,她偉大的經理好像會讀心術般解答了這個問題。
「我來到這裡之前,有一段半夢半醒的時間,那段時間裡曾經遇過他,我是翻車後的頭破血流,他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 看到跟自己長得很像,但年紀又差了一段的人,奇特之餘又有種親近感,半夢半醒的時間非常長,長到我們都把自己的人生說了一次……然後我就在醫館醒來了,當時隨行的姜家下人說,是下江南的途中遇賊,已經昏迷了月餘。」
他頓了頓,又道:「幸好當時是在江南,就只有幾個下人跟著,即使舉止有些不同,也沒人看得出差異,我見那醫館有兩兄弟還挺伶俐的,便把人買下,調教成左右手,至於姜家倒還好,男孩子十歲就有自己的院子,生父也好,生母也好,看不太出差別,倒是奶娘跟大丫頭比較麻煩一點,要說親近,這幾個才是最親近原主的,但原主都已經十六,大丫頭也都十八九,問她們要繼續待在府中還是出嫁,想好了說一聲,奶娘更簡單了,把她兒子調去城南飯館當二掌櫃,想繼續待在府中還是跟著兒子,還是一樣想好說一聲。」
蘇勝雪忍不住讚嘆,這手段真厲害。
丫頭出嫁,自然,奶娘隨子,也自然,重點是,那些都是她們自己選的,外人看來只會欷噓丫頭奶娘不夠忠心,枉費姜家多年寬厚,沒人會去質疑這根本就是套子。
古代十八九歲已經很大齡,大爺沒要,當然選擇出府,不然待在府中當老姑娘嗎?又不是像她一樣從現代社會穿越,懂得單身的舒服跟好處,大黎朝的女人,即使會嫁不好,也還是想嫁。
看她那幾個堂姊妹就知道,蘇家男人個個沒肩膀,但她們也不怕,還是想成親,而且不知道哪來的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嫁得好。
看著年輕版的暴君,感覺真奇特,雖然是同一個人,但十八歲跟三十歲還是差很多的,他看自己也差不多這感覺吧,畢竟,她跟前生也是一模一樣啊,差別在於,跟重新長大一次的自己不同,他是用二十一世紀的身體,在這個時代生活。
話說回來,明明是同日發生意外,穿越時間不一樣就算了,還差到這麼多,從小嬰兒開始長大真的超辛苦的,而且一點尊嚴都沒有……
「真沒道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居然聽懂了,「妳人都沒道理的來了,還想要什麼道理?」
呃,好吧,即使略微直接,但也不無道理。
往好的方面想,很辛苦,但也都過去了,而且發現夫君居然是故人,感覺跟抽到大獎也差不多啊。
原本就過得挺不錯的,昔日上司再多照顧一下,她就人生無憂啦,哈!
「如果不想被拉出去遊街,以後看到我要叫『大爺』或者『夫君』,別再喊經理,說話之前記得,隔牆有耳。」
「是。」蘇勝雪從善如流,「大爺!」
姜少齊第一次露出滿意的樣子,「與花院雖然以叔娘為長,但既然妳有二奶奶的身分,還是該打理起來,下人都太懶散了,即使沒有賞銀,也是領有月銀的,既然如此,就不該放任下去,若妳因自己是兼祧之妻不好出手,跟我母親說一聲,母親自然會以大太太的名義出手。」
哇喔,厲害。
她是從小生在蘇家,才能自然而然的喊娘,他來這裡不過兩年,怎麼好像活得跟她一樣久,母親叔娘喊得順口,後宅套路也摸得清楚?
但想想他剛才的叮嚀,也是啦,隔牆有耳。
入境隨俗總是不會有錯的,自己是蘇勝雪,這不用懷疑,她已經當了十六年的蘇勝雪,至於暴君,從此以後叫做姜少齊,大爺,或者夫君。
「若是在姜家,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書齋,有事情可到那裡找我。」
「是,大爺。」
姜少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跟我到外間。」
蘇勝雪即使莫名其妙,但前生累積了太多對於上司的條件反射,居然就跟著繞過屏風,到了外間。
姜少齊對著門外喊,「進來。」
就見兩個青年進來,規規矩矩的說:「大爺。」
這兩人基本上只跟著姜少齊在外頭打理飯館,住在書齋後頭,甚少進入院落,府中太太奶奶大部分都沒見過,因此見眼前女子雖梳著婦人髮式,但也無法分辨身分,便只向姜少齊行了禮。
「這兩兄弟便是我前年從醫館買下來的,年紀較長的是盧通,另一個是弟弟盧晏,兩人的妻子也都在府中,晚點我會讓她們過來讓妳見見,有事情想辦又找不到人時,吩咐他們夫妻便是。」
蘇勝雪忍不住握了拳,果然對同鄉人是會比較照顧的,別的不說,他的眼光肯定好,挑出來的人不會有問題。
「這是二房的二奶奶,讓你們做事,不用問我,直接去辦。」
「是,見過二奶奶。」盧家兄弟齊聲道。
蘇勝雪差點跳起來歡呼,真是太好了,即使她還想不出來有什麼事,但有備無患嘛。
六姑的陪房雖然有七口人,但老的老,小的小,真的能用的就是大山夫婦,大河夫婦,大河夫婦生的春來跟運來這兩小妞,不太可靠,之前還想自薦去姜少軒院中服侍,丟臉得六姑都想打發她們出去了,她哪敢吩咐她們做事。
至於她的如月跟桐月,勝在忠心,然後就沒了,梳妝打扮,生活瑣事這些沒問題,但真有要緊的,恐怕要砸鍋。
剩下的就是姜府配下來的嬤嬤大娘,她神經再粗,也知道這些人不能用。
現在可好,她有事情可以找他的人,他的眼光絕對沒問題,他一直懂得看人,也懂得收買人心,看盧通跟盧晏都一臉聰明又忠心耿耿,姜少齊大概糖果鞭子一起來,已經把兩人收拾得服服貼貼。
最後夫君大人離去前,留給她幾張銀票,又交代了她一番,這才離開。
 
 
 
不得不說,姜老太把盡孝這種事情改成五日一次,真是太仁慈了。
兆天府的冬天根本就是明天過後的場景,雪花冰花跟人有仇似的撲面而來,有時還會夾雜雨水,真是沒有最冷,只有更冷,若是出門看江面成冰,在冰上飲茶,那還有點興致,但現在忍受風吹雪打卻是為了替姜家盡孝,而且除了姜老太跟卓氏,滿廳女人也不太待見她們姑姪。
只是這是規矩,不管她怎麼想,規矩都是規矩。
哪個老人家不喜歡看到人來院子湊熱鬧,退後一步說,每天早上需要去盡孝的都是媳婦,沒幾個老太太會心疼別人家的女兒,最多就是交代孩子別帶過來。
比起來,姜老太就好多了,不只交代以後孩子別帶過來,還多了一句「妳們五天過來一次就行」。
嗷,萬歲。
蘇勝雪的冬衣早早發下來,除了各種厚實的衣裳鞋襪,還多了件披風,雙面都是兔毛,當然比不上姜少齊那日披來的肥厚貂裘,但想起蘇家只給夾棉,雙面兔毛已經算相當豪華。
今日是盡孝日,摟緊披風,二房人馬照樣在蘇六娘的帶領下朝喜福院前進。
蘇勝雪憋了一整晚的話,好不容易見到人,馬上問出來,「六姑,大山是不是這兩日要去給阮大娘送銀絲炭?」
「怎麼了?」
「牛婆子昨天傳口信來,說白老闆摔了腿,他媳婦特意上門說,一個女人家送不來,我娘怕我擔心,存炭用完了也不講,倒是晚上守床的牛婆子凍得睡不著,我這才知道已經幾日沒炭可用。」
兆天府太冷,銀絲炭供不應求,即使只是睡覺的時候燒上一盆,一個月也得花上快三兩銀子,阮大娘也好,金大娘也好,總捨不得買,蘇六娘是讓奶娘傅嬤嬤的兒子買了送去,順道探望母親,她因為才入門不久,所以是跟一間炭行打上契約,讓他們每五日送上十斤過去,原本以為這方法挺好,可沒想到老闆摔了腿,雪深炭重,女人家也的確做不來。
深宅大院,別說她們不好出門,就算是大山這樣的陪房,由於主人家是孀居,也不好常常出去,如果可以一趟解決,那就盡量一趟,她不想落人口實。
「那好,回頭我讓大山去見妳,看要怎麼送,妳再交代他就行。」
蘇勝雪一蹦,摟住蘇六娘的胳膊,「謝謝六姑。」
蘇六娘笑道:「都成親了,還這麼孩子氣。」
「成親」二字,以前她是不太敢在勝雪面前說的,即使這孩子不在意,但一個女人明明有丈夫卻獨守空閨,又算得上什麼好事。
但現在不同,聽說大爺前兩日回家,還特地到了與花院,她覺得是那日大爺去跟姜老太辭行,見到勝雪的容貌之後動了心思,雖然說兼祧之妻比較尷尬,但美貌的女人只要有幾分聰明,要過上好日子不會太難。
姑姪一路說笑,姜老太的住處很快就到了。
一進大廳,柳氏帶著青姨娘跟丫頭婆子,又是已經在裡面。
蘇勝雪真沒看過有誰比柳氏更早,感覺好像三更就埋伏在喜福院門口,大廚房一送早茶進去,她馬上就衝進去佔位置。
卓氏帶著秦姨娘,趙姨娘,姜寶珠,隨後也到了。
姜老太很快出來,又是新一輪的宅內聊天,但最近比較有趣一點,都是繞著過年話題。
大概臘月初開始,就是各種訂購,送禮等等。
基本上都是姜老太跟卓氏在聊,至於蘇勝雪,雖然沒有插嘴的權利,但過年實在是很令人開心的事情,是故也聽得津津有味。
年夜飯上什麼菜,甜點要哪幾種,四果搭配,一直到元宵都不能重複,呵呵,光想就很幸福啊。
而且根據她跟六姑打聽來的,姜老太會給壓歲錢,耶。
「好,那就這樣定了。」姜老太抱著棗姐兒,笑咪咪的說,「二媳婦,兩個孫媳婦,妳們有沒有想到什麼,要跟大媳婦說的?」
蘇六娘很快開口,「媳婦魯鈍,不能給婆婆還有大嫂分憂,尤其大嫂,年頭到年尾,忙裡忙外,真是辛苦了。」
卓氏連忙說:「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客氣的,弟妹若是把我當外人,我才要生氣。」
姜老太看多了妯娌吵鬧,見這兩人十分和睦,滿臉開心,「好好好,大媳婦能幹,就多勞些,家和萬事興,看妳們相親相愛,老太婆就高興。」
「婆婆言重了,不過一點採買小事,哪算得上辛苦。」卓氏才不怕辛苦,採買權柄握在手上,都不知道多舒服,寧願忙死也不想有人來幫忙,這蘇六娘這麼多年都不爭不搶,太識相了。
「對了婆婆,趙姨娘有事想請示。」
見姜老太點頭,趙姨娘往前一跪,「稟老太太,我父親寫信來說,三哥的兒子拿到了京生資格,打算明年上京考試,但從北居府沒辦法一口氣趕到京城,想在兆天府住兩個月,好過過水土,等夏天過後再南下,婢妾想問問您,能不能在年後出去幾日,替姪子找清靜的院子。」
雖說是找院子,但也包含了打掃跟布置,還要找一兩個下人來服飾,沒半個月忙不來。
偶而出去一天,卓氏能說了算,要連續出去半個月,得姜老太點頭才行。
姜姜老太想了想,趙家數代書香,祖上還出過兩個進士,只不過這兩代過得不太好,將來難說。
雖然是下人的親戚,但京生這身分不是想要就有的,若是趙家能出個進士,對姜家也算好事,即使這次考不上也無所謂,就當結個善緣。
於是她點頭了,「既然是京生,也不好怠慢了,家裡客院空著,就請趙京生來家裡住著吧,大媳婦,這事情就交給妳,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問我,趙姨娘,起來吧。」
趙姨娘大喜,磕了一個頭,「謝老太太,謝大太太。」
磕完頭後,這才爬起回到卓氏後面站著,神色十分高興—— 果然就像父親說的,即使姨娘是下人,但拿出京生的身分,姜老太肯定會請姪子入府。
姜家的客院清靜,外頭的地方哪能比。
「好了,過年大小事情就這樣定下,都回去休息吧,我啊,要陪我們棗姐兒玩,不跟妳們說話了。」姜老太說完,抱起棗姐兒,直接就往內室去。
卓氏連忙上來拉住蘇六娘,「弟妹勻些時間給我。」她的字太醜,自從看到蘇六娘抄寫的經書,便年年央她來房中幫忙寫紙條跟禮單。
「昨日練琴,有幾處不明白,正想請大嫂指點。」蘇六娘照例把卓氏的面子作足,「勝雪自己回去吧,午飯不用等我。」
眾人又行禮如儀一番之後,這才陸續走出大廳。
蘇勝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攏攏披風,有銀絲炭的大廳跟刮著風的庭院實在差太多了,「桐月,我們走快點。」
丫頭的披風可沒主人家的那樣保暖,桐月已經凍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誰知才走過喜福院的垂花門,青姨娘卻突然從旁邊冒出來,嚇了主僕倆好大一跳,定了神後,這才發現青姨娘只是打頭陣的,柳氏在後面,僕婦們則隔著幾步之遙站在後頭。
蘇勝雪忍笑,這什麼蠢陣仗?
依然是敵不動,我不動,反正在裝沒事這件事情上,沒人可以贏她,沒人!
大概是風太大,柳氏一下破功,發出一個嗯哼的聲音,青姨娘就像接到指令一樣,開口道:「大奶奶讓我來問妳,那日大爺去到與花院,都說了什麼?」
柳氏吸吸鼻子,難掩委屈,大爺回來三天了,都還沒去過鳳集院,而書齋是男人的地方,女人要是敢擅自過去,可不是跪祠堂可以了結的,可是,與花院的守門婆子說,大爺回家第一天就去了,還在廂房待了好久。
蘇勝雪就不爽了,首先,她是奶奶,青姨娘是個下人,沒有「我」跟「妳」,而是「婢子」跟「二奶奶」。
這些並不是小事,如果她在這點上退讓,平靜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因為大家都會聽說二奶奶很沒用,而會想來測試她有多沒用。
六姑看似溫和平淡,但可沒哪個僕婦敢在她面前自稱「我」,就連洗衣房那幾個刁鑽母雞,也是乖乖的自稱「老奴」。
被踩了都不還手,那不是無爭,那是沒用。
「桐月,給我打她。」
桐月在蘇家,那是連劈柴挑水都得做,打人那有什麼問題,她力氣大得很,上前一步三兩下就把青姨娘揍倒在地。
柳氏跟青姨娘沒想到她說打就打,等反應過來,桐月也已經完成任務,青姨娘躺在雪地裡,眼冒金星,事情發生得太快,竟沒人去扶她。
柳氏身邊的大丫頭嚷道:「二奶奶也太不講理了,說打就打!」
「妳現在是在惡人先告狀嗎?還是也想讓我的丫頭打一頓?」蘇勝雪步步逼近柳氏,「我跟我婆婆的性子是很像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前提是,妳得跟妳婆婆性子一樣才行。」卓氏可是很懂人情世故,不會輕易鬧事,跟大家的關係一直不錯。
柳氏看她這樣,有點害怕,後退了幾步,卻因為雪太深,一下跌入雪堆裡,看著蘇勝雪還站得好好的,怕她伸腳踩下,連忙道:「妹,妹妹,有話好說……」
「妹妹?現在是把我當妾室嗎,我是大紅花轎入門的正房太太,跟妳是妯娌,不是姊妹,妳應該喊我弟妹,就像我應該喊妳大嫂一樣。」蘇勝雪蹲了下來,「大爺是我拜過堂的丈夫,我跟夫君在房中說什麼話,不需要向妳報告,懂嗎?」
說完,她站起身子,「桐月,走。」
「小姐,那不是回我們與花院的路。」
「我們不回與花院,來去漱石院找大太太,我這大嫂腦子有問題,嘴巴也有問題,我怕她去漱石院那邊胡言亂語,亂了兩房和氣,所以先去說一聲,我讓人打了青姨娘,因為她對我不敬,我也嚇了大嫂,因為她喊我妹妹,把我當姨娘。」
聞言,柳氏臉色一下難看起來,婆婆已經無數次警告她,老太爺留給二房的那份錢產不少,她不想讓庶子甚至旁枝拿去,大爺給二房留子嗣那是勢在必行,讓自己別搗亂。
柳氏在丫頭的幫忙下勉強爬起,想去攔人,卻沒想到那一主一僕腳程很快,已經走了好一段路,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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