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異驚悚館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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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1601

捉鬼派出所系列《替死鬼專賣店》

  • 作者黑麒 追蹤作者
  • 出版日期:2011/09/20
  • 瀏覽人次:2537
  • 定價:NT$ 200
  • 優惠價:NT$ 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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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派出所,有著奇特的成員──
用保鮮膜封印空間的帥氣所長,
天生可以釋放電能的型男警官,
負責打掃卻力大無窮的美麗少女,
而他們除了警察身份之外,
還是陰間官方授權的人間陰差,專辦靈異案件!
這一次,總是乏「人」問津的他們居然加入了新血……


曾得意膽小怕鬼,
卻在意外踩死一隻癩蝦蟆後慘遭詛咒,
從此擁有容易撞鬼的陰陽眼,
警專畢業後,還因這個「專長」被分派到特殊單位!
而值班的第一天晚上,
竟有好兄弟找上門死給他看,
身軀在他面前四分五裂,屍塊和鮮血濺得他滿臉,
讓他做出菜鳥警察的專業反應──暈倒!
只是醒來後,嚇得半死的他將這件事報告長官,
長官不但沒斥責他怪力亂神,
還稱讚他破了紀錄、第一天就接到案子!
「……」他到底是被分配到什麼鬼地方啊?Orz
黑麒
我是一隻悠游於酒海的紅蟳,怎麼說呢?
因為每次只要一喝酒,不管喝多喝少,我的臉都會暴紅,活像隻紅蟳一樣。
而且每每深夜趕稿時,我都習慣倒一杯威士忌,邊喝邊寫,藉此來激發出靈感大神。
不過很詭異的是每次打字打著打著,就會失去意識,
一直到隔天醒來,都記不得前一晚的事,很可怕對吧?
更神奇的是,文章都會多出一大段來,我常在想,這會不會是靈感大神附在我身上幫我寫的?

什麼?鬼上身?
呿!不要亂說話。
酒醉?
沒禮貌,你才酒醉哩。
啥?不信有人可以這樣寫故事?不然看故事去吧,真相只有一個──

黑麒的家:
http://www.crescent.com.tw/blog/index.php?blogId=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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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的貓耳少女——捉鬼篇
「噹噹噹噹⋯⋯」一成不變的鐘聲在校園中迴盪。
九點一到,晚自習的學生們飛快的抓起早就整理好的書包,爭先恐後的衝出教室。但也有人慢條斯理的收拾,還和一旁的同學聊著天。
「我先去上個廁所喔。對了,等一下要不要去吃個雪花冰再回家?」大眼睛的女高中生輕輕拍了好友的肩膀一下,見對方點了點頭,才腳步輕盈的離開教室。
廁所就在走廊盡頭,她邊哼著歌,邊走過一間間漆黑的教室,纖細的身影在玻璃窗上完整的映照出來——俏麗的短髮、簡單大方的短袖白襯衫、稍嫌短的格子裙,還有⋯⋯緊貼在她身後一連串的詭異身影!
女高中生毫無所覺,她踏進明亮的廁所,挑了離門口最近的蹲式廁所,進去後鎖上門,俐落的解決生理需求。
而原本跟在她身後的魅影,卻一個接一個的轉向,朝洗手台直直走去,直接沒入那面大鏡子中。
愉悅的哼著歌,她打開門,走到洗手台前,對著大鏡子扮了個鬼臉。扭開水龍頭,她彎下身,想洗把臉振奮精神。
這時,鏡子卻無聲的出現數道裂縫,好幾隻手從大約只有一公分的縫隙中伸出,只見手擠得變形、肉被硬生生刮掉,鮮血如湧泉般噴出——濺了正好抬起頭的女高中生滿臉。
「啊——」抬起頭,她的頸子被血肉模糊的手捉個正著,掐斷了才剛出口的尖叫。
捉到妳了,換妳當鬼嘍!嘻嘻嘻⋯⋯
 
「噠噠噠⋯⋯」
聽見走廊上傳來皮鞋踏地的清晰足音,獨自一人在教室裡等得快要睡著的女孩連忙轉頭看向後門。
「妳怎麼那麼久啊?都過十五分鐘咧⋯⋯」女孩背起書包,對好友抱怨著,隨後注意到好友的樣子似乎有點不對勁。「怎麼啦?妳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這麼蒼白?」
她走向站在後門的短髮少女,直接摸對方的額頭,不禁嚇了一跳,「好冰!小琳妳⋯⋯」
「我剛剛洗了把臉啦。」小琳拉下好友的手,逕自走向座位拿起書包,對好友揚起笑容,「走吧,去吃冰。」
「喔⋯⋯」總覺得有些奇怪的女孩壓下心中的疑惑,跟在大步離開的小琳身後。
「噠噠噠⋯⋯」
「喂,妳走太快了啦,我跟不上!」女孩抓著樓梯扶手,吃力的快速跑下樓梯,但好友已經消失在轉彎處,她邊跑邊喊等一下,直到來到一樓,卻不見好友的身影。
「人呢?」
這個樓梯下來,正好是一樓的中廊,中廊有一側的牆上是整面的大鏡子。她走到走廊上,左看右看,還是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奇怪?小琳今天是怎麼了?跑那麼快要幹麼?該不會已經跑去停車棚了吧?」
夜晚的校園,安靜得有點過分,女孩這才發覺黑暗讓她有點恐慌,她小心翼翼的移動著,眼角餘光卻瞄到鏡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猛地一轉身,四周卻什麼都沒有,她害怕的直後退,一直退、一直退,直到撞上了鏡面。貼著鏡子,她仔細的打量周圍,左右的走道上空無一人,就連更遠的樹下,也只有落葉被晚風吹起,什麼都沒有。
「呼⋯⋯都是小琳啦,跑那麼快,害我一個人才會胡思亂想,等一下一定要好好唸唸她⋯⋯」她拍拍胸口,等心跳平靜下來,才踏出一步,卻發覺自己的頸部好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
妳要去哪裡?我已經捉到妳,換妳當鬼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女孩瞪大眼睛,才想發出驚叫,整個人就被往後用力拖——
鮮血在黑暗中噴灑而出,女孩的身軀無力的癱軟倒地,失去頭顱的頸部不斷噴出溫熱液體,而那原本被她依靠著的鏡面,有道缺口正緩緩闔起⋯⋯
 
「噹噹噹噹⋯⋯」牆上的古董掛鐘的時針走到11的位置,在櫃台後方清點商品清單的少女抬起頭,頭上的貓耳動了兩下。「哎呀,這麼晚啦?」
她一彈指,大門的鎖自動鎖上,店裡的燈光也一一熄滅,只剩下櫃台的小檯燈還亮著,她右手食指繞了個圈,懸在半空的羽毛筆繼續在紙上書寫著,直到將這一面的清單核對完畢,羽毛筆才飛回墨水瓶裡。
「終於可以打烊了。」貓耳少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從櫃台後直接跳了起來,落到櫃台前,她走向小客廳,準備在睡前先喝杯熱熱的紅茶。
經過一面落地銅鏡時,她突然頓住了腳步,貓耳快速的動了幾下,接著,她以手指輕觸鏡面,鏡面像融化了般,出現詭異的漩渦,她毫不猶豫,纖手猛地探入——
「嘎啊——」刺耳的怪叫聲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貓耳少女縮回手,掌中抓著一個像是河豚的生物,但牠的臉卻像是人臉一般,詭異至極。
「果然是鏡魔啊,難怪吾會聽見鏡子碎裂的聲音,嗯⋯⋯這麼濃的血腥味?你這傢伙居然在人間狩獵?」貓耳少女露出凝重的表情,手一掐,那詭異生物發出一陣哀號,就化成黑煙消失無蹤了。
「安格貝爾!」她突然對著無人的古董店喚了一聲,沒多久,一隻渾身雪白的小熊就從後頭的小房間裡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寞蕊殿下,有什麼吩咐?」牠抬起頭,應該是同樣雪白的臉上,竟然有著可愛的熊貓眼。
「剛才吾逮到了一隻透過鏡子吞食其他生物的魔,已經淨化掉了!看來,陰間最近很不平靜,竟有魑魅魍魎偷渡到人間來作亂,那些陰差和閻王可有得忙了。」寞蕊蹙起眉頭,一彈指,「不過人間有人間的規矩,要捉捕這些陰間來的妖魔鬼怪,非得由人類來執行不可。」
「殿下,妳的意思是⋯⋯」有著貓熊眼的安格貝爾不太明白這番話的含意。
「陰間得透過有異能的人類來執行捉鬼的公務,而讓這一切合法化的方式,就是委託人間的執法者——最近似乎正由某個派出所負責!」寞蕊露出個「小貓熊還真是單純」的表情,然後不懷好意的笑了。
「安格貝爾,就由你去暗中跟著『捉鬼派出所』的成員辦案,把他們的精采事蹟記錄下來,好編排成新故事,最近吾妖魔之都的藏書室一直沒有新收藏呢⋯⋯」
「怎麼又是我啊?」安格貝爾深受打擊的倒在地上,「殿下,我也是妖耶,要是被捉鬼派出所的那些異能者抓到怎麼辦?因公受傷有沒有保險?喔不!我的熊生還有大好未來,可不可以換人啊⋯⋯」
寞蕊的貓耳動了動,「可以啊,那吾就將你的妖力淨化,讓你回動物園乖乖當貓熊,整天只需要裝可愛,你覺得怎樣?」
「⋯⋯這個任務實在是太適合我了,我一定會完美達成此項任務,為殿下帶回捉鬼派出所相關的書籍⋯⋯」看著寞蕊滿意的拍拍牠的頭,眨眼間消失在古董店,安格貝爾淚流滿面。「嗚⋯⋯這年頭,連妖都不好當啊!」
楔子 容易撞鬼的菜鳥
台灣東部,有一處叫做富岡的小漁村。村子不大,更不是台東縣的第一大漁港,卻有全省聞名的新鮮海產,而且物美價廉。
現在正值仲夏七月天,艷陽高掛,熱氣不但烤得人們昏昏沉沉,連柏油路也都因為高溫而泛起陣陣熱氣,扭曲了人們的視線。
在如此炎熱的天氣下,有一群人不畏酷熱,排著長長的隊伍,準備登上一輛停在路邊的遊覽車。這輛彩繪成大丹狗的遊覽車,車窗上貼滿了紅紙,上頭寫著「歡送富岡之光」。
「各位鄉親,感謝你們參加歡送『富岡之光』的活動,我們現在要正式出發了。」站在車廂的最前方,一位白髮蒼蒼、滿臉刻劃著堅毅皺紋的老者,拿著麥克風,很開心的宣佈。
「出發,祝我們的『富岡之光』——曾得意一路順風!」車內眾人大聲附和。
這位白髮老者叫做曾開心,是富岡的村里幹事,因為他兒子——曾得意剛從警專畢業,準備去台北的新單位報到,所以他號召一大堆鄉親,共同來歡送他的寶貝兒子。
坐在最前方的曾得意,身上揹著一條紅布,上頭用燙金楷書寫著「富岡之光」。只是他對於父親和鄉親們的熱情,似乎不怎麼領情,正擺出一副苦瓜臉。
「唉,都什麼年代了,還來這套。」曾得意只想低調的前往單位報到,沒想到他老爸卻找來一堆人,甚至連樂隊都請來了,問題是這團樂隊可是專門在送死人上山頭的呀。
好不容易捱到台東火車站,揹著紅布條的曾得意,在樂隊演奏的哀傷樂曲中,避開好奇民眾的目光,頭也不回的朝車站衝進去。
「得意,要為我們富岡爭光哦。」曾開心賣力的搖動手中紅旗,開心大喊,眼角不禁泛出淚光。
曾幾何時,他那個在地上爬、老是流鼻涕的小得意,已經要為這個社會盡一己之力了。
一上火車,曾得意迫不及待取下身上的紅布條,把它藏進背包之中。但還是被幾個眼尖的少女看見了,掩著嘴不斷竊笑,笑得他滿臉通紅,只好轉頭假裝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話說回來,他會成為警察,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當時要不是擔任班代的小范力邀他一起去參加警專考試,加上一不小心就考上,爸媽更是大力支持的話,現在他可能還在一般大學裡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曾得意個性溫吞,生平更是無大志,不求升官發財,只求能平安渡過每一天就好。真要說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是比一般人具有更敏感的體質,但並不是過敏那種常見的症狀。
講白一點,曾得意很容易撞鬼,卻又不是所謂的陰陽眼——有陰陽眼的人,隨時可以看到鬼魂,但是他不行,只是偶而會見鬼,算是「偶發性陰陽眼」吧。
這個「偶發性陰陽眼」一直困擾著他,因為純正的陰陽眼還好一點,畢竟每天都在看,習慣就好,反正被嚇久了也會疲乏。可是他根本無法預料什麼時候會撞鬼,所以經常被嚇得莫名其妙,更慘的是,有時候連撞鬼了自己都還不曉得,事後發覺才在那邊猛發抖。
就拿他在警專唸書的事來說好了,雖然那時候還是學生,為了實習,已經要在校園裡輪服衛兵勤務。
有一次曾得意正好輪值深夜勤務,是凌晨兩點到四點的班,地點就在游泳池旁的一個崗哨,也是最為陰暗的一個點。
才要去上哨,他居然不小心踩死了一隻癩蝦蟆,而且就在他感覺腳底有東西爆開來的時候,彷彿聽到有人在耳旁恨恨的說:「我⋯⋯就要成精了⋯⋯你竟然把我踩死⋯⋯」
「誰?」曾得意驚慌的轉頭,望著四周黑到不行的夜幕,卻看不到任何東西。
「我詛咒你⋯⋯一輩子撞鬼⋯⋯撞到最高點!」那哀怨的聲音逐漸消失在黑夜之中。
因為這聲音非常不真實,曾得意覺得應該是幻聽,小怕一下後,隨即甩甩頭,繼續往崗哨走去。接哨之後,因為真的很睏,加上天氣又冷,所以他忍不住打了一下盹,直到被一陣急促的跑步聲驚醒,擔心是來查勤的,他馬上振作精神,站得又挺又直。
來人是一個戴著黑色膠框眼鏡、穿著白色短汗衫和黑色運動短褲的年輕人,也不知道他是同學還是長官,就這樣從他面前跑過,看到曾得意的時候,還露出潔白的牙齒對他微笑並揮了揮手。
不會吧?這麼冷的天氣,不躲在被窩裡睡覺,竟然出來跑步?曾得意除了佩服還是佩服,也很用力的朝他豎起大姆指、微笑點頭。從那次之後,只要服深夜衛兵勤務,曾得意都會遇到這個大半夜出來跑步的人,兩人見面時也都會互相點頭打招呼。
之後,他有一次在寢室裡和室友們睡前閒聊,提起了這個半夜起來跑步的怪人,話都還沒說完,就有人從床上掉了下來⋯⋯
「哇靠,你撞鬼了啦!」那個掉到床下的人,一邊喊痛,一邊大叫。
「撞鬼!」曾得意一聽,像被人當頭淋了一盆冰水一樣,只覺得寒毛直豎,因為他最怕的就是鬼呀。
「你真的撞鬼了,哪有人在那個時間跑步的⋯⋯」室友們不禁議論紛紛。
其中的八卦王張丁財,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說:「你來讀書之前都沒有聽說過哦?那個人應該就是我們前期在晨跑時死掉的學長,說不定他出來跑步是為了要抓交替哦,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但曾得意雖然害怕,卻不是很相信張丁財的話,因為那個晨跑的人怎麼看都不像鬼,更何況他還有一雙非常健壯的腳呀⋯⋯
幾天後,張丁財為了取信於曾得意,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堆剪報和照片給他看,然後指著照片上的人,既期待又害怕的問:「你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看見照片後,曾得意只覺得頭皮像被灑了辣椒水一樣,不斷發麻,接著就不省人事了,後來還發了兩天的高燒。
「真的是鬼耶!曾得意撞鬼了啦。」而那時,興奮的張丁財居然沒有理會暈倒的同學,只顧著四處宣揚有人撞鬼的事。
那幾張照片都是在一場公祭時拍的,其中有一張是黑白的遺照,長相確實就是那個在半夜跑步的人,就連那副黑色膠框眼鏡都一模一樣,正因為如此,曾得意的反應才會這麼激烈。
沒想到我真的⋯⋯見鬼了!
曾得意一直無法去除心中那份恐懼感,後來這件事還鬧到訓導(類似軍中的輔導長)那裡,他原本以為會被責罰,說什麼當警察的人還怪力亂神之類的⋯⋯
不過出乎他意料之外,訓導不但沒有指責他,還泡了一杯熱牛奶給他喝,然後很親切的搭著他的肩膀說:「得意呀,以後如果再遇見靈異事件,儘管來跟訓導說,訓導會幫你的。」
訓導人真好,沒想到撞鬼還有牛奶喝!他那時感動不已。
曾得意自認能讀完警專都要感謝訓導,不然他恐怕早就被鬼嚇跑了。
從那次之後,曾得意又去敲了幾次訓導的門,都是因為撞鬼的事情——訓導總會泡一杯熱牛奶給他喝,然後很有耐性的聽他訴說經過,不但沒有任何譏諷,也從來不曾懷疑他是去騙牛奶喝的,儘管有幾次他是真的想喝牛奶才去。
而事後,訓導都會找一些「民間友人」,到他撞鬼的地點進行特殊儀式,也就是找道士來超渡,不過訓導總會交代曾得意,撞鬼要撞的低調,不要到處說,而他也都乖乖配合。
一直到驪歌高唱、畢業分發那天,同學們正在快樂選填分發單位的時候,訓導把曾得意叫去,拿了一個小牛皮紙袋給他,抓著沒什麼頭髮的腦門、語重心長的說:「得意啊,因為你有特殊專才,所以我們把你分發到特殊單位,希望你到了那裡之後,能盡量發揮長才。這裡面是你新單位的資料,依照上面的時間、地點去報到就行了。」
「謝謝訓導。」曾得意雖然從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專才,可聽訓導這麼說,還是有一種被肯定的喜悅,所以抱著非常愉快的心情離開學校。
只是他到底有什麼專才?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他,直到多年後的同學會,酒酣耳熱之際,曾得意才找到機會偷偷問了一下訓導,總算得到了答案——
當時高舉酒杯的訓導,不斷拍著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說:「你的專才⋯⋯就是撞鬼呀!」
「靠!我才不要這種專才,還叫我好好發揮咧。」曾得意當場就摔了酒杯,悲憤的他頓時成為大家的焦點,但有苦難言的他卻無法為自己做任何解釋⋯⋯
第一章 五四三專案小組
到單位報到之後,曾得意才知道自己未來工作的地方居然這麼荒涼,也從來沒想過,在新北市裡,竟然可以找到這麼毫無都市氣息的地方。
「安寧派出所」是間四四方方、獨棟的平房,有著很常見的紅色磁磚外牆,佔地大約五十坪,大門前還有一盞彰顯警力的小紅燈。最特別的地方,是它的周圍沒有任何建築物——在一大片空地當中,就只有這孤苦伶仃的派出所。
後來曾得意才曉得,這塊地以前是公墓,聽說更早以前還是亂葬崗,正是所謂的陰陽交界之處,也是陰陽兩界磁場互相干擾最為嚴重的地方。
報到時,所長邊慕凡親自迎接他。光聽「慕凡」這兩個字,就知道所長他媽一定是瓊瑤的忠實讀者,才會幫他取這種詩情畫意的名字。
所長很年輕,只有二十五歲,長的非常帥,和時下的偶像明星吳尊有八分神似,為人既穩重又冷靜。
他親切的帶著曾得意大略看了一下所內的相關地理位置。進入派出所大門之後是值班台,值班台上除了放置一些應勤簿冊之外,正前方還擺了一台二十一吋的監看器;右手邊的牆上則掛著一台三十二吋的液晶電視,供他們用來了解最新時事。
值班台的後方擺著四張辦公桌,兩兩相對放置。辦公桌的後方,也就是兩邊的牆壁前,各放著一張籐製的長椅,提供民眾休憩之用。
再往內走,最後方是所長的辦公室兼寢室,它左手邊的房間就是警察的休息室,右手邊則是械彈室。
「所長,請問我要用哪個辦公桌呢?」曾得意興奮的指了指身前的辦公桌,積極的想要盡快進入狀況。
「你的辦公桌不在這裡。」邊慕凡一面轉身朝派出所大門走去,一面說:「因為你是『五四三專案小組』的成員,所以辦公室是在派出所的後半部,跟我來。」
「五四三專案小組?」五四三以台語的意思來說,是指一些有的沒的小事不是嗎?怎麼會把一個小組取這麼「兩光」的名字呢?曾得意納悶的看著他,卻不敢發問。
「可別小看『五四三專案小組』,它可是安寧派出所的精華所在呢。」看出他眼裡的疑問,邊慕凡立即解釋,「這個專案小組專門接辦一些特殊案件,然後由你們這些菁英負責去偵辦。」
「菁英?我是菁英?」看著邊慕凡肯定的笑容,曾得意不禁有些飄飄然,畢竟他除了曾經被訓導肯定撞鬼的長才之外,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稱讚為菁英。
「當然是菁英。」邊慕凡遞給他一個鑲著金邊的圓形領章,上頭寫著「543」,接著露出迷人的笑容說:「我們執勤的時候不穿制服,這是我們的身份辨識領章,只要出勤,就要把它別上。」
「知道了,謝謝所長。」接過之後,曾得意先是好奇的看了一下,然後雀躍的把它別在右邊的領子上。說也奇怪,這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領章,卻讓他產生莫名的優越感。
在邊慕凡的簡略說明下,曾得意知道這個五四三專案小組,連同他在內一共只有三個人,外加一個幫忙煮飯和打掃的小妹。
至於安寧派出所的對外事務,是由專案小組編制外的警察負責,也就是說整個「五四三專案小組」只負責處理專案工作,派出所的共同勤務另有警察輪服。
邊慕凡帶著曾得意,繞到安寧派出所的後方,居然又是一處入口。奇特的是,它的大門樣式和建築外觀,居然都和前門一模一樣,就連內部的設備,以及桌椅擺設都相同,唯一的差別就是門口那盞小燈,後半部的燈竟是極為詭異的綠色。
好好一個派出所,居然弄的像條雙頭蛇一樣,對於這樣的建築樣式,曾得意只覺得很弔詭。
一走進五四三專案小組的辦公室,有個男人和一個妙齡女子已經在裡面等著,一見他們走進來,立即起身和邊慕凡打招呼,「所長好。」
「這位是你的學長陳泰山,那位是沈桃,我們都叫她小桃子。」指著那一男一女,邊慕凡簡單介紹著。
依他所言,這位叫做陳泰山的男人,是這個專案小組的資深警察,三十歲、瘦瘦高高、皮膚黝黑,擁有陽光般的燦爛笑容,格鬥技巧非常好。邊慕凡還笑著補充,最常告誡這個人的一句話就是——不要亂搞男女關係,能手下留情就不要辣手摧花。
聽到這樣的話,曾得意不禁懷疑,這位學長的格鬥技巧,是不是在床上發揮的特別好?
「你好。」陳泰山禮貌的伸長了手,作勢要和曾得意握手。
「哎唷!」曾得意也伸出手,就在握上對方的手時,好像有一道微弱的電流在掌心上炸了開來,於是他反射性的將手抽了回來,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阿泰!」一旁的邊慕凡微微皺起眉頭,無形中展現出威嚴。
「所長,我不是故意的啦,下次改進、下次改進。」陳泰山尷尬的聳了聳肩。
看著一臉驚慌的曾得意,邊慕凡說:「阿泰身體帶電,你和他接觸的時候要小心點。」
「帶電?」好好一個人,身上居然帶電?雖然很想問清楚,可最後還是選擇沉默,因為他知道,想說的時候,人家自然會說,不想說的話,問再多也沒用。
至於只有十八歲的小桃子,有對迷濛的大眼睛,說話時充滿慵懶氣息。
邊慕凡豎起大姆指說:「小桃子負責幫忙打掃、煮飯。她煮的飯菜很好吃,比學校的伙食好吃數百倍,以後你就知道了。」
一聽到以後有美食可吃,曾得意笑得很開心,只差沒流口水。
「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了。」邊慕凡簡單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後,就把曾得意交給陳泰山,讓他負責指導執勤的部份。
邊慕凡離開之後,陳泰山把曾得意拉到辦公室的一角,眉頭微微皺起,非常慎重的說:「晚上值班的時候,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畢竟是第一天上班,曾得意非常認真的寫著筆記。
「好好睡你的大頭覺吧,門也不用關,遇到有人來的時候再起來處理就行了。」陳泰山露出陽光般的笑容,用力在曾得意的肩膀上擊了一拳,「很簡單吧?就這樣,交給你了,我今天晚上外宿,先走嘍。」
「⋯⋯」有人這樣上班的嗎?居然連門都不用關,只負責睡覺?曾得意雖然心中還有一堆疑問想問,無奈陳泰山走得實在太快,就連他叫了好幾聲的「學長」都裝作沒聽到。
小桃子是最後一個離開派出所的,臨走前還抄了手機號碼給曾得意,用她那獨特的慵懶語氣說:「這附近都沒有賣吃的,如果你肚子餓的話,打電話給桃子吧,桃子再幫你送宵夜過來。」
「謝謝妳。」真是個讓人窩心的女孩,曾得意只覺得心裡一陣感動。
他下午五點來報到,現在是晚上九點,才短短四個小時,整個專案小組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曾得意覺得很無言,第一天來報到,這些人居然就把整間辦公室丟給他,還真是看得起他啊。
面對空蕩蕩的辦公室,曾得意實在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想起派出所的另一頭還有執勤的同事,他開心的過去想和那些學長攀談,沒想到他們態度非常冷淡不說,還躲躲閃閃的,試了幾次之後,曾得意也不想再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算了,反正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就好好睡覺吧!曾得意回到五四三專案小組的辦公室,抱著睡袋,打開折疊椅,在值班台前躺了下來,但畢竟是新環境,加上他又是個很會認床的人,一時間也沒辦法入睡,只好看電視打發時間。
看著電視上重播N遍的星爺喜劇片,角色的每句對白,曾得意都可以倒背如流,之所以繼續看,是希望能藉著無聊的疲勞轟炸,讓自己快點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曾得意好不容易才招來一些睡意,卻被一陣毫無節奏感的敲門聲給嚇跑了。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風吹所造成的鋁門震動聲,但當他抬起頭往派出所大門望去時,隱約看到有道人影在門前晃動,確定有人之後不由得起身上前查看。
門一打開,有個中年男人就站在門外,他理著平頭、穿著一套灰色的棉質休閒服,身材有些圓胖,雙眼很大而且微凸,手裡還拿著一瓶啤酒,見到曾得意走出來,立刻咧開嘴傻呵呵的笑著。
「你好,我是安寧派出所值班警員曾得意,很高興能為你服務。請問你有什麼事嗎?」曾得意對他禮貌的點了點頭,盡可能把警察人員親切的一面表現出來。
「喝、喝⋯⋯酒,我要喝⋯⋯拿酒來⋯⋯」男人一面搖晃著手裡的酒瓶,一面傻笑著走進派出所,逕自在辦公桌後方的籐椅上坐了下來。
喝酒?!這傢伙該不會把這裡當成小吃部了吧?曾得意的額頭不禁冒出三條黑線。
雖然這個男人的舉動很不禮貌,也很不尊重負責維護治安的警察人員,但是秉持為民服務的熱忱,他還是很客氣的說:「不好意思,這裡是派出所,不賣酒的。」
「不管,我要喝酒⋯⋯」滿臉通紅的男人,似乎意猶未盡,還倒轉已經空了的啤酒瓶,伸長舌頭舔著那從瓶口滴出的殘餘酒液。
有沒有這麼想喝?看來這個人真的喝醉了。曾得意走到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希望能發現和這個男人同行的人。只是門外黑漆漆的,毫無人跡,而且除了巡邏車和警用機車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交通工具。
難不成這個人是酒醉之後步行過來的?他暗暗猜測。
「先生,你叫什麼名字?家裡電話幾號?」既然沒有人與他同行,曾得意只好試著問他一些基本資料,希望能幫忙聯絡到他的家人。
「我叫阿寶⋯⋯嘻嘻嘻⋯⋯我要喝酒⋯⋯」男人只是一味的傻笑。
「阿寶!」看著他的笑容,曾得意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阿寶看起來⋯⋯怎麼好像有些智能不足的樣子?
這絕對不是在取笑他,一般來說,像唐氏症的患者,我們一眼就可以辨認出來,可是這個叫做阿寶的男人,乍看之下和正常人沒有兩樣,可是當他堆起笑容的時候,就有些怪了。
也有可能是喝醉酒的關係,不過他的笑容就是給人「智能不足」的感覺。
如果他真的智能不足的話就麻煩了!想到煩惱處,曾得意忍不住抓了幾下頭髮。
試了好幾次,就是問不出阿寶的其他資料,曾得意本想打電話給邊慕凡或是陳泰山,問看看怎麼處理比較好,可牆上的掛鐘顯示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多,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一來是擔心這麼晚了會打擾他們休息,另一方面也怕被質疑連這樣的小事都搞不定。畢竟才剛來,他不想讓人留下這樣的壞印象,更何況老爸還希望他能幫富岡爭光呢。
再說這個阿寶已經喝到爛醉,而且腦筋不是很靈光,現在又是深夜,總不能請他出去吧,萬一出事誰來負責?
「算了,還是先把他安置在這裡,等陳泰山學長來上班的時候,再請教他怎麼處理好了。」打定主意之後,曾得意從休息室拿出一條毛毯幫阿寶蓋上,並且試著讓他躺下來休息。
還好,雖然阿寶直嚷著要喝酒,可要他躺下的時候,還是很配合的躺了下去。結果不到五分鐘,阿寶就已經傳來打呼聲,一副睡得很沉的模樣。
話說回來,他的家人也真是的,怎麼會放任有些憨傻的阿寶出來這樣喝酒呢?一點都不會擔心嗎?曾得意心想,明天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好好幫他家人做一個機會教育。
畢竟辦公室裡多了一個陌生人,該有的警戒心曾得意還是有的,他不敢再躺著睡覺,而是把值班台的椅子旋轉過來,面對阿寶而坐,以防他藏著什麼壞心眼,需要反應的時候動作也比較快。
不過這下可好,剛才可以睡覺的時候睡不著,現在已經不適合大睡特睡,睡意偏偏特別濃厚,到後來實在受不了,曾得意忍不住打起了盹兒。
「哇呀——」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突如其來的一陣慘嚎聲,把曾得意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自問活到這麼大,還不曾聽過這麼淒厲的慘叫聲,那感覺就好像有人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嘶吼,彷彿要把內臟完全掏空一樣,那音調聽了不禁讓人覺得⋯⋯
毛骨悚然!
是躺在椅子上的阿寶發出來的慘叫聲!他微微抬起頭,渙散的雙眼不斷試著聚焦卻一直沒成功,造成他胡亂的轉著頭,雙手更是在半空中揮舞,嘴裡還不斷喃喃地說:「好痛⋯⋯好痛⋯⋯」
「哪裡痛?」早已被嚇醒的曾得意,小心翼翼的朝他走去,同時警戒的盯著他全身的動作。
聽到曾得意的聲音,阿寶的雙眼像是終於找到焦點所在,立即朝他望了過去,那佈滿血絲而且不斷抖動的眼球,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他,嘴角的涎水不斷滴落,感覺就好像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看著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的阿寶,曾得意的腦子早已一團亂,被嚇得手足無措。
「好痛呀!」又是一聲淒絕的慘嚎,因為猝不及防,再次把曾得意嚇得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彈了起來。
曾得意都還沒整理好思緒、想好怎麼應對,阿寶又驚叫起來,「阿寶好痛呀⋯⋯救救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身上明明沒有什麼傷口,難道是內臟器官出問題?我看還是叫救護車來好了,免得鬧出人命就糟了。」曾得意慌慌張張的拿起話筒。
「哇呀!」就在他拿起話筒的時候,阿寶再次發出淒厲的叫聲,而且他的身體和手腳,居然應聲斷了好幾截,血水不斷噴灑而出!
曾得意因為離他太近,臉上和身體都被濺到一些熱呼呼的鮮血⋯⋯
他驚駭的看著幾乎已經四分五裂的阿寶,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身上很用力的輾過一樣。問題是,阿寶好端端的躺在派出所裡,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副慘樣?曾得意被嚇得腦筋一片空白,久久回不過神來⋯⋯
 
再醒過來,是小桃子把他喚醒的。
「得意哥、得意哥,你怎麼有床不睡,卻坐在椅子上睡呢?」小桃子眨著一雙大眼睛,疑惑的看著他。
曾得意先是怔怔的看了她好一會,隨即想起剛才經歷的可怕情景,再也忍不住心中恐懼,猛的抓住小桃子的雙臂,歇斯底里的放聲大叫,「死人了!」
小桃子被他嚇了一大跳,手裡的水壺因為他的劇烈動作而掉在地上,灑了滿地的水。
「學弟,想吃小桃子的豆腐也不是這樣。」這時候剛從外面走進來的陳泰山,先是「虧」了曾得意一下,才正色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叫得那麼大聲?」
這時侯曾得意才完全清醒過來,沒有理會陳泰山的問話,先是左右掃視一番,確定沒有阿寶的蹤影之後,立即又跑去長籐椅前仔細看了一下。
結果別說人不見了,就連椅子上頭也都乾乾淨淨的,完全沒有血漬。
怎麼會這樣?難道那恐怖的情景只是夢一場?曾得意驚疑不定的把派出所裡裡外外全看遍了,因為那景象實在是太真實,他很難相信只是惡夢。
不信邪的他,還把門口的監視錄影內容調出來,結果從昨天晚上九點到早上七點小桃子進辦公室為止,都沒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只有在凌晨兩點十五分,監視器拍到他走到派出所門口左右張望的情形,那時正好是曾得意在查看阿寶有無同行親友的時候。
接著曾得意又調閱派出所內的監錄內容,結果看到讓他目瞪口呆的景象,畫面裡居然只有他獨自在那裡瞎忙,哪有什麼阿寶⋯⋯
靠,該不會我才是精神有疾病的那個人吧?曾得意雙手緊緊抱著頭,微微發顫,只覺得自己快瘋了。
見他一臉驚慌的在那裡忙來忙去,陳泰山和小桃子卻一點都不在意,還像沒事般做著自己的事,有說有笑的。
只見陳泰山嘻皮笑臉的問:「小桃子,要不要我幫忙呀?」
「不用了,你去看看得意哥吧,他好像受到不小的驚嚇呢。」小桃子俐落的拿著拖把拖地。
聽她這麼說,陳泰山才一把勾住曾得意的肩膀,露出燦爛笑容,「學弟,昨天晚上你到底遇見什麼事情?說來聽聽吧。」
因為以前在警專的時候,曾得意只要說出撞鬼的事情,都會被當成異類或是怪胎,就連最相信他的訓導,也要求他保持低調,導致他對於常理無法解釋的事情,習慣保持緘默。所以即便陳泰山這麼問了,他還是猶豫著不知怎麼開口。
「說吧,學長不會笑你的啦。」指了指螢幕上那個像隻無頭蒼蠅的曾得意,陳泰山用陽光般的笑容,鼓勵他把事情說出來。
看著他能安定人心的笑容,曾得意才試著把昨天晚上至凌晨之間所見到的怪事說了一遍。在這同時,他也盯著陳泰山臉上的表情變化,打算只要一發現他有不以為然或嘲笑的神情,就直接結束這個話題。
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陳泰山對於這種詭異的事情,接受度似乎比他預期的還要高。他不但沒有任何的質疑和譏諷,還很認真的詢問一些相關細節。
聽完曾得意的述說之後,陳泰山從值班台下方的櫃子裡,拿出一本黃皮簿子丟給他,「是這樣的,依照我們五四三專案小組的慣例,案子由誰受理,就必須由誰辦到底,如果需要特別的協助時,再向所長提出申請即可。」
這下曾得意可懵了,稍微翻了一下手裡的黃皮簿子,發現那居然是「案件受理紀錄簿」!
他疑惑的望著陳泰山,「這是做什麼用的?」
「不會吧?」陳泰山誇張的叫了一聲,用食指在那本簿子上用力點了好幾下,「這是案件受理紀錄簿呀?你沒見過?」
「這簿子我實習的時候就見過了啦,問題是我沒有受理報案啊!」曾得意實在搞不懂他的用意。
「你就把剛才告訴我的事情,詳細的記錄在上面,然後呈給所長批閱,再依他的指示去辦理就是了。」陳泰山頗具深意的對著他眨了眨眼,然後轉身快速離開,不讓曾得意再有發問的機會。
「泰山學長應該不會耍我吧?可別害所長以為我是個瘋子。」儘管半信半疑,曾得意仍決定試試看,先看邊慕凡怎麼反應再說。
畢竟昨晚的事情有如親身經歷,曾得意很快的就依陳泰山所說,把事情詳細的寫在簿子上,放進公文夾裡,送到邊慕凡的桌上,等待他批閱。
早上八點,邊慕凡進來上班,看到桌上的簿子之後,立刻把曾得意叫了過去,露出迷人的微笑說:「得意,你破了阿泰的紀錄喔,他來報到之後,到第三天才接到案子呢。」
見鬼了,我到底是接到什麼案子?這句話曾得意雖然沒有說出口,邊慕凡已經看出他極度困惑的神情。不過他並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是在他送呈的簿子上批閱,同時寫上附註:持續追查偵辦。
接回簿子之後,曾得意真的傻眼了,而且從邊慕凡的臉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一絲開玩笑的成分在。
持續追查偵辦?
這是什麼意思?本來曾得意還擔心自己會被當成瘋子的,現在他反而更懷疑邊慕凡和陳泰山才是瘋子,否則哪有人會這麼認真看待這種靈異事件?甚至還持續追查偵辦咧。
「怎麼?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見他一直杵在原地,邊慕凡忍不住笑了,「可以去問問阿泰怎麼做,如果他很忙的話,就先問問小桃子吧。」
「小桃子!」曾得意不禁有些愕然,沒想到他在派出所的地位,還排在小桃子之下,不過所長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點頭稱是,從所長辦公室裡退了出來。
這時候小桃子已經把地板拖得亮晶晶,正好從曾得意身邊走過,見他愁眉苦臉的,立即停下腳步,眨著那迷濛的眼睛,慵懶的說:「得意哥,你還好吧?有需要桃子幫忙的地方嗎?」
這女孩就是這麼窩心!曾得意無奈的點了點頭,看來也只能求助於她了。
穿著印有Kitty卡通圖案、粉紅色圍裙的小桃子,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很認真的看著那本紀錄簿。站在她身後的曾得意,等著等著,卻等來一陣打呼聲,這個小桃子竟然打起了瞌睡!
看來小桃子的慵懶氣息並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很慵懶,畢竟她是義務幫忙,曾得意也不忍心苛責。
還好,沒多久她就被自己的打呼聲驚醒,驚慌的看著曾得意,滿懷歉意的說:「得意哥,真是不好意思,昨天太晚睡了。」
才想說聲「沒關係」,小桃子已經拉著他,走到位在牆角的一部老舊電腦前,堆起笑容說:「你的案件紀錄簿桃子已經看完了,桃子建議你先查一下資料庫,看有沒有叫做『阿寶』的失蹤人口。」
「這台電腦還能用嗎?」因為它的上頭佈滿灰塵、外表老舊,曾得意原以為這台電腦已經報廢,只是尚未移走呢。
「噓!」小桃子猛的用食指堵住他的嘴,戒慎恐懼的說:「得意哥,萬物都是具有靈性的,不要說出輕視它們的話,會有報應的。」
「⋯⋯」沒想到連小桃子的思想都這麼古怪,曾得意除了張大嘴、滿臉訝異之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見曾得意不再說話,她才移開那白蔥玉指,按下電腦開關。
真的開機了!沒想到這台破舊的電腦不但能開機,而且開機的速度,還是曾得意所見過的電腦當中最快的。
「得意哥,你只要輸入要找的人的姓名,然後點選他的特徵,再按搜尋就行了。」
小桃子很熟練的在網頁上頭點了幾下,進入一個搜尋頁面,上面列出許多選項,她點選了失蹤人口,進入之後,才把位子讓了出來,甜甜的笑著說:「那麼你忙,桃子先去煮飯了。」
「謝謝妳了,小桃子。」一直到現在,曾得意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麼邊慕凡、陳泰山甚至是小桃子,都這麼重視他所遇見的靈異事件?還讓他把這個事件當成一件案子來偵辦?
現在他反而感到好奇了,心想反正就依照他們說的去做吧,是在玩他也好,是在考驗他也罷,反正只有做了才知道答案。
既然拿定主意就全力以赴吧!他在電腦前坐定,才剛想輸入阿寶的名字,電腦螢幕卻突然整個變黑,然後衝出一個全身雪白、面貌猙獰的鬼影,就好像以前專門在嚇人的那種惡意程式。
因為實在來的太突然,曾得意被嚇得口吐白沫,差點就暈了過去。
小桃子發現後,指著電腦對曾得意說:「得意哥,你好好對電腦先生誠心道個歉啦,不然你別想再用這台電腦了。」
「⋯⋯」雖然覺得向電腦道歉是件很愚蠢的事,但是小桃子卻非常堅持,事到如今曾得意也只能照做。不過真的很神奇,道過歉之後,發黑的螢幕立即恢復正常。
擔心又被嚇到,曾得意先深吸一口氣,才在網頁上的姓名欄輸入「阿寶」兩個字,同時把平頭、大眼微凸、身材稍胖,甚至連弱智的特徵都一併勾選,然後按下搜尋鍵,畫面上立即跑出一大串照片。
其實符合條件的照片並不多,還不到三十張,所以曾得意也不急,一張一張慢慢的看,仔細比對。
當他看到第十五張照片的時候,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樣——呆若木雞,同時背脊不斷發寒⋯⋯
目前顯現在電腦螢幕上的這張大頭照,就是他凌晨見到的那個阿寶。
雖然凌晨遇見的靈異事件很真實,但畢竟連監視器都沒有捕捉到阿寶的影像,所以他已經認定那是幻覺,卻沒想到這張照片徹徹底底的推翻他的認知,真的有阿寶這個人,也就是說他所看見的靈異現象⋯⋯應該是真的?
會不會是阿寶想要傳達什麼訊息?曾得意苦苦思索。
資料上寫著,阿寶的全名叫做「黃金寶」,住在基隆市暖暖區,上面除了一些基本資料外,在附註欄上還特別註明,他是重度智能障礙。曾得意這才確定,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阿寶的智能的確有問題。
既然有了頭緒,曾得意的思路也清晰多了,先是打了一通電話過去阿寶家裡,想要直接查探消息,結果沒人接,試了好幾次都一樣。
「看來不跑一趟基隆是得不到答案了。」曾得意決定親自前往,他把照片和資料印了出來,拿進所長辦公室呈給邊慕凡看,同時報告道:「所長,我想去黃金寶家走一趟,試試看能不能找出和他相關的資訊。」
邊慕凡仔細看過阿寶的資料後才抬起頭來,露出可以迷死無數少女的笑容說:「得意,你真的很不錯,這麼快就進入狀況。如果你覺得有必要去一趟的話,隨時都可以去,記得簽一下出入登記簿就行了。」
「知道了,謝謝所長。」除了曾經被訓導肯定過撞鬼的才能之後,這還是曾得意第一次被長官肯定,讓他非常開心,也在心中暗暗發誓要好好查明這件案子,不讓所長失望。
「對了,你查察完畢之後,有任何狀況要盡快跟我回報。」邊慕凡把阿寶的資料交還給曾得意,囑咐道:「如果遇到危險或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打我們五四三專案小組的專線,讓人過去支援,知道嗎?」
「嗯。」曾得意用力的拍了一下稍嫌單薄的胸脯,很有信心的說:「所長你放心,我會搞定的。」
「那你去吧,一路上小心。」邊慕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畢竟是第一次出任務,曾得意就像小時候第一次要去遠足一樣,雀躍不已。
第二章 來自鬼魂的報案
知道曾得意要去探訪阿寶的家,在邊慕凡的示意下,陳泰山帶著他來到械彈室。
之前邊慕凡曾向他介紹過械彈室的地理位置,但是曾得意並沒有進來看過,所以當他發現這裡面除了一般的槍械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和法器時,不禁用力揉了揉雙眼。
在這不到十坪大的械彈室裡,小至繡花針,大至火箭炮居然都有,也難怪他會看到目瞪口呆。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攻擊屬性到底是屬於哪一類。」陳泰山興奮的摩拳擦掌,一副要幹架的狠樣。
「攻擊屬性?」泰山學長該不會是太沉迷於動漫了吧,還攻擊屬性咧。
「這裡有一顆水球,你在心裡把它想像成是一隻鬼,然後用力揮拳打過來就行了。」陳泰山扭開身旁的水龍頭開關,天花板上裝有一排輕鋼架,上頭已經綁好的氣球,立刻被充水,漲大成如籃球般大小的水球。
雖然有點白痴,曾得意還是依照他的指示,握緊拳頭,然後把那顆水球想像成是一隻鬼,一拳打了過去。
「啵」的一聲,水球應聲炸了開來,裡面所裝的水先是拋向半空中,然後像噴泉一樣往外噴灑,成為明顯的水滴狀之後,再紛紛落往地面。
站在一旁的陳泰山,立即彎下腰檢視水滴落地的狀態,良久才抬起頭來,望著曾得意說:「你是屬於點擊型的攻擊型態。」
「點擊型?」這又是什麼東西?曾得意疑惑不已。
「所謂點擊型呢,就是說你對鬼魂的攻擊效能,是集中在一個點上,破壞力較大,但是攻擊的面積卻不如散發型來的寬廣,距離雖然可以拉得比爆破型遠,破壞力卻又遠遠不如它。」陳泰山做出解釋。
「所以呢?」曾得意還是抓不到重點所在。
「所以呢⋯⋯最適合你的武器是短槍。」陳泰山領了一把純黑的克拉克手槍給曾得意,另外還給了他四個彈匣。
陳泰山很罕見的用非常正經的語氣說:「左邊這兩個有畫紅點的彈匣是打『人』用的,至於右邊這兩個畫白點的呢,是打『非人』用的,如果你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人還是鬼的時候,就混著打吧。」
原來他們派出所配備有這種特殊用途的子彈啊?曾得意非常訝異,不過還是乖乖收起那些槍彈。
「把你的手機換成這支吧。」陳泰山遞給他一支黑色的觸控式智慧型手機,「這上頭除了附有Led燈可當手電筒使用之外,最重要的是撥號鍵旁的這個紅色按鈕,當你按下的時候,它可以直接和所長、我,以及小桃子的手機連線,同時利用GPS定位,把你的所在方位通報給我們,當然,沒事的話別亂按。」
「哇,真炫的手機耶。」曾得意開心的把玩著手機。
「最後記得別上領章,才不會被自己人誤認為歹徒。」陳泰山再次耳提面命。
「謝謝學長。」曾得意發覺,陳泰山平時雖然輕佻,但是遇到事情的時候又顯得很可靠。
 
因為沒去過基隆暖暖區,曾得意擔心開車去會迷路,最終還是選擇坐公車。
以前常聽人家說基隆多雨,是標準的雨都,因為不曾親身經歷,所以曾得意並沒有太大的感受。沒想到公車才進入基隆所屬的地域,真的就飄起雨絲來,而且有愈來愈大的趨勢。
「這下可慘了,等會兒下車肯定要先去買把傘。」曾得意皺緊了眉頭。
下了公車之後,他立即找了家便利商店買了一把大傘,然後撐著它在所謂的「暖暖區」找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找到通往阿寶家的路。
地址上雖然寫著暖暖區,可是他們家卻位於半山腰,離最近的人家都還要走上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更慘的是,通往他們家的路是一條產業道路,根本沒有公車行駛,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曾得意決定搭計程車前往阿寶家。
他在路旁招了幾輛計程車,司機問明地址之後居然都搖頭拒載,即使他表明警察身份,說是為了辦案,依然沒人點頭答應。
現代人真的是愈來愈缺乏正義之心了,曾得意只能搖頭苦笑。
這些司機的理由都是說:「那邊太偏僻了,載你去之後,回程根本載不到客人,划不來啦。」
聽到這樣的答案,曾得意只能歎氣,總不能用槍抵著他們的頭,命令他們去吧。
看著不斷下雨的陰暗天空,再看看地上到處都是充滿泥濘的水窪,一想到必須在這種惡劣的天候下,徒步走上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曾得意頓時很想打退堂鼓。
就在他萌生退意的時候,邊慕凡那可以迷死無數少女的笑容,突然浮現在他腦海裡,還有那句「得意,你真的很不錯,這麼快就進入狀況」也不斷縈繞在他心頭。
曾得意一想到被他肯定的那種感覺,熱血不禁沸騰起來⋯⋯
拚了!
為了不讓邊慕凡失望,曾得意咬緊牙根、邁開步伐,開始往阿寶的家前進。
雖然他自認體能不錯,可是這一路上去都是陡坡,加上天雨路滑,走起來真的很累。一路上他也只能哼著周華健的「風雨無阻」,不斷幫自己加油打氣。
當找到阿寶家,他全身也因為雨勢而淋得濕透了,這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天色昏暗,一旁的草叢裡蛙鳴聲不斷。
看到他家的那一刻,曾得意原本興奮的心情不但消失一空,整顆心還重重往下一沉——因為阿寶家根本就是簡陋的違章建築,讓人看了鼻酸。
這屋子的正中央,是一棵大約三個人環抱粗的榕樹,在它的周邊用幾片鐵皮圍起一個長方形、大約像貨櫃屋一半大小的空間。
根據阿寶的資料顯示,他父親很早就過世了,只留下他和媽媽相依為命。他的媽媽叫做林燕秋,依年紀來推算大約六十好幾了。所以說,這間房子裡應該只剩她一個人獨居。
為了避免把人家家裡弄濕,曾得意先是用力擰了好幾下濕透的衣服,才敲了敲門,大聲喊道:「有人在嗎?」
敲了好幾次的門,裡面居然都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
「該不會沒人在家吧?」想這一路走來,還真的是無比艱辛,天候不佳就算了,現在居然連應門的人都沒有?曾得意的心跟著涼了一大半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來,他可不甘心就這樣輕易離去!曾得意抱持著不屈不撓的辦案精神,輕輕推開了那扇用鐵皮做成的簡陋小門。
「咿呀」一聲,門沒有鎖,很輕易的就被他推開了。
曾得意小心翼翼的走進屋裡,因為光線昏暗,沒辦法看清楚屋內的狀況,也不知這裡面到底有沒有電燈。慶幸的是他有帶手機,他用上頭附設的Led燈,四處找尋著電燈開關,總算被他在牆角找到一個黑色小插座和插頭,想也沒想,他直接把插頭插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的頭頂上有一盞暈黃的小燈泡亮了起來,亮度不是很強,但已經足夠讓人看清屋內的狀況了。
不過還來不及查看,曾得意被突然出現在身旁的人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還忍不住像個女人一樣發出尖叫。
他之所以會反應這麼大,是因為這個人出現的太突然了,而且打從他進屋到現在,少說也有五分鐘以上,她居然悶不吭聲,最可怕的是,曾得意竟然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而且她的長相真的有點讓人不敢恭維,這麼說絕對不是在批評她的外貌,而是她的臉看起來很嚇人⋯⋯
一張黝黑的臉上爬滿了皺紋不說,那佈滿紅色血絲的雙眼,外凸得非常嚴重,好像隨時都要掉下來一樣,張得比河馬還大的嘴,更是剩沒幾顆黑牙。就這樣,她用一種非常詭異的表情怔怔的望著曾得意。
這個老婆婆,應該就是林燕秋吧,曾得意這麼想著。
他當然知道這樣很失態,闖入人家的家裡不說,還一副見到鬼的模樣,於是深深吸了幾口氣,等情緒稍稍平復之後,才故作鎮定的說:「阿、阿婆⋯⋯妳好⋯⋯我是來找阿寶的,請問⋯⋯他在嗎?」
「阿寶!」聽到這兩個字,林燕秋空洞無神的雙眼,像是突然來了電似的亮起來,還拉著他的手臂興奮的問:「你是⋯⋯阿寶的朋友?」
「是的。」曾得意點著頭,這時候也只能這麼說了。
趁著這個時候,他也仔細看了一下阿婆,她身上穿著一套已經泛黑的鵝黃色運動裝,頭髮披散在肩上,雖然現在看起來已經沒那麼可怕,不過他相信剛才的狀況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他還是百分百會被她嚇到。
「太好了。」林燕秋雙手緊握,像在祈禱似的,喃喃地說:「太好了,我們家阿寶說他朋友對他最好了,真是謝謝你照顧阿寶⋯⋯」
雖然曾得意試著想讓她知道,他不是阿寶口中的那些朋友,可是林燕秋根本聽不進去,還拚命的道謝。
「年輕人,我倒杯水給你喝嘿。」
趁著她去倒水的時候,曾得意也仔細看了一下這屋裡的環境——這間屋子只能用一個「亂」字來形容,滿地的雜物和垃圾,勉強能辨認的家具就是一張小木桌,還有位在牆角那張很像床的東西。
也難為她老人家了,一個六十幾歲的人,住在這麼偏遠的地方,兒子又失蹤,想必也沒有心思整理家中環境。
沒多久林燕秋就端了一杯茶過來給曾得意,然後眼巴巴的望著他,有些心焦的問:「我們家阿寶最近還好吧?」
曾得意接過她遞來的杯子,順手把它放在身旁的桌子上,聽到林燕秋的問題時,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被她搶先提出這個問題。
話說回來,如果她知道阿寶的行蹤就不會去報失蹤人口了,電腦上也就查不到資料。
既然都見到阿寶那淒慘無比的靈異現象了,對於他的現況,曾得意其實是抱持著非常不樂觀的態度。
他雖然擔心會傷了老人家的心,可是為了知道阿寶的真正行蹤,他也只能實話實說:「阿婆,我已經很久沒有和阿寶聯絡了,會來妳們家,就是想知道最近有沒有人來找過他,還是說,妳知道阿寶有哪些比較好的朋友嗎?我可以幫妳去找看看。」
一聽到曾得意也沒有阿寶的消息,林燕秋很明顯的露出失望的表情,但是一聽到他願意幫忙找阿寶時,卻又很驚喜的說:「真的嗎?」
在曾得意拍著胸脯並再三的保證下,林燕秋才試著回溯與阿寶有關的最後記憶⋯⋯
「我們家阿寶雖然不聰明,不過他真的很乖,對朋友也很好,像我出去撿破爛,他都會跟去幫忙,從來沒喊過一聲苦。還常常對我說,以後如果賺大錢,一定要買棟很大、很大的房子給我住⋯⋯
「後來阿寶跟我說,他認識了一些好朋友,都會請他吃飯,有時候還會給他錢,而且用不完的他都會拿回來給我,真的很乖。
「阿寶還說那些朋友要帶他去做生意,可能會離開一陣子,還拿了一筆錢回來,讓我放心,說他很快就會賺大錢回來,到時候就可以買大房子給我住了。」
聽到這裡,曾得意不禁替阿寶擔心。試問,一個有重度智能障礙的人,能做什麼生意?而且都還沒開始就先給他一筆錢?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這裡頭肯定有鬼。
發現他帶著嚴重質疑的眼神,林燕秋先是重重的歎了口氣,才點了點頭繼續說:「阿婆也覺得事情不大對,所以不讓阿寶跟著那些人去,不過憨阿寶就是不聽我的勸,硬是要去⋯⋯因為我非常堅決的反對,結果阿寶他竟然沒有跟我說一聲,就這樣離開了⋯⋯」
說到這裡,林燕秋哭得淚眼婆娑,不斷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畢竟是相依為命的兒子,只因沒能留住他,就這樣失去他的所有音訊,相信任何一個為人父母者,都很難接受這種殘酷的事實。
曾得意實在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林燕秋的話,所以整間屋子陷入一種非常詭異的沉默,只有雨滴打在鐵皮屋頂上的「滴答」聲不斷作響。
良久,林燕秋才抬起頭來,雙眼紅腫的她,沮喪的說:「從那天之後,阿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倒是他有一個朋友來看過我,還拿了一筆錢過來,說是阿寶要給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
「朋友?」即使沒有辦案經驗,身為一個警察,曾得意還是有敏銳度的,知道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他急忙問道:「阿婆,你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嗎?」
因為陷入沉思,阿婆有些失神,儘管曾得意急著想要知道答案,卻也明白,在這個時候催促她只會得到反效果,所以找了張椅子坐下來,靜靜等待。
林燕秋先是一陣搖頭晃腦,還不時用手拍著自己的腦袋,像是極力在回想什麼事情一樣,然後開始在屋裡四處走動,翻翻這個、翻翻那個。
她一定是在找非常重要的東西!曾得意只是安靜的跟在一旁,沒有多問。
這樣的狀況,一直維持到她在廢紙堆中找出一包東西,才大聲喊道:「找到了,在這裡。」
林燕秋把那包東西交到他手上,笑咧沒幾顆黑牙的嘴,興奮的說:「這就是阿寶朋友交給我的錢,我記得裡面好像有一張名片,他還說如果錢不夠用的話,再打電話告訴他。只是從那一次之後他就沒再來過,打他的電話也都找不到人⋯⋯」
聽阿婆這麼說,曾得意急忙伸手在那個小袋子裡翻了一下,裡面真的都是千元大鈔,一捆一捆的,少說也有十來萬。
他們到底是去做什麼生意?為什麼出手如此大方?隨隨便便就給了阿婆十幾萬?不過曾得意更在乎的是那張名片,又找了好一下,總算讓他找到那張皺巴巴的名片,上頭寫著「張柏言」三個字,是一個賣車的業務員,上面還有他的電話號碼和公司資料,字跡有些模糊,不過還能辨認。
看著不斷在翻動小袋子的曾得意,林燕秋是一把鼻涕、一把淚,難過的說:「其實阿婆一點都不想要這些錢,只要我們家阿寶能平安回來就好了⋯⋯你一定要幫阿婆的忙嘿⋯⋯」
這種忙不幫的話,還算是人嗎?曾得意只是擔心,萬一得到的答案是最壞的那一種呢?到時候要不要把結果告訴阿婆?
不知道真相的話,還活得有希望,一旦知道真相,只有絕望,那麼到底該選擇哪一個?雖然他還不能篤定阿寶的生死,可看見林燕秋擔憂的神情,曾得意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他又問了許多問題,不過林燕秋所能提供給他的訊息,就僅止於張柏言,阿寶其他的朋友她都不認識。
他想,下一步只能從這個張柏言的身上著手了。
「咕嚕嚕⋯⋯」
曾得意的肚子突然很不爭氣的叫了起來,畢竟忙了一天,而且一整天只吃過早餐,來之前,也不曉得這裡這麼偏僻,不然就會先吃飽再上來,或是準備一些乾糧食物。
雖然阿婆都沒有說肚子餓,可是看她面黃肌瘦的,平常的飲食應該不大正常,早知道是這樣,他就多帶一些食物上來了。
看她如此孤苦伶仃的,實在讓人很不忍心,曾得意關心的說:「阿婆,我要走了,妳有需要什麼東西嗎?如果有需要的話,明、後天有空的時候,我可以幫妳帶上來哦。」
「你這個年輕人心地真好,不過你只要幫阿婆找到我家阿寶就好了⋯⋯阿婆後面廚房還有很多吃的東西,你餓了吧?我去拿來給你吃⋯⋯」沒有等他回答,林燕秋繞過位在屋子正中央的樹幹,往後面走去。
可能是阿婆在屋子後面有種野菜或養了些雞、鴨吧,問題是看她生活條件這麼差,他也不可能留下來讓她請客,所以曾得意早已經想好推辭的客套話,就等她回到屋裡來。
只是說也奇怪,他左等、右等,等了十幾分鐘,居然等不到她出現。
眼看天色愈來愈暗,再不走就怕今天走不了,曾得意決定直接去跟她道別,所以也繞過擋在前方的樹幹,快步朝屋子後方走去。
他走得又急又快,等他發現眼前一黑,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擋住去路時,已經太遲了。他一頭撞上一個東西,由於太突然,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並警覺的往後退了幾步。
還來不及查看擋住去路的究竟是什麼,曾得意發覺好像有東西在脖子上和衣服內爬來爬去,低頭一看,竟然是⋯⋯
蛆!
為什麼會有蛆?他歇斯底里的不斷拍打著身體,到最後實在受不了,把衣服和褲子都脫了下來,不斷用力把它們往地上甩,希望能將那些噁心的蟲子拍掉。
他到底是撞到了什麼?為什麼有這麼多噁心的蛆?曾得意納悶不已。可等看清楚那擋住去路的究竟是什麼時,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
他看到的首先是一雙手和腳,然後是被拉得很長的脖子,脖子的上方拖著一條發黑的繩索,往上延伸綁在橫生出來的樹幹上,這樣的外觀已足夠讓曾得意認定,這是一具⋯⋯屍體!
一具屍體,就吊在橫生出來的樹枝上,可能是時間經過很久,加上體重和地心引力的影響,屍體的腳已能碰觸到地,而對方的脖子其實可以說是斷了,只剩一些皮下組織還沾黏在一起,乍看之下就好像長頸鬼一樣。
天呀!他居然撞上一具屍體,還沾了一堆蛆在身上,曾得意只覺得兩眼一黑,幾乎就要暈過去⋯⋯
怎麼想怎麼頭皮發麻!他狂亂的抓著快要麻炸的頭皮,希望能稍微降低那種從骨髓裡透出來又刺又麻的恐懼感⋯⋯
等等!這具屍體身上穿的運動裝⋯⋯那黃裡透黑的顏色,怎麼看起來那麼熟悉?曾得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阿婆!是剛才還和他侃侃而談的阿婆!
不會吧!曾得意難以置信的轉頭看了一下,剛才她端來的那杯茶,還好端端的放在桌上呀,如果這具吊屍就是她,那這杯茶又是誰端來的?
但從那屍體的臉型判斷,分明就是林燕秋沒錯⋯⋯
曾得意只覺得整個人像跌入冰窖一樣,渾身冷到不行,好幾次他試圖爬起來,偏偏手腳無力又不聽使喚,只能對著眼前這具腐屍乾瞪眼⋯⋯
最後,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打電話回五四三專案小組求助——慶幸的是在這裡手機還能收到訊號。
電話一接通,邊慕凡那沉穩又渾厚的嗓音傳來,「得意?你沒事吧?」
「所長⋯⋯」看著眼前駭人的腐屍,曾得意忍不住哽咽起來,「你們⋯⋯可以來幫我一下嗎?」
 
一直到邊慕凡親自帶著陳泰山,甚至連小桃子都跟來的時候,曾得意才回過神來。
他們幫他披上一件毛毯,還很貼心的帶來一杯熱騰騰的咖啡為他驅除寒意,並讓他先坐在偵察車內休息。
接獲陳泰山的通報,邊慕凡他們到達之後沒多久,當地的派出所警察和鑑識人員也陸續扺達,負責後續工作。
拍著曾得意的肩膀,邊慕凡再次露出可以迷死無數少女的笑顏說:「得意,做的不錯,要不是你來這一趟,不知道還要過多久,才會有人發現這位老太太的屍體,相信她心裡一定很感激你的。」
雖然知道這是所長安慰的話,曾得意還是很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所長。」
「得意,畢竟你才剛畢業,如果覺得這件案子太過沉重的話,可以考慮一下,是不是先把它移交給阿泰偵辦?」邊慕凡深邃的雙眸裡,透露出一股憂慮和關心。
只差那麼一點點曾得意就點頭同意了,由於這件案子實在太過詭異,不論是阿寶或是他的媽媽林燕秋,出現的方式都大大的震撼了他。試問,又有幾個正常人禁得起這種驚嚇?
不過仔細一想,曾得意確定阿寶他們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而且很可能還有求於他,才會一再現身。再說,他也不想讓邊慕凡、陳泰山和小桃子這些對他有所期待的人失望。
他雖然是個生平無大志的人,但既然選擇從事警察工作,當然曉得這是一個高風險的職業。比起在槍林彈雨中打滾的警察前輩們而言,偶而撞鬼應該算是小Case吧,只是這麼一丁點壓力都無法承受的話,連他都對自己往後的警察之路感到擔憂。
有了這樣的想法,曾得意對邊慕凡搖了搖頭,握緊拳頭、非常堅決的說:「所長,謝謝你們的好意,我能挺住的,阿寶這件案子我會繼續追下去。放心,真的處理不來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對於他的堅持,邊慕凡也頗為訝異,本來以為他初來乍到,無法承受如此詭異的事情和巨大壓力,想先讓他休息一陣子再說,沒想到他卻如此堅決,所以肯定的點了點頭,「嗯,那麼這個案子就拜託你了。」
「謝謝所長,我會努力的。」再怎麼說,阿寶這件案子是他警察生涯所接的第一件案子,他說什麼都要想辦法破案。
「學弟,你行的,加油。」陳泰山對曾得意豎起大姆指。
「得意哥,桃子也支持你。」小桃子擁著他,並輕輕拍打著他的背。
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能讓一個正妹這樣抱著,其實還挺舒服的,曾得意恣意的感受小桃子身上傳來的陣陣女人香。
將現場交給當地警方後,邊慕凡便帶著他們離開基隆。
回到派出所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因為今天輪到陳泰山當值,所以曾得意洗了個熱水澡之後就直接回到寢室休息。
入睡之前,他看著阿寶和林燕秋的資料,以及那張皺巴巴的名片,滿腦子想的都是有關他們的事。
有關林燕秋交給他的那個小袋子,他只拿走張柏言的名片,錢的部份已經交給當地派出所警員處理。
到目前為止,他所獲得的資訊既貧乏又雜亂,實在理不出頭緒來,所以他打算明天先去找張柏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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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2)

燕宸良2018/01/19 11:55:25

雖然取名很質樸,但是整個故事環環相扣,就故事的架構而言是相當吸引人的,唯一讓我納悶的是開頭的地方,第一個同學被抓進去之後,為什麼她還能以正常的形象來拉她同學呢?

乙㚬2018/01/16 23:47:28

這系列是吸引我的,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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